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定北疆
第389章 定北疆
大漢永泰十五年初春，此時漢地天氣已經轉暖，但北疆還是無比寒冷，朔風還是卷著雪粒，抽打在戰旗上發出裂帛般的聲響。
西域都護寇陵勒馬立於山崗，玄鐵甲胃結滿冰霜，遠望如一頭蟄伏的雪狼，
他身後，被徵招的烏孫軍的旌旗在大風中獵獵作響，上方鐵騎靜默如林。
「報一一！「斥候頂風奔來，「匈奴伊蠡王部大營還在伊和谷！「
寇陵聞言只是略一頜首，他解下腰間鎏金酒囊灌了口烈酒，這位平奴將軍咧開乾裂的嘴唇一一像猛獸嗅到血腥味，「傳令！「凍傷的指節敲在輿圖上，「明日辰時，三路齊發。「
伊蠡王北匈奴大帳里，伊蠡王正在用匕首割烤羊腿。當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時，油膩的肉塊從他指間滑落。
「不可能，寇陵不是北征去了丁零....．「他掀簾而出，遠遠可以看到西域聯軍特有的圓盾在朝陽下泛著冷光，寇陵部特有的赤底金烏旗刺得人眼疼。
「結陣！結陣！「伊蠡王的吼叫淹沒在馬蹄聲中。他眼睜睜看著族中勇士剛跨上戰馬，就被不知從哪飛來的槍彈擊中，中彈者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捂著噴血的脖子栽進雪堆。
就在匈奴人勉強穩住陣腳時，西面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伊蠡王轉頭望去，只見地平線上騰起數十道白煙，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寒風，鐵球呼嘯著砸進人群。
「是漢軍的火炮！「有人驚恐大喊，
第一輪炮擊就將伊蠡王的前鋒撕得粉碎。鐵球落地後並未停止，而是在雪地上彈跳翻滾，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一個匈奴勇士剛舉起盾牌，就被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炸成血霧，只剩下半截手臂還握看彎曲的鐵盾。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次是霰彈，數百枚鉛子如暴雨般潑灑，將衝鋒的騎兵連人帶馬打成篩子。戰馬袁鳴著栽倒，騎手被甩出十幾步遠，落地時已經成了血葫蘆。
「跑啊！「不知是誰先喊出這一聲，原本還算嚴整的軍陣瞬間崩潰。
胡騎們拼命抽打戰馬，不顧一切地向北逃竄。有人嫌馬跑得慢，直接跳下來徒步狂奔；有人為了搶道，揮刀砍向同伴。慕容伏聲嘶力竭地喝止，卻被潰兵裹挾著後退。他回頭望去，只見漢軍火槍手已經列成三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逃竄的人群。
「放！「
白煙騰起，鉛彈如蝗。跑在最後的數十騎像被無形的大手拍中，齊刷刷倒下一片。有人捂著肚子在地上爬行，拖出長長的血痕；有人胸口開了碗大的洞，卻還在機械地向前邁步。
大破北匈奴伊蠡王所部於伊和谷後，寇陵立刻開始了整頓，他的劍尖抵在一個匈奴貴族少年的下巴上，冰冷的劍鋒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那孩子最多十三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那雙眼晴卻像草原上的狼崽，兇狠中透著狡點。方才，就是這少年一箭射穿了一名漢軍騎兵的咽喉，箭矢精準得令人心驚。
「將軍饒命！「少年突然用生硬的漢話哀求，聲音顫抖，卻仍帶著一絲不甘，「小人願為奴，終身服侍將軍！「
