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海外的財富
第394章 海外的財富
鄧旭從鎮南島出發東進，此時風平浪靜，他站在船首，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而六艘新式尖底海船組成的探險船隊正劈波斬浪，向東航行。
「將軍！前方發現島嶼！「瞭望手的聲音從梳杆上傳來。
鄧旭舉起格物院用水晶製作的「千里鏡「，只見遠處海平線上浮現出一座鬱鬱蔥蔥的島嶼，島上炊菸袋畏，顯然有土人居住。
「靠岸探查。「他沉聲下令。
登陸部隊剛踏上沙灘，就被一群手持石矛的土人圍住。鄧旭示意眾人放下武器，取出一串各種顏色的琉璃珠一一這是朝廷燒制無色琉璃時獲得的「神器「，在南海諸島無往不利。
果然，土人首領接過晶瑩剔透的珠子，立刻跪地膜拜，通譯告訴土人，「帶我們去看看本地的獨特之物！「
土人送來了一大堆這樣那樣的東西，鄧旭沒當回事，直到他發現了一塊黃棕色的石頭，條痕白色，斷口上顯示是油脂光澤，「這是錫石！「
鄧旭大喜，此處莫非有錫礦，這可是製造銅錢的必備之物，他讓通譯詢問來自何處，土人將他們引到一處山洞。火把照亮洞壁的瞬間，鄧旭的呼吸停滯了一一整面岩壁閃爍著銀灰色的光芒！
隨行的格物院匠師到處尋找了一番，激動得聲音發顫，「這個礦脈不小..：：.足夠鑄造百萬錢幣！「
鄧旭強壓興奮，命人採集礦砂樣本，他注意到土人用簡陋的石器敲打岩壁，效率極低，「告訴他們，「他對通譯說，「用我們的鐵器，一天能采他們一月的量。
當鋒利的鐵斧輕鬆劈開岩壁時，土人們驚恐地後退，繼而爆發出歡呼，而在其後的一些天，鄧旭不斷調查，發現這個錫礦規模無比巨大，更誇張的是，土人說北面也有這樣的東西，船隊過去查看一番，又發現了一個超級大的錫礦。
在離開鎮南島沒有多久，就發現了兩個巨大的錫礦，這一次航行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鄧旭知道他已經立下了足以封侯的大功！
而在搜尋了兩個島嶼後，他先是折返，找到了海船後，讓他們把奏章上報給鎮南島，然後轉向，繼續東進，接下來的大半年，他們發現了大島、小島，無數星羅棋布的小島，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過，終於有一天來到了一個島嶼。
這一天清晨，一股奇異的芬芳突然隨風飄來，「這味道.....．「貴族出身的鄧旭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猛地抬頭，「這是肉豆蔻！「
船隊開始了大搜索，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膛目結舌一一整片森林都是香料樹，肉豆蔻、肉桂......各種珍貴香料在這裡就像野草般瘋長。幾個水手跪倒在地，捧起落滿一地的肉豆蔻，熱淚盈眶。
「東主！「副將聲音發抖，「這一棵樹上的肉豆蔻，就值洛陽一套宅院啊！「
就在此時，一名水手跌跌撞撞衝進營地，手裡著一把青黑色的果實，激動得語無倫次：「東主！東主！快看這個！「
鄧旭接過那串果實，只見其形如小珠，青中透紅，捏碎一顆，辛辣的香氣立刻鑽入鼻腔。他猛地瞪大眼睛一一胡椒！
「在哪裡發現的？「他聲音發緊。
斥候指向東面山谷：「哪個山谷，整片山坡都是！土人根本不知其珍貴，只當野果採摘！
鄧禹立刻帶人趕去。穿過茂密的熱帶叢林，眼前景象讓他呼吸一滯一一漫山遍野的胡椒藤！
青的、紅的、黑的胡椒果實沉甸甸地掛在枝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幾個土著孩童正在藤蔓間嬉戲，隨手摘下幾顆胡椒丟進嘴裡，被辣得直吐舌頭。
鄧旭深吸一口氣：「全部採集，裝船，返航！「
返航時，船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風暴。「左滿艙！「鄧旭在傾盆大雨中怒吼，一個巨浪拍來，
