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漢軍有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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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5章 漢軍有火器

  夜色籠罩,萬千燈火點亮,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漢軍大破鮮卑騷擾的捷報傳來,遼東郡守大喜,親自趕來,然後大擺筵席,既是慶功,也是歡送議郎鄧豹。

  相比於三韓的閉塞,遼東郡的消息就暢通了許多,雖然在先帝親政後,鄧氏家族再次衰敗,但隨著承天太后執政,鄧氏地位又一次提升。

  據傳,現在大小事務太后都會和太皇太后商議,而鄧氏在中樞一直有人,先是鄧弘,

  然後是鄧訪,現在鄧豹又入朝,最近鄧遵又被任命為中郎將,前往涼州作戰。

  雖然太后兄弟們都在地方,但大將軍鄧鷺的兒子、太后的表哥鄧鳳,鄧性子駙馬都尉鄧廣岳,已經病故的鄧弘子弟鄧廣德兄弟也陸續回到京中。

  很明顯,隨著先帝的駕崩,局勢大變,鄧氏家族又起來了,鄧氏起來一批跟著鄧氏倒霉的人自然起來了,而被幹下去的都是那些執行太后諸新法不得力的人,哪怕黃香這等與寇氏有功的人也一樣。

  此舉也讓無數人頭疼無比、寢食難安,大傢伙此時也看出來了,承天太后不怎麼在意誰是誰的人,在她眼裡,不管是支持鄧氏也好,支持寇氏也罷,都是她的臣子,誰執行新法比較好,就提拔誰,誰執行不好,那就收拾誰。

  更麻煩的是,太后重實不重虛,在地方炒作,搞魯恭三異那一套,她根本不買帳,這一類官員她根本不理睬,她有自己很明確的指標,一不能出民亂;二要能收上稅;三減少漢人奴婢,公田數量有增加;四、推動移民、屯墾、推廣各種格物成果等新法。

  大漢的田稅不高,三十稅一,再加上天災不斷,朝廷也不時有減免,偏偏天災人禍,

  百姓流亡眾多,稅根本收不上來,但收不上來,太后和監察系統就要找茬。

  若是對黔首下手,又不成,黔首可以逃亡,而且朝廷三令五申,允許災區黔首自由遷徙,而逃亡的黔首、奴婢只要去邊疆就有地分。

  這種政策下,也就意味看地方官員要想升官,只有兩條路,要麼打壓豪強,要麼全力推廣格物成果,想辦法提高糧食產量和地方財政收入。

  相比於打壓豪強,地方官們普遍願意推廣格物學那一套,無他,阻力小多了,格物學有好處,大家都願意干,而且也能討好太后,所以哪怕偏遠的遼東,此時也都有格物學堂,就算不了解,但對著書研究總是可以的。

  相比於腹地各郡國遇到的麻煩,邊郡情況就好很多,邊郡本來就人口少,駐軍也多,

  能夠自給自足朝廷就很滿意了,不會要求太多。

  而隨著各種格物技術的推廣和鼓勵移民政策,遼東郡的人口增加了,糧食和各種物產增加了,這都是太后很看重的東西,上計得了高分,就會被提拔。

  太后執政以來,又對邊疆胡人內遷到長城內相當擔心,她多次詢問大臣,若是內遷諸胡和鮮卑等效仿東西羌勾結造反,他們有應對的辦法嗎?雖然有大臣說可以加強教化,說了一堆大道理,但太后根本不相信,說胡人畏威不畏德,根本不能教化。

  所以承天太后與此前君王不同,他在邊郡啟用的都是武人,那種提倡懷柔政策的文臣根本不會派到邊地。

  同時對胡人政策有所調整,朝廷更多的發放火器給邊郡,胡人入寇要堅決還擊,同時要求邊郡加強對內遷諸胡的管束,胡人若是有不法,掠奪百姓,堅決鏟滅,不允許縱容。

  朝廷這項政策出爐後,邊將們興高采烈,承天太后的種種做法太符合他們的胃口了,

  不愧是將門虎女,這樣的人執政才是我們需要的。

  太后雖然非常討厭豪強蓄養漢奴,但對胡奴根本不在意,甚至不納入統計,所以邊將可以肆無忌憚的對內附各個胡部動手,搶奪奴婢牛羊,如此既可以升官,又可以發財,誰不樂意——

  但這個事情也有風險,朝廷說得很清楚,要加強管束,並不是毫無理由的鎮壓,若是朝廷發現邊將們亂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吃飯的時候,遼東太守張耽就開始了試探。