寇陵一劍刺死了匈奴少年，然後用一塊染血的綢布擦拭劍刃，看了看躺在地下的匈奴少年，對左右笑一聲：「聽見沒？匈奴小狼也會搖尾巴了，不過本將軍深知狼崽子是養不熟的！「
雪地上跪著一千五百多名俘虜，男女老少皆有，他們的手腳被粗繩捆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在他們面前，橫放著一輛拆下的馬車輪子，木製的輪轂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一一這是漢軍量刑的標尺。
「凡身高過車輪者，殺。「
鄧遵的聲音不大，卻像鐵錘般砸在每一個俘虜心頭。軍法官手持長杆，挨個測量俘虜的身高。一個瘦弱的少年拼命蜷縮身體，膝蓋幾乎陷進雪裡，卻仍被軍法官一把拽起，長杆橫壓頭頂一一他的髮髻堪堪擦過車輪邊緣。
「過。「軍法官冷冷道。
少年臉色慘白，還未求饒，身後一名漢軍已經揮刀斬下。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西域公司負責經營的的寇金海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掃過俘虜群，突然注意到一個蜷縮的老婦人。
那老婦枯瘦如柴，卻死死樓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拼命將孩子往自己裙底塞。寇金海眉頭微皺，還未開口，就聽「錚「的一聲銳響一一寇陵的親衛已經一矛刺出，鋒利的予尖直接貫穿老婦的咽喉，將她整個人挑飛起來。那顆灰白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雪地上。男孩呆了一瞬，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卻被軍法官一把拎起，長杆往頭頂一壓一一「未過。「軍法官淡淡道。
男孩被拖到一旁，與其他「未過車輪「的孩童一起，像牲口般被拴在一條長繩上。他們將成為漢軍的奴隸，或賞賜給有功將士，或發往邊關屯田。至於那些「過車輪「的男俘，此刻已經變成雪原上的一具具戶體。
「朝廷明令。「寇陵的聲音比北風還要冷硬，「叛胡，不赦。「
他環視眾將，目光如刀：「自高皇帝以來，匈奴、鮮卑、羌胡屢降屢叛，屠我邊民，掠我子女。今日天兵至此，當絕其種類，永除後患！「
當漢軍衝進最後一座匈奴營地時，意料之外的抵抗爆發了，最激烈的反抗並非來自匈奴武土，而是一群衣衫檻樓的牧奴。這些平日低眉順眼的奴隸，此刻竟揮舞著草刀、木叉，甚至赤手空拳地撲向全副武裝的漢軍。
「怪事。「寇陵聞訊之後，親自趕了過來，他一腳端開個滿臉刺青的漢子，「牧奴也敢反抗？
那漢子腸子都流出來了，卻仍用胡語嘶吼著什麼，班勇聽不懂，但寇金海聽懂了一一「你們漢人......連投降的......都殺......
2
「
話音未落，一名漢軍已經補上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後來審問倖存者才知道，這些牧奴的兒子，都在前幾日被漢軍當做叛胡處決了，他們本是被鮮卑人擄掠的西域人，平日受盡虐待，如今卻為仇敵拼命。
薛明翻檢屍體時，在一個少年牧奴懷裡發現塊帕子。那帕子質地精良，竟然是中原樣式，卻被鮮血浸透了大半。
「是上次互市買的。「一個倖存的老牧奴慘笑道，「他說要送給心愛的姑娘？
老牧奴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血：「那姑娘..：：：．早被匈奴人......搶走了.....．『
？
寇金海沉默片刻，突然拔刀，給了老牧奴一個痛快。
