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浮世繪下的江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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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歷四十二年(1664年)九月五日,江戶城,蘭桂坊。

  這座位於江戶城新區、外觀融合了唐風與和式元素的建築,在夜幕下流光溢彩。霓虹燈管拚出的「蘭桂坊」三個醒目的大字。

  內部水晶吊燈將大廳照得通明,留聲機播放著時興的明樂改編曲,大會廳內,日本的有錢人摟著藝伎和客戶在此談論生意,動不動說出10萬 20萬乃至100萬,身旁的藝伎也配合的驚呼,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水、雪茄菸與清酒的混合氣味。

  這裡不似傳統藝伎町,更像一個奢華交際場,是江戶華商與民朝駐留人員最熱衷的地方。

  馬青山做東的包廂在最裡間,極為寬敞。徐紹踏入時裡面已坐了十七八位熟面孔的「二代」,身邊大多陪著精心裝扮的藝伎。見徐紹進來,眾人紛紛起身寒暄,氣氛熱絡。

  「紹哥,這邊坐,就等你了!」馬青山熱情地拉著徐紹在主位坐下。他身邊依偎著一位容貌秀麗、氣質溫婉的女子。

  馬青山對另一側一個年輕些男子笑道:「李涵,讓你的人給紹哥斟酒。」

  那男子叫李涵,他是元老李九成的兒子,不過李九成為人風流,還在蝦夷島做參謀長,有不少日本的情人,子嗣眾多,他就是其中之一,因其母是日本人,在家族中地位不高。

  他聞言立刻對坐在自己下首、一位姿容更為出眾、穿著改良民朝最新款的禮裙的女子使了個眼色:「香蘭,去紹哥那邊,伺候好了。」

  名為李香蘭的女子款款起身,步態輕盈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走到徐紹身旁的軟墊上跪坐,剛要伸手去拿酒壺。

  「不必。」徐紹擡手虛擋,眉頭微蹙,聲音平靜卻帶著嚴肅的語氣道:「今日兄弟敘話即可,無需旁人侍酒。」

  包廂內的談笑聲頓時低了八度,眾人玩味的看著李涵。

  李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連忙笑著解釋:「紹哥誤會了!知道您家規嚴,我們哪敢亂來?

  香蘭是我「東方映畫』的柱子,正兒八經的電影明星,拍過好幾部片子了,不是藝伎,今天純粹是來見見世面。」他說話間帶著幾分諂媚。

  這蘭桂坊便是李涵的產業,也是他融入這個圈子的敲門磚。早年他利用身份便利,做北海道鐵礦石到江戶的貿易,積累第一桶金。後覺實業來錢慢,便一頭扎進股市,憑著內幕消息與投機膽量,還有一絲運氣,競也滾起百萬身家。

  可財富並未帶來相應的家族地位,東江鎮出身的二代圈對他始終若即若離,大部分人都看不起他,把他當成冤大頭,或者是小弟呼來喝去。

  而那個時候,新大陸開發進入高潮,每年都有幾十萬的移民從神州前往新大陸,而新大陸的硝石,橡膠,金銀等貴金屬,牛肉製品,奶粉,菸草,棉花,大豆等貨物也運往神州本土。

  幾十年的開發,讓新大陸和神州本土每年都有十幾億元的貿易額,而且增長的勢頭極其猛烈,這條貿易航道上每年都有幾千艘貨運商船,尤其是殷洲運河和蘇伊士運河打通之後,這條商道成為了全球貿易的高速路。

  而江戶就是這條高速路上最重要的一個商貿節點,每年光碼頭的停船費就能賺幾百萬,其他物資各種補給賺的錢更是難以計數。

  但江戶的支柱產業卻是藝技產業,畢競這個時代,貨船的運輸速度慢,水手大部分都在海上漂流幾個月甚至半年,一年,各種服務需求自然是極其旺盛。

  不過天草四郎還是要臉的,不好公開在江戶開妓院,但偏偏日本想要工業化極其花錢,而且他和德川幕府的十年征戰,幾乎打空了日本幾百年積累下來的貴金屬,想要發展工業化缺乏錢財。

