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宴
海棠樹上幾簇嬌艷的花瓣於夜裡悄然綻放，空氣中瀰漫著清甜淡雅的清香。
姜滿心情陡然開心，昨日還心疼那一株花兒，今日就冒出如此多新的，是個好兆頭。
沒被理會的顧衍「嘖」了一聲，怎得這許多法子在她面前好似全無用處。
裝可憐，示好，甚至苦肉計都用了……
姜滿對身旁丫鬟小廝都細眉軟眼的，偏偏對他總是帶著莫名的抗拒，甚至有絲恐懼。
他轉身時，樹下女子燦爛耀眼，陽光穿透粉色花瓣映在白皙的臉上，一眼看去連頭髮絲都在發著光。
那頭墨發極美，他終有一日要斬斷它。
見姜滿踏出逐月軒，顧衍忙跟了上去，望著那垂至腰間的青絲，袍袖裡的手指不住摩挲，他央求道：「主子帶小五一同去吧，做小廝的活也好。」
姜滿回頭，流蘇朱釵晃出叮叮噹噹的聲音，「你可知我要去哪？」
顧衍在一旁笑，好似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不知道，小五腿雖未好但也能跟著主子，帶著奴一同去吧。」
他長成這般樣子，說是小廝誰信，況且今日去的有許多宮中人，就說顧玄，那定是認識他的，同在宮中長大，抬頭不見低頭亦能見到。
她眸光流轉，勸道：「小五，還是在逐月軒呆著吧，春宴人多眼雜，我一個庶女不好帶這麼多人。」
早前她不懂，也不願去懂，可經歷了那麼多，她便深刻地知道外人的「口舌」二字，是能壓彎人脊樑的。
顧衍站在逐月軒大門內，聽話的未踏出一步。
侯府門外。
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停在門口，這是祖母出行用的，比姜滿坐的馬車整整大了兩圈，連車轅都雕刻著花紋，彰顯了車內人的尊貴身份。
「快些。」
聽到催促聲，姜滿不自覺加快腳步。
打開車門便見祖母端莊地坐於馬車中間，穿著雍容華貴，花白的頭髮被精心梳理得整整齊齊。
見到她後掃來一個冷冷的目光，「讓長輩在此等待多時，好大的排場？」
姜滿頓住腳步，恭敬行禮，姿勢挑不出一點錯來，「讓祖母久等是孫女的錯。」
春夏興高采烈地跟在後面，沒想到姜滿突然停步，連忙收回抬到空中的左腳，但身子已經向前撲去。
「哐」的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哎呦……好疼啊！」
姜滿心頭一緊，忙垂下頭向她使眼色，壓低聲音喊，「快起來，快。」
姜老夫人坐在車裡絲毫沒有動，掃了眼春夏，語氣不善，「帶的什麼丫鬟，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滾回府去。」
春夏駭白了臉，倉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
她從沒參加過什麼春宴，還特意穿了最喜歡的衣袍，今日真是高興過頭了。
先前劉媽媽就提醒過她，讓她做事不要毛毛躁躁，今日怎麼這麼不小心，她若不能去，四姑娘凡事都沒個照應啊！
「這丫頭，得了命令就趕緊回去，不要再哭求了，老夫人大量，哪會因這點小事動怒，快回去吧！」王婆子在一旁循循勸誡。
姜滿用腿去碰跪在一旁的人，用極小的聲音說，「祖母動怒了，快回去吧，下次再帶你出門。」
春夏抬頭時淚光滿面，望著姜滿亦是哭著，「拜謝老夫人……拜謝老夫人。」
她跪拜幾下後便退了回去。
人一走，馬車周邊再次安靜下來，沒有姜老夫人的允許，她不敢上車，便還在原地站著。
車裡人就那麼冷冷看著，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也不著急出門了。
