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三方通話
第519章 三方通話
插科打諢的時候，轟六WZ已經靠近卓河出海口位置。
之前在轟六WZ進入卓河不久，這附近的星辰帝國駐軍部隊就開始了緊急集合，但是隨著巨龍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上空，卓河師團的動靜立刻平復下來。
他們竟然一步都沒有踏出營門，只是緊張地在原地展開了防禦。
也正是因為如此，負責壓制卓河出海口任務的巨龍隊伍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展開了友好」的對峙。
「出海水域通暢！」負責帶隊的是燦辛長老，他向蘇冥報告道，「請直接通過。」
蘇冥看了一眼雷達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發現星辰帝國不光是沒有下令駐軍出擊攔截，很多原本在這附近活動的戰艦，還匆忙選擇了遠遠離開。
更誇張一點的，是那艘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幽浮號」戰列艦。她原本在五十公里之外的港口停泊，此刻竟然已經跑到了快百公里之外的位置，雷達上的小點都帶著一股倉皇的味道。
「夏里科，這是知道三色堇號來了啊。」蘇冥喃喃道。
既然對面如此識趣，蘇冥也沒有將衝突進一步擴大的意思。轟六WZ以「無害通過」的姿態，衝出卓河回到了茫茫海面上。
「巨龍隊撤離。」蘇冥下令道，「燦辛，選個無害的海域，走之前把掛彈都扔了。」
與星辰帝國卓河駐軍對峙的巨龍戰隊紛紛起飛，他們五條巨龍為一組，朝著營地附近一處空白海域，執行了梯次陣列轟炸。
數百枚各式炸彈從天而降，轟然炸響，整片海域立刻被翻湧的海浪和硝煙吞沒，沸騰不止。當海浪漸漸平息下來，大片翻肚的海魚從中浮起，遍布海面。
之後，減輕了載重的巨龍們撲扇翅膀，以整齊的隊列追向轟六Wz的方向而去。
****
夏里科很快就收到了報告，這一側與卓河師團的魔法通訊並未受到干擾。
「末骨狂械，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夏里科心中非常憋屈，如此耀武揚威這可是在星辰帝國的本土！
但他終究保持著理智。
首先蘇冥敢讓部隊進來，就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安然離開。如果自己敢部署部隊攔截，蘇冥必然會硬闖出去，屆時損失更加慘重。
情報清晰的表明，三色堇號這個絕對的戰爭主力，至今為止沒有進行任何一場成規模的戰鬥。雖然末骨狂械對補給依存度極高，在遠離本土的這裡持續能力薄弱。
星辰帝國在理論上，可以通過高烈度戰役消耗其戰力，逼退他們。
但夏里科絕對不打算，用星辰帝國的寶貴軍力，去替光明神殿擋槍扛線。
「巨龍能夠在我們所有武器的射程之外，精準地投下彈藥。」卓河師團長快速匯報剛才觀察到的情況，「他們能夠像我們最精銳的部隊那樣，排成有序的陣列，相互掩護、協同作戰。從海面上炸起的水花判斷，他們的熱武器性能，也在我們同等重量的裝備之上。」
全是壞消息啊，夏里科重重嘆了口氣。指揮室里其餘的軍官，也全都臉色難看。
「總之，在有充足後勤補給和保障條件的情況下。」師團長給出參謀團隊共同分析出的結論，「這支巨龍隊伍完全可以在不和我們師團接觸的情況下，將我們擊潰！」
巨龍並不是無敵，但配上他們身後那艘巨大宛如海上小島的戰艦，以及被這艘戰艦嚴密護衛著的大批補給艦，這支力量便成了無解的存在。
「可以了，卓河那邊繼續警戒。」夏里科沉聲下令道，「除非末骨狂械主動向我方本土進攻，否則嚴禁擅自出擊。」
「明白！」師團長應道。
一位通訊官匆匆跑了進來，大聲報告道，「西界山脈邊境一、二、三師團均已聯絡上，全線撤退的命令已經傳達完畢！」
雖然與這些邊境部隊直接的魔法通訊被阻隔，但指揮部可以聯絡最近的部隊，再由他們派出傳令兵人肉傳遞軍令。
