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惹是生非
第517章 惹是生非
「回大人，是一位叫做霍爾姆的祭司負責發送魔法通訊。」一位侍從回答伊瑟道，隨後朝著那邊一堆新生的亡靈，在其中指認出了屬於霍爾姆的那個。
「把霍爾姆的靈魂拽過來，進行搜魂。」漢斯特下令道。
「劫盪之鐘的成員靈魂都做過特殊處理，稍有異動就會碎裂。」紫堇出言道，「我先用『褻瀆靈柩』將他錨定住。」
莉莉珊卻突然鼓起勇氣，站起身走上前，微微躬身道，「請問諸位大人，你們是需要以長公主的名義，向外界發送訊息嗎？」
紫堇瞥了她一眼，這倒是位聰慧的姑娘，難怪能當上女僕長。
「沒錯。」她簡潔應道。
「不需要霍爾姆，我也可以的。」莉莉珊伸手凝聚出一團並不強烈的魔力，向大家解釋道，「在沒外人在場的時候，霍爾姆都是使喚我來替他發魔法通訊的！」
****
這邊，蘇冥對著地圖正在快速演算，神情凝重。
他現在是在轟六WZ上，指揮小組的成員也隨他一同乘坐飛機，進行作戰調度。而這架水上飛機，正在奔向今晚系列計劃中的下一個任務點—星海港口。
那裡是星辰帝國海軍艦隊的駐地，蘇冥計劃用繳獲而來的符文炮，冒充光明的艦隊發起襲擊，最終誘導這兩個勢力互相攻擊。
其中借珍妮特之名發出誤導向情報，是這個計劃中的關鍵環節。
莉莉珊的出現是一個重大利好，畢竟死人的記憶會缺失，一旦發訊的操作上出現疏漏，計劃的成功率將會大幅度降低。
但蘇冥現在面臨一個棘手的困境，霧山灣這場與劫盪之鐘的高烈度遭遇戰，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部署。紫堇和骨械一營已是疲兵，傷患多、彈藥存量低，必須儘快將他們接應回來，遲則恐生變故。
蘇冥很快完成新方案的推演，他立刻對苗欣下令道，「轉向，我們改去卓河的入海口！」
「好咧！」苗欣麻利地調整了飛機的航向，然後打開星辰帝國的詳細地圖，「咦，你這是打算讓我順著這條內陸河，直接闖入星辰帝國境內嗎？」
「是這麼打算的。」蘇冥道，「怎麼，做不到嗎？」
內陸河不比海面，對於地效飛機來說飛行的難度大得多，在河道轉彎或沿途遭遇船隻時，一個應對不當就容易出問題。
「轟六WZ太寬大了，卓河下游這段勉強是能飛的。」苗欣快速查看著地形，骷髏蹄指不斷上移，「但是過了西界山脈就絕對不行了。
卓河在星辰帝國境內流域面積不大，穿過大約一千公里的河道，轟六WZ就會抵達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輝煌轄區的交界處西界山脈。這之後卓河的河道變得狹窄多彎，不再適合巨型水上飛機通過。
「那沒事，我們也只需要飛到西界山脈就夠了。」蘇冥解釋道。
他拿起通話器下達指令，「漢斯特，帶大部隊前往卓河河岸，帶不走的物資就地銷毀「」
。
「明白！」漢斯特應道。
兩百人的骨械一營，連同攜帶的少量物資也才三、四十噸左右的載荷，對於轟六WZ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那些牲畜都能搭載回來。
這是最快將他們接回來的方法。
「伊瑟，你帶著莉莉珊和通訊法陣跟在隊尾，隨時準備展開發訊。」蘇冥繼續道。
「收到！」伊瑟也立刻應道，「通訊文稿呢？」
「一會參謀推送給你。」
****
「會長，我們不去星海港口了嗎？」飛機上，一位指揮組參謀詫異地問道，「那我們如何挑撥兩大勢力，實施惹是生非」計劃？」
「西界山脈兩側多的是雙方的軍事基地，在那裡進行拱火效果也是一樣的。」蘇冥從容布置道，「你們馬上挑出一對位置最合適的軍事基地，當做今晚的幸運觀眾」。」
「明白！」參謀領命，轉身和其他指揮小組成員一道，認真研究西界山脈的地形和兵力部署，規劃接下來的行動細節。
蘇冥卻看向地圖上的卓河入海口位置，那裡距離星辰帝國的部隊駐地太過接近了，而且海陸空齊全。萬一夏里科在自己離開卓河前，派出部隊封鎖了河道，多少也是個麻煩。
「命令三色堇號即刻起航，全速接近到卓河入海口100公里範圍。」蘇冥立刻做出補充部署，「然後派出巨龍隊，全面控制卓河入海口，直至我們接應大部隊返回。」
「明白！」貝安琪應道。
三色堇號上，急促的作戰鈴聲驟然響起。在調度中心的指令下，大量成員被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趕往各自的崗位。
巨龍們排著隊從底艙爬出，來到甲板上，紛紛展開翅膀抖擻，龍爪揚起伸著懶腰。
成片探照燈亮起，光芒將甲板作業區照射得如同白晝。大型升降機嗡鳴著啟動，殭屍群開始把航彈從底艙向上運輸，擺放在甲板的裝載平台上。
「對海、對陸、對空攻擊配置，各占三分之一！」甲板組長大聲傳達著指令。
「是！」
成群的成員湧來，引導巨龍來到武器掛載平台，展開捆綁和懸掛作業，甲板上頓時一片忙碌的景象。
作戰指揮室里，六十名觀察員已經全部到位，整齊就坐。
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熱氣的作戰計劃與任務分工小冊，快速下發到了每個人手中，紙張翻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貝安琪走上講台，展開卓河入海口的俯視地圖，語氣嚴肅地宣布道，「今天的作戰任務，是接應蘇冥會長與骨械一營的成員撤回，大家務必竭盡全力，保證他們的安全！」
「堅決完成任務！」所有觀察員齊聲道。
