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從城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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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從城裡來的

  明確了罪魁禍首,被封禁在城中的人被陸續放出。

  將霍華德定為兇手的同時,還解決了一個棘手的問題,那些死在白湖的巨船上的權貴們的死也理所當然地歸到那個血族身上。

  儘管沒人真的全盤相信,但是白湖伯爵已死,而傲慢公一一沒人膽敢在明面上懷疑是他動的手腳,有一個用於宣洩的靶子,對大家都好。

  據說白湖城方面原本還籌劃抓捕城中血族,結果卻發現一件令人意外的事:城中有名有姓登記在冊的血族,已經悄無聲息地死光了。

  無一倖免。

  結合邁爾斯伯爵對「紅酒館」的厭惡,血族行兇的動機似乎也浮出水面,就是赤裸裸的報復。

  種種證據已經明晰,就沒必要繼續承受壓力扣留其他人員。

  據說原本白湖城官員極力反對,是邁爾斯大人的遺一一甚至明面上只是第一次見面的遺,力排眾議,先行釋放眾人,尤其是對被扣留的倖存貴族禮遇有加。

  眾人受寵若驚,感激涕零,決定不再追究此事,還要同心協力追捕血族,為可敬的邁爾斯伯爵復仇(至少公文上是這麼寫的)。

  紅楓鎮的鎮長菲爾克斯在經歷重重審查之後,終於回到了紅楓鎮。

  當然,他並沒有資格得到索菲亞公女殿下的接見,詢問他的是不知道從哪提拔上來的官吏,身上有股平民特有的窮酸氣。

  他由衷慶幸他只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參加白湖盛典的時候跟其他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最後在軍隊和騎士的保護下從魔物潮中倖存。

  也慶幸他還保留著早年經商時的嗅覺,早早就把妻兒送了出去。

  更慶幸他對留在鎮上的弗蘭肯斯坦一直尊重有加。

  菲爾克斯在進城之前就已經調查過弗蘭肯斯坦的傳聞,受伯爵器重,與精靈交好,被商會禮遇他嘗試過去找弗蘭肯斯坦,可是連他住在哪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在所有人都被強制扣留城中的時候,弗蘭肯斯坦,一個無權無勢的外鄉人竟然能比誰都更早離開,回到鎮上安穩生活。

  菲爾克斯深深意識到弗蘭肯斯坦這個男人遠比他以為的更加神秘,他的身上一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這位貪財好利的鎮長在長久的思考後,放棄挖掘任何秘密,決定只為那個神秘的劍土提供最高規格的優待,而絕不進行任何更深入的接觸,

  不去碰任何不該碰的,這樣才能活得長久。

  至於紅楓鎮上始終在菲爾克斯控制之外的洛蘭學院,他也決定在弗蘭離開之前都不會再伸手。

  反正那個精靈使者蓋恩頭上還頂著從犯的罪名,也許不需要他出手,學院也能落入他的手中。

  菲爾克斯正在暢想的時候,發現騎士卡蘭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禮:「菲爾克斯大人,您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菲爾克斯皺起眉頭。

  這個老傢伙,這個沒用的老傢伙!

  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錢,他還只是個中階!

  同樣是中階,他為什麼和弗蘭肯斯坦差了這麼多!

  渾然不記得他當初因為手下終於有一個能和斯嘉麗分庭抗禮的中階騎士而沾沾自喜的樣子。

  菲爾克斯把不滿壓了下去:「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卡蘭說:「您不在的時候,各項事務的處理和財務進帳我都記下,放在您的書桌上,

  您之後可以查看。」

  菲爾克斯眉頭稍微放鬆,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這個老騎土雖然沒什麼本事,但至少做事還算細緻,不會出什麼差錯。

  正這麼想著,菲爾克斯的眉頭重新皺了起來:「你怎麼還在這,有什麼事沒說,是做錯什麼不敢說出口嗎?」

  卡蘭說:「只是平時會去瑟琳娜小姐店上幫忙,您既然回來,我就要繼續在您身邊護衛,今天想要最後去一天,告訴她以後不會去了。」

  這麼多年,他難得向菲爾克斯提出請求。

  菲爾克斯險些勃然大怒,這個老東西想要幹嘛?

  瑟琳娜,那個貓女,那個賣麵包的,那個——

  弗蘭肯斯坦的頭?

