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撤離與瓦
第518章 撤離與瓦
五分鐘前，蘇冥收到了魔法通訊順利發出的報告。
「辛苦了，伊瑟。」蘇冥道，然後轉向飛機上的操作人員，「把星辰帝國與邊境第一師團之間的通訊，也給阻斷掉。」
「是！」操作人員迅速執行，又發射了五枚飛彈。
這些飛彈在第一師團靠星辰帝國一側呈半環形爆開，細碎的晶塵如落雪般灑滿天幕。
微小顆粒不斷離散，漸漸融入空氣懸浮起來，隨著微風飄蕩。
鵪鶉從劣質魔法水晶礦石中提純出能用的魔力微晶，相當於同時也分離出了雜質。這些雜質經過洗選等一系列的處理，最終提純出其中對魔力干擾最為嚴重，導致水晶礦劣化的罪魁禍首—一種被稱為「鈍魔石」的成分。
鶉的最初設想，是將「鈍魔石」製做成可以大範圍散布的粉塵道具，從而能形成大範圍的禁魔區域。這樣在覆蓋範圍內，末骨狂械的科技側武器便能耀武揚威了。
可實際開發完成後才發現，這些「鈍魔石」粉塵的強度遠不及預期，它們只能吸收稀薄的魔法波動，無法阻止具有殺傷力的魔法本體的釋放。
蘇冥看到卻大喜過望，他一眼想到了它的妙用—「鈍魔石」粉塵吸收不了魔法，魔法通訊發出的微弱波動，難道還吸收不了嗎！
干擾魔法通訊的效果迅速被證實，蘇冥變本加厲。他採用精細的研磨工藝，將「鈍魔石」加工成直徑不足10微米的超細顆粒。這種規格的顆粒在拋撒後，能在空氣中形成「氣溶膠」，沉降時間延長到5小時以上。
今夜的任務區域，是難得的大範圍靜風和微風天氣，不然大風會將「氣溶膠」吹散，迅速稀薄化，通訊阻隔帶的持續時間大減。這也是蘇冥之前在霧山灣行動中，不得不選擇夜間就向珍妮特發起攻擊的原因。
這副劇烈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星辰帝國邊境第一師團。值夜的哨兵迅速發出最高等級的紅色示警，執勤部隊快速進入作戰陣位。營地中成片的燈光亮起，大量正在休息的士兵被喚醒，匆忙跑出來集結。
全營地最緊急動員！
轟六WZ沿著河道低空飛行，很快來到了這片營地的背後。
「符文炮發射！」蘇冥下令道。
四枚170MM重型炮彈向側面射出，整個機身都為之一顫，但也僅此而已。這些符文炮的射速連音速都不到，炮彈帶著減阻符文，劃著名高高的拋物線，越過第一師團營地上空，飛向了光明神殿輝煌轄區的方向。
「再發射一組。」蘇冥語氣平穩道。
炮手迅速重新裝填沉重的炮彈，閉合炮門，調整發射角度後再次擊發，又是四枚閃耀的光點，從第一師團營地的另一側掠空而過。
發射完畢後，轟六WZ繼續沿著河道向前飛行，目送炮彈遠離。
大約半分鐘後，第一組飛行的炮彈下墜，落在了距離光明西界堡壘大約幾百米的地上。巨響轟鳴中，地面被炸出數個深坑，泥土與硝煙飛濺而起，瀰漫四方。
又過了十幾秒，第二組炮彈著彈在了另一處位置，入射的角度也出現顯著變化。畢竟在這兩組炮彈發射的間隙中，轟六WZ可是飛出去了不少距離。
但這一切看在西界堡壘的司令官眼中，卻得出了令他心驚肉跳的結論—這清楚的說明對面的星辰帝國，展開了不止一個炮擊陣地！
「快！」司令官嘶聲大喊道，「抓緊時間激活堡壘護盾，給符文炮充能！」
一時間，西界堡壘上上下下陷入一片瘋狂的忙碌。大批士兵衣衫不整地奔跑到炮台上，手忙腳亂地扯下炮衣。火炮角度無需調整——日復一日的訓練中，所有火炮早已預先瞄準了對面假想敵的要害目標。
士兵們匆忙激活符文炮，費力推入沉重的彈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亂。
一線軍官更是忐忑不安：看星辰帝國這副架勢，顯然是蓄謀已久。己方倉促的動員，究竟能否抵擋得住對方的這波攻勢？
偵查組的法師紛紛升空，感知來自第一師團營地方向的符文炮波動，心中忐忑不安。
****
星辰帝國邊境第一師團。
連續被兩組炮彈從頭上飛越，師團長果斷下達了反擊命令。數個符文炮台在值夜人員的操控下激活，嘗試瞄準轟六WZ的軌跡，卻發現根本無法計算如此快速移動的目標。
操縱火炮的士兵和軍官們，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這頭未知類型的怪物飛出射程的範圍。
隨後，更多的士兵趕到了陣地，也執行起和光明神殿西界堡壘如出一轍的全面動員，各種戰爭器械紛紛啟動。
魔力波紋在營地上激盪交錯，越演越烈。
「西界堡壘方向，出現大量人員活動與火炮激活的強烈波動！」瞭望哨匯報，語氣急促。
「光明神殿那邊，有沒有發射炮彈？」師團長趕忙問道。
「目前還沒有！」
師團長努力讓自己冷靜，數枚炮彈從己方營地上空飛過去，光明神殿那邊驟然緊張並做出戰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這個發出刺耳轟鳴聲、快速移動還能噴吐炮彈的巨大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從目前的情形推論，這個怪物看起來並不像是光明神殿派出來、用於前後夾擊第一師團的，師團長在心中判斷道。只不過從軍事角度，並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他猛然轉頭看向通訊陣那邊，厲聲問道，「和夏里科陛下那邊的通訊接通了沒有？」