貝安琪指著入海口附近的幾處軍事建築區域，「自前無人機和地面偵查小隊已經先行前往，對這些區域進行密切監視。如果敵人沒有出現異動，我們就在附近待機；一旦敵人開始集結、準備出動，我們立刻發起攻擊，第一時間予以壓制，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卓河！」
「是！」
指令層層下發，各單位都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轟六WZ上指揮中心屏幕上，越來越多的部隊狀態，從「待命」切換為「執行任務」，進入指令序列。
不多時，水上飛機帶著刺耳的轟鳴聲，從卓河寬大的入海口疾速掠過，激起大片V形浪花。附近的船隻與岸上燈塔的值班人員紛紛驚醒，揉著眼睛四下查探，試圖找出引發異象的源頭。
但轟六WZ的時速高達250節（463公里/小時），每分鐘便能飛行出大約8公里。很多人剛反應過來，衝到窗邊或岸邊，卻只看到一片空曠的夜空，聽到隱約中遠去的轟鳴聲。
這片景象，引起了埃諾比婭的擔憂。
「在星辰帝國境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夏里科王無論如何都會知曉是我們來了。」她對蘇冥道，「這種情況下，星辰帝國還會上當，與神約派那邊開戰嗎？」
「放心吧。」蘇冥卻道，「這場烏龍仗打與不打，其實由不得他的。」
「這麼狠的計劃？」埃諾比婭瞪大了眼睛。
「不過這樣一來把夏里科得罪得有點狠了。」蘇冥摸了摸下巴，「確實得開始安排收場的事情了。」
蘇冥接通與曙光領的通訊，讓人去叫醒了凱莎琳。
「凌晨三點————」凱莎琳揉了揉額頭，多少有些埋怨。
「凱莎琳，霧山灣的作戰出現一些意外，我臨時變動了一下計劃。」蘇冥簡單解釋道，將她拉入指揮部的連線中，「幫我梳理一下我的安排，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
參謀組將新的計劃同步過去，凱莎琳看過之後，頓時睡意全消，「竟然玩這麼大，直接闖入星辰帝國的內陸鬧事？」
「方案的可行性如何？」蘇冥詢問道。
凱莎琳仔細瀏覽，半晌才回復道，「看著是沒什麼問題，甚至單純從執行層面來說，還可靠了許多。」
「不，我問的是事後收場。」蘇冥卻道，「作為最強大帝國的君王，今夜之後夏里科做的選擇，會跟我預判的一樣嗎？」
凱莎琳起身來到窗前，看著窗外曙光港口泊位上，成串路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她端著茶杯，矗立著思考了好一會。
「夏里科這個人八面玲瓏，心機深沉，很多時候都會冷血地追求利益最大化。」她緩緩開口，回應著蘇冥的問題，眼眸漸漸眯起，「我其實和你的預判是一致的但這件事，我想你應該去問另一個人，她比我更了解夏里科。」
蘇冥立刻意識到凱莎琳是指誰了，「行，我把她也叫起來，拉進通話。」
凱莎琳聞言，頓時感覺好受了許多。
****
蘇冥切斷遠程無線電聯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幾分。
他隨即開始檢查各個作戰單位的實時位置，確認都在按照預定計劃移動。
霧山灣的戰場上，硝煙已然漸漸散盡，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叢林與銀霜般的月光。眾人銷毀掉損壞或用不上的槍械、發射架等物資，大部隊則朝著卓河河岸的方向開始行進。
只有紫堇留在了原地，其餘人也沒有多問她要做什麼。
【庫蘭德爾的屍體，我已經讓他們帶上了。】紫堇對蘇冥道，語氣中帶著些調侃的意味，【又收穫了一個劫盪之鐘的聖階，你的手環又能長胖一截了。】
【十二個聖階素材。】蘇冥撫摸了下手腕，【感覺也不是那麼難嘛。】他笑了起來，【不過晨昏手環是連靈魂也要一起吃的—你趕緊把人皇幡拿出來。】
【哈？】紫堇一頭霧水，【人皇幡，是什麼？】
蘇冥撓了撓頭，【唔，一個尊敬的稱呼罷了。】
【你猜我會信嗎？】紫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她伸出手，神眷權杖具現在掌中，潔白的光芒投射在這個蒼涼的戰場上。
「這位法師先生，打擾了。」她對著半空中漂浮的庫蘭德爾的靈魂，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抬手施展出了『靈魂罪罰』。
宛如無數細小閃電組成的鞭答類法術，瞬間將庫蘭德爾的靈魂包裹、纏繞，並越勒越緊。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法師雖然在戰場上格外拉胯，面對紫堇的刑訊卻只是兀自祈禱，仿佛學者小姐改良過的強化法術，只是如同輕柔的按摩一般。
【又一個死硬分子。】紫堇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我懶得走流程了，真是浪費時間。】
【宗教狂信者是這樣的。】蘇冥也同樣嘆氣道，【這位耶夢加得調教和管理信徒，還真的是挺有一手。】
紫堇抬手將神眷法杖拋向空中，可沒想到，法杖卻完全沒有要行動的意思。怎麼拋上去，便怎麼落下來，重回她的手中。
「喂喂！」紫堇有些生氣了，拍打了權杖一下，「我們好容易又殺一個聖階—你怎麼不肯吞？」
【他該不會是傳染了主人的毛病，也開始挑食了吧？】蘇冥也有些不理解了。
【哼！】紫堇輕哼一聲，【我選自己愛吃的食物，有錯嗎？】
【不不不，絕對沒錯！】蘇冥立刻道，【全怪他們把那些菜做得不夠好吃！】
【這還差不多！】