夏里科微微點頭，示意已經知曉。
他開始思考當下的局面。
幾個月前，蘇冥通過自己派遣去巨龍山谷的使者，帶回來一封信。上面寫了一大堆看似友好的廢話，唯一有信息量的只有末尾一句，「我方占領光明北地轄區後，欲向貴方借道，進攻光明輝煌轄區。」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夏里科確認這是煙幕彈。遙遠的大海不是輕易可以跨越的，光明北地轄區也不是柔軟可捏的存在，哪有那麼容易被拿下。
但現在夏里科意識到問題了。蘇冥當初確實在誤導他，只是這個誤導和他猜想的方向完全錯誤。蘇冥是想讓星辰帝國判斷，末骨狂械會先針對光明北陸轄區發起行動罷了。
沒人猜想到，他們竟會直接奔著西大陸這一側而來！
然後是和光明神殿的陡然開戰。雖然夏里科還沒想明白，愚蠢透頂的教廷究竟是中了蘇冥的什麼圈套，但是己方被越境攻擊，並且損失慘重，這件事定然無法輕易善了。
再次，末骨狂械既然重兵來到西側集結，就不會止步於挑起這次戰爭，必然是有進一步的圖謀。
「末骨狂械的目標是光明神殿的四季島！」一位參謀開口道，「蘇冥肯定是打算占領光明神殿外圍的島嶼，再憑藉制海權和制空權壓制神約派那邊，形成對峙局面。」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可以在島上集結人員和物資，為下一輪戰役做好準備。」另一位將軍也贊同道。
「如果他們現在就對輝煌聖城發起攻擊呢？」一位參謀提出反對意見，「目前光明神殿大量主力向我方進攻，根本沒有足夠的軍力阻擋末骨狂械登陸！」
三色堇號艦隊還沒抵達光明神殿的控制海域和活動範圍，神約派目前還根本不知曉，末骨狂械主力大軍壓根就不在曙光領，而是已經抵達西大陸輝煌轄區這一側。
「確實是阻止不了。」那位將軍點頭道，「但末骨狂械人數實在太少了，就算他們能打下了輝煌聖城，也根本無力對整個輝煌轄區進行占領和統治。」
「末骨狂械規模太小，發展時間短，組織機構薄弱。」白髮元老發言道，「他們會因為巨大的人數劣勢，在初期的銳利進展後，陷入光明神殿重新集結的部隊和信徒武裝的汪洋大海之中，最終被拖垮。」
「是啊，那群被神棍洗腦的信徒，可沒這麼容易瓦解。」將軍的語氣中帶有幾分心有餘悸，他曾與光明神殿交手過數次，對信仰者的狂熱和頑固深有體會。
「但我認為，骨王蘇冥是一定會選擇進攻！」白髮元老話鋒一轉，嘆氣道，「在與光明神殿衝突的時候，蘇冥直接將聖山神恩海和神威獄夷為平地。在灰嶺地精戰役中，末骨狂械閃電奔襲，又將金閃堡壘化為廢墟。雖然斬首地精高層的目的未能達成，但也說明了蘇冥這人的戰術特點：哪裡最硬，就打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所有人不得不承認，白髮元老說得有道理。
「也就是說，骨王是一定會進攻輝煌聖城一就算最終撤離，也必然能夠給神約派帶來巨大損失。」最開始發言的參謀道，「這個局面倒是對我們有利。」
「神約派有沒有可能，直接被瓦解掉？」一位軍官提出猜想。
「怎麼可能！」那名參謀否定道，「光明神殿是那麼好瓦解的嗎？」
大家開始推演戰役細節，看看有沒有什麼沒思慮到的地方，但夏里科卻抬手阻止了大家。
「不用去算，末骨狂械一定會打，而且還能將神約派瓦解掉。」他嘆氣道，「具體他們如何做到我還不清楚，但從目前的調度和部署來看，蘇冥的目標就是如此！」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們有沒有發現，未骨狂械的補給規模不對勁！」夏里科繼續道，「遠征十字軍在褐金島摧毀了對面大量物資，從而讓所有人都相信末骨狂械因為失去補給樞紐，開始進入戰略收縮階段。」
他指向剛剛由海軍送過來的情報，「可事實上，三色堇號的艦隊此次前來，一共攜帶了三十多艘大大小小的補給艦，總排水量接近十萬噸！」
「末骨狂械的戰鬥補給，一部分來自向矮人的採購，一部分來自羽族提供。」一位熟悉相關業務的軍官快速核算著，很快發現數據對不上，「僅憑這樣的話，在幾個月的時間內，確實無法完成這麼大規模的物資集結和船隻調配！」
