第41章 庶女就是庶女
姜滿望著春夏離去的背影，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只要小娘準備妥當，今日應當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吧？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顧衍，卻見他靜立一旁，玄色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垂眸望著她，微微低頭望著她，安安靜靜的。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不知何時沾染的花香縈繞在二人之間，清甜中帶著一絲旖旎。
姜滿恍惚想起前世，她曾無數次想像，若是顧衍不是那個滿手血腥的煞神，該是什麼模樣？
大約就是眼前這般，連衣袂都染著春日的溫柔。
正出神間，忽見顧衍抬手，他本就高出她許多，此刻只需稍稍傾身，修長的手指便觸及她發間。
玄色袍袖垂落，帶著花香的布料輕擦過她臉頰，溫熱呼吸近在咫尺。
姜滿不得不仰起頭，視線所及是他微抿的薄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緋色。
她屏住呼吸，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緊，心頭像是被人扔進一簇炭火，噼里啪啦炸開無數火星，燙得她動彈不得。
這人要做什麼？
時間仿佛被拉得極長，直到顧衍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發間的珠花。「這是假的？」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困惑。
「什麼？」姜滿手指發僵，茫然地摸了摸頭頂。
顧衍卻直接握住她的手，那手掌寬大溫熱，輕而易舉就將她整隻手包裹其中。
他神色如常，仿佛這般親密舉動再自然不過，全然不顧什麼男女大防。
就像那日在馬車上的荒唐，於他而言仿佛沒發生過。
姜滿怔怔地任他牽引著自己的手觸碰發間，直到指尖碰到冰涼的珠花，才恍然大悟。
「你莫不是...」她忽然笑開，眉眼彎成月牙，「將這珠花當成真花了？」
顧衍眸色一深。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笑靨，像是春冰乍破，明媚地晃眼，悅風說過她從前就是這般。
這便是她以前在那位皇兄身旁的樣子？
可這笑容轉瞬即逝，姜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神色驟變。
「今日人多眼雜，你還是留在逐月軒為好。」她急急去推顧衍的手臂，朝院門方向擺了擺，「快回去。」
顧衍卻不動，目光仍凝在她發間那支海棠珠花上，他仿佛又看見那個奶呼呼的小糰子。
「二公子一早傳話，命我寸步不離。」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若主子不喜，我站遠些便是。還是說...」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語，「主子要去見什麼人，怕我礙事？」
溫熱氣息拂過耳垂，姜滿心頭一跳，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傢伙，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待到正廳時，宴席已開。
姜滿從側門悄然入內，再三叮囑顧衍藏在屏風後頭。
見他乖乖隱入陰影，她這才鬆了口氣入座。
廳內觥籌交錯，她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紋，作為庶女，這種場合向來只需安靜熬到散席。
可一抬眼，正看到對面顧玄和姜晚寧的身影。
更叫她心驚的是上手的陸大娘子，昔日溫婉的她如今形銷骨立，凹陷的眼窩裡射出刀子般的目光，整個人透著陰鬱的氣息。
自趙媽媽被杖斃後，這位怕是恨毒了她。
姜滿垂眸，故作鎮定地端起茶盞。只要她不在意，難受的就是別人。
「聽說聖上已為晚寧與二皇子賜婚？」姑姑姜雲的聲音忽然響起，「婚期可定了？」
姜晚寧雙頰緋紅，羞怯道：「定在半月後。」
顧玄的目光卻落在姜滿身上，見她神色如常地夾菜，眉頭不由緊蹙。
她當真...毫不在意？
姜雲笑逐顏開，連聲道好，她遠嫁雲州多年，如今娘家要出個皇子妃，自然與有榮焉。
「雲州綢緞天下聞名，我特意帶了些回來給你們裁新衣，雖比不得宮裡精緻，但在京城定是獨一份的！」
「多謝姑姑。」姜晚寧含羞帶怯地看了眼身側人。
姜雲忽然嘆道：「可惜晚寧琴藝精湛，日後入了宮，再難聽到了。」
陸大娘子立刻接話，「這有何難？正好帶了琴來。說起來，四姑娘也曾跟著學過一陣子。」
姜滿一口茶險些噴出。
她哪會什麼琴藝？
當年教琴的師傅見了她就頭疼，莫說整曲，連個調都彈不准。
「這就是姜滿吧？」姜雲笑吟吟望來，「出落得這般標緻了，既也學過琴，不如為姑姑彈一曲？」
姜滿指尖微顫，每次宴席，她總免不了要被拉出來與姜晚寧比較，活像個取樂的把戲。
而嫡姐只需端坐受贊。
「侄女遵命。」她低頭應下，心中卻有些疑惑。
這位姑姑素來與陸大娘子不和，今日怎的一唱一和？
不多時，婆子取來珍藏的古琴，姜晚寧玉指輕撫琴弦，姿態優雅...