神眷權杖不肯幹活，紫堇只得拿出一個符文小瓶，將庫蘭德爾的靈魂收了進去。雖然這樣會不斷流失能量，但也沒別的辦法。
好就好在，現在距離兩人會面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一會碰面，可別你的晨昏手環也嫌棄得不吞噬的吧？】紫堇狐疑道。
【可別亂說，我這個手環這麼乖，肯定會好好吃飯的。】蘇冥道。
****
兩小時後，比預期時間稍晚的四點半，轟六WZ才開始接近西界山脈。
沿途不斷有高階超凡者出現，試圖看個究竟，但根本追不上這架疾速飛行的水上飛機，只能無奈地被越甩越遠，然後新的超凡者又被吸引，重複著這一過程。
蘇冥看著舷窗，如同在看一個黑色幽默的喜劇般。
四門170MM符文炮安裝在了機身兩側、翅膀上端的位置，炮尾鼓出了一個圓形操作艙，炮手在裡面解開鎖具，檢查發射用的符文法陣。
170MM這種口徑的後裝炮，最早由星辰帝國研發成功，隨後周邊國家紛紛效仿。這四門繳獲品，便是光明神殿仿製的產物。它在射速和射程上，與星辰帝國的正牌貨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但在炮彈形制和單發威力上，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符文炮一切正常，準備就緒！」炮手匯報導。
「十分鐘後，我們就能經過星辰帝國第一邊境駐防師團的大營了。」參謀向蘇冥匯報導。
「伊瑟，立刻展開發送魔法通訊。」蘇冥對著通訊器下令道。
「明白！」
伊瑟迅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幾名成員拉過來另外兩輛馬車，並排停靠在了一起。他們快速拆下牆板，露出了車廂中間的魔法通訊法陣設備，然後開始快速拼接上面的鍊金構件。
莉莉珊打開手裡的本子，上面是她根據伊瑟給的通訊內容，早已擬好的加密報文。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緊張的心情。
不出片刻，魔法通訊法陣亮起柔和的藍色光芒，符文流轉，開始正常運作。
伊瑟看了一眼莉莉珊，「開始吧！」
「嗯！」莉莉珊用力點頭，快步上前，掌上泛起淡淡的魔力光芒，熟練地輸入輝煌聖城奧古斯德專線的呼號「輝煌聖者」，發出了通訊請求。
很快，聖蘭大教堂負責守聽通訊的祭司，核對完莉莉珊所發出的「珍妮特長公主」的身份標識後，同意了連接請求。
通訊法陣立刻變為綠色。莉莉珊穩穩神，開始向其中輸入加密報文。
伊瑟拿起無線電通話器，向蘇冥匯報導，「連結順利建立，莉莉珊已經開始發報，倒計時一分鐘！」
「收到！」蘇冥聞言，迅速對苗欣與操作人員下令道，「一百枚飛彈，立刻發射！」
轟六WZ機艙上方，骨質保護罩瞬間全部開啟，一枚枚「江陵」飛彈依次點火起飛，朝著機身兩側飛速掠去。它們一枚接著一枚，很快便在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的國境線上，排成了等距的一列，並且隊伍越拉越長，不斷延伸。
莉莉珊不斷發送訊息，很快便來到了報文的最後兩行。她向伊瑟比了個「五」的口型，發訊的手不可避免地稍稍抖動了一下。
「四秒！」伊瑟迅速對著無線電道，隨後開始倒數：「三秒！」
「二秒！」
「一秒！」
「零！」
轟六WZ上，蘇冥一拳拍下了起爆按鈕。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邊境線上分布的百枚飛彈全都爆開，分裂成數百個滑翔子彈頭，朝著四面八方散布開來。它們滑翔出一段距離後，又在空中二次爆開。
這次它們化成一團團灰白的粉塵，從高空非常緩慢地飄蕩而下，直至密布在了整片夜空之中。
莉莉珊在還剩最後兩個符文的時候停下了手，任由通訊法陣的顏色由綠轉紅，這代表魔法通訊鏈路斷開，至此她的任務結束。莉莉珊方才驚覺，短短的時間裡，自己竟然已經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你做得很棒！」伊瑟輕輕拍了拍莉莉珊的肩膀。
「只是這樣————就能幫到你們了嗎？」莉莉珊不太理解地問道。
「是的，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伊瑟肯定道。
****
聖蘭大教堂內。
正在接收魔法通訊的祭司，並沒有覺得本次通訊和往日有何不同。像他們這樣長期浸淫魔法通訊工作的人，能夠識別出不同發訊者魔力操控「手法」的特色，像辨識筆跡一樣輕易將他們區分開來。
這次的發訊者，顯然是珍妮特最常用的那一位。只不過與平日裡的規整相比，今天這封通訊的雜波格外多，顯然是發訊者心情慌亂所致。對方似乎遇到了什麼特別情況，但這也並算不得多奇怪的事。
就在這時，魔法通訊法陣的運轉突然一滯，原本穩定的信號瞬間中斷！
祭司頓時皺起眉頭，嘗試重新與珍妮特建立通訊，可法陣發出的魔力訊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絲毫回應。
他展開測試，發現魔法通訊法陣運轉是正常的，能夠與輝煌轄區內的其餘通訊法陣建立聯絡。可當他試圖聯繫星辰帝國境內的各個通訊點時，卻發現得不到一絲信號反饋！
祭司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這下事態嚴重了。他不敢怠慢，立刻將情況上報給了值班大主教。