  而這行又極其賺錢,能成為日本工業化的資金來源,於是征夷大將軍府,就發放藝伎牌照,光一座江戶城就發放了300多張,藝伎號稱賣藝不賣身。當然私底下交易江戶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漸漸的藝伎產業成為了江戶的特色產業,民朝普通百姓都有所耳聞。

  而這近10年來,風帆貨船普遍被蒸汽輪船取代,輪船的速度增加,加上民朝工業化開始逐漸進入二次工業革命的程度,工匠數量增加,工錢增加,在天津衛和京城的市民,月收入普遍有30元以上。許多市民發現放年假和各種節假合併在一起,弄個30天的長假就可以去江戶玩上大半個月,最關心的是在江湖可以玩的安心,不用擔心被抓,於是旅遊產業也成為了江戶的支柱產業之一,每年能吸引上百萬的遊客。

  李涵就發現很多二代也在江戶遊玩,他敏銳的發現了商機,於是他投其所好建了這蘭桂坊,仿照唐風,內部裝修的更是金碧輝煌,如同宮殿,蘭桂坊快速成為了江戶最頂級的藝伎町。


  而後又斥資成立了電影公司,拍攝些時髦喜劇短片,培養一批電影明星,而後介紹給他們。如此一來這裡成了二代們在日本的「安樂窩」,李涵才算勉強被接納。

  馬青山見狀笑著打圓場道:「紹哥,這裡不是順天府,沒那麼多眼睛。該放鬆時且放鬆,香蘭姑娘只是斟酒陪坐,無妨的。」

  李涵趕緊對李香蘭催促:「還不給紹哥倒上?用紹興女兒紅,日本清酒紹哥喝不慣。」

  李香蘭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細頸瓷壺,為徐紹面前的青瓷杯斟滿琥珀色的酒液。

  徐紹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清澈,舉止規矩,不似風塵中人,略一點頭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見他飲了酒,包廂里凝固的氣氛才重新流動起來,眾人也紛紛舉杯。

  幾輪酒過後,尚之義帶著幾分心有餘悸的語氣開口:「紹哥,您來日本散心、辦正事,兄弟們自然高興。可……您怎麼把金老夫子和高老夫子那兩尊真神也請來了?

  他倆往那一站,我們這心裡就直打鼓,比見了都察院的御史老爺還怵得慌。」

  「是啊是啊!」立刻有人附和,「金老那支筆,高老那雙眼睛,扳倒的豪門可不止一家兩家了。他倆要是寫篇什麼「東瀛紀行』,捎帶我們一筆,家裡老爺子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

  眾人七嘴八舌,抱怨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對這些游離在權力邊緣、在海外尋找機會和放縱的二代而言,金聖歎和高登代表的不僅是清流文膽,更是他們的天敵,在飛艇停靠塔,他們就想上前,只是看到了金聖歎兩人,不敢靠近。

  徐紹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兩位夫子是通情達理的正直之士。只要諸位行事光明,不負國法家聲,又何須畏懼?」

  他語調淡然,卻讓包廂里又靜了靜。馬青山敏銳地察覺到徐紹話語下的一絲不悅,立刻哈哈一笑,岔開話題:「好了好了,說這些做什麼!紹哥難得來,說點高興的、賺錢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道:「紹哥,你最近在日本,可聽說這邊股市的火爆?簡直是個點石成金的風口!一家像樣的商社,只要能在這江戶交易所掛牌,市盈率翻上十幾二十倍,那是輕輕鬆鬆!」

  他頗為自得地介紹起自己的新業務:「我在江戶開了家「青山投資錢莊』,主業就是幫咱們民朝的優質商社,來這兒上市融資。您也知道,國內上市門檻高、監管嚴,動不動就查帳、限分紅,稍有不慎就是罰款退市,規矩太多。江戶這邊就靈活多了,只要財報過得去,故事講得好,資金來去自由。」他舉了個例子:「去年,我運作了一家蘇州的「松新紡織商社』過來上市。募了七十五萬銀元!那東家一次性套現的利,抵得上他老實幹十五年!