「回師團長，連接不上！」負責通訊陣的法師滿臉焦急，「我們與後方的通訊被人破壞了！」
師團長臉色大變，這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
「立刻聯絡光明神殿那邊！」他咬牙道。
雖然不清楚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和西界堡壘的主動溝通是有必要的—至少能儘量避免誤判與誤擊。
操控通訊陣的法師忙碌了一陣，再次沮喪地回報導，「報告師團長，西界堡壘那邊也聯絡不上！」
師團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星辰帝國第一師團與光明神殿的西界堡壘，隔著邊境線對望。中間雖有天險阻隔，但直線距離並不算遙遠。正常情況下，即便是不通過通訊法陣，加強一些的風訊術也能勉強傳遞訊息，如今卻無法聯絡，顯然是出現了重大變故！
「師團長！那個怪物又回來了！」瞭望哨的驚呼聲再度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轟六WZ的方向—在臨近黎明的黑暗夜色中，那個淡淡的黑影裹挾著巨大的壓迫感與詭異的轟鳴，在卓河上完成了一百八十度掉頭，折返襲來！
「所有擁有射界的主炮，魔力調至最大強度，自由開火！」師團長急忙下令道，將開火控制權下放到一線。
傳令兵飛速傳達命令，第一師團小半數靠近後側的炮台，一個接一個進入發射蓄能狀態，炮口積聚起耀眼光芒。炮術官和士兵們奮力操控與瞄準，竭力尋找開火時機。
另一邊，光明神殿西界堡壘上，偵查組的法師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第一師團營地上，不斷攀升的符文炮群波動，再看到那一小片被魔法光芒映亮的夜空，立時嚇得魂飛魄散。
「是大規模炮擊！」他嘶聲大喊道，聲音急促得幾乎破音。
「立刻回擊！」堡壘司令官當機立斷，厲聲下令道，嘴唇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咬破。
火炮早已蓄能，得令後紛紛發射，一簇簇火光在西界堡壘上亮起，漫天炮彈騰空而起，宛如節日裡盛大的煙火，撲向星辰帝國的方向。
這邊，站在觀察台上正盯著轟六Wz的第一師團長，聽到驚呼聲後轉身，雙眼立刻瞪得通紅，「全體，立刻向西界堡壘射擊！」
剩餘那些仍指向輝煌轄區的炮台，紛紛緊急激活，士兵們在倉促間開火。飛騰的煙霧和光芒中，大片的炮彈凌亂地升空，飛向輝煌轄區的方向。
霎時間邊境線上光芒暴漲，宛如兩輪旭日初升，地面被映照得一片雪白。
璀璨的光芒在空中交匯，然後一錯而過。
下一刻，接連不斷的爆炸轟鳴聲，魔法護盾與炮彈碰撞的耀眼光芒，在雙方陣地上此起彼伏地爆發出來！
****
儘管通訊受阻，但邊境線上的戰火動靜，還是迅速向兩側蔓延、傳導開來。
第一師團與西界堡壘隆隆炮聲響起，邊境沿線相鄰駐軍部隊也紛紛被驚動，各自進入最高備戰狀態，氣氛肉眼可見的劍拔弩張。
輝煌轄區一側，邊境部隊與後方的通訊是暢通的。奧古斯德接到匯報，只能無奈接受與星辰帝國已經開戰的現狀—長公主一事，顯然是給了夏里科致命一擊，讓這位帝王徹底喪失了理智。
不過是給你爹戴了個綠帽而已，這就玩不起了！奧古斯德在心中罵道。
「傳令邊境線各軍，迅速向星辰帝國出擊，搶占所有戰略要地！」他語氣疲憊，卻帶著一股強硬的狠厲。
單論同規模部隊的戰鬥力，擁有神術與信仰加持的光明神殿一方，顯著強於星辰帝國。
只是作為西大陸最強大的國家，星辰帝國有著三倍以上的國土面積，以及五倍於光明神殿的人口一即便光明神殿能在初期占據上風，後續也必然會被對面的戰略縱深拖入泥潭。
但換一個角度，對光明神的堅定信仰，以及廣泛的教眾基礎，也是光明神殿一方仰仗的護城河。隨軍神父對士氣的穩定維護和強硬支撐能力，是各勢力嫉妒的存在。這些為光明神殿，提供了綿延的戰爭底力、韌性和長時間的耐受力。
歷史上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曾多次爆發衝突，結局基本都是誰率先攻入對方本土，誰就會陷入被動，最終吃虧收場。
當下的局面，夏里科顯然也是暴怒之下匆忙發起的攻擊，不然邊境崗哨和星辰境內的諜報機構，不可能沒有察覺絲毫端倪，奧古斯德判斷道。他打算憑藉一股的銳氣，占據一些籌碼，為後續的處理爭取縱深。
「珍妮特那邊，聯繫上了嗎？」奧古斯德詢問通訊祭司道。
眼下，奧古斯德並不清楚珍妮特是否落入了夏里科手中。他派遣了一支由五名大主教組成的精銳特戰小隊，全力趕往了霧山灣。若是能先夏里科一步找到珍妮特，無論是將她安全救出，還是乾脆一些將珍妮特滅口掉並毀屍滅跡，珍妮特是她女兒的事情，他都能睜眼說瞎話地矢口否認掉。
雖然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當然無法平息夏里科的怒火，卻能幫他穩住教廷內部的局勢，對廣大教眾做出一個交代—這些都是星辰帝國發起戰爭的藉口，是對他這位光明代言人赤裸裸的污衊！
奧古斯德看向地圖，屋漏偏逢連夜雨，曙光領那邊末骨狂械虎視眈眈，隨時準備進攻北陸轄區。他只能寄希望於燼悔修士能抵擋住末骨狂械的攻勢，給他這邊解決亂局爭取足夠的時間。
****
蘇冥下令讓轟六WZ繼續向星辰帝國境內的一些關鍵節點發射「鈍魔石」干擾飛彈，阻正邊境部隊與星辰帝國後方指揮部的信息交流。