大主教聞訊趕來，親自測試了一遍，發現不僅與珍妮特的通訊中斷，與星辰帝國境內所有大使館、諜報組織的通訊也全部斷開，徹底失聯！
魔法通訊線路，是泰亞位面最為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它事關軍事調度、情報傳遞與緊急警報的暢通，容不得馬虎。這樣大規模、全方位的通訊中斷，絕對不是小事！
祭司拿起了剛剛記錄的報文，辨認出這是一封加密訊報。他看不到真實的內容，但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珍妮特長公主的這封聯絡有問題！」祭司語氣急切地匯報導，「它沒有報頭，一上來就是正文內容！」
通常來說，一封正常的訊報，即便是加密的，也要附帶流水號、字數、時間、日期、
發送方、收訊方的格式報頭。珍妮特選擇直接將其跳過，說明這封函件必然是刻不容緩的緊急通訊！
大主教深知教皇冕下的做事風格，如果事情只是虛驚一場，打擾了奧古斯德的休息，他至多只會被罵一頓—甚至還未必會被罵。
但如果因為他的原因貽誤了事情，那事情的性質就嚴重了！
想到此，大主教趕緊帶著祭司，匆忙趕往奧古斯德的寢室，真的將教皇叫醒了。
奧古斯德昨晚研究、處理軍務到很晚，被吵醒後滿臉疲憊之色。他緩了緩，才接過魔法通訊的報文細看。
來自珍妮特的密件旁人無法解密，只有奧古斯德和心腹知曉密鑰符文。他手指上亮起法術光芒，在紙上一點，上面的字母重新排列變形，浮現出了真實的正文：
夏里科發現了我的出身，我在拼命逃跑！爸爸快派人來接應，我躲在霧山灣！
夏里科還已經和骨王達成了協議，共同夾擊光明神殿輝煌轄區，據說他今天凌晨就會通訊在這裡戛然而止，奧古斯德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對著大主教和祭司吼道，「後面的內容呢？！」
「回冕下，通訊突然中斷了！」大主教連忙說明情況道，「不光是和珍妮特長公主的通訊，我們與星辰帝國境內，我們所有的大使館和諜報組織之間的通訊，也全部都斷開了！」
奧古斯德的腦袋頓時嗡的一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星辰帝國幅員遼闊，安插在他們境內的通訊節點自然分布在極為寬廣的區域上。除了星辰帝國自己，絕對沒有勢力能做到這種規模的通訊截斷！
「這封通訊，是真的來自珍妮特長公主嗎？」奧古斯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慌亂，咬牙問道。
「確認無誤的，冕下！」祭司趕忙道，「通訊身份標識一致，發訊人員手法細節也完全一樣就是發得非常凌亂。」
凌亂就對了，如此緊急的情況，誰還能做到一板一眼的發送訊息。
奧古斯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星辰帝國一側通訊詭異的中斷，發訊者沒有異常，這封魔法訓報的內容顯然是高度可信的了。
首先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樞機議長、樞機主教那邊知曉，不然他必然會面臨巨大的指責與非議，後果不堪設想！奧古斯德開始看向這名祭司，他看過報文，雖然大概率不知道內容，但安全起見還是儘快滅口比較好。
奧古斯德繼續思考，而且這件事情的本身，未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或者說兩大勢力的戰爭哪有那麼輕易就發生。
尤其是夏里科王這人一向「八面玲瓏」，任何時候都能冰冷地計算利益得失，所以他斷然不會輕啟戰端。此次突然切斷通訊，極有可能是他的極限施壓的動作。
如果及時和夏里科王聯繫上，並給出足以打動對方的代價一就在奧古斯德潛心盤算對策之際，一位軍官突然闖了進來，神色慌張，手中緊緊捧著一枚通訊石，大聲喊道，「邊境西界山堡壘發來緊急聯絡！」
「教皇冕下！」通訊石中也傳出了堡壘司令官的聲音，「剛剛有四發炮彈落在了堡壘附近，從威力推測是170MM口徑符文炮，軌跡上來自星辰帝國的邊境第一駐防軍團！」
「該死的夏里科！」奧古斯德氣急，同時又有些不解，星辰帝國發射四枚重炮的挑釁，意義何在？
但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
「不對，他們這是在校正火炮標尺！」奧古斯德焦急道，厲聲下令，「全員備戰，準備應對星辰帝國的攻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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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是一位叫做霍爾姆的祭司負責發送魔法通訊。」一位侍從回答伊瑟道，隨後朝著那邊一堆新生的亡靈，在其中指認出了屬於霍爾姆的那個。
「把霍爾姆的靈魂拽過來，進行搜魂。」漢斯特下令道。
「劫盪之鐘的成員靈魂都做過特殊處理，稍有異動就會碎裂。」紫堇出言道，「我先用『褻瀆靈柩』將他錨定住。」
莉莉珊卻突然鼓起勇氣，站起身走上前，微微躬身道，「請問諸位大人，你們是需要以長公主的名義，向外界發送訊息嗎？」
紫堇瞥了她一眼，這倒是位聰慧的姑娘，難怪能當上女僕長。
「沒錯。」她簡潔應道。
