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被做局的大毛！（7.6k）
第339章 被做局的大毛！（7.6k）
羅維奇一邊咳嗽一邊用袖口胡亂擦著鬍子，那雙剛才還因為酒精而迷離的眼睛，此刻卻像看見了從西伯利亞凍土層里爬出來的猛獁象一樣，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
「周院士，雖然我很感激你的二鍋頭，但物理學不是喝醉了就能胡編亂造的童話。」
羅維奇放下酒瓶，用那雙布滿凍瘡和機油痕跡的大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你知道把一艘像是基洛夫級」巡洋艦那麼大的東西送上天，需要多大的推力嗎？就算你們那所謂的金烏」引擎再厲害，結構強度呢？材料疲勞呢？」
「就像你試圖讓一頭座頭鯨在空中維持個幾分鐘一樣，它的骨頭會被自己的體重壓斷！」老頭篤定地搖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慈祥，「放棄吧，這不符合上帝制定的規則。」
周宇平靜地看著老頭激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羅維奇教授，動力方面您不需要操心，我們的重力梯度控制技術和聚變引擎已經解決了力的問題。
「我想要的，是只有你們才擁有的、那種在深海之下壓榨出來的生存智慧。」
「生存智慧？」羅維奇愣了一下。
「沒錯。」周宇伸出一根手指，「並不是動力，在這個領域，龍國已經是世界第一。」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但羅維奇沒有反駁，剛才的模擬實驗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需要的，是全封閉生態循環系統和極端環境下的流體熱交換技術。」
周宇指了指頭頂：「太空和深海，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致命的、高壓或負壓的、與世隔絕的死地，一艘軌道戰艦，就是一個漂浮在真空里的鐵罐頭。」
「我們的AI可以算出最完美的軌道，但它算不出幾百人在這個鐵罐頭裡生活一年，廁所的循環水系統會不會堵塞，算不出在零重力下，當反應堆全功率運轉時，那些冷卻管道如何像潛艇在深海一樣，消除足以震碎精密儀器的微小顫動。」
周宇盯著老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全世界只有大毛，造出過像颱風級那樣巨大的水下怪獸，並且讓戰士們在裡面像住公寓一樣生活好幾個月。」
「你們懂得如何製造在幾百個大氣壓差下都不變形的密封艙，懂得如何讓戰士們如何安全度過在裡面的日子靜。」
「我想要的是讓核潛艇變成幽靈的那些靜音結構設計，以及讓它變成移動城市的生命維持系統。」
羅維奇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周宇是想偷師他們的動力技術，沒想到這小子看上的竟然是他們的內臟和骨架。
而且，仔細一想，這套邏輯竟然該死的嚴絲合縫！
潛艇的減震降噪技術，本質上就是對機械振動的極致控制。
如果在太空戰艦上應用這種技術，就能保證艦載雷射武器和精密觀測設備的絕對穩定——這簡直是天才的跨界！
羅維奇嘟囔著，但眼神里的嘲笑已經變成了某種狂熱，「你想把我們的颱風級掛在天上？」
「不僅是掛在上面，是讓它成為新的神話。」周宇舉起酒杯。
羅維奇沉默了許久，最後狠狠地抓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老頭抹了一把嘴：「好吧，這確實很帶勁，不過我還是認為這不可能實現，你得讓我好好想想才行。」
周宇點頭，並不著急要對方給出答案。
因為這事的話事人並不是羅維奇。
宴會結束後，周宇回到宿舍。
開始坐下來梳理思路，伊萬雖然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
要把涉及到核潛艇這種層面的專家成建制地挖過來參與龍國的項目，光靠錢和理想是不夠的，必須要有外部壓力，或者說，要讓大毛覺得一如果不趕緊抱緊龍國的大腿，在這個新時代就要連湯都喝不上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造軌道級艦艇的事情，必須拉著大毛這群人入伙。
拉大毛入伙，相當於將北極熊龐大的武器庫與不講理的威懾力，天然地捆綁在了項目之上。
任何外部勢力想對項目進行打擊或極限施壓時，都必須直面與一個大毛和他們直接衝突的風險。
大毛，成了項目最外層、也是最具分量的被動防禦層。
龍國若單獨推進，將立即坐實單一挑戰者的身份，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邀請大毛參與最頂級的戰略項目，本身就是一張無可比擬的王牌。
這可以用於在中亞、北極、國際航天合作等關乎大毛傳統核心利益的領域，換取其默許或支持，實現地緣利益的再平衡。
同時，將大毛的核心技術力量納入自己這方的主導框架內，也是一種深層次的戰略綁定與觀察，確保其技術發展路徑與我方協同，避免其未來因局勢變化而成為不可控變量。
否則，他們單獨找人造就行了，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還要找大毛。
「得找個完美的助攻手。」
周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了大洋彼岸那群總是充滿憂患意識的丑國朋友。
「沒有什麼比丑國人的歇斯底里，更能證明龍國技術的含金量了。」
周宇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上午九點。
周宇那個已經長草了的圍脖帳號，突然詐屍了。
沒有配圖，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卻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炸翻了龍國的網際網路：