屏風後，顧衍將一切盡收眼底。原來這偌大侯府，竟都在欺負一個小姑娘。
那位皇兄也真是無用，任人這般欺辱她，也不知姜滿看上他哪一點？
琴音方歇，姜雲笑著贊過姜晚寧，轉向姜滿時卻沉了臉色：「四丫頭這是怎麼了？」
姜滿整個人伏在案几上，一張臉紅得似在滴血，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青瓷酒盞，指節都泛了白。
額前碎發被薄汗浸濕，黏在滾燙的肌膚上。
「她...她竟敢在宴上醉酒？」姜雲猛地拍案而起，「庶女就是庶女，半點規矩都不懂！」
這聲呵斥像刀子般劈進姜滿混沌的腦海。
她強撐著抬起沉重的頭顱，眼前人影憧憧。
咬著牙想要起身行禮，卻像踩在棉花上，剛站直就踉蹌著栽回椅中。
對面席上，顧玄豁然起身，玄色衣袍帶翻了酒盞。
姜晚寧眼疾手快拽住他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玄哥哥！」
她壓低聲音，字字誅心，「貴妃娘娘最重禮數，玄哥哥，你若衝動行事，此事傳至宮中貴妃娘娘會如何想呢？又怎會善待妹妹。」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下。
顧玄額角青筋暴起，卻不得不重重坐回去。
就在此時，屏風後突然掠出一道黑影。
顧衍大步流星走來，玄衣翻飛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在滿堂驚愕的目光中，他徑直將軟綿綿的姜滿打橫抱起，少女緋紅的裙裾垂落，像一片凋零的海棠。
只要小娘準備妥當，今日應當不會再出什麼岔子了吧？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顧衍，卻見他靜立一旁，玄色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垂眸望著她，微微低頭望著她，安安靜靜的。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不知何時沾染的花香縈繞在二人之間，清甜中帶著一絲旖旎。
姜滿恍惚想起前世，她曾無數次想像，若是顧衍不是那個滿手血腥的煞神，該是什麼模樣？
大約就是眼前這般，連衣袂都染著春日的溫柔。
正出神間，忽見顧衍抬手，他本就高出她許多，此刻只需稍稍傾身，修長的手指便觸及她發間。
玄色袍袖垂落，帶著花香的布料輕擦過她臉頰，溫熱呼吸近在咫尺。
姜滿不得不仰起頭，視線所及是他微抿的薄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緋色。
她屏住呼吸，藏在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緊，心頭像是被人扔進一簇炭火，噼里啪啦炸開無數火星，燙得她動彈不得。
這人要做什麼？
時間仿佛被拉得極長，直到顧衍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發間的珠花。「這是假的？」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困惑。
「什麼？」姜滿手指發僵，茫然地摸了摸頭頂。
顧衍卻直接握住她的手，那手掌寬大溫熱，輕而易舉就將她整隻手包裹其中。
他神色如常，仿佛這般親密舉動再自然不過，全然不顧什麼男女大防。
就像那日在馬車上的荒唐，於他而言仿佛沒發生過。
姜滿怔怔地任他牽引著自己的手觸碰發間，直到指尖碰到冰涼的珠花，才恍然大悟。
「你莫不是...」她忽然笑開，眉眼彎成月牙，「將這珠花當成真花了？」
顧衍眸色一深。
他從未見過她這般笑靨，像是春冰乍破，明媚地晃眼，悅風說過她從前就是這般。
這便是她以前在那位皇兄身旁的樣子？
可這笑容轉瞬即逝，姜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神色驟變。
「今日人多眼雜，你還是留在逐月軒為好。」她急急去推顧衍的手臂，朝院門方向擺了擺，「快回去。」
顧衍卻不動，目光仍凝在她發間那支海棠珠花上，他仿佛又看見那個奶呼呼的小糰子。