幾名水手直接被海浪捲走船隊偏航，等到狂風暴雨停歇，眾人意外發現了一座隱沒在迷霧中的環礁，「水下有紅光！「瞭望手聲嘶力竭地喊道。
當水手們潛入淺灘，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魂飛魄散一一整片海床如同被鮮血浸染，密密麻麻的血珊瑚林立在礁石之間，最粗的甚至需要兩人合抱。
「這是..：：：.貢品級的血珊瑚啊！「
鄧旭當即下令封鎖消息。三百名水手連續採集了多日，最終帶回三百多株完整血珊瑚，以及兩千多斤珊瑚碎片大漢元泰十六年冬天，格物熱潮剛剛席捲大漢，此時鄧旭船隊數百人終於返回了洛陽，寒風凜冽，卻擋不住整座帝都的沸騰。
當鄧旭船隊的馬車隊緩緩駛入洛陽城門時，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一一隨後，便是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一千箱頂級肉豆蔻！
八百袋黑胡椒！
五百捆肉桂！
三百株血珊瑚！
這些曾經價比黃金的珍稀之物，如今竟如山貨般堆滿車隊，濃郁的香氣在寒風中瀰漫，引得無數百姓駐足驚嘆。
「老天爺啊！這得值多少錢？「一個老農顫巍巍地伸手，又趕緊縮回，生怕碰壞了這「神仙之物「。
他的擔憂並非多餘一一少府禁衛軍手持長戟，目光如鷹集般銳利，任何試圖靠近車隊的人都會被當場喝退。
車隊所過之處，萬人空巷。
朱雀大街上，商賈們擠在二樓欄杆處，伸長脖子張望；孩童們爬上槐樹，指著那些紅如鮮血的珊瑚尖叫；就連平日裡矜持的士族子弟，此刻也顧不得體面，擠在人群中噴噴稱奇。
「這......這真的是珊瑚？「一個西域胡商瞪大眼晴，聲音發顫，「我在波斯王宮見過一株只有巴掌大，卻被當作鎮國之寶！「
他身旁的同伴早已說不出話，只是死死盯著車隊中央那幾株高達三尺的珊瑚王一一它們形如鳳凰展翅，通體赤紅，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而更令人室息的，是那如山堆積的香料。
黑胡椒的辛辣、肉豆蔻的醇厚、肉桂的甜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馥鬱氣息，
甚至蓋過了洛陽城常年不散的炊煙味。
「瘋了......全都瘋了.....．「一個老帳房喃喃自語，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這輩子經手過無數貨物，卻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香料一一這哪裡是商貨？這分明是一座金山！
消息像野火般燒進皇宮時，劉裕正在批閱奏章。
「陛下！鄧氏的船隊回來了！「黃門侍郎幾乎是跌進殿內，聲音因激動而扭曲，「帶回來的珊瑚......珊瑚......
？
劉裕皺眉抬頭：「慌什麼？珊瑚而已，朕見得還少嗎？
他確實見過珊瑚一一宮中庫房早年收著二十幾株，最大的不過兩尺有餘，是西域諸國進貢的珍品，不過太后不太喜歡這些東西，認為飢不能食，寒不能衣，母后後來都悄悄變賣換成了錢糧，用來賑濟災民，那些年真得難呀！
然而，當劉裕親眼看到那三百多株血珊瑚時，這位見慣奇珍的帝王，竟也一時失語。
「這.．：..．「他的手指微微發抖，輕輕觸碰其中一株珊瑚的枝丫。觸手溫潤如玉，卻又比玉更加鮮活，仿佛能感受到深海的生命力。
「株株過尺，色如雞冠，觸手生溫..：：：：「白髮蒼蒼的宮中鑒寶師跪在一旁，用銀刀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許粉末，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突然老淚縱橫，「陛下！是極品啊！真正的南海血珊瑚！老臣活了七十歲，還是第一次見到成色這麼好的.....
有劉裕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的太后：「母后當初說海上之利豐厚，孩兒還半信半疑....