【@周宇：最近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把那種一萬噸級的大傢伙送進地球同步軌道，大家覺得是叫南天門好聽，還是叫凌霄殿好聽？在線等，挺急的，對了，還要考慮怎麼在上面種菜的問題。】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癱瘓。
「臥槽！詐屍了！周大神詐屍了！」
「一萬噸級？！周院士您醒醒，那是空間站嗎？！」
「媽耶，挺急的」————這個急」字用的就很靈性，是不是已經建好了一半了？」
「必須叫南天門啊！上面還得配個楊戩，還得帶哮天機械狗！」
「種菜？果然，種花家的種族天賦雖遲但到，建議在這個大傢伙上搞個無土栽培基地，專供太空火鍋！」
「只有我關注技術細節嗎？一萬噸————現在的火箭運力根本不夠吧？周大神這是要搞新技術了？」
龍國網友的狂歡迅速蔓延，各種P圖、各種根據這條圍脖腦補出的「太空母艦」概念圖滿天飛。
甚至有軍事博主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一萬噸級軌道平台對地打擊的戰術優勢」。
而這股風，不出意外地，在一個小時後，刮到了大洋彼岸。
丑國，華盛頓特區。
此時是晚上十點，寒風瑟瑟。
五角大樓的一間絕密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室息。
納森原本已經換好了睡衣準備休息，最近因為獵戶座飛船那三個倒霉太空人滯留龍國月球基地當小白鼠的事，他被國會噴得體無完膚，神經衰弱得厲害。
偏偏他們還無法立刻派出飛船去把那三隻小白鼠接回來。
結果，情報部門的一個緊急電話，直接讓他從床上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周宇要造軌道裝備？！」納森對著電話咆哮。
半小時後，納森黑著眼圈坐在會議桌首位，旁邊是同樣一臉疲憊的情報局長布萊克，和國防部的技術顧問威廉。
大屏幕上，正投影著周宇那條被翻譯成他們語言的推文。
「一萬噸級」————南天門」————」布萊克咬牙切齒地讀著這些詞，「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這是在向我們示威！」
「這不可能！」威廉把手裡的筆摔在桌子上，「一萬噸？現在的化學燃料火箭根本推不上去！我看這個周宇，肯定是在開玩笑，故意戲弄我們。」
「威廉，你到現在還在用常規邏輯去衡量那個東方人嗎？」
納森冷冷地盯著他：「半年前你也說他們的飛船不可能飛到月球，結果呢？
我們的獵戶座像個破爛一樣被丟在旁邊，我們的太空人現在還在幫龍國人種土豆！」
納森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間裡渡步。
「周宇這個人，我研究過他的心理側寫，他從不無的放矢，當他在社交媒體上開玩笑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那個東西已經提上行程了！」
「這東西，很有可能是超大型空間站。」
「長官，那您的意思是————」布萊克試探著問。
「他在警告我們。」納森停下腳步，眼神陰鷙，「我們在月球上的失利讓他覺得我們已經是無牙的老虎了。」
「他在暗示，接下來他要控制近地軌道，一旦那種東西升空，近地軌道就完了。」
「那我們怎麼辦？」威廉有些絕望，「我們在聚變引擎上落後了至少十年。」
「落後就不跑了嗎？不！」納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面目猙獰，「我們還有底牌，既然造不出飛船，那我們就造最暴力的武器！」
他轉頭看向布萊克：「之前的上帝之杖計劃雖然被戳穿了，但它的威懾邏輯是對的，我們需要一個能讓龍國人感到恐懼的東西。」
「重啟赫菲斯托斯計劃。」
聽到這個名字，威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長官，那是————那是違背《外層空間條約》的！那是真正的軌道轟炸平台，而且是用————」
「去他媽的條約！」納森咆哮道，「當他們的南天門騎在我們頭頂上拉屎的時候，誰還在乎條約？！」
納森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既然他們在搞建設，那我們就搞破壞，赫菲斯托斯計劃不需要複雜的生態系統，不需要讓人上去生活。它只需要把鎢棒和戰術核彈掛在軌道上，隨時準備砸下去！」
「另外，」納森補充道，「立刻聯繫各大媒體，炒作周宇將近地軌道占為己有，我要讓全世界都恐慌起來，尤其是大毛人，周宇想要搞這麼大的工程，肯定缺材料、缺經驗，他一定會去找大毛。」
「我們要搶先一步，給大毛開出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或者————直接威脅他們！」
納森獰笑著：「我想看看，在生存和毀滅之間，那頭北極熊會怎麼選。」
早上九點過，寒意正濃。
一陣急促且刺耳的紅色專線鈴聲，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劃破了衛宏香甜的夢境。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彈射而起，心臟狂跳，一把抓起那個並沒有顯示號碼的手機。
「我是衛宏。」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瞬間進入了戰備狀態。
電話那頭傳來了部長低沉且帶著一絲古怪意味的聲音：「衛宏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衛宏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道：「沒有沒有，領導，我已經起來晨練了，是不是基地出什麼事了？」
「基地沒事，是人有事。」部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看一下圍脖。」
「圍————圍脖？」衛宏愣住了，他以為是哪個推進器爆炸了，或者是丑國的衛星又要撞過來了，結果領導大清早打電話讓他看社交軟體？
「周宇發了一條動態，現在全世界都炸鍋了，我就想問問你，這事兒他跟你報備過嗎？這是你們計劃內的一部分嗎？」