「不需要霍爾姆，我也可以的。」莉莉珊伸手凝聚出一團並不強烈的魔力，向大家解釋道，「在沒外人在場的時候，霍爾姆都是使喚我來替他發魔法通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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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蘇冥對著地圖正在快速演算，神情凝重。
他現在是在轟六WZ上，指揮小組的成員也隨他一同乘坐飛機，進行作戰調度。而這架水上飛機，正在奔向今晚系列計劃中的下一個任務點—星海港口。
那裡是星辰帝國海軍艦隊的駐地，蘇冥計劃用繳獲而來的符文炮，冒充光明的艦隊發起襲擊，最終誘導這兩個勢力互相攻擊。
其中借珍妮特之名發出誤導向情報，是這個計劃中的關鍵環節。
莉莉珊的出現是一個重大利好，畢竟死人的記憶會缺失，一旦發訊的操作上出現疏漏，計劃的成功率將會大幅度降低。
但蘇冥現在面臨一個棘手的困境，霧山灣這場與劫盪之鐘的高烈度遭遇戰，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的部署。紫堇和骨械一營已是疲兵，傷患多、彈藥存量低，必須儘快將他們接應回來，遲則恐生變故。
蘇冥很快完成新方案的推演，他立刻對苗欣下令道，「轉向，我們改去卓河的入海口！」
「好咧！」苗欣麻利地調整了飛機的航向，然後打開星辰帝國的詳細地圖，「咦，你這是打算讓我順著這條內陸河，直接闖入星辰帝國境內嗎？」
「是這麼打算的。」蘇冥道，「怎麼，做不到嗎？」
內陸河不比海面，對於地效飛機來說飛行的難度大得多，在河道轉彎或沿途遭遇船隻時，一個應對不當就容易出問題。
「轟六WZ太寬大了，卓河下游這段勉強是能飛的。」苗欣快速查看著地形，骷髏蹄指不斷上移，「但是過了西界山脈就絕對不行了。
卓河在星辰帝國境內流域面積不大，穿過大約一千公里的河道，轟六WZ就會抵達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輝煌轄區的交界處西界山脈。這之後卓河的河道變得狹窄多彎，不再適合巨型水上飛機通過。
「那沒事，我們也只需要飛到西界山脈就夠了。」蘇冥解釋道。
他拿起通話器下達指令，「漢斯特，帶大部隊前往卓河河岸，帶不走的物資就地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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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漢斯特應道。
兩百人的骨械一營，連同攜帶的少量物資也才三、四十噸左右的載荷，對於轟六WZ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那些牲畜都能搭載回來。
這是最快將他們接回來的方法。
「伊瑟，你帶著莉莉珊和通訊法陣跟在隊尾，隨時準備展開發訊。」蘇冥繼續道。
「收到！」伊瑟也立刻應道，「通訊文稿呢？」
「一會參謀推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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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我們不去星海港口了嗎？」飛機上，一位指揮組參謀詫異地問道，「那我們如何挑撥兩大勢力，實施惹是生非」計劃？」
「西界山脈兩側多的是雙方的軍事基地，在那裡進行拱火效果也是一樣的。」蘇冥從容布置道，「你們馬上挑出一對位置最合適的軍事基地，當做今晚的幸運觀眾」。」
「明白！」參謀領命，轉身和其他指揮小組成員一道，認真研究西界山脈的地形和兵力部署，規劃接下來的行動細節。
蘇冥卻看向地圖上的卓河入海口位置，那裡距離星辰帝國的部隊駐地太過接近了，而且海陸空齊全。萬一夏里科在自己離開卓河前，派出部隊封鎖了河道，多少也是個麻煩。
「命令三色堇號即刻起航，全速接近到卓河入海口100公里範圍。」蘇冥立刻做出補充部署，「然後派出巨龍隊，全面控制卓河入海口，直至我們接應大部隊返回。」
「明白！」貝安琪應道。
三色堇號上，急促的作戰鈴聲驟然響起。在調度中心的指令下，大量成員被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趕往各自的崗位。
巨龍們排著隊從底艙爬出，來到甲板上，紛紛展開翅膀抖擻，龍爪揚起伸著懶腰。
成片探照燈亮起，光芒將甲板作業區照射得如同白晝。大型升降機嗡鳴著啟動，殭屍群開始把航彈從底艙向上運輸，擺放在甲板的裝載平台上。
「對海、對陸、對空攻擊配置，各占三分之一！」甲板組長大聲傳達著指令。
「是！」
成群的成員湧來，引導巨龍來到武器掛載平台，展開捆綁和懸掛作業，甲板上頓時一片忙碌的景象。
作戰指揮室里，六十名觀察員已經全部到位，整齊就坐。
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熱氣的作戰計劃與任務分工小冊，快速下發到了每個人手中，紙張翻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貝安琪走上講台，展開卓河入海口的俯視地圖，語氣嚴肅地宣布道，「今天的作戰任務，是接應蘇冥會長與骨械一營的成員撤回，大家務必竭盡全力，保證他們的安全！」