寇淑同樣震驚，但她很快收斂情緒，輕聲道：「皇帝，這還只是開始。「
次日，東市。
千名羽林軍持槍而立，將展覽區圍得水泄不通。中央高台上，香料箱匣全部開啟，在冬陽下熠熠生輝，肉豆蔻如赤玉，胡椒似黑金，肉桂若琥珀，最誇張的就是珊瑚，無數人如痴如醉，天下竟然還有此等寶貝！
「排隊觀覽！每人限時一刻！「官吏高聲宣喝。
百姓們戰戰兢兢地列隊上前，有老姬伸手欲摸又縮回，有書生湊近深嗅竟嗆出眼淚。一個西域胡商突然衝出隊列，撲到胡椒袋前抓起一把細看，繼而癱坐在地，用胡語嘶吼著什麼。
「他說，「通譯憋著笑翻譯，「這不可能！漢人怎會有這麼多胡椒？！「
劉裕身著十二章紋冕服，頭戴通天冠，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一一鄧旭一襲深藍錦袍，腰間懸著太后御賜的鎏金魚袋，雖已年近四旬，卻顯得更加精明強幹，
這位鄧氏庶子等於等來了人生的鼎峰！
「鄧卿上前聽封！「
隨著黃門侍郎的高聲宣喝，鄧旭穩步上前，在御階前三步處單膝跪地，雙手平舉過頭。
「臣鄧旭，即見陛下！
」
劉裕微微頜首，從侍從捧著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方金印，印紐雕刻著海浪紋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鄧卿開拓海疆，功在千秋，特封'靖海侯』，食邑三千戶！「
鄧旭雙手接過金印紫綬，指尖觸到那冰冷的金屬時，竟微微顫抖。他的眼角濕潤了，他想起了少年時期被欺辱的種種如今，這方金印不僅代表著爵位，更象徵著他與鄧家各房路身為大漢列侯的行列！
三十日前，《洛報》頭版赫然刊登著一則詔令：「奉天子詔令，靖海侯鄧旭所獲珊瑚香料即日公開競拍，天下商賈皆可參與。「
詔令下方，用小字羅列著令人室息的數字：
胡椒：四千石龍涎香：三百斤丁香：五千石沉香木：兩百車珊瑚：三百一十二株！
這些字眼像火把般點燃了整個帝國的商界，消息一出，洛陽沸騰，朝廷竟以百錢一張的價格售賣拍賣場門票，美其名曰「觀禮費「。
即便如此，門票仍在三日內售罄。拍賣前夜，南市周邊的客棧全部爆滿，連馬既都被人以十倍價錢租下當臨時住所。
「聽說了嗎？連隴西李氏都派人來了！
「何止！什麼波斯商隊半個月前就在城外紮營了！
天還未亮，南市四座坊門已罕見地同時開放。來自天南地北的商隊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牛車的吱呀聲、護衛的呵斥聲、銀錢碰撞的脆響混作一團。
「讓開！河內陳氏的銀車到了！『
十輛牛車在二十名帶刀護衛的簇擁下艱難前行。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痕跡，每輛車上都堆著二十口包鐵木箱，箱縫裡隱約透出銀光一一這是河內豪族準備了半年的現銀，足足兩百萬錢！
拍賣台設在南市中央，四周搭起三層看台。最前排坐著各路豪商巨賈，中間是各地官員代表，
後排則擠滿了花百錢買票進場的普通百姓一一他們雖無力競拍，卻都想親眼見證這場前所未有的財富盛宴。
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側兩排羽林軍。他們每人手持一柄特製銅秤，秤盤大如鍋蓋，專門用來稱量金銀。秤旁還站著十名戶部主事，隨時記錄交易明細。
「第一標，胡椒一千石，底價一百萬錢！「
拍賣官話音剛落，叫價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一百二十萬！
「一一這是江南茶商的報價。
「一百五十萬！
「一一西域胡商阿爾坎揮舞著珊瑚幣。
「兩百萬！
「—一關中鹽商代表直接翻倍。
價格以驚人速度攀升。突然，一個蜀錦商人跳上胡桌，扯開衣襟露出滿袋金餅，嘶吼道：「三百萬！現銀交割！「
全場譁然。這個價格意味著每石胡椒高達三千錢一一相當於洛陽城一套小宅院的價錢！
但更瘋狂的還在後面。
當那三百斤龍涎香被抬上來時，幾個波斯商人直接撲到了台前，這種產自抹香鯨腸道的珍寶，
在西方價比黃金。
「分開賣！「一個滿臉皺紋的大食商人用生硬的漢話喊道，「我只要十斤！
！
拍賣官冷笑搖頭：「太后有令，龍涎香整批拍賣，底價五百萬錢！「
當珊瑚被搬出時，「單株起拍價，一百萬錢！「