衛宏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掛電話，就用另一隻手抓過床頭的手機，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圍脖。
熱搜榜第一，赫然掛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和那個讓他血壓飆升的ID。
看著那條關於「一萬噸級」、「南天門」還是「凌霄殿」的投票，以及下面上萬條狂歡般的評論，衛宏感覺自己腦子裡的血管都要爆了。
「領導————」衛宏的聲音變得無比苦澀，像是吞了一斤黃連，「我說我根本不知道這事，您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部長的一聲嘆息：「我就猜到是這樣，這小子，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領導，我現在就去————」衛宏咬著牙，正準備立下軍令狀去狠狠批評教育一下周宇。
「哎，你別急。」部長突然打斷了他，語氣竟然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叮囑，「你去是要去的，畢竟這麼大的輿論節奏得把控一下，但是「3
部長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態度要好一點看，周宇同志是天才，天才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的。」
「你問清楚他的意圖就行，千萬別上綱上線，更別嚇著他了，萬一給他造成心理壓力，那可是國家的損失。」
「————」衛宏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別嚇著他？
我不被他嚇死就不錯了！
衛宏心裡那個委屈啊，簡直比竇娥還冤。
這要是換成他衛宏，敢不經報備在網上泄露這種級別的戰略意向，哪怕是吹牛，估計這會兒已經被國安帶走去喝茶了，說不定連退休金都得扣光。
結果到了周宇這兒，領導居然擔心的是別把他嚇著了。
「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對待嗎？」
衛宏在心裡默默流淚，嘴上卻還得恭敬地回答：「是，領導放心，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以春風化雨般的態度去溝通。」
掛了電話，衛宏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感到心拔涼拔涼的，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甚至沒來得及刷牙，套上一件軍大衣，頂著雞窩頭就衝出了家門，直奔周宇的獨棟宿舍。
周宇的宿舍里，暖氣開得很足。
當衛宏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時，周宇正坐在餐桌前，一邊喝著豆漿，一邊優哉游哉地刷著平板電腦，臉上還掛著那種讓衛宏恨得牙痒痒的淡定笑容。
「喲，衛總，來得挺早啊嗎，吃了嗎？這油條剛炸的，特脆。」周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衛宏看著周宇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反手關上門，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謹記領導的教誨。
「周————周院士啊。」衛宏坐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生氣，「那個，早上的圍脖，是你發的吧？」
「是啊。」周宇咬了一口油條，「怎麼，你也覺得南天門比凌霄殿好聽？其實我個人更傾向於凌霄殿，聽起來更有威壓感。」
「我的祖宗！」衛宏終於繃不住了，壓低聲音吼道，「這不是名字好不好聽的問題！你知道現在外面鬧成什麼樣了嗎？你知道這是泄密嗎？一萬噸級的軌道裝備，這可是咱們的絕密計劃！雖然還沒立項，但你這就捅出去了？」
「這就叫泄密了？」周宇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眼神清澈，「我有發圖紙嗎？
我有發參數嗎？我說了一萬噸，它就真的是一萬噸？我說種菜，難道我就不能是在上面養豬？」
衛宏被問住了：「可————可是————」
「老衛，你還不明白嗎？」周宇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東西，藏是藏不住的，一旦我們開始大規模採購特種鋼材，一旦我們的重型運載火箭開始頻繁試射，甚至等我們的核反應堆開始組裝，天上的衛星、地上的間諜，都會知道。」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猜疑，甚至在我們最關鍵的時候搞破壞，不如我現在大大方方地把概念拋出去。」
周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初升的朝陽：「這就叫戰略忽悠的最高境界一亦真亦假，我說我要造南天門，普通人以為我在吹牛，內行人以為我在搞星球大戰，而真正的對手————」
周宇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正的對手，比如丑國，他們會陷入恐慌，他們會想，我們是不是已經有了成熟的太空生態系統？他們會拼命地想要跟進，想要遏制。」
「但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衛宏皺著眉，若有所思：「你是想把他們拖進太空競賽？」
「對，也不對。」周宇搖搖頭，「以丑國現在的經濟狀況，他們跟不起。」
「他們的國債已經頂破天了，實體製造業空心化嚴重，還要靠盟友輸血才能維持表面的繁榮，大規模搞科研？他們沒錢，搞基礎設施建設？他們沒工人。」
「我這條圍脖，就是一根刺，扎在納森那幫人的心頭，他們越急，就越容易出錯，他們越想跟進，財政崩潰得就越快。」