遠處，漢軍正在焚燒最後一批帳篷，沖天火光中，寇陵對眾將道：「明日繼續向東推進，凡遇胡帳，盡屠之！「
也就在同時，班勇所部率領西域聯軍出南疆，前往北疆，而鄧遵、耿嘩率領的東路軍則在冬天之後，從漠北向西域進軍，最終在永泰十五年八月，三路漢軍在北疆盆地的北部邊疆會師。
即便是傳說中的夏天，北風依舊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西域都護寇陵、
征西中郎將鄧遵中郎將班勇、三人並立於高崗之上，身後是綿延數里的漢軍大營。
烏孫、康居、西域諸國，還有各路投降漢軍的胡騎旗幟與漢軍玄申交相輝映，戰馬嘶鳴，刀戟如林，浩蕩軍威震四野。
「報一一！「一名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三軍戰果統計完畢！「
寇陵接過竹簡，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斬首四萬三千級，俘獲婦孺兩萬餘人，牛羊馬匹不計其數。「他緩緩念出，聲音里透著滿意，「北匈奴單于庭已破，鮮卑大部潰散，殘餘胡人北逃丁零之地，再難成氣候。「
班勇撫須點頭：「朝廷西征最大的絆腳石，算是踢開了。「
鄧遵卻皺眉道：「還有少量殘部逃往北海以北，若放任不管，日後恐成禍患。「
寇陵大笑，笑聲在荒原上迴蕩：「怕什麼？北海苦寒，胡人活不下去，遲早會像野狗一樣爬回來求饒！到時候，再殺便是！「
按照朝廷的詔令，漢軍開始分兵修築棱堡。這些棱堡選址極為講究，全部建在水草豐美的綠洲之上，背靠雪山，前臨大澤，既能控扼南北要道，又能依託綠洲生產糧食。
「有了這些棱堡，北疆就真正握在朝廷手中了。「班勇站在沙盤前，手指划過新標註的幾處要塞，「即便冬季大雪封山，駐軍也能自給自足。「
鄧遵卻皺眉道：「西域氣候惡劣，晝夜溫差極大，將士們怕是難以適應。「
寇陵冷笑一聲：「中郎將何必擔心？當初我也不適應，熬了兩年自然適應！「
綠洲邊緣，上萬烏孫戰俘被驅趕至棱堡工地。他們高鼻深目，發色棕黃，與漢人士卒迥然不同，此刻卻被迫像蟻般搬運巨石。沉重的石料壓彎了他們的脊背，汁水混看血水浸透粗麻囚衣。
烏孫統帥賀魯站在監工台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猛地推開攔路的漢軍校尉，大步走向督造官薛明。
「薛舍人！「阿史那賀魯用生硬的漢話吼道，「我烏孫兒郎是戰士，不是奴隸！「
薛明正在核對工圖，聞言頭也不抬：「哦？那賀魯統帥的意思是？
「按草原規矩，戰俘可贖買！「賀魯拍著胸甲，「我願遣使回國，取黃金萬兩贖我族人！「
校場突然安靜下來。
薛明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慢條斯理地捲起工圖，突然暴喝：「動手！「
「錚一一火同時抬起，烏孫將領，賀魯尚未反應過來，一枚子彈已貫穿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在夯土上，像綻開的紅梅。
「一個不留。「薛明甩掉劍上血珠，聲音冷得像北海的冰。
屠殺持續了半刻鐘。
當最後一名烏孫將領的頭顱被插上矛尖時，上萬烏孫戰俘已嚇得跪伏在地。
薛明踩著血泊走到他們面前，染血的戰靴停在最前排的俘虜眼前。
「看見了嗎？「他踢了踢賀魯的無頭屍體，「這就是違抗天朝的下場。「
皮鞭的炸響聲從日出持續到日落。
監工們揮舞著浸過鹽水的牛皮鞭，在戰俘背上抽出血痕。有個少年因體力不支跪倒，立刻被拖到眾人面前。
「懈怠者，斬！「
鬼頭刀落下時，血柱噴起三尺高。頭顱滾到其他戰俘腳邊，渾濁的眼珠還瞪著天空。
夜幕降臨後，薛明站在棱堡雛形上遠眺。親兵捧著名冊低報：「今日處決懈怠者四十七人，新增病歿三百餘.....