  募來的錢,大半又委託我的錢莊做理財投資。這一單,商社東家、我的錢莊、跟風買入的日本股民,都覺得賺了,三全其美!」

  尚之義立刻捧場:「青山兄這說的是實情。不過,你那「松新紡織』跟紹哥的「聲韻商社』比,那就是小舶板見鐵甲艦了。紹哥的商社要是肯上市,憑那技術門檻和朝廷訂單,市盈率翻五十倍都打不住!」李涵也適時插話,臉上泛著興奮紅光道:「可不是嘛!紹哥,您可能不知道,自打聯軍在蘇拉特站穩腳跟,跟莫臥兒簽了通商修路條約,連波斯人都嚇住了,鬆口允許咱們的鐵路公司進去勘測,於是江戶出現了「世界島鐵路網』概念!

  日本股市現在全是這個題材,凡是跟紡織、鋼鐵、機械沾邊的股票,都漲瘋了!市場缺的就是您這種有硬科技、有宏大敘事龍頭股!」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描繪著一個上市發財夢。徐紹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啜一口酒,末了,才淡淡吐出四個字:「我不缺錢!」

  氣氛再次尷尬起來,現場的二代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了。

  馬青山笑容不減,語氣更加推心置腹道:「紹哥的家底和賺錢能力,兄弟們當然清楚。可我也聽說,您為了飛艇事業,又是建停泊塔,又是擴建作坊,還在研發新機型,還要建什麼風洞,購買最新的計算機,投入就像個無底洞,上千萬砸進去,水花都沒見全。紹哥你雖然不缺錢,這光景用別人的錢,辦自己的事,才是智者所為。」

  「紹哥若是信得過我,不妨將飛艇製造這一塊,單獨剝離出來,成立一個「聲韻航空』之類的商社。上市的一切繁瑣事務,包裝、路演、定價、承銷,全包在我的「青山投資錢莊』。您什麼都不用操心,坐等募資到位。我敢打包票,只要成功上市,募集的資金,夠您再建一百艘「鯤鵬』都綽綽有餘!」他之所以如此熱心,倒也不光是想拍徐紹的馬屁,而是青山投資錢莊需要一樁震撼性的、具有標杆意義的上市案例來莫定行業地位。


  徐紹的「聲韻精工」體量太大、背景太硬,他不敢也沒能力吞下。但專注於「未來科技」概念的飛艇製造公司,無疑是最完美的目標。

  既有徐紹的金字招牌和朝廷的背景,又有足以讓資本市場瘋狂的「天空霸權」、「全球聯結」故事可講。

  徐紹聽完,沉默了片刻。包廂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李香蘭跪坐在側,也悄悄擡眼,打量著這位連大人物都要討好人。

  最終徐紹緩緩搖頭道:「青山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環球航行在即,諸事繁雜,實在分不出精力籌劃上市之事。此事,容後再議吧。」

  馬青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眼中閃過濃重的失望,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舉起酒杯:「是是是,紹哥是做大事的人,環球航行要緊!來,喝酒喝酒,預祝紹哥航行順利,名動寰宇!」

  眾人也跟著舉杯,氣氛重新熱鬧起來,只是那熱鬧底下,難免多了幾分訕訕與算計落空的悻悻然。徐紹微笑著飲盡杯中酒,待了半個小時後,藉口要休息離開。

  徐紹深吸了一口江戶秋夜微涼的空氣,帶著海腥與遠處煙火的味道,頭腦清醒了不少。他正要邁步,卻聽見身後細碎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的慈窣聲。

  回頭是那個叫李香蘭的女子,裹著一件素色披肩,站在門廊燈光邊緣,像一隻誤入街燈下的雀鳥。「你怎麼出來了?」

  「徐先生……」她聲音很輕,帶著些許不安,「我本是安排來招待您的,您出來了,我……也該跟著。」

  徐紹看著她。燈光下她妝容精緻,眼神卻有點惶然,與蘭桂坊里那些久經風月的眼神截然不同。他略一沉吟笑道:「也好。既然如此李小姐便當一回嚮導,帶我看看江戶吧。方才在裡面,聽的都是「股市』、「市盈』,也該聽聽市井聲音。」