衛宏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天才的一次任性，沒想到背後竟然藏著這麼深的算計。
這哪裡是科研人員，這簡直就是個老謀深算的戰略家啊。
「可是————」衛宏還是有些擔憂，「這一萬噸的概念太大了。如果咱們遲遲拿不出來東西，或者最後只搞了個幾百噸的空間站，那不僅是打臉，更是會嚴重打擊國民信心，也會讓對手看輕我們。
「誰說我拿不出來？」周宇挑了挑眉，「所以我需要幫手。」
「幫手？」衛宏疑惑道，「你是說國內的其他院所？那個沒問題，只要你開口，全國的資源都————」
「不，國內的資源雖然多，但在某些特定領域，我們需要一些特別的人。」周宇神秘一笑，「我指的是大毛。」
「大毛？！」衛宏瞪大了眼睛，隨即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毛那幫人我太了解了，雖然現在跟咱們關係不錯，但在核心技術上，他們防其他人跟防賊似的，尤其是涉及戰略級別的技術，他們寧可爛在手裡，也不可能給咱們。」
「而且，」衛宏分析道，「大毛現在雖然落魄了，但那股傲氣還在，他們一直以老大哥自居，你要讓他們來給咱們當分包商，給咱們打下手造飛船？羅維奇那種科學家還好說，像伊萬那種政客，絕對不會答應。」
「他們還要面子，還要在那邊維持大國的尊嚴。」
周宇笑了笑，眼神篤定：「面子？當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面子就是最廉價的奢侈品，老衛，你看著吧，很快，就會有人幫我們把這把火燒到大毛的眉毛上。」
衛宏心裡開始泛起了嘀咕。
大毛有時候是傻沒錯，可他們會被做局，然後掉坑裡嗎？
還待在龍國的伊萬，正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翻譯過來的情報—正是周宇那條關於南天門的圍脖，以及龍國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討論。
「一萬噸————瘋了，簡直是瘋了。」伊萬喃喃自語，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羅維奇。
羅維奇剛從龍國回來匯報工作，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就被抓了過來。
「羅維奇，你跟那個周宇接觸過。」伊萬的眼神銳利，「你告訴我，這是不是那個年輕人的臆想？還是說，龍國真的有這個技術實力？」
羅維奇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半瓶沒喝完的白酒，也不管場合適不適合，擰開就灌了一口。
「部長同志，如果是一個月前，我會告訴你這是天方夜譚，但在我親眼見識了他們登上月球，和先進的模擬系統之後————」羅維奇嘆了口氣，「我只能說，如果是周宇說的，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真的，我們如果現在加入他們，能給我們未來，換來無數機會。
「你確定？」伊萬皺眉。
「是的。」羅維奇身體前傾，「他們解決了動力問題，解決了材料問題。但要造出一艘能在太空長期運行、且具備戰略威懾力的戰艦，他們缺一樣東西一生命維持系統的極限冗餘經驗，以及大型核動力裝置的靜音與抗震結構。」
「這正是我們核潛艇部隊最擅長的。」
伊萬猛地站起來，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是說，他想要我們的核潛艇技術？」伊萬冷笑一聲，「我就知道！這幫人沒安好心！他們這是想把我們的家底掏空！」
「不，部長。」羅維奇糾正道，「不是掏空，是合作，我們的技術爛在手裡也是爛，不如————」
「住口！」伊萬厲聲打斷了他，「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這是底線問題！這是尊嚴問題！我們是大毛！我們曾經是超級大國！如果我們現在淪落到給龍國人造配件，那我們在國際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丑國人會怎麼看我們？鷗洲人會怎麼看我們？」
伊萬深吸一口氣，語氣堅決：「拒絕，如果他們再詢問，就找理由推脫過去，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而且，丑國那邊的反應你也看到了，他們重啟了赫菲斯托斯計劃，現在局勢不明朗，如果我們在明面上幫龍國造這種大殺器，丑國人肯定會瘋狂報復我們。」
「我們現在的經濟太脆弱了，經不起再一次的全面制裁。」
伊萬顯得有些疲憊：「最好的辦法，是坐山觀虎鬥，等丑國人的底牌亮出來，我們再決定怎麼下注。」
羅維奇看著眼前這個被現實磨平了稜角的副部長，心中湧起一股悲涼，曾經敢於對著全世界拍鞋子的勇氣，如今只剩下了精打細算的權衡。
「好吧，部長同志，但我必須要提醒你，機會只有一次，周宇那個年輕人，進步的速度比火箭還快，等他自己琢磨出來了，我們就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
羅維奇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名情報參謀臉色慘白，連報告都忘了喊，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份緊急電報。
「部————部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伊萬眉頭緊鎖，怒斥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嗎？」
情報參謀顫抖著把電報遞過去：「就在十分鐘前，我們在遠東地區最大的戰略儲備油庫————爆炸了！」
「什麼？！」伊萬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把搶過電報。
「爆炸原因查明了嗎？」羅維奇也驚呆了。
「目前還不確定，但現場發現了殘留的飛彈碎片————」
參謀咽了口唾沫：「初步分析，是戰斧巡航飛彈的改進型，而且，就在爆炸發生後幾分鐘，丑國支持的一個極端武裝組織在暗網上宣布對此事負責，聲稱這是對我們的警告。」
「警告————」