  張耽說起了投靠的烏桓某某部、鮮卑某某部不安分云云,不斷騷擾百姓,但投靠時間比較長,所以他想請鄧豹上京後代為詢問朝廷的想法,是否可以討伐。

  鄧豹這一路下來,心態有很大的調整,他也更能揣測寇後之心,「明府,可依法執行,不必猶豫,胡人不可信,現在不叛,那是大漢強大,若是大漢遇到了困難,必如南匈奴那般趁火打劫!」

  「吾也是此意,就怕不明事理的小人彈劾——


  「只要明府籌備妥當,能夠有效平滅胡亂,天后並不介意!」

  張耽明白過來,朝廷看的是療效,是結果,干好了,根本不管;干不好,惹出大麻煩了,需要朝廷擦屁股,那就要找你算帳。

  這倒在張耽的意料之中,他想了想告訴鄧豹,「鄧公可知,高句麗公司已經發現了一座不小的金礦!」

  「竟有此事,吾從未聽說!」

  「產金之地劃給了兩處鮮卑部族,鮮卑人從中謀財,不斷壯大,又與夫余、鮮卑勾結,若是縱容,恐成朝廷之患!」張耽想了想又說道,「遼州人口太少,若想加大黃金開採,必須有足夠人口!」

  「賢明府當知秋黃金島一直是土蠻在採金!」

  「鮮卑、夫余、烏桓、三韓眾都頗悍勇,若想大規模掠取彼輩,難度頗大,而且遼東的丁口還是太少了!」

  鄧豹聽懂了,他想了想問道,「高句麗金礦真有那般大?」

  「議郎何不親自問一問!」

  鄧豹會同張耽、張恪等等了幾日,高句麗公司已經派人過來,四名壯漢抬上兩個漆木大箱,高句麗公司派來的使者高敏打開箱蓋,剎那間,殿內金光閃爍,「鄧議郎,此為高句麗公司上下敬獻天子之物,還請一併帶入朝中!「

  高敏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塊,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遼東金砂,純度極高,他又從箱中取出其他物件:通體雪白的人參,毛色油亮的紫貂皮,還有數十顆大小均勻的東珠,每一顆都圓潤如滿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鄧豹雖然是大族出身,但眼晴死死盯著那些珍寶,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遼東物產之豐,由此可見一斑。「高敏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若朝廷能加大對遼地的經營,必能獲得更多這樣的珍寶。『

  「聽聞遼東苦寒,吾本以為不如三韓、秋黃,沒想到竟是如此富庶之地?「

  高敏微微一笑:「議郎有所不知。遼東雖處北方,卻有廣森林,無盡木材;黑土沃野千里,五穀豐登;山中更有金、銀、銅、鐵諸礦,只是—:「他故意頓了頓,「鮮卑、

  烏桓、夫余等胡人時常騷擾,致使諸多寶物不得充分開發。「

  鄧豹微微頜首,高敏立刻拱手,「以漢軍之強,若再配備精良火器,掃平遼州胡人易如反掌。屆時,遼地富庶之地盡歸大漢,豈不美哉?「

  「朝廷精力都在西州,很難顧及遼地;而遼東雖富,然胡漢雜居,形勢複雜。貿然興兵,恐激起胡人反彈!」

  「並不需要朝廷派出精銳,只要朝廷增加高句麗公司移民即可—

  鄧豹點點頭,「汝可仔細說一說金礦之事!」

  使者報告了一番,這個金礦處在長不咸山北麓,弱水上游,地質條件優越,多有砂金和岩金,兩路鮮卑部族邀請漢人探礦師傅,手下有兩千軍士,礦工四千多人,每年可產數百金,可只上供幾十金。

  按照使者的估計,如果驅逐這兩部鮮卑,高句麗公司擴大開採,一年得千金不成問題,扣除各種花銷,可以上貢朝廷幾百金。

  聽完匯報後,鄧豹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他會上報兩後,雖然鄧豹知道高句麗使者和官員們說話打不少埋伏,但發現了一個不小的金礦,朝廷肯定要介入的,只是鄧豹並不清楚此事極其複雜。

  高句麗公司成立一開始是寇堅統領高句麗舊地,由漢、烏桓、鮮卑等族分區掌控,各部一邊放牧牛羊,嘗試農耕,一邊清理高句麗殘部,可貶為奴婢,同時按照寇淑的要求,

  尋找金銅、東珠、人參、貂皮等物,少府以烈酒、茶葉、絲棉交易奴婢、牛羊還有各種稀罕之物。

  這一套搞法效果相當不錯,烈酒、茶葉、棉花屬於遊牧民族必備之物,少府獲得的那些東西也都可以對外高價出售,兩家都有不少的收益。

  不過隨著賺錢日多,必然會分配不均,偏騙能壓制場子的寇堅調走,等到金礦開採量增大,矛盾迅速滋生,遼地官員和豪強不幹了,金礦怎麼能控制在胡人手中?