在通訊受阻、光明神殿軍隊出現異動並發起進攻的情況下，所有星辰帝國的部隊，毫無例外地選擇了就地反擊！
功成身退的轟六WZ一口氣飛離邊境線200公里，抵達了預定的匯合點。它緩緩減速，平穩降落在水面上。河水被機身的浮筒陣列硬生生分開，劃出兩道巨大的水花。
水的阻力極大，巨型飛機很快便停了下來，十二台引擎全都進入怠速運轉，緩緩靠近河岸，尾部的機艙大門隨即展開。
岸邊，一大群亡靈法師拖拽著科多獸、蜥蜴等駝獸，迅速登機。
不少駝獸被轟六WZ轟鳴的引擎聲嚇得焦躁不安，無論如何都不肯挪動腳步。亡靈法師們索性直接將它們打暈，再用漂浮術將這些駝獸丟進機艙。
蘇冥原本打算下令放棄這些駝獸，但想著反正載重餘量還很充足，也就沒多說什麼。
勤儉持家也是一種美德就是不知道空運駝獸，油費賺得回來不。
「漢斯特，我聽說你這一趟的行動很是刺激啊？」飛機的脊背上，瑞修里向下方正在登機的漢斯特打招呼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四個聖階同台的戰場，能不刺激嗎？」漢斯特嘴角勾起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當時就想，要是能戰死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可算是值了。」
一隻新誕生的亡靈從他身邊經過，用魂火白了他一眼。
「潔露絲！」伊瑟只一眼就看到潔露絲，縱身跳上了機背，兩個女孩立刻相擁在一起。
「伊瑟，好幾個月沒見了！」潔露絲也頗為感慨。
兩人鬆開彼此，手拉著手互相打量，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當初在北地朝夕相處的時光。
「聽說你現在守著蘇冥，每天都要處理一堆么蛾子的滲透人員？」伊瑟打趣道。
「是啊，熱鬧非凡呢。」潔露絲的笑容有些無奈，「我聽說你在聖蘭大教堂，讓珍妮特吃了一個超級大的啞巴虧？」
「恩恩，當時我拼命忍著，才沒當場笑出來！」伊瑟開心道來，又仔細打量了潔露絲一番，「你現在的狀態，比在聖山時看起來好多了。」
「嗯，他們已經分析出來我身上失控的是靈魂類的法則。」潔露絲輕輕點頭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習掌控它，很有了些起色。」
「真棒，我這邊也有進步。」伊瑟得意道，「我剛剛在一個聖階手裡活下來了雖然那個聖階挺水貨的！」
****
下方，大部分人員與異獸都已完成登機，潔露絲拍了拍伊瑟的後背，「你先進機艙休息，回倆咱們再慢慢聊。」
「那你呢，不進去嗎？」
「外面盯著我們的蒼蠅不少，我和瑞修里負責下外圍的防禦。」潔露絲解釋道，目光瞟過遠處的天際，逐漸亮起來的夜空中，已經有不少小點正在接近。
「那好，一會兒見！」伊瑟向她揮了揮手，轉身躍下機背，走進了機艙。
轟六Wz的貨艙雖有六百平米的面積，但湧入大量人員與牲畜後，也變得熙熙攘攘、擁擠起來。蘇冥穿過人獸群，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紫堇正在一位醫者的攙扶下，緩緩飄進機艙。
蘇冥快步走過去，一下子將她摟進懷裡，卻沒敢太用力。
「好啦。」紫堇輕輕拍了拍蘇冥，「我沒事的，做正事先。」
蘇冥點點頭，示意醫者先帶紫堇去單獨的艙室休息，自己則走向漢斯特與伊瑟。
「人員整齊嗎？」他詢問道。
漢斯特清點一番，才匯報導，「蘇冥先生，連同三名陣亡者的遺骸在內，骨械一營全員到齊！」
蘇冥轉而看向伊瑟，發現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女孩，眼中奇怪地籠罩著一股無法遮掩的晦澀但伊瑟還是迅速收斂情緒，郎聲回應道，「星沙小隊，十一人全員到齊，無人傷亡！
「」
「立刻起飛，離開這裡！」蘇冥雖有疑惑，卻不便多問，當即下令道。
機組成員迅速加大油門，熟練地操縱著這架水上飛機，進入起飛流程。
有幾名星辰帝國的超凡者已經來到近前，但目睹轟六WZ龐大的體型，再看到站在機背上、一副躍躍欲試模樣的瑞修里與潔露絲，沒有貿然上前。
「現在不敢上的話，那之後沒機會了啊。」瑞修里語氣里充滿遺憾道，他已經好久沒有像樣的打上一場了，骨頭都感覺有些生鏽—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好容易熟練掌控起來的白骨劍。
果不其然的是，隨著轟六WZ加速並升空，這些超凡者很快就被甩在機身之後，不多時就消失在了視野中，連發動機的尾氣都無法夠到。
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從右側橫來，給轟六WZ巨大的機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將它磅礴的輪廓映照得愈發清晰。瑞修里與潔露絲壓低身體，任憑狂風在身側呼嘯而過，衣袍獵獵作響。
前方，又出現了一群展開攔截陣型的超凡者。他們在看清轟六WZ的全貌後，當即驚恐地四散開來，讓出了水面上的飛行通道，只敢從側面發射術法，進行試探性的集火攻擊。
一半的法術落空，另一半還是飛到了水上飛機的路徑上，被這頭巨大的怪獸一頭撞上。
