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也不能吃一輩子老本是吧？（7k）
第330章 也不能吃一輩子老本是吧？（7k）
在他們看來，周院士吃肉，他們跟著喝湯，順便拿幾個國家級重點課題，評幾個傑青長江，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誰也沒往教育改革或者學院裁撤那方面想，畢竟誰會吃飽了撐的去動高校的編制和架構！
「我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老劉自信滿滿地拍了拍筆記本：「只要衛總一開口，我就把我們院最強的三個團隊壓上去，不管是核動力還是新體制推進，我們京航全包圓了！這次非得從科技中心多要幾個指標不可。」
就在幾位院長摩拳擦掌，準備在即將到來的項目招標會上一展身手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衛宏帶著周宇、李副司長和塗教授走了進來。
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散財童子般的笑容，反而臉色凝重，步伐沉重，更讓院長們感到一絲異樣的是，跟在衛宏身後的，除了周宇院士，竟然還有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的領導。
「教育部的人怎麼來了？」老劉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不是分科研項目嗎？怎麼還要談教學？」
衛宏在主位坐下，沒有客套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他的目光在老劉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秒。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衛宏沉聲說道，「今天召集各位，不是為了討論科研課題的分配，而是有一件關係到我國未來五十年戰略人才培養格局的重大議題，需要向各位傳達。」
他停頓了一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分蛋糕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
「這個議題，是周宇周院士親自提議，並且得到了上級的支持，代號火種培育計劃」。
之「火種培育？」老劉皺眉。
難道是讓他們招聘更多的研究生入課題組？
不過隨即他放鬆了下來，反正這事就算要做，大家出力就是了，不是多大事。
「簡單來說，」衛宏深吸一口氣，「為了應對未來太空探索時代的挑戰，我們需要在極短時間內，打破現有的教育框架，徵用一所頂尖學院的全部資源，將其徹底重組為一所全新的、專門培養與太空探索相關人員的一星際航行學院。」
衛宏的話音剛落，在座的院長們全都愣住了。
徵用？
那不就是————吞併？
老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著衛宏投來的目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一今天這頓飯，不是來分肉的，自己可能就是那盤主菜。
「衛————衛總，您別開玩笑了。」老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氣氛，「什麼叫徵用？咱們都是公立大學，都是國家的，哪還用得著徵用這個詞？
是不是要搞什麼聯合試點班？如果是這個，我們京航絕對支持，我們要人給人，要地給地！」
其他幾位院長也紛紛附和：「是啊衛總，試點班我們熟，我們西工大也可以搞嘛。」
衛宏沒有笑，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副司長，李副司長扶了扶眼鏡，神情嚴肅地打開了面前的文件。
「劉院長，不是試點班。」李副司長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試點的速度太慢，規模太小，無法滿足天舟後續工程的人才缺口，我們需要的是成建制、全體系的轉型。」
李副司長抬起頭，目光鎖定老劉：「經過教育部、科技中心和周院士的聯合論證，我們決定，將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整體劃轉，原地重組為星際航行學院。」
「所有現有的行政編制凍結，所有現有學科暫停招生，所有教職工————全部重新考核上崗。」
轟！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老劉的腦子裡炸響。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
「什麼？！撤銷我的學院？！」
老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平日裡的涵養瞬間破功：「李司長！衛總！你們這是胡鬧！我們學院是國家一級重點學科！是國防科工委的寶貝疙瘩！我們有六十年的歷史，培養了多少總師？你們說撤就撤？說重組就重組？」
老劉激動地指著周圍：「你們問問老張、老陳，誰敢動我的學院？這是在挖我們的祖墳！我劉向東第一個不答應！我要去找校長，我要去找部長！」
西工大的張院長和哈工程的陳院長面面相覷，他們慶幸挨刀的不是自己，直接撤銷一個頂尖學院，這在教育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劉院長，稍安勿躁。」一直沒說話的周宇終於開口了。
周宇坐在那裡，年輕得過分，但氣場卻穩穩壓住了暴跳如雷的老劉。
「劉院長，您先別激動。」周宇微笑著，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中老年魅力殺手的親和力，讓老劉的火氣莫名其妙地降了三分，「先聽聽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行嗎？」