「不夠。「薛明打斷道，「明日開始，每組末位皆斬。「
薛明一路上表現出了不錯的後勤能力，鄧遵有意抬舉他，讓他實際負責督造城防，他站在半成品的城牆上，遠眺北方茫茫雪原。寒風如刀，颳得人臉生疼，
但他紋絲不動，仔細掃視著工地上的每一個角落。
「舍人！「一名親兵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探馬在西北三百里外發現一處黑湖，黑油漫地，遇火即燃！「
薛明眼中精光一閃：「帶路！「
半日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湖泊前。腳下是黏稠的瀝青，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薛明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塊黑油，湊近火把—一「轟！「
黑油瞬間爆燃，火舌竄起數尺高，熱浪撲面而來。
「這是瀝青！「薛明大笑，聲音在荒原上迴蕩，「此物可用來鋪路！若能將西域各城連通，再修通到涼州的馳道，馬車旬日可達，西域就再難動盪了！「
就在薛明發現瀝青湖的次日，另一支探馬帶回了更令人振奮的消息一一他們在雪山腳下發現了裸露的煤層。
「將軍請看！「探馬隊長捧著一塊烏黑的石頭，「此物燃燒時無煙無味，火力極旺，比木炭耐燒十倍，肯定是傳說中的煤石！
班勇接過煤石，在手中掂了掂：「好東西！有了它，將士們冬天就不用挨凍了。「
夜幕降臨，棱堡工地卻依舊燈火通明，烏孫人在火把的照耀下繼續勞作，監工的皮鞭聲、呵斥聲此起彼伏。一個烏孫青年扛著巨石，突然跟跪倒地。監工的馬鞭立刻抽下來，青年後背皮開肉綻，卻咬牙不一聲。
「裝死？「監工獰笑，舉起鞭子又要抽下。
「住手。「一個司馬突然出現，攔住監工，「此人乃是烏孫貴族，不可輕辱！
薛明站在棱堡的城牆上，望著遠處那個烏孫貴族帶著幾十個奴隸騎著馬倉皇逃竄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他的親兵按著刀柄，低聲道：「舍人，要不要派人追？「
「不必。「薛明淡淡道，「讓他們跑。「
親兵不解：「可那烏孫人若是回去煽動叛亂..：
薛明輕笑一聲，目光深邃：「真以為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烏孫不叛變，漢軍如何有理由西征？又如何保證西域銅礦的安全？
D
也正如薛明所料，那名被他故意放走的烏孫貴族回到部落後，聲淚俱下地控訴漢軍的暴行：烏孫統帥以下數百人被殺，烏孫壯丁被鞭打至死.....
烏孫王勃然大怒，當即集結一萬騎兵，突襲漢軍在西域的要塞一一鎮西城，
對這個城池烏孫人早就恨之入骨，位置太要命了，要是打不過，那就逃往貴霜·——·
鎮西城外，烏孫騎兵如潮水般湧來，他先高舉彎刀，呼喝著衝鋒，箭矢如雨般射向城牆。然而，城頭的軍卻唱然不動。守將寇協站在箭樓上，冷眼看著烏孫人的攻勢，直到敵軍進入百步之內，才猛地求下紅旗—
「放！「
「轟！轟！轟！「
城頭的火炮齊鳴，元彈呼嘯而出，瞬間在烏孫騎兵陣瓷犁出數道血溝。烏孫人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戰馬驚嘶，陣型大亂。
「再放！「耿嘩厲喝。
第二輪炮擊過後，烏孫人丟下上千具戶體，倉皇撤退。
圍城持續了三個月，轉眼入冬。
烏孫人本以為丑軍糧草不濟，卻不知鎮西城內囤積了足以支撐一年的糧秣。
反倒是烏孫騎兵，在冰天雪地瓷饑寒交迫，戰馬凍死大半。
「大王，撤兵吧！「烏孫貴族跪在帳前，聲音顫抖，「人的城池打不下來，再拖下去，我先的勇士都要凍死了！「
烏孫王望著巍峨的鎮西城，終於咬牙下令退兵，而此時消息已經傳到了征西大軍耳邊，大軍西征的仇口終於找到了.