潔露絲手中的法杖亮起，引導著轟六WZ上法陣的能量，構建出針對性的屏障，將那些術法消弭在半空。巨大的飛機就這樣頂著魔法攔截網，快速穿了過去。
「該死的，這不會就是襲擊矮人王國的那種超級水晶龍吧！」攔截隊伍中，一位星辰帝國的軍官失聲驚呼道，「沒聽說過它會飛啊！」
「應該是體型稍小的飛空變種。」另一人道，「這下可麻煩了，聽說矮人的那頭，踏平了他們兩座水晶礦！」
接下來又有幾處河道上，出現了攔截隊伍，但沒人敢再靠近，只是遠遠的釋放些不痛不癢的魔法，然後自送轟六Wz帶著巨大的浪花，一划而過。
瑞修里在狂風中，漸漸有些百無聊賴。
他瞥見潔露絲的一隻髮辮被狂風吹散，髮絲貼在臉頰上亂飄。他伸手從自己的骨劍上揪下一小塊，變形成發卡的形狀，幫她將將散亂的髮辮別住。
潔露絲被觸碰的同時，身體立刻一僵。一道法球越過了她的攔截，徑直炸在了飛機的機身側面，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記。
好在轟六WZ的金屬蒙皮上，蘇冥早已不惜血本塗上了昂貴的抗魔材料，這樣不夠集中的魔法攻擊，還無法將其擊穿。
「喂喂喂！」耳機里立刻傳來苗欣不滿地抱怨聲，「你們倆能不能敬業點？刮壞了機身油漆，多影響美觀啊！」
「————塗黑點也好看的。」潔露絲極力讓自己的語調平靜。
****
這段時間，整片邊境的局面徹底陷入混亂，全線被戰火與混亂籠罩，波及的單位規模不斷擴散。
光明神殿先下手為強，尤其是在境內通訊未受到絲毫干擾的情況下，有組織的越境發起了全面的進攻，推進速度非常迅猛。反觀星辰帝國這一側，則是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蘇冥看著無人機發回來的燦爛畫面，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兩個龐大的勢力終於被順利拖入亂局。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輕易和好的樣子。
西大陸在面對末骨狂械這個「外敵」時，天然就會處於一種無形的「攻守同盟」。不管星辰帝國、神約派之間如何齪和各懷鬼胎，他們都不會讓末骨狂械真的染指這裡，充其量都是在推別人出去擋槍作為祭品，自己趁機攫取利益罷了。
蘇冥需要面對多個敵人，同他們進行各種層面上的博弈，一旦末骨狂械亮出真正的獠牙，西北大陸的各個勢力隨時可能聯合起來針對他們。
這種情形下，選擇與夏里科結盟，共同吞併神約派的方案並不可靠。這不光需要付出大量利益，還隨時面臨被星辰帝國出賣的風險。
因此蘇冥決定將局面攪亂，好讓星辰帝國和光明神殿這兩個最強大的勢力，都陷入和末骨狂械一樣的「公平」境地！
二打一有什麼好玩的，三國互毆才是最歡樂的！
「薩曼婭王妃與奧古斯德的床榻爛事，註定要被寫進這片大陸的戰爭史上，遺臭上千年。」凱莎琳感慨道，「謝謝你蘇冥，這個情形讓我是真的開心！」
「不用謝的。」蘇冥道，「按照推演，夏里科差不多要找你聯繫了。」
「夏里科王聯繫不上你，自然只能找我。」凱莎琳道，「他無所謂面子，只要里子，向我試探情報這種事是絕對會做的。」
眼下，比起突如其來和強敵開戰的奧古斯德教皇，莫名其妙挨打的夏里科王，好像更可憐一些的樣子。
「對了，我剛看伊瑟有點心事的樣子。」蘇冥扭頭，隔著通道看了看機艙另一側，默默抱著膝蓋坐著的伊瑟，「需要我把通話器給她嗎？你這個當娘的有空也該關心下女兒。」
「不用了。」凱莎琳嘆氣道，她用腳趾頭都能猜想到原因，「她喜歡你，我還沒告訴她你和紫堇的事情。」
蘇冥話語陡然一滯，忍不住扭頭又看了伊瑟一眼，發現這位少女現在還真有點「破碎」的樣子。
這讓他的感受很是五味雜陳，他何德何能一下子被這麼多女性青睞。
伊瑟有所察覺的回頭，蘇冥趕緊在對方發覺之前，回正腦袋。
「你這麼直接告訴我，讓伊瑟知道會氣急敗壞的吧？」蘇冥嘆息道，「我是不是應該繼續在她面前裝不知道？」
「對。」凱莎琳回答道，「你不要有任何特別去對待伊瑟，不疏遠不靠近，一切如常就好。」
「————你這樣是不是對我要求太高了。」蘇冥忍不住抱怨道，「我看起來是那種經驗豐富，很擅長處理這些事情的人嗎？」
「你要是能說服紫堇，把我女兒也娶了，那你可以選擇別的路線。」凱莎琳沒好氣道。
「這個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蘇冥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是嗎？」凱莎琳眼神一凝，「那你叫聲媽媽」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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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蘇冥收到了魔法通訊順利發出的報告。
「辛苦了，伊瑟。」蘇冥道，然後轉向飛機上的操作人員，「把星辰帝國與邊境第一師團之間的通訊，也給阻斷掉。」
「是！」操作人員迅速執行，又發射了五枚飛彈。
這些飛彈在第一師團靠星辰帝國一側呈半環形爆開，細碎的晶塵如落雪般灑滿天幕。
微小顆粒不斷離散，漸漸融入空氣懸浮起來，隨著微風飄蕩。