伊萬捏著電報的手指關節發白，紙張被這一雙大得像熊掌一樣的手捏得粉碎。
臥槽！
你當我們霓虹那種抖M嗎？
虐虐更聽話？
丑國人不僅要封鎖他們的科技，現在連他們賴以為生的能源飯碗都要砸了！
這是要把他們往死里逼啊！
「好好好————好一個納森，好一個丑國！」
「不反擊我就不是大毛人！」
>
羅維奇一邊咳嗽一邊用袖口胡亂擦著鬍子，那雙剛才還因為酒精而迷離的眼睛，此刻卻像看見了從西伯利亞凍土層里爬出來的猛獁象一樣，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
「周院士，雖然我很感激你的二鍋頭，但物理學不是喝醉了就能胡編亂造的童話。」
羅維奇放下酒瓶，用那雙布滿凍瘡和機油痕跡的大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巨大的圓圈：「你知道把一艘像是基洛夫級」巡洋艦那麼大的東西送上天，需要多大的推力嗎？就算你們那所謂的金烏」引擎再厲害，結構強度呢？材料疲勞呢？」
「就像你試圖讓一頭座頭鯨在空中維持個幾分鐘一樣，它的骨頭會被自己的體重壓斷！」老頭篤定地搖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你還是太年輕的慈祥，「放棄吧，這不符合上帝制定的規則。」
周宇平靜地看著老頭激動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他早就預料到了這種反應。
「羅維奇教授，動力方面您不需要操心，我們的重力梯度控制技術和聚變引擎已經解決了力的問題。
「我想要的，是只有你們才擁有的、那種在深海之下壓榨出來的生存智慧。」
「生存智慧？」羅維奇愣了一下。
「沒錯。」周宇伸出一根手指，「並不是動力，在這個領域，龍國已經是世界第一。」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但羅維奇沒有反駁，剛才的模擬實驗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我需要的，是全封閉生態循環系統和極端環境下的流體熱交換技術。」
周宇指了指頭頂：「太空和深海，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致命的、高壓或負壓的、與世隔絕的死地，一艘軌道戰艦，就是一個漂浮在真空里的鐵罐頭。」
「我們的AI可以算出最完美的軌道，但它算不出幾百人在這個鐵罐頭裡生活一年，廁所的循環水系統會不會堵塞，算不出在零重力下，當反應堆全功率運轉時，那些冷卻管道如何像潛艇在深海一樣，消除足以震碎精密儀器的微小顫動。」
周宇盯著老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全世界只有大毛，造出過像颱風級那樣巨大的水下怪獸，並且讓戰士們在裡面像住公寓一樣生活好幾個月。」
「你們懂得如何製造在幾百個大氣壓差下都不變形的密封艙，懂得如何讓戰士們如何安全度過在裡面的日子靜。」
「我想要的是讓核潛艇變成幽靈的那些靜音結構設計，以及讓它變成移動城市的生命維持系統。」
羅維奇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原本以為周宇是想偷師他們的動力技術，沒想到這小子看上的竟然是他們的內臟和骨架。
而且，仔細一想，這套邏輯竟然該死的嚴絲合縫！
潛艇的減震降噪技術，本質上就是對機械振動的極致控制。
如果在太空戰艦上應用這種技術，就能保證艦載雷射武器和精密觀測設備的絕對穩定——這簡直是天才的跨界！
羅維奇嘟囔著，但眼神里的嘲笑已經變成了某種狂熱，「你想把我們的颱風級掛在天上？」
「不僅是掛在上面，是讓它成為新的神話。」周宇舉起酒杯。
羅維奇沉默了許久，最後狠狠地抓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老頭抹了一把嘴：「好吧，這確實很帶勁，不過我還是認為這不可能實現，你得讓我好好想想才行。」
周宇點頭，並不著急要對方給出答案。
因為這事的話事人並不是羅維奇。
宴會結束後，周宇回到宿舍。
開始坐下來梳理思路，伊萬雖然現在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
要把涉及到核潛艇這種層面的專家成建制地挖過來參與龍國的項目，光靠錢和理想是不夠的，必須要有外部壓力，或者說，要讓大毛覺得一如果不趕緊抱緊龍國的大腿，在這個新時代就要連湯都喝不上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造軌道級艦艇的事情，必須拉著大毛這群人入伙。
拉大毛入伙，相當於將北極熊龐大的武器庫與不講理的威懾力，天然地捆綁在了項目之上。
任何外部勢力想對項目進行打擊或極限施壓時，都必須直面與一個大毛和他們直接衝突的風險。
大毛，成了項目最外層、也是最具分量的被動防禦層。
龍國若單獨推進，將立即坐實單一挑戰者的身份，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邀請大毛參與最頂級的戰略項目，本身就是一張無可比擬的王牌。
這可以用於在中亞、北極、國際航天合作等關乎大毛傳統核心利益的領域，換取其默許或支持，實現地緣利益的再平衡。
同時，將大毛的核心技術力量納入自己這方的主導框架內，也是一種深層次的戰略綁定與觀察，確保其技術發展路徑與我方協同，避免其未來因局勢變化而成為不可控變量。
否則，他們單獨找人造就行了，根本不用這麼麻煩還要找大毛。
「得找個完美的助攻手。」
周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了大洋彼岸那群總是充滿憂患意識的丑國朋友。
「沒有什麼比丑國人的歇斯底里，更能證明龍國技術的含金量了。」
周宇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上午九點。
周宇那個已經長草了的圍脖帳號，突然詐屍了。
沒有配圖，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卻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炸翻了龍國的網際網路：