這個數字讓全場倒吸冷氣一一相當於二十戶中產之家一年的收入。但競價聲依然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最瘋狂的是一株形如鳳凰展翅的珊瑚王，眾人無比驚訝，這種寶貝朝廷也拿出來拍賣，看起來朝廷真沒有藏私，就在此時，白髮蒼蒼的大宦官蔡倫站起身，「各位，這個珊瑚王，我這個老宦官要敬獻太后，一千五百萬錢.」
「一千五百萬錢，一次！」
「一千五百萬錢，兩次！」
「一千五百萬錢，三次，成交！」
當夕陽西沉時，最後一車沉香木終於成交，戶部主事顫抖著在紙張上寫下最終數字：十萬萬兩千八百五十六萬錢。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去年天下任何一州的賦稅總和。
「按律抽兩成商稅，「少府令撥動著算盤珠，「朝廷實收兩萬萬五百七十一萬兩千錢。「
寇淑在珠簾後輕輕頜首：「按照事先約定的，留下五千萬錢擴充船隻的錢，五千萬賞賜之錢，
其餘七萬萬多錢，再繳納45%的所得稅，其餘分配給股東！「
這個決定引發連鎖反應，最底層的水手都分到了五萬錢一一相當於他們二十年的工錢，而幾個發現香料島的導航員直接被賜予了「海疆男爵「的爵位。
鄧旭本人除了本人的分紅和獎金三千多萬錢以外，還收到一份特殊的賞賜：她的女兒入宮，加封鄧貴人，雖然當今已經有四子二女，貴人好些個，但對於鄧旭而言，是巨大的地位提升！
而當《洛陽日報》公布分紅明細時，整個洛陽的權貴圈炸開了鍋，即便朝廷黑了心，直接拿走了拍賣收入的一半五萬萬多錢，但這一半的錢都給了大司農，並沒有收到少府名下，屬於國稅，而且還明確規定，這一類的稅收歸國庫，不歸少府。
但這一把朝廷還是分配了四萬萬錢，朝廷總共發行了兩萬股，每一股分配了兩萬錢，作為大股東，少府擁有八千股，拿到了1.6億錢，其他的大小股東相繼收到了少府銀行用馬車送來的金銀.：
在這個農業時代，財富積累是非常緩慢的，這一次洛陽大拍賣直接給大漢的子民來了一次空前的大洗禮，原來海貿這麼賺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鄧旭從鎮南島出發東進，此時風平浪靜，他站在船首，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而六艘新式尖底海船組成的探險船隊正劈波斬浪，向東航行。
「將軍！前方發現島嶼！「瞭望手的聲音從梳杆上傳來。
鄧旭舉起格物院用水晶製作的「千里鏡「，只見遠處海平線上浮現出一座鬱鬱蔥蔥的島嶼，島上炊菸袋畏，顯然有土人居住。
「靠岸探查。「他沉聲下令。
登陸部隊剛踏上沙灘，就被一群手持石矛的土人圍住。鄧旭示意眾人放下武器，取出一串各種顏色的琉璃珠一一這是朝廷燒制無色琉璃時獲得的「神器「，在南海諸島無往不利。
果然，土人首領接過晶瑩剔透的珠子，立刻跪地膜拜，通譯告訴土人，「帶我們去看看本地的獨特之物！「
土人送來了一大堆這樣那樣的東西，鄧旭沒當回事，直到他發現了一塊黃棕色的石頭，條痕白色，斷口上顯示是油脂光澤，「這是錫石！「
鄧旭大喜，此處莫非有錫礦，這可是製造銅錢的必備之物，他讓通譯詢問來自何處，土人將他們引到一處山洞。火把照亮洞壁的瞬間，鄧旭的呼吸停滯了一一整面岩壁閃爍著銀灰色的光芒！
隨行的格物院匠師到處尋找了一番，激動得聲音發顫，「這個礦脈不小..：：.足夠鑄造百萬錢幣！「
鄧旭強壓興奮，命人採集礦砂樣本，他注意到土人用簡陋的石器敲打岩壁，效率極低，「告訴他們，「他對通譯說，「用我們的鐵器，一天能采他們一月的量。
當鋒利的鐵斧輕鬆劈開岩壁時，土人們驚恐地後退，繼而爆發出歡呼，而在其後的一些天，鄧旭不斷調查，發現這個錫礦規模無比巨大，更誇張的是，土人說北面也有這樣的東西，船隊過去查看一番，又發現了一個超級大的錫礦。
在離開鎮南島沒有多久，就發現了兩個巨大的錫礦，這一次航行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功，鄧旭知道他已經立下了足以封侯的大功！
而在搜尋了兩個島嶼後，他先是折返，找到了海船後，讓他們把奏章上報給鎮南島，然後轉向，繼續東進，接下來的大半年，他們發現了大島、小島，無數星羅棋布的小島，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過，終於有一天來到了一個島嶼。
這一天清晨，一股奇異的芬芳突然隨風飄來，「這味道.....．「貴族出身的鄧旭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猛地抬頭，「這是肉豆蔻！「