老劉氣鼓鼓地坐下，脖子還是紅的，他瞬間記起了他此時最重要的事：「周院士，就算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我們學院沒犯錯誤，憑什麼被徵用？」
「因為你們是最好的。」周宇給了一顆甜棗，「但也因為，你們教的東西，快要淘汰了。」
「你說什麼？！」老劉感覺自己受到了學術上的侮辱，「我們的內燃機、渦輪葉片、化學推進，那都是世界一流的！」
周宇搖了搖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圖紙，推到老劉面前。
「老劉，你自己看，這是未來五年，我們要造的東西。」
老劉狐疑地拿起來，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那是軌道攻擊艦的動力系統部分剖面圖，上面沒有他熟悉的燃燒室，沒有渦輪泵，只有複雜的場力線圈、冷核聚變反應堆和慣性抵消矩陣。
「這————」老劉是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含金量，「這是————反重力引擎的工程版？」
「對。」周宇點頭，「老劉，你覺得，你的學院裡，現有的教材，能教學生修這個嗎？你的教授們，懂怎麼調節引力波的頻率嗎？懂怎麼處理零點能的溢出嗎？」
老劉啞口無言。
他看著那張圖紙，心裡門兒清。
這已經不是技術代差了，這差不多快是文明代差。
「如果繼續教化學推進，你的學生畢業後，只能從事一些即將淘汰的工作。
「」
周宇的話雖然扎心，但無比現實：「我不是要毀了你的學院，我是要給它升級，是要把你的學院，從地球最好的航空宇航學院，變成人類第一所星際學院。」
周宇身體前傾，盯著老劉的眼睛：「老劉，你想想，以後史書上寫著，人類星際時代的搖籃，誕生於你劉向東的手裡，這不比守著幾個重點學科的名頭，香嗎？」
老劉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是個頑固的老頭，但他也是個有野心的老頭。
「可是————可是————」老劉的語氣軟了下來，但還是心疼，「我那些老教授怎麼辦？他們教了一輩子內燃機，你讓他們下崗？」
「誰說下崗？」周宇笑了，「我這兒有回爐重造計劃。我們會提供人工智慧輔助學習系統，幫助他們快速掌握新知識。他們經驗豐富，只要更新自己知識庫，依然是最好的老師。」
「老師也不能吃一輩子老本是吧？」
「而且，」衛宏在一旁適時地給了點甜頭，「上面批了，星際航行學院的年度預算，是你們原來的五倍，教職工待遇，翻倍。」
五倍預算！待遇翻倍！
老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宇，又看了一眼衛宏，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迷人的飛船圖紙。
他臉上的憤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成了一種視死如歸的————大義凜然。
「咳咳，」老劉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領帶，一本正經地說道，「既然是為了國家戰略，為了人類未來————我們航空宇航學院，還是有這個覺悟的！」
其餘人表情豐富了起來。
好你個老劉，轉變的那麼快，真六。
老劉轉頭看向李副司長，語氣變得格外堅定：「李司長，關於那個重組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但是，我有幾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李副司長鬆了一口氣：「您說。」
老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新學院的名字，必須保留國科大兩個字不能忘本！」
「第二，那五倍預算，第一筆款項必須下個月到帳，我要先建兩個實驗室，不能讓我的學生拿著書本乾瞪眼！」
「第三，」老劉指了指周宇，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周院士必須擔任我們的名譽院長，而且每學期至少要來給我們————不，給學生們上三節課！不能光給圖紙不管教！」
周宇哈哈大笑，伸出手：「成交，劉院長，歡迎加入這項偉大的計劃。
老劉握住周宇的手，心裡雖然還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起飛的狂喜。
旁邊的西工大和哈工程的兩位院長，看著剛才還想要拼命的老劉，轉眼間就成了類第一星際學院的院長，手裡還握著五倍預算和周宇這個大腿，頓時覺得他們的學院都不香了。
喜新厭舊是人類的本質！
「那個————衛總，」西工大的張院長弱弱地舉手，「我們學院其實————覺悟也挺高的。要不，把我們也徵用了吧？我們要求不高，三倍預算就行————」
衛宏：「————」
衛宏看著這群平時為了一個重點實驗室指標能爭得面紅耳赤的院長們，此刻竟然爭先恐後地求被吞併，不禁啞然失笑。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艱難的行政攻堅戰，甚至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沒想到周宇只用了一張圖紙和一個星際時代的畫餅，就徹底擊穿了這群老軍工的防線。
「這就是技術代差帶來的降維打擊啊。」衛宏在心裡感嘆。
周宇看著眼神熱切的張院長和陳院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更加鄭重。
「張院長，陳院長，你們不用急。」
周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仿佛在俯瞰著未來的版圖：「我們要找的軌道艦不僅僅是一個推進系統，它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光有星際航行學院，造不出飛船，光有引擎，也飛不進深空。」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火種培育計劃，不僅是針對京航的，也是針對整個國防高校體系的，國科大只是第一個試點，是那顆心臟。」