「二公子一早傳話，命我寸步不離。」
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若主子不喜，我站遠些便是。還是說...」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語，「主子要去見什麼人，怕我礙事？」
溫熱氣息拂過耳垂，姜滿心頭一跳，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傢伙，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待到正廳時，宴席已開。
姜滿從側門悄然入內，再三叮囑顧衍藏在屏風後頭。
見他乖乖隱入陰影，她這才鬆了口氣入座。
廳內觥籌交錯，她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紋，作為庶女，這種場合向來只需安靜熬到散席。
可一抬眼，正看到對面顧玄和姜晚寧的身影。
更叫她心驚的是上手的陸大娘子，昔日溫婉的她如今形銷骨立，凹陷的眼窩裡射出刀子般的目光，整個人透著陰鬱的氣息。
自趙媽媽被杖斃後，這位怕是恨毒了她。
姜滿垂眸，故作鎮定地端起茶盞。只要她不在意，難受的就是別人。
「聽說聖上已為晚寧與二皇子賜婚？」姑姑姜雲的聲音忽然響起，「婚期可定了？」
姜晚寧雙頰緋紅，羞怯道：「定在半月後。」
顧玄的目光卻落在姜滿身上，見她神色如常地夾菜，眉頭不由緊蹙。
她當真...毫不在意？
姜雲笑逐顏開，連聲道好，她遠嫁雲州多年，如今娘家要出個皇子妃，自然與有榮焉。
「雲州綢緞天下聞名，我特意帶了些回來給你們裁新衣，雖比不得宮裡精緻，但在京城定是獨一份的！」
「多謝姑姑。」姜晚寧含羞帶怯地看了眼身側人。
姜雲忽然嘆道：「可惜晚寧琴藝精湛，日後入了宮，再難聽到了。」
陸大娘子立刻接話，「這有何難？正好帶了琴來。說起來，四姑娘也曾跟著學過一陣子。」
姜滿一口茶險些噴出。
她哪會什麼琴藝？
當年教琴的師傅見了她就頭疼，莫說整曲，連個調都彈不准。
「這就是姜滿吧？」姜雲笑吟吟望來，「出落得這般標緻了，既也學過琴，不如為姑姑彈一曲？」
姜滿指尖微顫，每次宴席，她總免不了要被拉出來與姜晚寧比較，活像個取樂的把戲。
而嫡姐只需端坐受贊。
「侄女遵命。」她低頭應下，心中卻有些疑惑。
這位姑姑素來與陸大娘子不和，今日怎的一唱一和？
不多時，婆子取來珍藏的古琴，姜晚寧玉指輕撫琴弦，姿態優雅...
屏風後，顧衍將一切盡收眼底。原來這偌大侯府，竟都在欺負一個小姑娘。
那位皇兄也真是無用，任人這般欺辱她，也不知姜滿看上他哪一點？
琴音方歇，姜雲笑著贊過姜晚寧，轉向姜滿時卻沉了臉色：「四丫頭這是怎麼了？」
姜滿整個人伏在案几上，一張臉紅得似在滴血，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青瓷酒盞，指節都泛了白。
額前碎發被薄汗浸濕，黏在滾燙的肌膚上。
「她...她竟敢在宴上醉酒？」姜雲猛地拍案而起，「庶女就是庶女，半點規矩都不懂！」
這聲呵斥像刀子般劈進姜滿混沌的腦海。
她強撐著抬起沉重的頭顱，眼前人影憧憧。
咬著牙想要起身行禮，卻像踩在棉花上，剛站直就踉蹌著栽回椅中。
對面席上，顧玄豁然起身，玄色衣袍帶翻了酒盞。
姜晚寧眼疾手快拽住他衣袖，指尖因用力而發白：「玄哥哥！」
她壓低聲音，字字誅心，「貴妃娘娘最重禮數，玄哥哥，你若衝動行事，此事傳至宮中貴妃娘娘會如何想呢？又怎會善待妹妹。」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下。
顧玄額角青筋暴起，卻不得不重重坐回去。
就在此時，屏風後突然掠出一道黑影。
顧衍大步流星走來，玄衣翻飛間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在滿堂驚愕的目光中，他徑直將軟綿綿的姜滿打橫抱起，少女緋紅的裙裾垂落，像一片凋零的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