「恐怕這其中，有一半的補給和船隻是來自地精。」夏里科緩緩道。
這個結論匪夷所思，但有明確的情報表明，地精的所有港口在這段時間忙碌得飛起，晝夜不停，卻不見他們出現了什麼大型貿易的買家。
指揮室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地精軍事實力不算強，但是灰嶺可是有一千八百萬人口，而且船舶生產和維修產業完備！
如果他們成為了末骨狂械的戰略後方，意味著稍稍假以時日，這世界就會出現一群可以肆無忌憚作戰的骨械亡靈和巨龍一如此畫面，讓人不寒而慄！
夏里科靠在椅背上，靜靜思考。或許他的目光不應該放在如何阻止末骨狂械對神約派的攻略上，也許能夠阻止這次，但是絕對阻攔不了下次，而且還會搭進去星辰帝國。
「聯絡凱莎琳。」夏里科突然睜開眼下令道，「用實時魔法通訊。」
「是，陛下！」
通訊官立刻去執行命令。不多時，他手持一枚與通訊法陣聯通，正流轉著淡綠色魔力光芒的通訊石走了進來。
「陛下，皇后殿下同意了通話。」
夏里科接過通訊石，揮了揮手，示意指揮室內所有人員全部退下。軍官與參謀們紛紛躬身退出，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人。
「凱莎琳，我想問個問題。」夏里科開門見山道，「星辰帝國，打得過你們嗎？」
「夏里科，我現在是敵方的指揮官！」凱莎琳有些生氣，「你要是問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我還能看著過往的情分上，給上一些提示。」
「我是有很多疑問。」夏里科道，「比如你們是怎麼讓奧古斯德這個傻子上當的，怎麼無聲無息截斷了西界山脈一側的魔法通訊。但是我現在發現更嚴重的事情是，如果你們就這樣發展下去，星辰帝國一定會全面落入下風！」
凱莎琳沒有直接回答夏里科的問題，「我和蘇冥不會發起這樣的戰爭，大批生靈塗炭的場面，「我們」都不願意看到。」
「你和蘇冥！？」夏里科語調高昂起來，「蘇冥明明是一位來自異界的入侵者，紫堇被他所救，全力協助他也就罷了，可你呢？還有」他話到嘴邊，卻沒能說下去，而是憤怒地抬手砸了一下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想說的，是克洛伊。」凱莎琳說出了他未出口的名字。
「對，你們為什麼都要幫蘇冥？」夏里科語氣中湧上一絲無法掩蓋的疲憊，「你們這些精英，龍族，羽族，還有腦子壞掉的地精，再加上從未見過的異界戰術理念和技術—
我打不過你們。」
凱莎琳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這樣的對話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她甚至想到夏里科可能會許以權力和財富，勸誘她背叛蘇冥，但是怎麼都不會想到夏里科會突然甩出這樣的一段話，坦承自己的無力。
但想著過去二十年之中，夏里科確實對她相當不錯，凱莎琳也不得不柔軟了一些，「我剛剛說的不願看到生靈塗炭，是包括你在內。」她對夏里科道，「就像我知道你是一位強勢果決的帝王，骨子裡卻比誰都不願意殺戮一樣，你也應該了解我。」
「那蘇冥呢？」夏里科平靜了一些，「也包括他？」
「這麼說是有些矯情。」凱莎琳語氣中滿溢著感慨，「我們這些人，雙手都沾滿洗不乾淨的鮮血，腳下是層層疊疊的枯骨，」
「————蘇冥是亡靈法師，他那邊骨頭都當材料用掉了。」夏里科突然出言糾正道。
「你再這樣打斷我的情緒。」凱莎琳咬牙道，「我就掛斷通訊。」
「抱歉，忍不住又想跟你抬槓。」夏里科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蘇冥的戰例我分析了，他確實有些太心軟。」他嘆息道，「和你與我，其實都一樣。」
「這個世界上用兵最狠厲的幾位將軍都死了，反而剩下我們這幾個當初最被看不上的。」凱莎琳也感慨道。
插科打諢的時候，轟六WZ已經靠近卓河出海口位置。