  李香蘭眼中閃過一抹亮色道:「好。」

  他們離開那條被霓虹與汽車燈照亮的「歡樂街」,拐入更尋常的街道。夜的江戶呈現出與白日不同的面貌,但那種貫穿始終的「匆忙感」卻更加鮮明。

  路燈昏黃,照著灰色、藏藍色的人流,他們大多穿著款式老舊的「大同服」或和式勞作服,步履匆匆,自行車鈴聲在狹窄的街道上響成一片急促的背景音。

  「江戶市民總是這樣趕路嗎?」徐紹問。

  「嗯,」李香蘭走在他身側半步遠道:「大家都忙。工廠多是三班倒,下工的趕著回家,上工的趕著接班,做小生意的也想多守一會兒攤……忙一點,總比閒著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前兩年……鬧那個「經濟危機』的時候,碼頭上、工廠外,全是蹲著等活乾的人,眼神都是空的。我……我那時候在紡織廠做過女工,被裁掉,後來才被老闆發現做了演員。現在多好,好歹有活幹了。」

  徐紹默然。他想起朝堂上關於「產能過剩」、「刺激計劃」的激烈辯論,那些數字和策略,落在眼前這異國的街道上,便是普通人飯碗的有無。對民朝而言,那場危機是一場需要調理的小病,但對日本這樣的藩國,則幾乎是傷筋動骨的磨難。

  正想著,前方主街忽然傳來喧譁聲和一陣特別的、有節奏的叮噹聲。只見一列長長的車隊正緩緩駛過,竟是由二十多輛甲殼蟲,每輛電車都披紅掛彩,車廂外殼貼著巨大的、金紙剪成的「喜」字,顯得極為喜慶。

  車上不時還丟出一封小爆竹,劈啪作響,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更誇張的是,中間幾輛敞篷電車上,身著黑色禮服或鮮艷和服的人,正大把大把地向街道兩旁拋灑包著彩色錫紙的糖果、糯米點心,甚至還有一個個小巧的、繫著紅繩的銀元,孩童們歡呼尖叫著爭搶,大人們也笑著彎腰拾取,一時街面熱鬧非凡。「這是迎親?」徐紹看得有些愕然。用電車組成迎親長龍,在民朝也是極其少見,而現在他在這裡看到的車比他在天空看到整個江戶的電車都要多。

  「是三井家的少爺,三井正義,今日娶親。」李香蘭望著那望不到頭的「電車長龍」,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三井家現在可了不得。」

  「哦?很有財力?」

  「何止有財力,」李香蘭的語氣帶著市井小民談論頂級豪門的敬畏與嚮往,「三井家是日本的「鋼鐵大名』,最大的江戶制鐵所就是他們家的。聽說……光是去年,他家的股票就漲了三倍不止,現在三井老爺,已經是全日本公認的首富了。」

  「首富之家……」徐紹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那拋灑的「銀元」和路人爭搶的場面。這種炫耀財富的方式,直白而粗糲,這點倒是和民朝有錢人很像。

  兩人隨人流移動,經過一個尚未打烊的報亭。徐紹目光一掃,竟發現報亭懸掛的報紙里,有好幾份是漢字報紙,有《江戶華商報》、《東亞經濟導報》等。他來了興致,買下幾份。


  他翻閱起來,只看了幾眼頭條和財經版,便印證了馬青山等人今晚的狂熱並非空穴來風,江戶的股市可能比他們說的還要熱鬧。

  報紙上巨大的黑體漢字標題衝擊著眼球:《天竺商路洞開,東瀛產業騰飛在即!》

  《世界島鐵路網不再是夢,資源股、機械股全線飄紅!》

  《本月上市新股平均漲幅逾28%,創所史紀錄!》

  報導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極度樂觀的情緒,將蘇拉特和約,與波斯鐵路協議描繪成通往無盡財富的大門。而在社會娛樂版,則呈現出一派光怪陸離的景象。