鵪鶉從劣質魔法水晶礦石中提純出能用的魔力微晶，相當於同時也分離出了雜質。這些雜質經過洗選等一系列的處理，最終提純出其中對魔力干擾最為嚴重，導致水晶礦劣化的罪魁禍首—一種被稱為「鈍魔石」的成分。
鶉的最初設想，是將「鈍魔石」製做成可以大範圍散布的粉塵道具，從而能形成大範圍的禁魔區域。這樣在覆蓋範圍內，末骨狂械的科技側武器便能耀武揚威了。
可實際開發完成後才發現，這些「鈍魔石」粉塵的強度遠不及預期，它們只能吸收稀薄的魔法波動，無法阻止具有殺傷力的魔法本體的釋放。
蘇冥看到卻大喜過望，他一眼想到了它的妙用—「鈍魔石」粉塵吸收不了魔法，魔法通訊發出的微弱波動，難道還吸收不了嗎！
干擾魔法通訊的效果迅速被證實，蘇冥變本加厲。他採用精細的研磨工藝，將「鈍魔石」加工成直徑不足10微米的超細顆粒。這種規格的顆粒在拋撒後，能在空氣中形成「氣溶膠」，沉降時間延長到5小時以上。
今夜的任務區域，是難得的大範圍靜風和微風天氣，不然大風會將「氣溶膠」吹散，迅速稀薄化，通訊阻隔帶的持續時間大減。這也是蘇冥之前在霧山灣行動中，不得不選擇夜間就向珍妮特發起攻擊的原因。
這副劇烈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星辰帝國邊境第一師團。值夜的哨兵迅速發出最高等級的紅色示警，執勤部隊快速進入作戰陣位。營地中成片的燈光亮起，大量正在休息的士兵被喚醒，匆忙跑出來集結。
全營地最緊急動員！
轟六WZ沿著河道低空飛行，很快來到了這片營地的背後。
「符文炮發射！」蘇冥下令道。
四枚170MM重型炮彈向側面射出，整個機身都為之一顫，但也僅此而已。這些符文炮的射速連音速都不到，炮彈帶著減阻符文，劃著名高高的拋物線，越過第一師團營地上空，飛向了光明神殿輝煌轄區的方向。
「再發射一組。」蘇冥語氣平穩道。
炮手迅速重新裝填沉重的炮彈，閉合炮門，調整發射角度後再次擊發，又是四枚閃耀的光點，從第一師團營地的另一側掠空而過。
發射完畢後，轟六WZ繼續沿著河道向前飛行，目送炮彈遠離。
大約半分鐘後，第一組飛行的炮彈下墜，落在了距離光明西界堡壘大約幾百米的地上。巨響轟鳴中，地面被炸出數個深坑，泥土與硝煙飛濺而起，瀰漫四方。
又過了十幾秒，第二組炮彈著彈在了另一處位置，入射的角度也出現顯著變化。畢竟在這兩組炮彈發射的間隙中，轟六WZ可是飛出去了不少距離。
但這一切看在西界堡壘的司令官眼中，卻得出了令他心驚肉跳的結論—這清楚的說明對面的星辰帝國，展開了不止一個炮擊陣地！
「快！」司令官嘶聲大喊道，「抓緊時間激活堡壘護盾，給符文炮充能！」
一時間，西界堡壘上上下下陷入一片瘋狂的忙碌。大批士兵衣衫不整地奔跑到炮台上，手忙腳亂地扯下炮衣。火炮角度無需調整——日復一日的訓練中，所有火炮早已預先瞄準了對面假想敵的要害目標。
士兵們匆忙激活符文炮，費力推入沉重的彈藥，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慌亂。
一線軍官更是忐忑不安：看星辰帝國這副架勢，顯然是蓄謀已久。己方倉促的動員，究竟能否抵擋得住對方的這波攻勢？
偵查組的法師紛紛升空，感知來自第一師團營地方向的符文炮波動，心中忐忑不安。
****
星辰帝國邊境第一師團。
連續被兩組炮彈從頭上飛越，師團長果斷下達了反擊命令。數個符文炮台在值夜人員的操控下激活，嘗試瞄準轟六WZ的軌跡，卻發現根本無法計算如此快速移動的目標。
操縱火炮的士兵和軍官們，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這頭未知類型的怪物飛出射程的範圍。
隨後，更多的士兵趕到了陣地，也執行起和光明神殿西界堡壘如出一轍的全面動員，各種戰爭器械紛紛啟動。
魔力波紋在營地上激盪交錯，越演越烈。
「西界堡壘方向，出現大量人員活動與火炮激活的強烈波動！」瞭望哨匯報，語氣急促。
「光明神殿那邊，有沒有發射炮彈？」師團長趕忙問道。
「目前還沒有！」
師團長努力讓自己冷靜，數枚炮彈從己方營地上空飛過去，光明神殿那邊驟然緊張並做出戰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是不知道這個發出刺耳轟鳴聲、快速移動還能噴吐炮彈的巨大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從目前的情形推論，這個怪物看起來並不像是光明神殿派出來、用於前後夾擊第一師團的，師團長在心中判斷道。只不過從軍事角度，並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
他猛然轉頭看向通訊陣那邊，厲聲問道，「和夏里科陛下那邊的通訊接通了沒有？」
「回師團長，連接不上！」負責通訊陣的法師滿臉焦急，「我們與後方的通訊被人破壞了！」
師團長臉色大變，這事情可就非同小可了！
「立刻聯絡光明神殿那邊！」他咬牙道。
雖然不清楚眼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和西界堡壘的主動溝通是有必要的—至少能儘量避免誤判與誤擊。
操控通訊陣的法師忙碌了一陣，再次沮喪地回報導，「報告師團長，西界堡壘那邊也聯絡不上！」