大漢永泰十五年初春，此時漢地天氣已經轉暖，但北疆還是無比寒冷，朔風還是卷著雪粒，抽打在戰旗上發出裂帛般的聲響。
西域都護寇陵勒馬立於山崗，玄鐵甲胃結滿冰霜，遠望如一頭蟄伏的雪狼，
他身後，被徵招的烏孫軍的旌旗在大風中獵獵作響，上方鐵騎靜默如林。
「報一一！「斥候頂風奔來，「匈奴伊蠡王部大營還在伊和谷！「
寇陵聞言只是略一頜首，他解下腰間鎏金酒囊灌了口烈酒，這位平奴將軍咧開乾裂的嘴唇一一像猛獸嗅到血腥味，「傳令！「凍傷的指節敲在輿圖上，「明日辰時，三路齊發。「
伊蠡王北匈奴大帳里，伊蠡王正在用匕首割烤羊腿。當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號角聲時，油膩的肉塊從他指間滑落。
「不可能，寇陵不是北征去了丁零....．「他掀簾而出，遠遠可以看到西域聯軍特有的圓盾在朝陽下泛著冷光，寇陵部特有的赤底金烏旗刺得人眼疼。
「結陣！結陣！「伊蠡王的吼叫淹沒在馬蹄聲中。他眼睜睜看著族中勇士剛跨上戰馬，就被不知從哪飛來的槍彈擊中，中彈者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捂著噴血的脖子栽進雪堆。
就在匈奴人勉強穩住陣腳時，西面突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轟鳴。伊蠡王轉頭望去，只見地平線上騰起數十道白煙，緊接著，尖銳的破空聲撕裂寒風，鐵球呼嘯著砸進人群。
「是漢軍的火炮！「有人驚恐大喊，
第一輪炮擊就將伊蠡王的前鋒撕得粉碎。鐵球落地後並未停止，而是在雪地上彈跳翻滾，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一個匈奴勇士剛舉起盾牌，就被炮彈直接命中，整個人炸成血霧，只剩下半截手臂還握看彎曲的鐵盾。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這次是霰彈，數百枚鉛子如暴雨般潑灑，將衝鋒的騎兵連人帶馬打成篩子。戰馬袁鳴著栽倒，騎手被甩出十幾步遠，落地時已經成了血葫蘆。
「跑啊！「不知是誰先喊出這一聲，原本還算嚴整的軍陣瞬間崩潰。
胡騎們拼命抽打戰馬，不顧一切地向北逃竄。有人嫌馬跑得慢，直接跳下來徒步狂奔；有人為了搶道，揮刀砍向同伴。慕容伏聲嘶力竭地喝止，卻被潰兵裹挾著後退。他回頭望去，只見漢軍火槍手已經列成三排，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逃竄的人群。
「放！「
白煙騰起，鉛彈如蝗。跑在最後的數十騎像被無形的大手拍中，齊刷刷倒下一片。有人捂著肚子在地上爬行，拖出長長的血痕；有人胸口開了碗大的洞，卻還在機械地向前邁步。
大破北匈奴伊蠡王所部於伊和谷後，寇陵立刻開始了整頓，他的劍尖抵在一個匈奴貴族少年的下巴上，冰冷的劍鋒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那孩子最多十三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那雙眼晴卻像草原上的狼崽，兇狠中透著狡點。方才，就是這少年一箭射穿了一名漢軍騎兵的咽喉，箭矢精準得令人心驚。
「將軍饒命！「少年突然用生硬的漢話哀求，聲音顫抖，卻仍帶著一絲不甘，「小人願為奴，終身服侍將軍！「
寇陵一劍刺死了匈奴少年，然後用一塊染血的綢布擦拭劍刃，看了看躺在地下的匈奴少年，對左右笑一聲：「聽見沒？匈奴小狼也會搖尾巴了，不過本將軍深知狼崽子是養不熟的！「