  《富豪新時尚:一元紙幣點雪茄,只為博美人一笑?》

  配圖是一個肥胖的商人,叼著雪茄,用一張印著日本的銀行券去點燃,臉上是刻意為之的滿不在乎。《口腹之慾極致:小林社長懸賞五千圓求獵猛虎!》

  詳細描述了一位礦業老闆突然想吃虎肉,花幾千元派人前往朝鮮咸鏡道深山懸賞獵虎的荒唐事。報紙的行文充滿讚嘆與艷羨,將奢靡直接等同於成功與地位。

  徐紹發現這些報導極少有批判性的反思,更多的是獵奇式的展示和隱隱的推崇,仿佛這種揮金如土的行為,正是「新時代」、「好光景」的最佳註腳。

  徐紹合上報紙,輕輕吐了口氣。街頭,三井家的電車長龍還在叮叮噹噹地緩慢蠕動,拋灑糖果的喧囂未歇。而李香蘭眼中那抹對「首富」生活的羨慕尚未褪去。

  雖然民朝也有暴發戶,但像他們這樣不把錢當錢,還是很少的。

  「真是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他不由得低聲感嘆。

  徐紹回到自己居住的酒店,而後請酒店的工作人員,把李香蘭給送回家。

  沒多久,金聖歎和高登兩位老爺子,紅光滿面的回來,看不到一絲疲勞,他們後面還跟著兩個子稍矮的日本人。

  金聖歎笑著介紹道:「這位是日本首相黑島仁,他也是墨子學院的高材生,說起來算是你的師兄,這位是日本的紡織大名,岩崎里男。」

  徐紹笑著和兩人打招呼,而後好奇道:「黑島師兄是首相,但日本不是幕府將軍才是首相?」黑島仁解釋道:「這就要涉及到日本社會的風氣,日本社會極其保守,只要是以前留下來的組織就要保留下來。

  像天皇制度早在幾百年前就不符合時宜,但當時的公卿卻不廢除天皇制度,而是用幕府製取代,以至於天皇成為了日本的精神領袖,幕府將軍成為了政治領袖,後戰國時期武家崛起,各個武家不願意取代天皇也就算了,他們連幕府將軍都不願意取代。

  弄了什麼天下人,關白,一些莫名其妙的官名,情願設立一套新制度掌權,也不願意廢除舊的制度。天草將軍雖然取代了德川木府,也做了一定的革新,但卻不願意廢除天皇,而是又學習民朝,弄了一個首相制度。」

  金聖歎道:「日本這套制度能運行下去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各國氛圍是不一樣的,不用完全照辦。」不得不說,日本人在禮儀這方面還是做的不錯的。金聖歎和高登兩人被接到江戶學府,對上千學子做了演講,兩人受到熱烈歡迎,所以二人對日本還是很有好感的。

  而後徐紹奇怪道:「這位岩崎先生又想要做什麼?」

  岩崎里男讓自己的手下拿過一匹絲綢,而後行禮遞給徐紹。

  徐紹摸摸絲綢點評道:「色彩艷麗,紡織緊密,是一匹上等的絲綢,不比蜀錦蘇繡差多少?」岩崎里男道:「聽說徐公子的飛艇,一收就要4000匹高檔絲綢,我岩崎商社想要成為聲韻商社的供應商,在下可以在保證絲綢的質量下,每匹只賣5元。」

  「五元?」飛艇因為氣密性的關係,需要特製紡織緊密絲綢,當然要求高價格就高了,一匹這樣的絲綢在民朝需要10元。

  岩崎里男道:「對五元!」

  徐紹道:「我們聲韻商社對供應商的要求很高,絲綢的價格低,質量好只是其中一方面,紡織工的工錢,生產的環境,生活的環境,福利待遇,加班這些都是有要求的。

  你以五元賣一匹絲綢,只怕在其他方面的滿足不了我們聲韻商社供應商的要求。」

  岩崎里男忽然跪下道:「我們岩崎商社願意接受聲韻商社的考核,只求徐公子給一個機會。」黑島仁也幫忙道:「岩崎紡織廠是我們日本對工匠待遇最高的商社了,我們的軍屬都在岩崎商社做工。」

  而後黑島仁介紹了岩崎商社的終身僱傭制度,年工序列制度等等制度。

  聽完之後徐紹有點驚訝的看著這個矮小的紡織大名,這和民朝的編制倒是有異曲同工。

  他想了想道:「等我的環球航行結束,岩崎先生可以去聲韻商社去申請成為供應商。」

  岩崎里男激動得五體投地道:「多謝徐公子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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