船隊開始了大搜索，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膛目結舌一一整片森林都是香料樹，肉豆蔻、肉桂......各種珍貴香料在這裡就像野草般瘋長。幾個水手跪倒在地，捧起落滿一地的肉豆蔻，熱淚盈眶。
「東主！「副將聲音發抖，「這一棵樹上的肉豆蔻，就值洛陽一套宅院啊！「
就在此時，一名水手跌跌撞撞衝進營地，手裡著一把青黑色的果實，激動得語無倫次：「東主！東主！快看這個！「
鄧旭接過那串果實，只見其形如小珠，青中透紅，捏碎一顆，辛辣的香氣立刻鑽入鼻腔。他猛地瞪大眼睛一一胡椒！
「在哪裡發現的？「他聲音發緊。
斥候指向東面山谷：「哪個山谷，整片山坡都是！土人根本不知其珍貴，只當野果採摘！
鄧禹立刻帶人趕去。穿過茂密的熱帶叢林，眼前景象讓他呼吸一滯一一漫山遍野的胡椒藤！
青的、紅的、黑的胡椒果實沉甸甸地掛在枝頭，在陽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澤。幾個土著孩童正在藤蔓間嬉戲，隨手摘下幾顆胡椒丟進嘴裡，被辣得直吐舌頭。
鄧旭深吸一口氣：「全部採集，裝船，返航！「
返航時，船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風暴。「左滿艙！「鄧旭在傾盆大雨中怒吼，一個巨浪拍來，
幾名水手直接被海浪捲走船隊偏航，等到狂風暴雨停歇，眾人意外發現了一座隱沒在迷霧中的環礁，「水下有紅光！「瞭望手聲嘶力竭地喊道。
當水手們潛入淺灘，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魂飛魄散一一整片海床如同被鮮血浸染，密密麻麻的血珊瑚林立在礁石之間，最粗的甚至需要兩人合抱。
「這是..：：：.貢品級的血珊瑚啊！「
鄧旭當即下令封鎖消息。三百名水手連續採集了多日，最終帶回三百多株完整血珊瑚，以及兩千多斤珊瑚碎片大漢元泰十六年冬天，格物熱潮剛剛席捲大漢，此時鄧旭船隊數百人終於返回了洛陽，寒風凜冽，卻擋不住整座帝都的沸騰。
當鄧旭船隊的馬車隊緩緩駛入洛陽城門時，整座城市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一一隨後，便是山呼海嘯般的喧譁！
一千箱頂級肉豆蔻！
八百袋黑胡椒！
五百捆肉桂！
三百株血珊瑚！
這些曾經價比黃金的珍稀之物，如今竟如山貨般堆滿車隊，濃郁的香氣在寒風中瀰漫，引得無數百姓駐足驚嘆。
「老天爺啊！這得值多少錢？「一個老農顫巍巍地伸手，又趕緊縮回，生怕碰壞了這「神仙之物「。
他的擔憂並非多餘一一少府禁衛軍手持長戟，目光如鷹集般銳利，任何試圖靠近車隊的人都會被當場喝退。
車隊所過之處，萬人空巷。
朱雀大街上，商賈們擠在二樓欄杆處，伸長脖子張望；孩童們爬上槐樹，指著那些紅如鮮血的珊瑚尖叫；就連平日裡矜持的士族子弟，此刻也顧不得體面，擠在人群中噴噴稱奇。
「這......這真的是珊瑚？「一個西域胡商瞪大眼晴，聲音發顫，「我在波斯王宮見過一株只有巴掌大，卻被當作鎮國之寶！「
他身旁的同伴早已說不出話，只是死死盯著車隊中央那幾株高達三尺的珊瑚王一一它們形如鳳凰展翅，通體赤紅，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芒，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而更令人室息的，是那如山堆積的香料。
黑胡椒的辛辣、肉豆蔻的醇厚、肉桂的甜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頭暈目眩的馥鬱氣息，
甚至蓋過了洛陽城常年不散的炊煙味。
「瘋了......全都瘋了.....．「一個老帳房喃喃自語，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這輩子經手過無數貨物，卻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香料一一這哪裡是商貨？這分明是一座金山！
消息像野火般燒進皇宮時，劉裕正在批閱奏章。
「陛下！鄧氏的船隊回來了！「黃門侍郎幾乎是跌進殿內，聲音因激動而扭曲，「帶回來的珊瑚......珊瑚......