【@周宇：最近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把那種一萬噸級的大傢伙送進地球同步軌道，大家覺得是叫南天門好聽，還是叫凌霄殿好聽？在線等，挺急的，對了，還要考慮怎麼在上面種菜的問題。】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癱瘓。
「臥槽！詐屍了！周大神詐屍了！」
「一萬噸級？！周院士您醒醒，那是空間站嗎？！」
「媽耶，挺急的」————這個急」字用的就很靈性，是不是已經建好了一半了？」
「必須叫南天門啊！上面還得配個楊戩，還得帶哮天機械狗！」
「種菜？果然，種花家的種族天賦雖遲但到，建議在這個大傢伙上搞個無土栽培基地，專供太空火鍋！」
「只有我關注技術細節嗎？一萬噸————現在的火箭運力根本不夠吧？周大神這是要搞新技術了？」
龍國網友的狂歡迅速蔓延，各種P圖、各種根據這條圍脖腦補出的「太空母艦」概念圖滿天飛。
甚至有軍事博主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一萬噸級軌道平台對地打擊的戰術優勢」。
而這股風，不出意外地，在一個小時後，刮到了大洋彼岸。
丑國，華盛頓特區。
此時是晚上十點，寒風瑟瑟。
五角大樓的一間絕密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讓人室息。
納森原本已經換好了睡衣準備休息，最近因為獵戶座飛船那三個倒霉太空人滯留龍國月球基地當小白鼠的事，他被國會噴得體無完膚，神經衰弱得厲害。
偏偏他們還無法立刻派出飛船去把那三隻小白鼠接回來。
結果，情報部門的一個緊急電話，直接讓他從床上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周宇要造軌道裝備？！」納森對著電話咆哮。
半小時後，納森黑著眼圈坐在會議桌首位，旁邊是同樣一臉疲憊的情報局長布萊克，和國防部的技術顧問威廉。
大屏幕上，正投影著周宇那條被翻譯成他們語言的推文。
「一萬噸級」————南天門」————」布萊克咬牙切齒地讀著這些詞，「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這是在向我們示威！」
「這不可能！」威廉把手裡的筆摔在桌子上，「一萬噸？現在的化學燃料火箭根本推不上去！我看這個周宇，肯定是在開玩笑，故意戲弄我們。」
「威廉，你到現在還在用常規邏輯去衡量那個東方人嗎？」
納森冷冷地盯著他：「半年前你也說他們的飛船不可能飛到月球，結果呢？
我們的獵戶座像個破爛一樣被丟在旁邊，我們的太空人現在還在幫龍國人種土豆！」
納森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間裡渡步。
「周宇這個人，我研究過他的心理側寫，他從不無的放矢，當他在社交媒體上開玩笑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那個東西已經提上行程了！」
「這東西，很有可能是超大型空間站。」
「長官，那您的意思是————」布萊克試探著問。
「他在警告我們。」納森停下腳步，眼神陰鷙，「我們在月球上的失利讓他覺得我們已經是無牙的老虎了。」
「他在暗示，接下來他要控制近地軌道，一旦那種東西升空，近地軌道就完了。」
「那我們怎麼辦？」威廉有些絕望，「我們在聚變引擎上落後了至少十年。」
「落後就不跑了嗎？不！」納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面目猙獰，「我們還有底牌，既然造不出飛船，那我們就造最暴力的武器！」
他轉頭看向布萊克：「之前的上帝之杖計劃雖然被戳穿了，但它的威懾邏輯是對的，我們需要一個能讓龍國人感到恐懼的東西。」
「重啟赫菲斯托斯計劃。」
聽到這個名字，威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長官，那是————那是違背《外層空間條約》的！那是真正的軌道轟炸平台，而且是用————」
「去他媽的條約！」納森咆哮道，「當他們的南天門騎在我們頭頂上拉屎的時候，誰還在乎條約？！」
納森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既然他們在搞建設，那我們就搞破壞，赫菲斯托斯計劃不需要複雜的生態系統，不需要讓人上去生活。它只需要把鎢棒和戰術核彈掛在軌道上，隨時準備砸下去！」
「另外，」納森補充道，「立刻聯繫各大媒體，炒作周宇將近地軌道占為己有，我要讓全世界都恐慌起來，尤其是大毛人，周宇想要搞這麼大的工程，肯定缺材料、缺經驗，他一定會去找大毛。」
「我們要搶先一步，給大毛開出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或者————直接威脅他們！」
納森獰笑著：「我想看看，在生存和毀滅之間，那頭北極熊會怎麼選。」
早上九點過，寒意正濃。
一陣急促且刺耳的紅色專線鈴聲，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劃破了衛宏香甜的夢境。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彈射而起，心臟狂跳，一把抓起那個並沒有顯示號碼的手機。
「我是衛宏。」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剛醒的沙啞，但語氣已經瞬間進入了戰備狀態。
電話那頭傳來了部長低沉且帶著一絲古怪意味的聲音：「衛宏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衛宏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道：「沒有沒有，領導，我已經起來晨練了，是不是基地出什麼事了？」
「基地沒事，是人有事。」部長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看一下圍脖。」
「圍————圍脖？」衛宏愣住了，他以為是哪個推進器爆炸了，或者是丑國的衛星又要撞過來了，結果領導大清早打電話讓他看社交軟體？
