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彩頭
王婆子連忙上前遞禮，轉移蘇大夫人的目光。
蘇家二房夫人於此時走上前，叫來一旁丫鬟，「主家在正廳備了酒菜，快引姜老夫人進去吧。」
姜滿剛走兩步，蘇二夫人攔在她身前，「正是活潑愛玩的年紀，孩子們都去後院了，這位姑娘也先去找姐姐們玩吧。」
春宴玩樂項目多，各府老夫人均已年長體力不佳，是不去遊玩的。
姜滿是庶女，老夫人從未帶她參加過權貴們的活動，而且那些高門貴女慣會拜高踩低，她去的話定融入不了。
可即便姜老夫人再擔心，這蘇府的規矩不能不從。
姜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囑咐道：「去吧，院中都是些世家貴女，不比府里，與人恭敬些，切莫失了分寸。」
她很擔心，姜滿自小都是一副容易相信人的性子，更是沒什麼主見，慣會使性子，這萬一和哪家貴女有了衝突可怎麼辦。
姜滿點頭打消姜老夫人的顧慮，「祖母放心，孫女緊記您的話。」
一聽她這麼說，姜老夫人懸起的心稍稍有點著落，看著姜滿被蘇府丫鬟領進石頭小路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府將院子布置成一片花海，姜滿走在這花光滿路下，遠遠望去蘇府內樓台亭閣錯落有致，很是壯觀。
後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前方擺滿糕點茶水，後方有投壺，騎射，更有裊裊琴音自高台處飄來，撫琴女子眉目俏麗，衣著格外華貴。
丫鬟將她引至一旁，躬身道：「四姑娘，在此落座即可，婢子先退下了。」
姜晚寧被眾多貴女圍著，她如今是准皇子妃，在錦衣華服的加持下，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
見她來了微微一笑，嗓音動聽，「四妹妹來了啊！」
「嗯，三姐姐！」姜滿溫聲回。
聽到她是侯府四姑娘，又是准皇子妃的妹妹，姑娘們不由得打量起她來。
見她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姜晚寧咳了一聲，姑娘們這才恢復剛剛的簇擁狀態，繼續誇讚連連，誰都想與未來皇子妃攀上點交情。
姜晚寧極其喜歡這種被捧在雲端的感覺，越發揚起下巴。
「你就是武安侯府的四姑娘？」
一身著青色對襟長衫的女子慢慢走近，視線在她身上遊走一圈，而後自嗓子裡溢出聲傲慢的輕哼。
蘇家就她這一位女娘，蘇老夫人將她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她極喜歡看畫本子，蘇府便專門請人編書說給她解悶。
說書的先生前些日子編的新故事，就是以武安侯府的姜四姑娘為靈感。
畫本子上講：姜滿和嫡姐同時想嫁給二皇子，但因庶女身份低微，她求而不得，日日痛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在賜婚聖旨下來那一天，姜滿跳湖自盡，被救上來後奄奄一息，一病不起……
這個悲慘淒涼的故事可把她感動了好幾日。
本來一個庶女她是看不上眼的，但當她見到姜滿孤零零坐在這，心底竟將那畫本子裡的人與她重合、
無端升起一股憐憫之意。
姜滿抬眸，見是高台上彈琴那位姑娘，溫和地笑了聲，「嗯，我是姜滿，這位姑娘是？」
彈琴的姑娘沒想到姜滿長得如此可人兒，美的東西人人都喜歡，她也不例外，語氣略微柔緩些，「小女蘇府二房嫡女，蘇茵茵，姑娘們都去玩了，你不去嗎？」
姜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剛那群姑娘已經跑去投壺了。
她見過這位小姐。
前世流落時，小娘重病她偷偷跑到醫館，那掌柜的見她沒錢，廢舊藥渣也不肯給，蘇小姐正巧路過給了她碎銀子和一件披風。
這份恩情，她始終記得，沒想到她竟是蘇府二房嫡女蘇茵茵。
蘇茵茵見姜滿沒理她，一時有些懊惱，語氣不善了幾分，「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
姜滿輕聲回，「姐姐今日穿得格外好看，襯得人極美，一不小心看呆了。」