之前在轟六WZ進入卓河不久，這附近的星辰帝國駐軍部隊就開始了緊急集合，但是隨著巨龍龐大的身影出現在上空，卓河師團的動靜立刻平復下來。
他們竟然一步都沒有踏出營門，只是緊張地在原地展開了防禦。
也正是因為如此，負責壓制卓河出海口任務的巨龍隊伍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展開了友好」的對峙。
「出海水域通暢！」負責帶隊的是燦辛長老，他向蘇冥報告道，「請直接通過。」
蘇冥看了一眼雷達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發現星辰帝國不光是沒有下令駐軍出擊攔截，很多原本在這附近活動的戰艦，還匆忙選擇了遠遠離開。
更誇張一點的，是那艘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幽浮號」戰列艦。她原本在五十公里之外的港口停泊，此刻竟然已經跑到了快百公里之外的位置，雷達上的小點都帶著一股倉皇的味道。
「夏里科，這是知道三色堇號來了啊。」蘇冥喃喃道。
既然對面如此識趣，蘇冥也沒有將衝突進一步擴大的意思。轟六WZ以「無害通過」的姿態，衝出卓河回到了茫茫海面上。
「巨龍隊撤離。」蘇冥下令道，「燦辛，選個無害的海域，走之前把掛彈都扔了。」
與星辰帝國卓河駐軍對峙的巨龍戰隊紛紛起飛，他們五條巨龍為一組，朝著營地附近一處空白海域，執行了梯次陣列轟炸。
數百枚各式炸彈從天而降，轟然炸響，整片海域立刻被翻湧的海浪和硝煙吞沒，沸騰不止。當海浪漸漸平息下來，大片翻肚的海魚從中浮起，遍布海面。
之後，減輕了載重的巨龍們撲扇翅膀，以整齊的隊列追向轟六Wz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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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里科很快就收到了報告，這一側與卓河師團的魔法通訊並未受到干擾。
「末骨狂械，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夏里科心中非常憋屈，如此耀武揚威這可是在星辰帝國的本土！
但他終究保持著理智。
首先蘇冥敢讓部隊進來，就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安然離開。如果自己敢部署部隊攔截，蘇冥必然會硬闖出去，屆時損失更加慘重。
情報清晰的表明，三色堇號這個絕對的戰爭主力，至今為止沒有進行任何一場成規模的戰鬥。雖然末骨狂械對補給依存度極高，在遠離本土的這裡持續能力薄弱。
星辰帝國在理論上，可以通過高烈度戰役消耗其戰力，逼退他們。
但夏里科絕對不打算，用星辰帝國的寶貴軍力，去替光明神殿擋槍扛線。
「巨龍能夠在我們所有武器的射程之外，精準地投下彈藥。」卓河師團長快速匯報剛才觀察到的情況，「他們能夠像我們最精銳的部隊那樣，排成有序的陣列，相互掩護、協同作戰。從海面上炸起的水花判斷，他們的熱武器性能，也在我們同等重量的裝備之上。」
全是壞消息啊，夏里科重重嘆了口氣。指揮室里其餘的軍官，也全都臉色難看。
「總之，在有充足後勤補給和保障條件的情況下。」師團長給出參謀團隊共同分析出的結論，「這支巨龍隊伍完全可以在不和我們師團接觸的情況下，將我們擊潰！」
巨龍並不是無敵，但配上他們身後那艘巨大宛如海上小島的戰艦，以及被這艘戰艦嚴密護衛著的大批補給艦，這支力量便成了無解的存在。
「可以了，卓河那邊繼續警戒。」夏里科沉聲下令道，「除非末骨狂械主動向我方本土進攻，否則嚴禁擅自出擊。」
「明白！」師團長應道。
一位通訊官匆匆跑了進來，大聲報告道，「西界山脈邊境一、二、三師團均已聯絡上，全線撤退的命令已經傳達完畢！」
雖然與這些邊境部隊直接的魔法通訊被阻隔，但指揮部可以聯絡最近的部隊，再由他們派出傳令兵人肉傳遞軍令。