「周宇發了一條動態，現在全世界都炸鍋了，我就想問問你，這事兒他跟你報備過嗎？這是你們計劃內的一部分嗎？」
衛宏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掛電話，就用另一隻手抓過床頭的手機，顫抖著手指點開了圍脖。
熱搜榜第一，赫然掛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和那個讓他血壓飆升的ID。
看著那條關於「一萬噸級」、「南天門」還是「凌霄殿」的投票，以及下面上萬條狂歡般的評論，衛宏感覺自己腦子裡的血管都要爆了。
「領導————」衛宏的聲音變得無比苦澀，像是吞了一斤黃連，「我說我根本不知道這事，您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部長的一聲嘆息：「我就猜到是這樣，這小子，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領導，我現在就去————」衛宏咬著牙，正準備立下軍令狀去狠狠批評教育一下周宇。
「哎，你別急。」部長突然打斷了他，語氣竟然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叮囑，「你去是要去的，畢竟這麼大的輿論節奏得把控一下，但是「3
部長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態度要好一點看，周宇同志是天才，天才的想法總是天馬行空的。」
「你問清楚他的意圖就行，千萬別上綱上線，更別嚇著他了，萬一給他造成心理壓力，那可是國家的損失。」
「————」衛宏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別嚇著他？
我不被他嚇死就不錯了！
衛宏心裡那個委屈啊，簡直比竇娥還冤。
這要是換成他衛宏，敢不經報備在網上泄露這種級別的戰略意向，哪怕是吹牛，估計這會兒已經被國安帶走去喝茶了，說不定連退休金都得扣光。
結果到了周宇這兒，領導居然擔心的是別把他嚇著了。
「這就是學霸和學渣的區別對待嗎？」
衛宏在心裡默默流淚，嘴上卻還得恭敬地回答：「是，領導放心，我一定注意方式方法，以春風化雨般的態度去溝通。」
掛了電話，衛宏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感到心拔涼拔涼的，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甚至沒來得及刷牙，套上一件軍大衣，頂著雞窩頭就衝出了家門，直奔周宇的獨棟宿舍。
周宇的宿舍里，暖氣開得很足。
當衛宏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時，周宇正坐在餐桌前，一邊喝著豆漿，一邊優哉游哉地刷著平板電腦，臉上還掛著那種讓衛宏恨得牙痒痒的淡定笑容。
「喲，衛總，來得挺早啊嗎，吃了嗎？這油條剛炸的，特脆。」周宇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衛宏看著周宇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他反手關上門，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謹記領導的教誨。
「周————周院士啊。」衛宏坐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生氣，「那個，早上的圍脖，是你發的吧？」
「是啊。」周宇咬了一口油條，「怎麼，你也覺得南天門比凌霄殿好聽？其實我個人更傾向於凌霄殿，聽起來更有威壓感。」
「我的祖宗！」衛宏終於繃不住了，壓低聲音吼道，「這不是名字好不好聽的問題！你知道現在外面鬧成什麼樣了嗎？你知道這是泄密嗎？一萬噸級的軌道裝備，這可是咱們的絕密計劃！雖然還沒立項，但你這就捅出去了？」
「這就叫泄密了？」周宇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眼神清澈，「我有發圖紙嗎？
我有發參數嗎？我說了一萬噸，它就真的是一萬噸？我說種菜，難道我就不能是在上面養豬？」
衛宏被問住了：「可————可是————」
「老衛，你還不明白嗎？」周宇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東西，藏是藏不住的，一旦我們開始大規模採購特種鋼材，一旦我們的重型運載火箭開始頻繁試射，甚至等我們的核反應堆開始組裝，天上的衛星、地上的間諜，都會知道。」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猜疑，甚至在我們最關鍵的時候搞破壞，不如我現在大大方方地把概念拋出去。」
周宇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初升的朝陽：「這就叫戰略忽悠的最高境界一亦真亦假，我說我要造南天門，普通人以為我在吹牛，內行人以為我在搞星球大戰，而真正的對手————」
周宇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正的對手，比如丑國，他們會陷入恐慌，他們會想，我們是不是已經有了成熟的太空生態系統？他們會拼命地想要跟進，想要遏制。」
「但這正是我想看到的。」
衛宏皺著眉，若有所思：「你是想把他們拖進太空競賽？」
「對，也不對。」周宇搖搖頭，「以丑國現在的經濟狀況，他們跟不起。」
「他們的國債已經頂破天了，實體製造業空心化嚴重，還要靠盟友輸血才能維持表面的繁榮，大規模搞科研？他們沒錢，搞基礎設施建設？他們沒工人。」
「我這條圍脖，就是一根刺，扎在納森那幫人的心頭，他們越急，就越容易出錯，他們越想跟進，財政崩潰得就越快。」
衛宏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天才的一次任性，沒想到背後竟然藏著這麼深的算計。
這哪裡是科研人員，這簡直就是個老謀深算的戰略家啊。
「可是————」衛宏還是有些擔憂，「這一萬噸的概念太大了。如果咱們遲遲拿不出來東西，或者最後只搞了個幾百噸的空間站，那不僅是打臉，更是會嚴重打擊國民信心，也會讓對手看輕我們。