沒想到她嘴巴這麼甜，蘇茵茵那竄上頭頂的火苗，瞬間滅了，嘴角不自覺上揚，「嘴貧，隨我一起去投壺吧。」
作為春宴中的雅戲，投壺受場上公子姑娘的歡迎，因而投壺場格外熱鬧。
蘇府三位公子圍在一旁，蘇二公子蘇令舟雖是二房妾室所生，卻極受蘇老爺喜愛。
他指著掛在高處的彩頭，勢在必得，「今年投壺的彩頭，是伯父不久前從鬼市尋到的物件，好像是個扳指，等下就將它奪來。」
他不在乎彩頭是什麼，他只想奪得頭籌，在蘇老爺那得到誇獎。
蘇三公子看向一旁的顧玄，「二殿下也去爭個彩頭吧。」
眾人聽到二皇子要去投壺，紛紛看向姜晚寧，雖說這彩頭不是女子喜愛之物，但贏了彩頭送給准皇子妃，傳出去定是一段佳話。
姜晚寧秀眉輕蹙，臉頰漲起一抹紅暈，不敢直視顧玄。
蘇令舟私下對蘇三公子言語譏諷，且每年投壺奪得彩頭，蘇老爺總會大加讚賞，他早就看蘇令舟不順眼。
他雖比不過，但聽說二皇子投壺也是一等一的，今日他就想看蘇令舟成為手下敗將，在京城權貴中痛失臉面。
他看到姜晚寧害羞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姜三小姐看來很喜歡這個彩頭啊！」
姜晚寧更羞了。
蘇茵茵看不慣女子這幅扭捏的模樣，有些噁心，她抱起手臂說道：「喜歡就去自己奪啊，這投壺可不分男女，誰說一定是男子獲勝了。」
圍觀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是准皇子妃，一個是蘇府小姐，他們興致勃勃，於是起鬨，「蘇小姐難道要親自上場嗎，往年可沒有女子贏過，別回去哭鼻子啊……哈……。」
深閨女子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哪有幾個會投壺的，蘇茵茵更是，她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碰這種東西。
剛剛也是見姜晚寧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不順眼，這才說話，眼下被這麼多人起鬨，她耳根子都紅了。
可一貫被眾星捧月的人，怎麼可能示弱，她揚起下巴，淡淡道：「是我的好友姜四姑娘要去比試，她最喜投壺，對不對。」
藏在最後，始終謹小慎微的姜滿身形一頓。
蘇家二房夫人於此時走上前，叫來一旁丫鬟，「主家在正廳備了酒菜，快引姜老夫人進去吧。」
姜滿剛走兩步，蘇二夫人攔在她身前，「正是活潑愛玩的年紀，孩子們都去後院了，這位姑娘也先去找姐姐們玩吧。」
春宴玩樂項目多，各府老夫人均已年長體力不佳，是不去遊玩的。
姜滿是庶女，老夫人從未帶她參加過權貴們的活動，而且那些高門貴女慣會拜高踩低，她去的話定融入不了。
可即便姜老夫人再擔心，這蘇府的規矩不能不從。
姜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囑咐道：「去吧，院中都是些世家貴女，不比府里，與人恭敬些，切莫失了分寸。」
她很擔心，姜滿自小都是一副容易相信人的性子，更是沒什麼主見，慣會使性子，這萬一和哪家貴女有了衝突可怎麼辦。
姜滿點頭打消姜老夫人的顧慮，「祖母放心，孫女緊記您的話。」
一聽她這麼說，姜老夫人懸起的心稍稍有點著落，看著姜滿被蘇府丫鬟領進石頭小路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府將院子布置成一片花海，姜滿走在這花光滿路下，遠遠望去蘇府內樓台亭閣錯落有致，很是壯觀。
後院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前方擺滿糕點茶水，後方有投壺，騎射，更有裊裊琴音自高台處飄來，撫琴女子眉目俏麗，衣著格外華貴。
丫鬟將她引至一旁，躬身道：「四姑娘，在此落座即可，婢子先退下了。」
姜晚寧被眾多貴女圍著，她如今是准皇子妃，在錦衣華服的加持下，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
見她來了微微一笑，嗓音動聽，「四妹妹來了啊！」
「嗯，三姐姐！」姜滿溫聲回。
聽到她是侯府四姑娘，又是准皇子妃的妹妹，姑娘們不由得打量起她來。