夏里科微微點頭，示意已經知曉。
他開始思考當下的局面。
幾個月前，蘇冥通過自己派遣去巨龍山谷的使者，帶回來一封信。上面寫了一大堆看似友好的廢話，唯一有信息量的只有末尾一句，「我方占領光明北地轄區後，欲向貴方借道，進攻光明輝煌轄區。」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夏里科確認這是煙幕彈。遙遠的大海不是輕易可以跨越的，光明北地轄區也不是柔軟可捏的存在，哪有那麼容易被拿下。
但現在夏里科意識到問題了。蘇冥當初確實在誤導他，只是這個誤導和他猜想的方向完全錯誤。蘇冥是想讓星辰帝國判斷，末骨狂械會先針對光明北陸轄區發起行動罷了。
沒人猜想到，他們竟會直接奔著西大陸這一側而來！
然後是和光明神殿的陡然開戰。雖然夏里科還沒想明白，愚蠢透頂的教廷究竟是中了蘇冥的什麼圈套，但是己方被越境攻擊，並且損失慘重，這件事定然無法輕易善了。
再次，末骨狂械既然重兵來到西側集結，就不會止步於挑起這次戰爭，必然是有進一步的圖謀。
「末骨狂械的目標是光明神殿的四季島！」一位參謀開口道，「蘇冥肯定是打算占領光明神殿外圍的島嶼，再憑藉制海權和制空權壓制神約派那邊，形成對峙局面。」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可以在島上集結人員和物資，為下一輪戰役做好準備。」另一位將軍也贊同道。
「如果他們現在就對輝煌聖城發起攻擊呢？」一位參謀提出反對意見，「目前光明神殿大量主力向我方進攻，根本沒有足夠的軍力阻擋末骨狂械登陸！」
三色堇號艦隊還沒抵達光明神殿的控制海域和活動範圍，神約派目前還根本不知曉，末骨狂械主力大軍壓根就不在曙光領，而是已經抵達西大陸輝煌轄區這一側。
「確實是阻止不了。」那位將軍點頭道，「但末骨狂械人數實在太少了，就算他們能打下了輝煌聖城，也根本無力對整個輝煌轄區進行占領和統治。」
「末骨狂械規模太小，發展時間短，組織機構薄弱。」白髮元老發言道，「他們會因為巨大的人數劣勢，在初期的銳利進展後，陷入光明神殿重新集結的部隊和信徒武裝的汪洋大海之中，最終被拖垮。」
「是啊，那群被神棍洗腦的信徒，可沒這麼容易瓦解。」將軍的語氣中帶有幾分心有餘悸，他曾與光明神殿交手過數次，對信仰者的狂熱和頑固深有體會。
「但我認為，骨王蘇冥是一定會選擇進攻！」白髮元老話鋒一轉，嘆氣道，「在與光明神殿衝突的時候，蘇冥直接將聖山神恩海和神威獄夷為平地。在灰嶺地精戰役中，末骨狂械閃電奔襲，又將金閃堡壘化為廢墟。雖然斬首地精高層的目的未能達成，但也說明了蘇冥這人的戰術特點：哪裡最硬，就打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所有人不得不承認，白髮元老說得有道理。
「也就是說，骨王是一定會進攻輝煌聖城一就算最終撤離，也必然能夠給神約派帶來巨大損失。」最開始發言的參謀道，「這個局面倒是對我們有利。」
「神約派有沒有可能，直接被瓦解掉？」一位軍官提出猜想。
「怎麼可能！」那名參謀否定道，「光明神殿是那麼好瓦解的嗎？」
大家開始推演戰役細節，看看有沒有什麼沒思慮到的地方，但夏里科卻抬手阻止了大家。
「不用去算，末骨狂械一定會打，而且還能將神約派瓦解掉。」他嘆氣道，「具體他們如何做到我還不清楚，但從目前的調度和部署來看，蘇冥的目標就是如此！」
「另外還有一件事，你們有沒有發現，未骨狂械的補給規模不對勁！」夏里科繼續道，「遠征十字軍在褐金島摧毀了對面大量物資，從而讓所有人都相信末骨狂械因為失去補給樞紐，開始進入戰略收縮階段。」
他指向剛剛由海軍送過來的情報，「可事實上，三色堇號的艦隊此次前來，一共攜帶了三十多艘大大小小的補給艦，總排水量接近十萬噸！」
「末骨狂械的戰鬥補給，一部分來自向矮人的採購，一部分來自羽族提供。」一位熟悉相關業務的軍官快速核算著，很快發現數據對不上，「僅憑這樣的話，在幾個月的時間內，確實無法完成這麼大規模的物資集結和船隻調配！」