師團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星辰帝國第一師團與光明神殿的西界堡壘，隔著邊境線對望。中間雖有天險阻隔，但直線距離並不算遙遠。正常情況下，即便是不通過通訊法陣，加強一些的風訊術也能勉強傳遞訊息，如今卻無法聯絡，顯然是出現了重大變故！
「師團長！那個怪物又回來了！」瞭望哨的驚呼聲再度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投向轟六WZ的方向—在臨近黎明的黑暗夜色中，那個淡淡的黑影裹挾著巨大的壓迫感與詭異的轟鳴，在卓河上完成了一百八十度掉頭，折返襲來！
「所有擁有射界的主炮，魔力調至最大強度，自由開火！」師團長急忙下令道，將開火控制權下放到一線。
傳令兵飛速傳達命令，第一師團小半數靠近後側的炮台，一個接一個進入發射蓄能狀態，炮口積聚起耀眼光芒。炮術官和士兵們奮力操控與瞄準，竭力尋找開火時機。
另一邊，光明神殿西界堡壘上，偵查組的法師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第一師團營地上，不斷攀升的符文炮群波動，再看到那一小片被魔法光芒映亮的夜空，立時嚇得魂飛魄散。
「是大規模炮擊！」他嘶聲大喊道，聲音急促得幾乎破音。
「立刻回擊！」堡壘司令官當機立斷，厲聲下令道，嘴唇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咬破。
火炮早已蓄能，得令後紛紛發射，一簇簇火光在西界堡壘上亮起，漫天炮彈騰空而起，宛如節日裡盛大的煙火，撲向星辰帝國的方向。
這邊，站在觀察台上正盯著轟六Wz的第一師團長，聽到驚呼聲後轉身，雙眼立刻瞪得通紅，「全體，立刻向西界堡壘射擊！」
剩餘那些仍指向輝煌轄區的炮台，紛紛緊急激活，士兵們在倉促間開火。飛騰的煙霧和光芒中，大片的炮彈凌亂地升空，飛向輝煌轄區的方向。
霎時間邊境線上光芒暴漲，宛如兩輪旭日初升，地面被映照得一片雪白。
璀璨的光芒在空中交匯，然後一錯而過。
下一刻，接連不斷的爆炸轟鳴聲，魔法護盾與炮彈碰撞的耀眼光芒，在雙方陣地上此起彼伏地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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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通訊受阻，但邊境線上的戰火動靜，還是迅速向兩側蔓延、傳導開來。
第一師團與西界堡壘隆隆炮聲響起，邊境沿線相鄰駐軍部隊也紛紛被驚動，各自進入最高備戰狀態，氣氛肉眼可見的劍拔弩張。
輝煌轄區一側，邊境部隊與後方的通訊是暢通的。奧古斯德接到匯報，只能無奈接受與星辰帝國已經開戰的現狀—長公主一事，顯然是給了夏里科致命一擊，讓這位帝王徹底喪失了理智。
不過是給你爹戴了個綠帽而已，這就玩不起了！奧古斯德在心中罵道。
「傳令邊境線各軍，迅速向星辰帝國出擊，搶占所有戰略要地！」他語氣疲憊，卻帶著一股強硬的狠厲。
單論同規模部隊的戰鬥力，擁有神術與信仰加持的光明神殿一方，顯著強於星辰帝國。
只是作為西大陸最強大的國家，星辰帝國有著三倍以上的國土面積，以及五倍於光明神殿的人口一即便光明神殿能在初期占據上風，後續也必然會被對面的戰略縱深拖入泥潭。
但換一個角度，對光明神的堅定信仰，以及廣泛的教眾基礎，也是光明神殿一方仰仗的護城河。隨軍神父對士氣的穩定維護和強硬支撐能力，是各勢力嫉妒的存在。這些為光明神殿，提供了綿延的戰爭底力、韌性和長時間的耐受力。
歷史上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曾多次爆發衝突，結局基本都是誰率先攻入對方本土，誰就會陷入被動，最終吃虧收場。
當下的局面，夏里科顯然也是暴怒之下匆忙發起的攻擊，不然邊境崗哨和星辰境內的諜報機構，不可能沒有察覺絲毫端倪，奧古斯德判斷道。他打算憑藉一股的銳氣，占據一些籌碼，為後續的處理爭取縱深。
「珍妮特那邊，聯繫上了嗎？」奧古斯德詢問通訊祭司道。
眼下，奧古斯德並不清楚珍妮特是否落入了夏里科手中。他派遣了一支由五名大主教組成的精銳特戰小隊，全力趕往了霧山灣。若是能先夏里科一步找到珍妮特，無論是將她安全救出，還是乾脆一些將珍妮特滅口掉並毀屍滅跡，珍妮特是她女兒的事情，他都能睜眼說瞎話地矢口否認掉。
雖然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當然無法平息夏里科的怒火，卻能幫他穩住教廷內部的局勢，對廣大教眾做出一個交代—這些都是星辰帝國發起戰爭的藉口，是對他這位光明代言人赤裸裸的污衊！
奧古斯德看向地圖，屋漏偏逢連夜雨，曙光領那邊末骨狂械虎視眈眈，隨時準備進攻北陸轄區。他只能寄希望於燼悔修士能抵擋住末骨狂械的攻勢，給他這邊解決亂局爭取足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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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下令讓轟六WZ繼續向星辰帝國境內的一些關鍵節點發射「鈍魔石」干擾飛彈，阻正邊境部隊與星辰帝國後方指揮部的信息交流。