見她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姜晚寧咳了一聲，姑娘們這才恢復剛剛的簇擁狀態，繼續誇讚連連，誰都想與未來皇子妃攀上點交情。
姜晚寧極其喜歡這種被捧在雲端的感覺，越發揚起下巴。
「你就是武安侯府的四姑娘？」
一身著青色對襟長衫的女子慢慢走近，視線在她身上遊走一圈，而後自嗓子裡溢出聲傲慢的輕哼。
蘇家就她這一位女娘，蘇老夫人將她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她極喜歡看畫本子，蘇府便專門請人編書說給她解悶。
說書的先生前些日子編的新故事，就是以武安侯府的姜四姑娘為靈感。
畫本子上講：姜滿和嫡姐同時想嫁給二皇子，但因庶女身份低微，她求而不得，日日痛哭，眼睛都快哭瞎了，在賜婚聖旨下來那一天，姜滿跳湖自盡，被救上來後奄奄一息，一病不起……
這個悲慘淒涼的故事可把她感動了好幾日。
本來一個庶女她是看不上眼的，但當她見到姜滿孤零零坐在這，心底竟將那畫本子裡的人與她重合、
無端升起一股憐憫之意。
姜滿抬眸，見是高台上彈琴那位姑娘，溫和地笑了聲，「嗯，我是姜滿，這位姑娘是？」
彈琴的姑娘沒想到姜滿長得如此可人兒，美的東西人人都喜歡，她也不例外，語氣略微柔緩些，「小女蘇府二房嫡女，蘇茵茵，姑娘們都去玩了，你不去嗎？」
姜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剛那群姑娘已經跑去投壺了。
她見過這位小姐。
前世流落時，小娘重病她偷偷跑到醫館，那掌柜的見她沒錢，廢舊藥渣也不肯給，蘇小姐正巧路過給了她碎銀子和一件披風。
這份恩情，她始終記得，沒想到她竟是蘇府二房嫡女蘇茵茵。
蘇茵茵見姜滿沒理她，一時有些懊惱，語氣不善了幾分，「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
姜滿輕聲回，「姐姐今日穿得格外好看，襯得人極美，一不小心看呆了。」
沒想到她嘴巴這麼甜，蘇茵茵那竄上頭頂的火苗，瞬間滅了，嘴角不自覺上揚，「嘴貧，隨我一起去投壺吧。」
作為春宴中的雅戲，投壺受場上公子姑娘的歡迎，因而投壺場格外熱鬧。
蘇府三位公子圍在一旁，蘇二公子蘇令舟雖是二房妾室所生，卻極受蘇老爺喜愛。
他指著掛在高處的彩頭，勢在必得，「今年投壺的彩頭，是伯父不久前從鬼市尋到的物件，好像是個扳指，等下就將它奪來。」
他不在乎彩頭是什麼，他只想奪得頭籌，在蘇老爺那得到誇獎。
蘇三公子看向一旁的顧玄，「二殿下也去爭個彩頭吧。」
眾人聽到二皇子要去投壺，紛紛看向姜晚寧，雖說這彩頭不是女子喜愛之物，但贏了彩頭送給准皇子妃，傳出去定是一段佳話。
姜晚寧秀眉輕蹙，臉頰漲起一抹紅暈，不敢直視顧玄。
蘇令舟私下對蘇三公子言語譏諷，且每年投壺奪得彩頭，蘇老爺總會大加讚賞，他早就看蘇令舟不順眼。
他雖比不過，但聽說二皇子投壺也是一等一的，今日他就想看蘇令舟成為手下敗將，在京城權貴中痛失臉面。
他看到姜晚寧害羞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姜三小姐看來很喜歡這個彩頭啊！」
姜晚寧更羞了。
蘇茵茵看不慣女子這幅扭捏的模樣，有些噁心，她抱起手臂說道：「喜歡就去自己奪啊，這投壺可不分男女，誰說一定是男子獲勝了。」
圍觀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是准皇子妃，一個是蘇府小姐，他們興致勃勃，於是起鬨，「蘇小姐難道要親自上場嗎，往年可沒有女子贏過，別回去哭鼻子啊……哈……。」
深閨女子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哪有幾個會投壺的，蘇茵茵更是，她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碰這種東西。
剛剛也是見姜晚寧那副裝腔作勢的樣子不順眼，這才說話，眼下被這麼多人起鬨，她耳根子都紅了。
可一貫被眾星捧月的人，怎麼可能示弱，她揚起下巴，淡淡道：「是我的好友姜四姑娘要去比試，她最喜投壺，對不對。」
藏在最後，始終謹小慎微的姜滿身形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