久久聽不到聲音，姜滿率先開口，「孫女前幾日聽說祖母時常身子疲乏，特意請木神醫開了療養的方子，今早剛剛取回，孫女一心想著藥，竟忘了時辰。」
說話時，自腰間取出一個精緻木盒子，打開時裡面放了兩粒黑色藥丸。
姜老夫人擰在一起的眉毛稍稍舒展，她本想繼續言語斥責一下姜滿的，或者讓姜滿在一旁再站久一點。
畢竟她早早在此等待，雖說是她出門過早，但長輩說什麼，什麼就是規矩。
沒想到，這段時日自己身子不舒服，滿府都無人在意，反倒姜滿放在心上了
她的語氣隨之和善，「即便如此，你也要注意，下次做什麼事情可要理得清輕重緩急，那個丫鬟回去定要好好訓斥。」
姜滿抬頭，「祖母說的是，孫女回去就訓誡那丫鬟。」
姜老夫人不由地笑，眼尾笑出條條皺紋，抬起戴滿翡翠戒指的手招呼她上車，又拍了拍一旁的軟墊，「你這丫頭快來，別在那站著，天寒再受了涼。」
這許多年姜老夫人看她多是不順眼的，今日硬是看順眼不少。
在蘇府，姜滿左右沒個能依仗的，也就祖母或許還能護著她，因而早就備好了丹藥。
萬萬沒想到春夏這意外。
罷了，早晚要送的。
姜老夫人帶著姜滿到門口的時候，蘇家兩房夫人都在門口，進門的所有人都安排了丫鬟引路。
蘇大夫人面容柔和，「是姜老夫人吧，姜府三姑娘已經同二殿下進去了。」說話間目光看向姜滿，「這位是那墜湖的庶孫女吧？」
以往這種宴請都是沒有姜滿的，因而很多人都不認識她，若不是那墜湖的事傳遍滿城，蘇大夫人根本沒聽過她。
姜老夫人笑道，「嗯，四丫頭前些日子病著一直沒出過門，眼下剛好，快來讓夫人看看。」
姜滿走上前垂頭行禮，蘇大夫人眉開眼笑，「好啊，這孩子不僅長得水靈，還懂規矩，侯府真是有福氣啊！」
蘇大夫人膝下無子，蘇老爺那兩房妾室也不省心。
一個仗著育有長子蘇伯淵在府內橫著走，一個仗著美貌給蘇大夫人臉色。
而蘇大夫人調教的幾個妾室都意外死了，她每次提及福氣二字，眼中不免多了絲惆悵。
姜老夫人眸中閃過異樣，忙把姜滿拉到身後，「這孩子小，看到大場面話都不會說了，能指望上她什麼。」
姜滿心情陡然開心，昨日還心疼那一株花兒，今日就冒出如此多新的，是個好兆頭。
沒被理會的顧衍「嘖」了一聲，怎得這許多法子在她面前好似全無用處。
裝可憐，示好，甚至苦肉計都用了……
姜滿對身旁丫鬟小廝都細眉軟眼的，偏偏對他總是帶著莫名的抗拒，甚至有絲恐懼。
他轉身時，樹下女子燦爛耀眼，陽光穿透粉色花瓣映在白皙的臉上，一眼看去連頭髮絲都在發著光。
那頭墨發極美，他終有一日要斬斷它。
見姜滿踏出逐月軒，顧衍忙跟了上去，望著那垂至腰間的青絲，袍袖裡的手指不住摩挲，他央求道：「主子帶小五一同去吧，做小廝的活也好。」
姜滿回頭，流蘇朱釵晃出叮叮噹噹的聲音，「你可知我要去哪？」
顧衍在一旁笑，好似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不知道，小五腿雖未好但也能跟著主子，帶著奴一同去吧。」
他長成這般樣子，說是小廝誰信，況且今日去的有許多宮中人，就說顧玄，那定是認識他的，同在宮中長大，抬頭不見低頭亦能見到。
她眸光流轉，勸道：「小五，還是在逐月軒呆著吧，春宴人多眼雜，我一個庶女不好帶這麼多人。」
早前她不懂，也不願去懂，可經歷了那麼多，她便深刻地知道外人的「口舌」二字，是能壓彎人脊樑的。
顧衍站在逐月軒大門內，聽話的未踏出一步。
侯府門外。
一輛寬敞豪華的馬車停在門口，這是祖母出行用的，比姜滿坐的馬車整整大了兩圈，連車轅都雕刻著花紋，彰顯了車內人的尊貴身份。
「快些。」
聽到催促聲，姜滿不自覺加快腳步。
打開車門便見祖母端莊地坐於馬車中間，穿著雍容華貴，花白的頭髮被精心梳理得整整齊齊。
見到她後掃來一個冷冷的目光，「讓長輩在此等待多時，好大的排場？」
姜滿頓住腳步，恭敬行禮，姿勢挑不出一點錯來，「讓祖母久等是孫女的錯。」