在通訊受阻、光明神殿軍隊出現異動並發起進攻的情況下，所有星辰帝國的部隊，毫無例外地選擇了就地反擊！
功成身退的轟六WZ一口氣飛離邊境線200公里，抵達了預定的匯合點。它緩緩減速，平穩降落在水面上。河水被機身的浮筒陣列硬生生分開，劃出兩道巨大的水花。
水的阻力極大，巨型飛機很快便停了下來，十二台引擎全都進入怠速運轉，緩緩靠近河岸，尾部的機艙大門隨即展開。
岸邊，一大群亡靈法師拖拽著科多獸、蜥蜴等駝獸，迅速登機。
不少駝獸被轟六WZ轟鳴的引擎聲嚇得焦躁不安，無論如何都不肯挪動腳步。亡靈法師們索性直接將它們打暈，再用漂浮術將這些駝獸丟進機艙。
蘇冥原本打算下令放棄這些駝獸，但想著反正載重餘量還很充足，也就沒多說什麼。
勤儉持家也是一種美德就是不知道空運駝獸，油費賺得回來不。
「漢斯特，我聽說你這一趟的行動很是刺激啊？」飛機的脊背上，瑞修里向下方正在登機的漢斯特打招呼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
「四個聖階同台的戰場，能不刺激嗎？」漢斯特嘴角勾起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當時就想，要是能戰死在這種級別的戰場上，可算是值了。」
一隻新誕生的亡靈從他身邊經過，用魂火白了他一眼。
「潔露絲！」伊瑟只一眼就看到潔露絲，縱身跳上了機背，兩個女孩立刻相擁在一起。
「伊瑟，好幾個月沒見了！」潔露絲也頗為感慨。
兩人鬆開彼此，手拉著手互相打量，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當初在北地朝夕相處的時光。
「聽說你現在守著蘇冥，每天都要處理一堆么蛾子的滲透人員？」伊瑟打趣道。
「是啊，熱鬧非凡呢。」潔露絲的笑容有些無奈，「我聽說你在聖蘭大教堂，讓珍妮特吃了一個超級大的啞巴虧？」
「恩恩，當時我拼命忍著，才沒當場笑出來！」伊瑟開心道來，又仔細打量了潔露絲一番，「你現在的狀態，比在聖山時看起來好多了。」
「嗯，他們已經分析出來我身上失控的是靈魂類的法則。」潔露絲輕輕點頭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習掌控它，很有了些起色。」
「真棒，我這邊也有進步。」伊瑟得意道，「我剛剛在一個聖階手裡活下來了雖然那個聖階挺水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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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大部分人員與異獸都已完成登機，潔露絲拍了拍伊瑟的後背，「你先進機艙休息，回倆咱們再慢慢聊。」
「那你呢，不進去嗎？」
「外面盯著我們的蒼蠅不少，我和瑞修里負責下外圍的防禦。」潔露絲解釋道，目光瞟過遠處的天際，逐漸亮起來的夜空中，已經有不少小點正在接近。
「那好，一會兒見！」伊瑟向她揮了揮手，轉身躍下機背，走進了機艙。
轟六Wz的貨艙雖有六百平米的面積，但湧入大量人員與牲畜後，也變得熙熙攘攘、擁擠起來。蘇冥穿過人獸群，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紫堇正在一位醫者的攙扶下，緩緩飄進機艙。
蘇冥快步走過去，一下子將她摟進懷裡，卻沒敢太用力。
「好啦。」紫堇輕輕拍了拍蘇冥，「我沒事的，做正事先。」
蘇冥點點頭，示意醫者先帶紫堇去單獨的艙室休息，自己則走向漢斯特與伊瑟。
「人員整齊嗎？」他詢問道。
漢斯特清點一番，才匯報導，「蘇冥先生，連同三名陣亡者的遺骸在內，骨械一營全員到齊！」
蘇冥轉而看向伊瑟，發現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女孩，眼中奇怪地籠罩著一股無法遮掩的晦澀但伊瑟還是迅速收斂情緒，郎聲回應道，「星沙小隊，十一人全員到齊，無人傷亡！
「」
「立刻起飛，離開這裡！」蘇冥雖有疑惑，卻不便多問，當即下令道。
機組成員迅速加大油門，熟練地操縱著這架水上飛機，進入起飛流程。
有幾名星辰帝國的超凡者已經來到近前，但目睹轟六WZ龐大的體型，再看到站在機背上、一副躍躍欲試模樣的瑞修里與潔露絲，沒有貿然上前。
「現在不敢上的話，那之後沒機會了啊。」瑞修里語氣里充滿遺憾道，他已經好久沒有像樣的打上一場了，骨頭都感覺有些生鏽—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好容易熟練掌控起來的白骨劍。
果不其然的是，隨著轟六WZ加速並升空，這些超凡者很快就被甩在機身之後，不多時就消失在了視野中，連發動機的尾氣都無法夠到。
朝陽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從右側橫來，給轟六WZ巨大的機身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將它磅礴的輪廓映照得愈發清晰。瑞修里與潔露絲壓低身體，任憑狂風在身側呼嘯而過，衣袍獵獵作響。