「堅決完成任務！」所有觀察員齊聲道。
貝安琪指著入海口附近的幾處軍事建築區域，「自前無人機和地面偵查小隊已經先行前往，對這些區域進行密切監視。如果敵人沒有出現異動，我們就在附近待機；一旦敵人開始集結、準備出動，我們立刻發起攻擊，第一時間予以壓制，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卓河！」
「是！」
指令層層下發，各單位都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轟六WZ上指揮中心屏幕上，越來越多的部隊狀態，從「待命」切換為「執行任務」，進入指令序列。
不多時，水上飛機帶著刺耳的轟鳴聲，從卓河寬大的入海口疾速掠過，激起大片V形浪花。附近的船隻與岸上燈塔的值班人員紛紛驚醒，揉著眼睛四下查探，試圖找出引發異象的源頭。
但轟六WZ的時速高達250節（463公里/小時），每分鐘便能飛行出大約8公里。很多人剛反應過來，衝到窗邊或岸邊，卻只看到一片空曠的夜空，聽到隱約中遠去的轟鳴聲。
這片景象，引起了埃諾比婭的擔憂。
「在星辰帝國境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夏里科王無論如何都會知曉是我們來了。」她對蘇冥道，「這種情況下，星辰帝國還會上當，與神約派那邊開戰嗎？」
「放心吧。」蘇冥卻道，「這場烏龍仗打與不打，其實由不得他的。」
「這麼狠的計劃？」埃諾比婭瞪大了眼睛。
「不過這樣一來把夏里科得罪得有點狠了。」蘇冥摸了摸下巴，「確實得開始安排收場的事情了。」
蘇冥接通與曙光領的通訊，讓人去叫醒了凱莎琳。
「凌晨三點————」凱莎琳揉了揉額頭，多少有些埋怨。
「凱莎琳，霧山灣的作戰出現一些意外，我臨時變動了一下計劃。」蘇冥簡單解釋道，將她拉入指揮部的連線中，「幫我梳理一下我的安排，看看有沒有什麼疏漏。」
參謀組將新的計劃同步過去，凱莎琳看過之後，頓時睡意全消，「竟然玩這麼大，直接闖入星辰帝國的內陸鬧事？」
「方案的可行性如何？」蘇冥詢問道。
凱莎琳仔細瀏覽，半晌才回復道，「看著是沒什麼問題，甚至單純從執行層面來說，還可靠了許多。」
「不，我問的是事後收場。」蘇冥卻道，「作為最強大帝國的君王，今夜之後夏里科做的選擇，會跟我預判的一樣嗎？」
凱莎琳起身來到窗前，看著窗外曙光港口泊位上，成串路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
她端著茶杯，矗立著思考了好一會。
「夏里科這個人八面玲瓏，心機深沉，很多時候都會冷血地追求利益最大化。」她緩緩開口，回應著蘇冥的問題，眼眸漸漸眯起，「我其實和你的預判是一致的但這件事，我想你應該去問另一個人，她比我更了解夏里科。」
蘇冥立刻意識到凱莎琳是指誰了，「行，我把她也叫起來，拉進通話。」
凱莎琳聞言，頓時感覺好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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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切斷遠程無線電聯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了幾分。
他隨即開始檢查各個作戰單位的實時位置，確認都在按照預定計劃移動。
霧山灣的戰場上，硝煙已然漸漸散盡，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叢林與銀霜般的月光。眾人銷毀掉損壞或用不上的槍械、發射架等物資，大部隊則朝著卓河河岸的方向開始行進。
只有紫堇留在了原地，其餘人也沒有多問她要做什麼。
【庫蘭德爾的屍體，我已經讓他們帶上了。】紫堇對蘇冥道，語氣中帶著些調侃的意味，【又收穫了一個劫盪之鐘的聖階，你的手環又能長胖一截了。】
【十二個聖階素材。】蘇冥撫摸了下手腕，【感覺也不是那麼難嘛。】他笑了起來，【不過晨昏手環是連靈魂也要一起吃的—你趕緊把人皇幡拿出來。】
【哈？】紫堇一頭霧水，【人皇幡，是什麼？】
蘇冥撓了撓頭，【唔，一個尊敬的稱呼罷了。】
【你猜我會信嗎？】紫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她伸出手，神眷權杖具現在掌中，潔白的光芒投射在這個蒼涼的戰場上。
「這位法師先生，打擾了。」她對著半空中漂浮的庫蘭德爾的靈魂，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然後抬手施展出了『靈魂罪罰』。
宛如無數細小閃電組成的鞭答類法術，瞬間將庫蘭德爾的靈魂包裹、纏繞，並越勒越緊。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位法師雖然在戰場上格外拉胯，面對紫堇的刑訊卻只是兀自祈禱，仿佛學者小姐改良過的強化法術，只是如同輕柔的按摩一般。
【又一個死硬分子。】紫堇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我懶得走流程了，真是浪費時間。】
【宗教狂信者是這樣的。】蘇冥也同樣嘆氣道，【這位耶夢加得調教和管理信徒，還真的是挺有一手。】