？
劉裕皺眉抬頭：「慌什麼？珊瑚而已，朕見得還少嗎？
他確實見過珊瑚一一宮中庫房早年收著二十幾株，最大的不過兩尺有餘，是西域諸國進貢的珍品，不過太后不太喜歡這些東西，認為飢不能食，寒不能衣，母后後來都悄悄變賣換成了錢糧，用來賑濟災民，那些年真得難呀！
然而，當劉裕親眼看到那三百多株血珊瑚時，這位見慣奇珍的帝王，竟也一時失語。
「這.．：..．「他的手指微微發抖，輕輕觸碰其中一株珊瑚的枝丫。觸手溫潤如玉，卻又比玉更加鮮活，仿佛能感受到深海的生命力。
「株株過尺，色如雞冠，觸手生溫..：：：：「白髮蒼蒼的宮中鑒寶師跪在一旁，用銀刀小心翼翼地刮下少許粉末，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突然老淚縱橫，「陛下！是極品啊！真正的南海血珊瑚！老臣活了七十歲，還是第一次見到成色這麼好的.....
有劉裕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的太后：「母后當初說海上之利豐厚，孩兒還半信半疑....
寇淑同樣震驚，但她很快收斂情緒，輕聲道：「皇帝，這還只是開始。「
次日，東市。
千名羽林軍持槍而立，將展覽區圍得水泄不通。中央高台上，香料箱匣全部開啟，在冬陽下熠熠生輝，肉豆蔻如赤玉，胡椒似黑金，肉桂若琥珀，最誇張的就是珊瑚，無數人如痴如醉，天下竟然還有此等寶貝！
「排隊觀覽！每人限時一刻！「官吏高聲宣喝。
百姓們戰戰兢兢地列隊上前，有老姬伸手欲摸又縮回，有書生湊近深嗅竟嗆出眼淚。一個西域胡商突然衝出隊列，撲到胡椒袋前抓起一把細看，繼而癱坐在地，用胡語嘶吼著什麼。
「他說，「通譯憋著笑翻譯，「這不可能！漢人怎會有這麼多胡椒？！「
劉裕身著十二章紋冕服，頭戴通天冠，端坐在龍椅之上。他的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個挺拔的身影上一一鄧旭一襲深藍錦袍，腰間懸著太后御賜的鎏金魚袋，雖已年近四旬，卻顯得更加精明強幹，
這位鄧氏庶子等於等來了人生的鼎峰！
「鄧卿上前聽封！「
隨著黃門侍郎的高聲宣喝，鄧旭穩步上前，在御階前三步處單膝跪地，雙手平舉過頭。
「臣鄧旭，即見陛下！
」
劉裕微微頜首，從侍從捧著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方金印，印紐雕刻著海浪紋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鄧卿開拓海疆，功在千秋，特封'靖海侯』，食邑三千戶！「
鄧旭雙手接過金印紫綬，指尖觸到那冰冷的金屬時，竟微微顫抖。他的眼角濕潤了，他想起了少年時期被欺辱的種種如今，這方金印不僅代表著爵位，更象徵著他與鄧家各房路身為大漢列侯的行列！
三十日前，《洛報》頭版赫然刊登著一則詔令：「奉天子詔令，靖海侯鄧旭所獲珊瑚香料即日公開競拍，天下商賈皆可參與。「
詔令下方，用小字羅列著令人室息的數字：
胡椒：四千石龍涎香：三百斤丁香：五千石沉香木：兩百車珊瑚：三百一十二株！
這些字眼像火把般點燃了整個帝國的商界，消息一出，洛陽沸騰，朝廷竟以百錢一張的價格售賣拍賣場門票，美其名曰「觀禮費「。
即便如此，門票仍在三日內售罄。拍賣前夜，南市周邊的客棧全部爆滿，連馬既都被人以十倍價錢租下當臨時住所。
「聽說了嗎？連隴西李氏都派人來了！
「何止！什麼波斯商隊半個月前就在城外紮營了！
天還未亮，南市四座坊門已罕見地同時開放。來自天南地北的商隊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牛車的吱呀聲、護衛的呵斥聲、銀錢碰撞的脆響混作一團。
「讓開！河內陳氏的銀車到了！『