  鎮長記得很清楚,他們的關係好像很親密一一儘管弗蘭肯斯坦似乎和誰都很親密。


  他問:「你最近在幫忙?弗蘭肯斯坦有去過麼?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騎士對他主人的想法心知肚明:「弗蘭肯斯坦先生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還是和以前一樣捉摸不透。

  菲爾克斯噴了一聲:「好了,你去吧。記得之後離得遠點,不要再扯上關係了。」

  「您的意思是?」

  「我看清楚了,我們連討好弗蘭肯斯坦的資格都沒有。和他有關係的,我們就離遠點。」

  卡蘭點頭:「我明白了。」

  等到騎士離開,菲爾克斯才頹然坐下,用力按住自己的額頭。

  該死的,自己拼死拼活這麼多年,甚至花了大半的積蓄成為了鎮長,結果在鎮上還有個精靈跟自己作對,始終壓著自己一頭。

  去到白湖盛典,甚至想找人巴結都沒有門道。

  那些個官吏一個個都不收賄賂,說什麼伯爵大人嚴令禁止,甚至差點把自己扭送去接受審判。

  好,那就去找弗蘭肯斯坦,至少兩人在一個鎮上,結果連他住在哪都打聽不到!

  沒有人在乎一個狗屁鎮長,連那些窮得寫在臉上的貧民也不在乎。

  菲爾克斯的手指插進頭髮里用力抓緊,指節得發白。

  為什麼?

  那自己忙活這麼久是為了什麼?

  該死的精靈還是該死的弗蘭肯斯坦?

  如果自己是貴族,如果自己有爵位,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爵位·—

  白湖伯爵菲爾克斯呼吸粗重,那個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位置,竟然被傲慢公懸賞出來。

  封伯的程序需要皇帝的首肯,但在舊伯爵已死的情況下,皇帝通常不會拒絕大公的舉薦,實際上大公是具有封伯的權力的,無非是形式和實際的區別。

  但是通緝的對象是薔薇的古伯,碾死自己像碾死螞蟻一樣的血族。

  誰能完成這樣的懸賞?那些高高在上的聖者嗎?

  可他們怎麼會看得上這樣的一座城?

  莫名的,菲爾克斯忽然想到弗蘭的臉,接著把這可笑的念頭壓了下去。

  就算他再神秘,也不過是個中階劍士而已。

  與此同時,某神秘中階劍士正在看剛剛送來的信件。

  「你在看什麼?」

  弗蘭輕輕一拋,信紙飛到柯蕾娜的手上:「你自己看吧。」

  第一眼就能看到上面冒險者協會的印記,還有下面白湖騎士團的印章。

  現在白湖伯爵已死,索菲亞又不會直接在明面上干涉行政,白湖騎士團的印章已經是現在最高規格的證明。

  信件上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冒險者協會對功績顯著的強大冒險者發出委託一一當然,不是對霍華德的通緝,冒險者協會不至於讓它的冒險者去送死。

  而是針對陷落的白湖中突然出現的地下城。

  冒險者協會以提高賞金的方式大批委託值得信任的冒險者。

  同時,由於豹武者的憑空消失,冒險者協會現在缺乏頂尖戰力,信件中暗暗指出,表現優異者將得到協會的協助和培養,幫助晉升高階。

  參與過抵禦魔物潮,並且得到騎士團認可的人就是首選。

  弗蘭則是首選中的首選。

  柯蕾娜問:「你要去嗎?」

  「不去。」弗蘭懶洋洋的,「折騰了那麼久,我得歇歇。地下城那種地方,進去就是在折磨自己。」

  她隨手把信紙丟進垃圾桶里。

  那座空曠的地下城,竟然也能復甦麼?