紫堇抬手將神眷法杖拋向空中，可沒想到，法杖卻完全沒有要行動的意思。怎麼拋上去，便怎麼落下來，重回她的手中。
「喂喂！」紫堇有些生氣了，拍打了權杖一下，「我們好容易又殺一個聖階—你怎麼不肯吞？」
【他該不會是傳染了主人的毛病，也開始挑食了吧？】蘇冥也有些不理解了。
【哼！】紫堇輕哼一聲，【我選自己愛吃的食物，有錯嗎？】
【不不不，絕對沒錯！】蘇冥立刻道，【全怪他們把那些菜做得不夠好吃！】
【這還差不多！】
神眷權杖不肯幹活，紫堇只得拿出一個符文小瓶，將庫蘭德爾的靈魂收了進去。雖然這樣會不斷流失能量，但也沒別的辦法。
好就好在，現在距離兩人會面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一會碰面，可別你的晨昏手環也嫌棄得不吞噬的吧？】紫堇狐疑道。
【可別亂說，我這個手環這麼乖，肯定會好好吃飯的。】蘇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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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比預期時間稍晚的四點半，轟六WZ才開始接近西界山脈。
沿途不斷有高階超凡者出現，試圖看個究竟，但根本追不上這架疾速飛行的水上飛機，只能無奈地被越甩越遠，然後新的超凡者又被吸引，重複著這一過程。
蘇冥看著舷窗，如同在看一個黑色幽默的喜劇般。
四門170MM符文炮安裝在了機身兩側、翅膀上端的位置，炮尾鼓出了一個圓形操作艙，炮手在裡面解開鎖具，檢查發射用的符文法陣。
170MM這種口徑的後裝炮，最早由星辰帝國研發成功，隨後周邊國家紛紛效仿。這四門繳獲品，便是光明神殿仿製的產物。它在射速和射程上，與星辰帝國的正牌貨相比存在一定的差距，但在炮彈形制和單發威力上，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符文炮一切正常，準備就緒！」炮手匯報導。
「十分鐘後，我們就能經過星辰帝國第一邊境駐防師團的大營了。」參謀向蘇冥匯報導。
「伊瑟，立刻展開發送魔法通訊。」蘇冥對著通訊器下令道。
「明白！」
伊瑟迅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幾名成員拉過來另外兩輛馬車，並排停靠在了一起。他們快速拆下牆板，露出了車廂中間的魔法通訊法陣設備，然後開始快速拼接上面的鍊金構件。
莉莉珊打開手裡的本子，上面是她根據伊瑟給的通訊內容，早已擬好的加密報文。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緊張的心情。
不出片刻，魔法通訊法陣亮起柔和的藍色光芒，符文流轉，開始正常運作。
伊瑟看了一眼莉莉珊，「開始吧！」
「嗯！」莉莉珊用力點頭，快步上前，掌上泛起淡淡的魔力光芒，熟練地輸入輝煌聖城奧古斯德專線的呼號「輝煌聖者」，發出了通訊請求。
很快，聖蘭大教堂負責守聽通訊的祭司，核對完莉莉珊所發出的「珍妮特長公主」的身份標識後，同意了連接請求。
通訊法陣立刻變為綠色。莉莉珊穩穩神，開始向其中輸入加密報文。
伊瑟拿起無線電通話器，向蘇冥匯報導，「連結順利建立，莉莉珊已經開始發報，倒計時一分鐘！」
「收到！」蘇冥聞言，迅速對苗欣與操作人員下令道，「一百枚飛彈，立刻發射！」
轟六WZ機艙上方，骨質保護罩瞬間全部開啟，一枚枚「江陵」飛彈依次點火起飛，朝著機身兩側飛速掠去。它們一枚接著一枚，很快便在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的國境線上，排成了等距的一列，並且隊伍越拉越長，不斷延伸。
莉莉珊不斷發送訊息，很快便來到了報文的最後兩行。她向伊瑟比了個「五」的口型，發訊的手不可避免地稍稍抖動了一下。
「四秒！」伊瑟迅速對著無線電道，隨後開始倒數：「三秒！」
「二秒！」
「一秒！」
「零！」
轟六WZ上，蘇冥一拳拍下了起爆按鈕。星辰帝國與光明神殿邊境線上分布的百枚飛彈全都爆開，分裂成數百個滑翔子彈頭，朝著四面八方散布開來。它們滑翔出一段距離後，又在空中二次爆開。
這次它們化成一團團灰白的粉塵，從高空非常緩慢地飄蕩而下，直至密布在了整片夜空之中。
莉莉珊在還剩最後兩個符文的時候停下了手，任由通訊法陣的顏色由綠轉紅，這代表魔法通訊鏈路斷開，至此她的任務結束。莉莉珊方才驚覺，短短的時間裡，自己竟然已經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你做得很棒！」伊瑟輕輕拍了拍莉莉珊的肩膀。
「只是這樣————就能幫到你們了嗎？」莉莉珊不太理解地問道。
「是的，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伊瑟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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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蘭大教堂內。
正在接收魔法通訊的祭司，並沒有覺得本次通訊和往日有何不同。像他們這樣長期浸淫魔法通訊工作的人，能夠識別出不同發訊者魔力操控「手法」的特色，像辨識筆跡一樣輕易將他們區分開來。