「恐怕這其中，有一半的補給和船隻是來自地精。」夏里科緩緩道。
這個結論匪夷所思，但有明確的情報表明，地精的所有港口在這段時間忙碌得飛起，晝夜不停，卻不見他們出現了什麼大型貿易的買家。
指揮室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地精軍事實力不算強，但是灰嶺可是有一千八百萬人口，而且船舶生產和維修產業完備！
如果他們成為了末骨狂械的戰略後方，意味著稍稍假以時日，這世界就會出現一群可以肆無忌憚作戰的骨械亡靈和巨龍一如此畫面，讓人不寒而慄！
夏里科靠在椅背上，靜靜思考。或許他的目光不應該放在如何阻止末骨狂械對神約派的攻略上，也許能夠阻止這次，但是絕對阻攔不了下次，而且還會搭進去星辰帝國。
「聯絡凱莎琳。」夏里科突然睜開眼下令道，「用實時魔法通訊。」
「是，陛下！」
通訊官立刻去執行命令。不多時，他手持一枚與通訊法陣聯通，正流轉著淡綠色魔力光芒的通訊石走了進來。
「陛下，皇后殿下同意了通話。」
夏里科接過通訊石，揮了揮手，示意指揮室內所有人員全部退下。軍官與參謀們紛紛躬身退出，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一人。
「凱莎琳，我想問個問題。」夏里科開門見山道，「星辰帝國，打得過你們嗎？」
「夏里科，我現在是敵方的指揮官！」凱莎琳有些生氣，「你要是問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我還能看著過往的情分上，給上一些提示。」
「我是有很多疑問。」夏里科道，「比如你們是怎麼讓奧古斯德這個傻子上當的，怎麼無聲無息截斷了西界山脈一側的魔法通訊。但是我現在發現更嚴重的事情是，如果你們就這樣發展下去，星辰帝國一定會全面落入下風！」
凱莎琳沒有直接回答夏里科的問題，「我和蘇冥不會發起這樣的戰爭，大批生靈塗炭的場面，「我們」都不願意看到。」
「你和蘇冥！？」夏里科語調高昂起來，「蘇冥明明是一位來自異界的入侵者，紫堇被他所救，全力協助他也就罷了，可你呢？還有」他話到嘴邊，卻沒能說下去，而是憤怒地抬手砸了一下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想說的，是克洛伊。」凱莎琳說出了他未出口的名字。
「對，你們為什麼都要幫蘇冥？」夏里科語氣中湧上一絲無法掩蓋的疲憊，「你們這些精英，龍族，羽族，還有腦子壞掉的地精，再加上從未見過的異界戰術理念和技術—
我打不過你們。」
凱莎琳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這樣的對話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她甚至想到夏里科可能會許以權力和財富，勸誘她背叛蘇冥，但是怎麼都不會想到夏里科會突然甩出這樣的一段話，坦承自己的無力。
但想著過去二十年之中，夏里科確實對她相當不錯，凱莎琳也不得不柔軟了一些，「我剛剛說的不願看到生靈塗炭，是包括你在內。」她對夏里科道，「就像我知道你是一位強勢果決的帝王，骨子裡卻比誰都不願意殺戮一樣，你也應該了解我。」
「那蘇冥呢？」夏里科平靜了一些，「也包括他？」
「這麼說是有些矯情。」凱莎琳語氣中滿溢著感慨，「我們這些人，雙手都沾滿洗不乾淨的鮮血，腳下是層層疊疊的枯骨，」
「————蘇冥是亡靈法師，他那邊骨頭都當材料用掉了。」夏里科突然出言糾正道。
「你再這樣打斷我的情緒。」凱莎琳咬牙道，「我就掛斷通訊。」
「抱歉，忍不住又想跟你抬槓。」夏里科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蘇冥的戰例我分析了，他確實有些太心軟。」他嘆息道，「和你與我，其實都一樣。」
「這個世界上用兵最狠厲的幾位將軍都死了，反而剩下我們這幾個當初最被看不上的。」凱莎琳也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