  很多人打算利用朝廷打壓胡人的機會,清理高句麗公司的胡人,好獨吞這一塊的收益,所謂留夠朝廷的,就是自己的,至於給朝廷多少,那就是他們說了算·

  不過控制金礦的胡人大多和寇安有關係,人家也不傻,自然也給寇安和宮中派來的宦官孝敬,所以官員和豪強們又投鼠忌器,恰好鄧豹出現,鄧家又有復興之相,那就賭一把?


  鄧豹離開遼東,渡遼澤,經遼西、右北平、上谷三個邊郡,來到了幽州最主要的涿郡,此時已經是秋日,郊外粟田已經是金黃一片,而棉田有不少婦人在採摘棉花,鄧豹勒住韁繩,望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笑容,男耕女織,大漢太平在即了!

  但就在此時,忽然聽見馬蹄聲如悶雷滾來,一百黑甲騎士簇擁著青蓋紹車碾過田埂,

  玄底赤紋的「監郡御史「旌旗刺破晴空。

  監郡御史乃是前漢設置,到了光武中興後,已經裁撤,不過元興九年,朝廷藉口財政困難,在漢軍將士的支持下重新設立,同時又派出了一堆巡查御史。

  地方豪強自然不爽,不過天后也是狠人,詔書公開後,她連續擴充嫡系中央軍,現在拿著少府工資的護衛營已經擴充到十二營,又直接監控滎陽、洛口和大司農倉庫,保證了對中央財政和軍隊的控制。

  而關西漢軍有虞翊,并州有耿夔,寇安又被派到河北,又從并州調來了龐參,派駐河南,每個將軍都帶著三千收拾匈奴、羌胡,飲過血的精銳騎兵,加之地方駐守軍隊,硬生生壓制住了地方的蠢蠢欲動。

  隨著各郡縣監御史和巡察御史帶著將土下到各地,大漢對地方的控制力又增加了不少,現在又開始度田,清查戶口!

  想到這裡,鄧豹相當感慨,天后這種堅韌果斷的性格更適合大漢,先帝親政至今四年,雖然旱地不斷,但朝廷形勢大有好轉,南匈奴滅了,先零羌滅了,羌亂規模明顯小了,而鮮卑、烏桓也明顯敬畏得多。

  相比較而言,太皇太后各種顧慮太多了,能力也不如天后,她執政那幾年雖然能穩定局面,但形勢每況愈下也是事實鄧豹讓隊伍停下,他前往監郡御史大隊人馬處,就在此時,監郡御史說話了,「甄氏前後私占民田百二十頃,但從未上報!「

  監郡御史李全的嗓音像生鏽的刀劍刮過夯土牆,「甄氏需補繳各種稅負二百三十金,

  也併購買國債百金,甄氏上下聽好了,立刻上繳三百三十金或糧秣十萬石,可贖前。「

  塢堡雉葉間探出個蒼老的身影,正是家主甄平,他扶著女牆的手在發抖:「去歲蝗災已繳納各種錢糧無數,御史明鑑,倉凜實在空虛——:「

  「元興元年強奪濾沱河淤田三十頃,逼死里正劉仲。「李全展開竹簡的動作像在抖開裹戶布,「元興四年假貸息錢,吞併西鄉張氏田產.爾等還要本御史細究嗎?「

  「御史明鑑,這都是污衊!」

  李全怒道,「射殺此賊!」

  黑甲軍士拿起火射擊,直接封鎖城頭,其餘人則撞開包鐵木門,隨著木門被撞開,

  庭院裡爆發出女眷的尖叫。有個梳雙鬟的婢女抱著強裸翻牆而出,繡鞋陷在剛收割的粟茬地里,很快被追兵的長戟勾住裙據鄧豹盯著塢堡里升起的濃煙,倒吸了一口氣,等看清楚御史,他才知道是故吏河南李全,「巨源這是要做到都第二?

  李全的頭不知何時歪了,一縷灰發垂在顴骨凹陷的臉側,他稍稍整理了一下髮帶,

  與鄧豹見禮,然後苦笑道:「今歲多州大旱,朝廷府庫空虛,但又必須賑災黔首,朝廷八月即派出使者給關東各大郡國制定了稅賦和國債徵收數量,凡完成不力者重罰!

  而朝廷度田也給各州制定了任務,相比於永元年間,不得少,只能多,州必須多兩成,而人口則不少於永元年間的九成————」

  「也就是說朝廷規定了涿州未來的最低稅賦?」

  李全苦澀著點點頭,「偏偏朝廷又鼓勵黔首、奴婢逃亡邊地,我這般六百石小吏若想完成稅賦,能動的唯有這等寒門豪右:「

  「難道就不怕彼輩真造反嗎?」

  「漢軍有火器,何畏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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