  柯蕾娜問:「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弗蘭說:「我不知道,那是群星的隱秘,只有群星教會能做到的事。要是我當年進了群星教會當聖人,也許就知道了。」

  回想起來,那股厭惡的感覺依舊縈繞在胸口:「那天之後,我的權能就開始恢復。是因為吞噬群星的力量麼?」

  弗蘭說:「應該是吧,畢竟我親眼看見星輝化作污穢,你吞噬之後陷入沉眠。」

  「可群星教會那些祭司並不能讓我恢復。」


  「群星的力量,和群星祭司的力量不一樣。那些祭司只是被星輝籠罩,而邁爾斯是真正被群星選中的人,他體內寄宿著群星真正的力量。」

  柯蕾娜靜靜看著弗蘭。

  他的體內封藏著無盡星輝。

  只要他願意,那些力量就會肆意流瀉,轉瞬成為淹沒這裡的湖泊,又或者一片海洋。

  弗蘭聳了聳肩:「怎麼,你要吃了我麼?」

  她微微側頭,審視著弗蘭。

  「不吃。」

  弗蘭笑了笑。

  從他的指尖生出一點光,慢慢升起,化作一隻蝴蝶,緩緩飛到柯蕾娜面前,

  柯蕾娜伸出手指,蝴蝶在她指尖停下,輕輕扇動著翅膀,抖落下點點星屑。

  弗蘭說:「你應該能感覺得出來,雖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我和群星祭司們的力量截然不同,對吧?」

  她點了點頭:「沒有那種讓人討厭的感覺。」

  「很早之前,我就馴服了這些力量,徹底占為己有。」弗蘭輕輕握拳,「從此這些力量和群星分隔開來,只屬於我一人。」

  那也是弗蘭為了擺脫群星做的嘗試,

  既然無法祛除,那就徹底馴服。

  某種意義上他成功了,因為群星再也無法直接連結到他。

  但說到底還是失敗。

  切斷了群星的聯繫,他依舊受到影響,繼續這樣下去,他還是會成為新的星辰,重新升起於天空。

  其實一開始他想過試著餵柯蕾娜吃一點,不過因為似乎因為力量的歸屬已經不同,她沒什麼反應,弗蘭只能作罷。

  他剛想把星輝散去,發現柯蕾娜還伸著蒼白的手指,看著停在上面的星蝶。

  弗蘭記得以前她挺討厭蝴蝶的。

  嗯,也說不上是討厭,更像是對從所未見之物的茫然無措。

  他任由那隻蝴蝶繼續停留。

  只是釋放這麼一點點力量無傷大雅,反正已經病入膏盲,這點細節沒必要在意。

  柯蕾娜終於收起手指,那隻蝴蝶化作點點星輝散去。

  她說:「一開始的目的是為了不讓群星教會找到我們,但最終儀式還是完成了,沒關係嗎?」

  「沒關係的,反正群星教會的祭司們已經都獻身群星了。」而且最關鍵的那一步指引也被弗蘭的後手破壞掉了,「阿萊克斯雖然整了很多有的沒的,但這座城一定會在他的掌控中,他不可能容忍任何教會獨大。」

  柯蕾娜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弗蘭這麼評論阿萊克斯了:「你和他很熟?」

  「我寧願不熟。」弗蘭嘆了口氣,「我是唯一一個沒有根基的大公,他的手甚至伸向了我的領土。

  當初群星劍聖聲名日上,無人膽敢冒犯。

  阿萊克斯是個例外。

  也因此小四十五才能反過來把手伸向傲慢領,在他的身邊埋下釘子。

  他回憶著和阿萊克斯的交往:「雖然只是個超階,但是他的戰力可以在短時間內媲美聖者。可和他的手腕和頭腦比起來,那點實力反而不值一提。只差一點,他就要扳倒我了。」

  真的就只差一點。

  「扳倒你?」柯蕾娜深深覺得不可思議,從她認識弗蘭到現在,他永遠一副遊刃有餘無所不能的樣子,「真的能做到這種事嗎?」

  弗蘭說:「政治的事情很複雜,我在上層的實際上不太受歡迎,他們認為我是『平民派」『精靈派」—總之很多人視我為眼中釘,但真正能威脅我的人不多。阿萊克斯骯髒,齦,卑鄙,無所不用其極,他就是頭只為權欲驅使的野獸,他很危險,非常危險。」

  柯蕾娜從未在弗蘭口中聽過這樣的評價:「讓這麼危險的人掌控這座城真的好嗎?」

  「不好。」弗蘭實在不願意去想和阿萊克斯有關的事情,「所以我們要干擾他的計劃他伸了個懶腰:「之後我們還是會接受委託一一有塔薇在,你可以直接頂替她的身份。之後我會處理好那些破事。至於現在,還是讓我好好曬曬太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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