雪地上跪著一千五百多名俘虜，男女老少皆有，他們的手腳被粗繩捆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在他們面前，橫放著一輛拆下的馬車輪子，木製的輪轂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一一這是漢軍量刑的標尺。
「凡身高過車輪者，殺。「
鄧遵的聲音不大，卻像鐵錘般砸在每一個俘虜心頭。軍法官手持長杆，挨個測量俘虜的身高。一個瘦弱的少年拼命蜷縮身體，膝蓋幾乎陷進雪裡，卻仍被軍法官一把拽起，長杆橫壓頭頂一一他的髮髻堪堪擦過車輪邊緣。
「過。「軍法官冷冷道。
少年臉色慘白，還未求饒，身後一名漢軍已經揮刀斬下。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紅梅。
西域公司負責經營的的寇金海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掃過俘虜群，突然注意到一個蜷縮的老婦人。
那老婦枯瘦如柴，卻死死樓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拼命將孩子往自己裙底塞。寇金海眉頭微皺，還未開口，就聽「錚「的一聲銳響一一寇陵的親衛已經一矛刺出，鋒利的予尖直接貫穿老婦的咽喉，將她整個人挑飛起來。那顆灰白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雪地上。男孩呆了一瞬，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卻被軍法官一把拎起，長杆往頭頂一壓一一「未過。「軍法官淡淡道。
男孩被拖到一旁，與其他「未過車輪「的孩童一起，像牲口般被拴在一條長繩上。他們將成為漢軍的奴隸，或賞賜給有功將士，或發往邊關屯田。至於那些「過車輪「的男俘，此刻已經變成雪原上的一具具戶體。
「朝廷明令。「寇陵的聲音比北風還要冷硬，「叛胡，不赦。「
他環視眾將，目光如刀：「自高皇帝以來，匈奴、鮮卑、羌胡屢降屢叛，屠我邊民，掠我子女。今日天兵至此，當絕其種類，永除後患！「
當漢軍衝進最後一座匈奴營地時，意料之外的抵抗爆發了，最激烈的反抗並非來自匈奴武土，而是一群衣衫檻樓的牧奴。這些平日低眉順眼的奴隸，此刻竟揮舞著草刀、木叉，甚至赤手空拳地撲向全副武裝的漢軍。
「怪事。「寇陵聞訊之後，親自趕了過來，他一腳端開個滿臉刺青的漢子，「牧奴也敢反抗？
那漢子腸子都流出來了，卻仍用胡語嘶吼著什麼，班勇聽不懂，但寇金海聽懂了一一「你們漢人......連投降的......都殺......
2
「
話音未落，一名漢軍已經補上一刀，結果了他的性命，後來審問倖存者才知道，這些牧奴的兒子，都在前幾日被漢軍當做叛胡處決了，他們本是被鮮卑人擄掠的西域人，平日受盡虐待，如今卻為仇敵拼命。
薛明翻檢屍體時，在一個少年牧奴懷裡發現塊帕子。那帕子質地精良，竟然是中原樣式，卻被鮮血浸透了大半。
「是上次互市買的。「一個倖存的老牧奴慘笑道，「他說要送給心愛的姑娘？
老牧奴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血：「那姑娘..：：：．早被匈奴人......搶走了.....．『
？
寇金海沉默片刻，突然拔刀，給了老牧奴一個痛快。
遠處，漢軍正在焚燒最後一批帳篷，沖天火光中，寇陵對眾將道：「明日繼續向東推進，凡遇胡帳，盡屠之！「