這次的發訊者，顯然是珍妮特最常用的那一位。只不過與平日裡的規整相比，今天這封通訊的雜波格外多，顯然是發訊者心情慌亂所致。對方似乎遇到了什麼特別情況，但這也並算不得多奇怪的事。
就在這時，魔法通訊法陣的運轉突然一滯，原本穩定的信號瞬間中斷！
祭司頓時皺起眉頭，嘗試重新與珍妮特建立通訊，可法陣發出的魔力訊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絲毫回應。
他展開測試，發現魔法通訊法陣運轉是正常的，能夠與輝煌轄區內的其餘通訊法陣建立聯絡。可當他試圖聯繫星辰帝國境內的各個通訊點時，卻發現得不到一絲信號反饋！
祭司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這下事態嚴重了。他不敢怠慢，立刻將情況上報給了值班大主教。
大主教聞訊趕來，親自測試了一遍，發現不僅與珍妮特的通訊中斷，與星辰帝國境內所有大使館、諜報組織的通訊也全部斷開，徹底失聯！
魔法通訊線路，是泰亞位面最為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它事關軍事調度、情報傳遞與緊急警報的暢通，容不得馬虎。這樣大規模、全方位的通訊中斷，絕對不是小事！
祭司拿起了剛剛記錄的報文，辨認出這是一封加密訊報。他看不到真實的內容，但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人，珍妮特長公主的這封聯絡有問題！」祭司語氣急切地匯報導，「它沒有報頭，一上來就是正文內容！」
通常來說，一封正常的訊報，即便是加密的，也要附帶流水號、字數、時間、日期、
發送方、收訊方的格式報頭。珍妮特選擇直接將其跳過，說明這封函件必然是刻不容緩的緊急通訊！
大主教深知教皇冕下的做事風格，如果事情只是虛驚一場，打擾了奧古斯德的休息，他至多只會被罵一頓—甚至還未必會被罵。
但如果因為他的原因貽誤了事情，那事情的性質就嚴重了！
想到此，大主教趕緊帶著祭司，匆忙趕往奧古斯德的寢室，真的將教皇叫醒了。
奧古斯德昨晚研究、處理軍務到很晚，被吵醒後滿臉疲憊之色。他緩了緩，才接過魔法通訊的報文細看。
來自珍妮特的密件旁人無法解密，只有奧古斯德和心腹知曉密鑰符文。他手指上亮起法術光芒，在紙上一點，上面的字母重新排列變形，浮現出了真實的正文：
夏里科發現了我的出身，我在拼命逃跑！爸爸快派人來接應，我躲在霧山灣！
夏里科還已經和骨王達成了協議，共同夾擊光明神殿輝煌轄區，據說他今天凌晨就會通訊在這裡戛然而止，奧古斯德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對著大主教和祭司吼道，「後面的內容呢？！」
「回冕下，通訊突然中斷了！」大主教連忙說明情況道，「不光是和珍妮特長公主的通訊，我們與星辰帝國境內，我們所有的大使館和諜報組織之間的通訊，也全部都斷開了！」
奧古斯德的腦袋頓時嗡的一下，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星辰帝國幅員遼闊，安插在他們境內的通訊節點自然分布在極為寬廣的區域上。除了星辰帝國自己，絕對沒有勢力能做到這種規模的通訊截斷！
「這封通訊，是真的來自珍妮特長公主嗎？」奧古斯德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慌亂，咬牙問道。
「確認無誤的，冕下！」祭司趕忙道，「通訊身份標識一致，發訊人員手法細節也完全一樣就是發得非常凌亂。」
凌亂就對了，如此緊急的情況，誰還能做到一板一眼的發送訊息。
奧古斯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星辰帝國一側通訊詭異的中斷，發訊者沒有異常，這封魔法訓報的內容顯然是高度可信的了。
首先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樞機議長、樞機主教那邊知曉，不然他必然會面臨巨大的指責與非議，後果不堪設想！奧古斯德開始看向這名祭司，他看過報文，雖然大概率不知道內容，但安全起見還是儘快滅口比較好。
奧古斯德繼續思考，而且這件事情的本身，未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或者說兩大勢力的戰爭哪有那麼輕易就發生。
尤其是夏里科王這人一向「八面玲瓏」，任何時候都能冰冷地計算利益得失，所以他斷然不會輕啟戰端。此次突然切斷通訊，極有可能是他的極限施壓的動作。
如果及時和夏里科王聯繫上，並給出足以打動對方的代價一就在奧古斯德潛心盤算對策之際，一位軍官突然闖了進來，神色慌張，手中緊緊捧著一枚通訊石，大聲喊道，「邊境西界山堡壘發來緊急聯絡！」
「教皇冕下！」通訊石中也傳出了堡壘司令官的聲音，「剛剛有四發炮彈落在了堡壘附近，從威力推測是170MM口徑符文炮，軌跡上來自星辰帝國的邊境第一駐防軍團！」
「該死的夏里科！」奧古斯德氣急，同時又有些不解，星辰帝國發射四枚重炮的挑釁，意義何在？
但下一秒他就反應了過來。
「不對，他們這是在校正火炮標尺！」奧古斯德焦急道，厲聲下令，「全員備戰，準備應對星辰帝國的攻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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