「誰說我拿不出來？」周宇挑了挑眉，「所以我需要幫手。」
「幫手？」衛宏疑惑道，「你是說國內的其他院所？那個沒問題，只要你開口，全國的資源都————」
「不，國內的資源雖然多，但在某些特定領域，我們需要一些特別的人。」周宇神秘一笑，「我指的是大毛。」
「大毛？！」衛宏瞪大了眼睛，隨即連連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大毛那幫人我太了解了，雖然現在跟咱們關係不錯，但在核心技術上，他們防其他人跟防賊似的，尤其是涉及戰略級別的技術，他們寧可爛在手裡，也不可能給咱們。」
「而且，」衛宏分析道，「大毛現在雖然落魄了，但那股傲氣還在，他們一直以老大哥自居，你要讓他們來給咱們當分包商，給咱們打下手造飛船？羅維奇那種科學家還好說，像伊萬那種政客，絕對不會答應。」
「他們還要面子，還要在那邊維持大國的尊嚴。」
周宇笑了笑，眼神篤定：「面子？當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面子就是最廉價的奢侈品，老衛，你看著吧，很快，就會有人幫我們把這把火燒到大毛的眉毛上。」
衛宏心裡開始泛起了嘀咕。
大毛有時候是傻沒錯，可他們會被做局，然後掉坑裡嗎？
還待在龍國的伊萬，正坐在那張寬大的橡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份剛翻譯過來的情報—正是周宇那條關於南天門的圍脖，以及龍國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討論。
「一萬噸————瘋了，簡直是瘋了。」伊萬喃喃自語，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羅維奇。
羅維奇剛從龍國回來匯報工作，還沒來得及倒時差就被抓了過來。
「羅維奇，你跟那個周宇接觸過。」伊萬的眼神銳利，「你告訴我，這是不是那個年輕人的臆想？還是說，龍國真的有這個技術實力？」
羅維奇苦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那半瓶沒喝完的白酒，也不管場合適不適合，擰開就灌了一口。
「部長同志，如果是一個月前，我會告訴你這是天方夜譚，但在我親眼見識了他們登上月球，和先進的模擬系統之後————」羅維奇嘆了口氣，「我只能說，如果是周宇說的，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真的，我們如果現在加入他們，能給我們未來，換來無數機會。
「你確定？」伊萬皺眉。
「是的。」羅維奇身體前傾，「他們解決了動力問題，解決了材料問題。但要造出一艘能在太空長期運行、且具備戰略威懾力的戰艦，他們缺一樣東西一生命維持系統的極限冗餘經驗，以及大型核動力裝置的靜音與抗震結構。」
「這正是我們核潛艇部隊最擅長的。」
伊萬猛地站起來，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是說，他想要我們的核潛艇技術？」伊萬冷笑一聲，「我就知道！這幫人沒安好心！他們這是想把我們的家底掏空！」
「不，部長。」羅維奇糾正道，「不是掏空，是合作，我們的技術爛在手裡也是爛，不如————」
「住口！」伊萬厲聲打斷了他，「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這是底線問題！這是尊嚴問題！我們是大毛！我們曾經是超級大國！如果我們現在淪落到給龍國人造配件，那我們在國際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丑國人會怎麼看我們？鷗洲人會怎麼看我們？」
伊萬深吸一口氣，語氣堅決：「拒絕，如果他們再詢問，就找理由推脫過去，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而且，丑國那邊的反應你也看到了，他們重啟了赫菲斯托斯計劃，現在局勢不明朗，如果我們在明面上幫龍國造這種大殺器，丑國人肯定會瘋狂報復我們。」
「我們現在的經濟太脆弱了，經不起再一次的全面制裁。」
伊萬顯得有些疲憊：「最好的辦法，是坐山觀虎鬥，等丑國人的底牌亮出來，我們再決定怎麼下注。」
羅維奇看著眼前這個被現實磨平了稜角的副部長，心中湧起一股悲涼，曾經敢於對著全世界拍鞋子的勇氣，如今只剩下了精打細算的權衡。
「好吧，部長同志，但我必須要提醒你，機會只有一次，周宇那個年輕人，進步的速度比火箭還快，等他自己琢磨出來了，我們就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
羅維奇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一名情報參謀臉色慘白，連報告都忘了喊，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手裡揮舞著一份緊急電報。
「部————部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伊萬眉頭緊鎖，怒斥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嗎？」
情報參謀顫抖著把電報遞過去：「就在十分鐘前，我們在遠東地區最大的戰略儲備油庫————爆炸了！」
「什麼？！」伊萬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把搶過電報。
「爆炸原因查明了嗎？」羅維奇也驚呆了。
「目前還不確定，但現場發現了殘留的飛彈碎片————」
參謀咽了口唾沫：「初步分析，是戰斧巡航飛彈的改進型，而且，就在爆炸發生後幾分鐘，丑國支持的一個極端武裝組織在暗網上宣布對此事負責，聲稱這是對我們的警告。」
「警告————」
伊萬捏著電報的手指關節發白，紙張被這一雙大得像熊掌一樣的手捏得粉碎。
臥槽！
你當我們霓虹那種抖M嗎？
虐虐更聽話？
丑國人不僅要封鎖他們的科技，現在連他們賴以為生的能源飯碗都要砸了！
這是要把他們往死里逼啊！
「好好好————好一個納森，好一個丑國！」
「不反擊我就不是大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