也就在同時，班勇所部率領西域聯軍出南疆，前往北疆，而鄧遵、耿嘩率領的東路軍則在冬天之後，從漠北向西域進軍，最終在永泰十五年八月，三路漢軍在北疆盆地的北部邊疆會師。
即便是傳說中的夏天，北風依舊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西域都護寇陵、
征西中郎將鄧遵中郎將班勇、三人並立於高崗之上，身後是綿延數里的漢軍大營。
烏孫、康居、西域諸國，還有各路投降漢軍的胡騎旗幟與漢軍玄申交相輝映，戰馬嘶鳴，刀戟如林，浩蕩軍威震四野。
「報一一！「一名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洪亮，「三軍戰果統計完畢！「
寇陵接過竹簡，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斬首四萬三千級，俘獲婦孺兩萬餘人，牛羊馬匹不計其數。「他緩緩念出，聲音里透著滿意，「北匈奴單于庭已破，鮮卑大部潰散，殘餘胡人北逃丁零之地，再難成氣候。「
班勇撫須點頭：「朝廷西征最大的絆腳石，算是踢開了。「
鄧遵卻皺眉道：「還有少量殘部逃往北海以北，若放任不管，日後恐成禍患。「
寇陵大笑，笑聲在荒原上迴蕩：「怕什麼？北海苦寒，胡人活不下去，遲早會像野狗一樣爬回來求饒！到時候，再殺便是！「
按照朝廷的詔令，漢軍開始分兵修築棱堡。這些棱堡選址極為講究，全部建在水草豐美的綠洲之上，背靠雪山，前臨大澤，既能控扼南北要道，又能依託綠洲生產糧食。
「有了這些棱堡，北疆就真正握在朝廷手中了。「班勇站在沙盤前，手指划過新標註的幾處要塞，「即便冬季大雪封山，駐軍也能自給自足。「
鄧遵卻皺眉道：「西域氣候惡劣，晝夜溫差極大，將士們怕是難以適應。「
寇陵冷笑一聲：「中郎將何必擔心？當初我也不適應，熬了兩年自然適應！「
綠洲邊緣，上萬烏孫戰俘被驅趕至棱堡工地。他們高鼻深目，發色棕黃，與漢人士卒迥然不同，此刻卻被迫像蟻般搬運巨石。沉重的石料壓彎了他們的脊背，汁水混看血水浸透粗麻囚衣。
烏孫統帥賀魯站在監工台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猛地推開攔路的漢軍校尉，大步走向督造官薛明。
「薛舍人！「阿史那賀魯用生硬的漢話吼道，「我烏孫兒郎是戰士，不是奴隸！「
薛明正在核對工圖，聞言頭也不抬：「哦？那賀魯統帥的意思是？
「按草原規矩，戰俘可贖買！「賀魯拍著胸甲，「我願遣使回國，取黃金萬兩贖我族人！「
校場突然安靜下來。
薛明緩緩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慢條斯理地捲起工圖，突然暴喝：「動手！「
「錚一一火同時抬起，烏孫將領，賀魯尚未反應過來，一枚子彈已貫穿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在夯土上，像綻開的紅梅。
「一個不留。「薛明甩掉劍上血珠，聲音冷得像北海的冰。
屠殺持續了半刻鐘。
當最後一名烏孫將領的頭顱被插上矛尖時，上萬烏孫戰俘已嚇得跪伏在地。
薛明踩著血泊走到他們面前，染血的戰靴停在最前排的俘虜眼前。
「看見了嗎？「他踢了踢賀魯的無頭屍體，「這就是違抗天朝的下場。「
皮鞭的炸響聲從日出持續到日落。
監工們揮舞著浸過鹽水的牛皮鞭，在戰俘背上抽出血痕。有個少年因體力不支跪倒，立刻被拖到眾人面前。
「懈怠者，斬！「
鬼頭刀落下時，血柱噴起三尺高。頭顱滾到其他戰俘腳邊，渾濁的眼珠還瞪著天空。
夜幕降臨後，薛明站在棱堡雛形上遠眺。親兵捧著名冊低報：「今日處決懈怠者四十七人，新增病歿三百餘.....