前方，又出現了一群展開攔截陣型的超凡者。他們在看清轟六WZ的全貌後，當即驚恐地四散開來，讓出了水面上的飛行通道，只敢從側面發射術法，進行試探性的集火攻擊。
一半的法術落空，另一半還是飛到了水上飛機的路徑上，被這頭巨大的怪獸一頭撞上。
潔露絲手中的法杖亮起，引導著轟六WZ上法陣的能量，構建出針對性的屏障，將那些術法消弭在半空。巨大的飛機就這樣頂著魔法攔截網，快速穿了過去。
「該死的，這不會就是襲擊矮人王國的那種超級水晶龍吧！」攔截隊伍中，一位星辰帝國的軍官失聲驚呼道，「沒聽說過它會飛啊！」
「應該是體型稍小的飛空變種。」另一人道，「這下可麻煩了，聽說矮人的那頭，踏平了他們兩座水晶礦！」
接下來又有幾處河道上，出現了攔截隊伍，但沒人敢再靠近，只是遠遠的釋放些不痛不癢的魔法，然後自送轟六Wz帶著巨大的浪花，一划而過。
瑞修里在狂風中，漸漸有些百無聊賴。
他瞥見潔露絲的一隻髮辮被狂風吹散，髮絲貼在臉頰上亂飄。他伸手從自己的骨劍上揪下一小塊，變形成發卡的形狀，幫她將將散亂的髮辮別住。
潔露絲被觸碰的同時，身體立刻一僵。一道法球越過了她的攔截，徑直炸在了飛機的機身側面，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記。
好在轟六WZ的金屬蒙皮上，蘇冥早已不惜血本塗上了昂貴的抗魔材料，這樣不夠集中的魔法攻擊，還無法將其擊穿。
「喂喂喂！」耳機里立刻傳來苗欣不滿地抱怨聲，「你們倆能不能敬業點？刮壞了機身油漆，多影響美觀啊！」
「————塗黑點也好看的。」潔露絲極力讓自己的語調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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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整片邊境的局面徹底陷入混亂，全線被戰火與混亂籠罩，波及的單位規模不斷擴散。
光明神殿先下手為強，尤其是在境內通訊未受到絲毫干擾的情況下，有組織的越境發起了全面的進攻，推進速度非常迅猛。反觀星辰帝國這一側，則是節節敗退，損失慘重。
蘇冥看著無人機發回來的燦爛畫面，心中鬆了一口氣，這兩個龐大的勢力終於被順利拖入亂局。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輕易和好的樣子。
西大陸在面對末骨狂械這個「外敵」時，天然就會處於一種無形的「攻守同盟」。不管星辰帝國、神約派之間如何齪和各懷鬼胎，他們都不會讓末骨狂械真的染指這裡，充其量都是在推別人出去擋槍作為祭品，自己趁機攫取利益罷了。
蘇冥需要面對多個敵人，同他們進行各種層面上的博弈，一旦末骨狂械亮出真正的獠牙，西北大陸的各個勢力隨時可能聯合起來針對他們。
這種情形下，選擇與夏里科結盟，共同吞併神約派的方案並不可靠。這不光需要付出大量利益，還隨時面臨被星辰帝國出賣的風險。
因此蘇冥決定將局面攪亂，好讓星辰帝國和光明神殿這兩個最強大的勢力，都陷入和末骨狂械一樣的「公平」境地！
二打一有什麼好玩的，三國互毆才是最歡樂的！
「薩曼婭王妃與奧古斯德的床榻爛事，註定要被寫進這片大陸的戰爭史上，遺臭上千年。」凱莎琳感慨道，「謝謝你蘇冥，這個情形讓我是真的開心！」
「不用謝的。」蘇冥道，「按照推演，夏里科差不多要找你聯繫了。」
「夏里科王聯繫不上你，自然只能找我。」凱莎琳道，「他無所謂面子，只要里子，向我試探情報這種事是絕對會做的。」
眼下，比起突如其來和強敵開戰的奧古斯德教皇，莫名其妙挨打的夏里科王，好像更可憐一些的樣子。
「對了，我剛看伊瑟有點心事的樣子。」蘇冥扭頭，隔著通道看了看機艙另一側，默默抱著膝蓋坐著的伊瑟，「需要我把通話器給她嗎？你這個當娘的有空也該關心下女兒。」
「不用了。」凱莎琳嘆氣道，她用腳趾頭都能猜想到原因，「她喜歡你，我還沒告訴她你和紫堇的事情。」
蘇冥話語陡然一滯，忍不住扭頭又看了伊瑟一眼，發現這位少女現在還真有點「破碎」的樣子。
這讓他的感受很是五味雜陳，他何德何能一下子被這麼多女性青睞。
伊瑟有所察覺的回頭，蘇冥趕緊在對方發覺之前，回正腦袋。
「你這麼直接告訴我，讓伊瑟知道會氣急敗壞的吧？」蘇冥嘆息道，「我是不是應該繼續在她面前裝不知道？」
「對。」凱莎琳回答道，「你不要有任何特別去對待伊瑟，不疏遠不靠近，一切如常就好。」
「————你這樣是不是對我要求太高了。」蘇冥忍不住抱怨道，「我看起來是那種經驗豐富，很擅長處理這些事情的人嗎？」
「你要是能說服紫堇，把我女兒也娶了，那你可以選擇別的路線。」凱莎琳沒好氣道。
「這個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蘇冥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是嗎？」凱莎琳眼神一凝，「那你叫聲媽媽」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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