十輛牛車在二十名帶刀護衛的簇擁下艱難前行。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深深的痕跡，每輛車上都堆著二十口包鐵木箱，箱縫裡隱約透出銀光一一這是河內豪族準備了半年的現銀，足足兩百萬錢！
拍賣台設在南市中央，四周搭起三層看台。最前排坐著各路豪商巨賈，中間是各地官員代表，
後排則擠滿了花百錢買票進場的普通百姓一一他們雖無力競拍，卻都想親眼見證這場前所未有的財富盛宴。
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側兩排羽林軍。他們每人手持一柄特製銅秤，秤盤大如鍋蓋，專門用來稱量金銀。秤旁還站著十名戶部主事，隨時記錄交易明細。
「第一標，胡椒一千石，底價一百萬錢！「
拍賣官話音剛落，叫價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一百二十萬！
「一一這是江南茶商的報價。
「一百五十萬！
「一一西域胡商阿爾坎揮舞著珊瑚幣。
「兩百萬！
「—一關中鹽商代表直接翻倍。
價格以驚人速度攀升。突然，一個蜀錦商人跳上胡桌，扯開衣襟露出滿袋金餅，嘶吼道：「三百萬！現銀交割！「
全場譁然。這個價格意味著每石胡椒高達三千錢一一相當於洛陽城一套小宅院的價錢！
但更瘋狂的還在後面。
當那三百斤龍涎香被抬上來時，幾個波斯商人直接撲到了台前，這種產自抹香鯨腸道的珍寶，
在西方價比黃金。
「分開賣！「一個滿臉皺紋的大食商人用生硬的漢話喊道，「我只要十斤！
！
拍賣官冷笑搖頭：「太后有令，龍涎香整批拍賣，底價五百萬錢！「
當珊瑚被搬出時，「單株起拍價，一百萬錢！「
這個數字讓全場倒吸冷氣一一相當於二十戶中產之家一年的收入。但競價聲依然此起彼伏：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最瘋狂的是一株形如鳳凰展翅的珊瑚王，眾人無比驚訝，這種寶貝朝廷也拿出來拍賣，看起來朝廷真沒有藏私，就在此時，白髮蒼蒼的大宦官蔡倫站起身，「各位，這個珊瑚王，我這個老宦官要敬獻太后，一千五百萬錢.」
「一千五百萬錢，一次！」
「一千五百萬錢，兩次！」
「一千五百萬錢，三次，成交！」
當夕陽西沉時，最後一車沉香木終於成交，戶部主事顫抖著在紙張上寫下最終數字：十萬萬兩千八百五十六萬錢。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去年天下任何一州的賦稅總和。
「按律抽兩成商稅，「少府令撥動著算盤珠，「朝廷實收兩萬萬五百七十一萬兩千錢。「
寇淑在珠簾後輕輕頜首：「按照事先約定的，留下五千萬錢擴充船隻的錢，五千萬賞賜之錢，
其餘七萬萬多錢，再繳納45%的所得稅，其餘分配給股東！「
這個決定引發連鎖反應，最底層的水手都分到了五萬錢一一相當於他們二十年的工錢，而幾個發現香料島的導航員直接被賜予了「海疆男爵「的爵位。
鄧旭本人除了本人的分紅和獎金三千多萬錢以外，還收到一份特殊的賞賜：她的女兒入宮，加封鄧貴人，雖然當今已經有四子二女，貴人好些個，但對於鄧旭而言，是巨大的地位提升！
而當《洛陽日報》公布分紅明細時，整個洛陽的權貴圈炸開了鍋，即便朝廷黑了心，直接拿走了拍賣收入的一半五萬萬多錢，但這一半的錢都給了大司農，並沒有收到少府名下，屬於國稅，而且還明確規定，這一類的稅收歸國庫，不歸少府。
但這一把朝廷還是分配了四萬萬錢，朝廷總共發行了兩萬股，每一股分配了兩萬錢，作為大股東，少府擁有八千股，拿到了1.6億錢，其他的大小股東相繼收到了少府銀行用馬車送來的金銀.：
在這個農業時代，財富積累是非常緩慢的，這一次洛陽大拍賣直接給大漢的子民來了一次空前的大洗禮，原來海貿這麼賺錢，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