春夏興高采烈地跟在後面，沒想到姜滿突然停步，連忙收回抬到空中的左腳，但身子已經向前撲去。
「哐」的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哎呦……好疼啊！」
姜滿心頭一緊，忙垂下頭向她使眼色，壓低聲音喊，「快起來，快。」
姜老夫人坐在車裡絲毫沒有動，掃了眼春夏，語氣不善，「帶的什麼丫鬟，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滾回府去。」
春夏駭白了臉，倉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息怒……」
她從沒參加過什麼春宴，還特意穿了最喜歡的衣袍，今日真是高興過頭了。
先前劉媽媽就提醒過她，讓她做事不要毛毛躁躁，今日怎麼這麼不小心，她若不能去，四姑娘凡事都沒個照應啊！
「這丫頭，得了命令就趕緊回去，不要再哭求了，老夫人大量，哪會因這點小事動怒，快回去吧！」王婆子在一旁循循勸誡。
姜滿用腿去碰跪在一旁的人，用極小的聲音說，「祖母動怒了，快回去吧，下次再帶你出門。」
春夏抬頭時淚光滿面，望著姜滿亦是哭著，「拜謝老夫人……拜謝老夫人。」
她跪拜幾下後便退了回去。
人一走，馬車周邊再次安靜下來，沒有姜老夫人的允許，她不敢上車，便還在原地站著。
車裡人就那麼冷冷看著，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也不著急出門了。
久久聽不到聲音，姜滿率先開口，「孫女前幾日聽說祖母時常身子疲乏，特意請木神醫開了療養的方子，今早剛剛取回，孫女一心想著藥，竟忘了時辰。」
說話時，自腰間取出一個精緻木盒子，打開時裡面放了兩粒黑色藥丸。
姜老夫人擰在一起的眉毛稍稍舒展，她本想繼續言語斥責一下姜滿的，或者讓姜滿在一旁再站久一點。
畢竟她早早在此等待，雖說是她出門過早，但長輩說什麼，什麼就是規矩。
沒想到，這段時日自己身子不舒服，滿府都無人在意，反倒姜滿放在心上了
她的語氣隨之和善，「即便如此，你也要注意，下次做什麼事情可要理得清輕重緩急，那個丫鬟回去定要好好訓斥。」
姜滿抬頭，「祖母說的是，孫女回去就訓誡那丫鬟。」
姜老夫人不由地笑，眼尾笑出條條皺紋，抬起戴滿翡翠戒指的手招呼她上車，又拍了拍一旁的軟墊，「你這丫頭快來，別在那站著，天寒再受了涼。」
這許多年姜老夫人看她多是不順眼的，今日硬是看順眼不少。
在蘇府，姜滿左右沒個能依仗的，也就祖母或許還能護著她，因而早就備好了丹藥。
萬萬沒想到春夏這意外。
罷了，早晚要送的。
姜老夫人帶著姜滿到門口的時候，蘇家兩房夫人都在門口，進門的所有人都安排了丫鬟引路。
蘇大夫人面容柔和，「是姜老夫人吧，姜府三姑娘已經同二殿下進去了。」說話間目光看向姜滿，「這位是那墜湖的庶孫女吧？」
以往這種宴請都是沒有姜滿的，因而很多人都不認識她，若不是那墜湖的事傳遍滿城，蘇大夫人根本沒聽過她。
姜老夫人笑道，「嗯，四丫頭前些日子病著一直沒出過門，眼下剛好，快來讓夫人看看。」
姜滿走上前垂頭行禮，蘇大夫人眉開眼笑，「好啊，這孩子不僅長得水靈，還懂規矩，侯府真是有福氣啊！」
蘇大夫人膝下無子，蘇老爺那兩房妾室也不省心。
一個仗著育有長子蘇伯淵在府內橫著走，一個仗著美貌給蘇大夫人臉色。
而蘇大夫人調教的幾個妾室都意外死了，她每次提及福氣二字，眼中不免多了絲惆悵。
姜老夫人眸中閃過異樣，忙把姜滿拉到身後，「這孩子小，看到大場面話都不會說了，能指望上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