「不夠。「薛明打斷道，「明日開始，每組末位皆斬。「
薛明一路上表現出了不錯的後勤能力，鄧遵有意抬舉他，讓他實際負責督造城防，他站在半成品的城牆上，遠眺北方茫茫雪原。寒風如刀，颳得人臉生疼，
但他紋絲不動，仔細掃視著工地上的每一個角落。
「舍人！「一名親兵快步走來，壓低聲音道，「探馬在西北三百里外發現一處黑湖，黑油漫地，遇火即燃！「
薛明眼中精光一閃：「帶路！「
半日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湖泊前。腳下是黏稠的瀝青，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薛明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一塊黑油，湊近火把—一「轟！「
黑油瞬間爆燃，火舌竄起數尺高，熱浪撲面而來。
「這是瀝青！「薛明大笑，聲音在荒原上迴蕩，「此物可用來鋪路！若能將西域各城連通，再修通到涼州的馳道，馬車旬日可達，西域就再難動盪了！「
就在薛明發現瀝青湖的次日，另一支探馬帶回了更令人振奮的消息一一他們在雪山腳下發現了裸露的煤層。
「將軍請看！「探馬隊長捧著一塊烏黑的石頭，「此物燃燒時無煙無味，火力極旺，比木炭耐燒十倍，肯定是傳說中的煤石！
班勇接過煤石，在手中掂了掂：「好東西！有了它，將士們冬天就不用挨凍了。「
夜幕降臨，棱堡工地卻依舊燈火通明，烏孫人在火把的照耀下繼續勞作，監工的皮鞭聲、呵斥聲此起彼伏。一個烏孫青年扛著巨石，突然跟跪倒地。監工的馬鞭立刻抽下來，青年後背皮開肉綻，卻咬牙不一聲。
「裝死？「監工獰笑，舉起鞭子又要抽下。
「住手。「一個司馬突然出現，攔住監工，「此人乃是烏孫貴族，不可輕辱！
薛明站在棱堡的城牆上，望著遠處那個烏孫貴族帶著幾十個奴隸騎著馬倉皇逃竄的身影，嘴角微微揚起。他的親兵按著刀柄，低聲道：「舍人，要不要派人追？「
「不必。「薛明淡淡道，「讓他們跑。「
親兵不解：「可那烏孫人若是回去煽動叛亂..：
薛明輕笑一聲，目光深邃：「真以為天下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烏孫不叛變，漢軍如何有理由西征？又如何保證西域銅礦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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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如薛明所料，那名被他故意放走的烏孫貴族回到部落後，聲淚俱下地控訴漢軍的暴行：烏孫統帥以下數百人被殺，烏孫壯丁被鞭打至死.....
烏孫王勃然大怒，當即集結一萬騎兵，突襲漢軍在西域的要塞一一鎮西城，
對這個城池烏孫人早就恨之入骨，位置太要命了，要是打不過，那就逃往貴霜·——·
鎮西城外，烏孫騎兵如潮水般湧來，他先高舉彎刀，呼喝著衝鋒，箭矢如雨般射向城牆。然而，城頭的軍卻唱然不動。守將寇協站在箭樓上，冷眼看著烏孫人的攻勢，直到敵軍進入百步之內，才猛地求下紅旗—
「放！「
「轟！轟！轟！「
城頭的火炮齊鳴，元彈呼嘯而出，瞬間在烏孫騎兵陣瓷犁出數道血溝。烏孫人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武器，戰馬驚嘶，陣型大亂。
「再放！「耿嘩厲喝。
第二輪炮擊過後，烏孫人丟下上千具戶體，倉皇撤退。
圍城持續了三個月，轉眼入冬。
烏孫人本以為丑軍糧草不濟，卻不知鎮西城內囤積了足以支撐一年的糧秣。
反倒是烏孫騎兵，在冰天雪地瓷饑寒交迫，戰馬凍死大半。
「大王，撤兵吧！「烏孫貴族跪在帳前，聲音顫抖，「人的城池打不下來，再拖下去，我先的勇士都要凍死了！「
烏孫王望著巍峨的鎮西城，終於咬牙下令退兵，而此時消息已經傳到了征西大軍耳邊，大軍西征的仇口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