「既然心臟已經開始跳動，那麼骨骼、神經、肌肉，也必須同步進化。」
周宇指了指西工大的張院長：「張院長，你們西工大在無人機群協同作戰和空天飛行器設計上是國內頂尖的，防禦系統以及未來的太空戰機編隊，需要一個專門的學院來培養指揮官和設計師。」
「我計劃將你們的航天學院，重組為星際工程學院，同樣是五倍預算，外加魚群系統的核心算法數據包，您接不接？」
張院長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打翻了茶杯：「接！當然接！只要給數據，我們明天就改名！」
周宇又看向哈工程的陳院長：「陳院長，哈工程也就是當年的哈軍工，有著深厚的艦船設計底蘊，太空戰艦雖然飛在天上，但其密封結構、抗損管網、內循環系統，其邏輯更接近於潛艇和水面艦艇，而不是飛機。」
「我需要你們承擔起星際艦船結構與損管工程的教學任務，未來的船體，要在過載下保持完整，這個重任，只能交給你們。」
陳院長深吸一口氣：「保證完成任務！我們哈工程，就是為造大船而生的！
，周宇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向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各位，今天的會議，不僅是一個學院的更名，我們將打破校際壁壘，共享核心技術，統一教材，統一標準。」
「未來的歷史會記住今天，國防七子，將從今天開始，進化為星海七子。」
會議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些頭髮花白的教育家和科學家，此刻眼中燃燒著如同少年般的火焰，他們看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正在向他們招手，而他們，拿到了第一批船票。
李副司長和陳教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談成了？」李副司長喃喃自語，「我原本以為要開半年的協調會，要發幾百個紅頭文件————」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感嘆道：「在絕對的真理面前，行政壁壘就像紙一樣薄，周院士不是在改革教育，他是在重新定義文明的傳承方式。」
等到院長們帶著滿臉的紅光和對未來的憧憬離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周宇、
衛宏和兩位教育部領導。
喧囂散去，現實的難題再次浮出水面。
「周院士，」李副司長雖然也被剛才的氛圍感染，但他必須回歸理性，「學院有了，預算有了，甚至連未來的學科方向都定了，但是，那個最核心的問題——時間。」
「教材和師資力量我們來協調，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能否請您根據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目前的情況，給出一些課程，好讓我們也有個方向。」
李副司長不好意思地說。
本來他沒打算麻煩周宇的，可他又沒有接觸過太空，更看不懂周宇之後的規劃，所以只能求助了。
「行，這個好辦，我理下，明天應該就能發給你們。
李副司長鬆了一口氣。
眾人又聊了些細節，整個會議就散了。
周宇回到實驗室，開始規劃星際航行學院的課程。
這是新太空理論、工程學的起點，縱然沒有李副司長的話，他也要親自進行一番規劃。
周宇看著屏幕上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現有的課程表：《空氣動力學基礎》、
《燃燒學》、《火箭發動機原理》、《軌道力學導論》————
他搖了搖頭，大手一揮，將這些課程全部標紅。
然後開始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打了起來：「首先要分為幾個研究方向，星際航行前沿科學、星際航行關鍵技術、星際航行戰略應用。」
「像是探月工程，行星科學、天體物理學就可以歸為星際航行前沿科學裡面去，它為我們提供目的地信息和基礎環境認知，是所有後續工程和應用的前提。」
「深空智能系統與工程、空間射電天文技術、系內行星探測技術、星際導航、深孔時空機准系統等等就劃到星際航行關鍵技術裡面。」
「都在太空裡面航行了，肯定不能靠北斗，北斗是給地球近軌衛星和地面導航用的，它再厲害，信號也跑不過光速，等我們的飛船飛到了柯伊伯帶，或者更遠的奧爾特雲，收到地球發來的導航信號，那已經是幾天以前的事了。」
「傳統的電磁波導航，就是望遠鏡，現在需要的是一種能夠實時、基於空間本身屬性的導航系統。」周宇自言自語，同時將「深孔時空基準系統」這個名字標記了出來。
「深孔時空基準系統，就是用超重力天體，比如脈衝星或黑洞的引力波動，作為宇宙中的燈塔，不依賴地球的坐標系，這才是真正的星際導航，也是星際航行關鍵技術的重中之重。」
「關鍵這還得有一套備用系統，如果星際導航失靈了沒備用，那就變成星際迷航了。」
「要不要再設一個星際考古專業？」
周宇認真地想想，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太空中能供他們考古的東西太少了，以後多了倒是可以考慮。
周宇坐在電腦面前認真思考著，連時間流逝都忘了。
一直到晚上，衛宏再次找了過來。
周宇一看見對方就頭大。
「衛總，你該不會又要給我出難題吧？」
「周院士，這回不是難題，是頭等大事。」衛宏輕聲說道，目光掃了一眼實驗室，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場。
「我國的探月工程，已經準備進行第一次載人登月的嘗試。」衛宏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周宇微微一怔，放下手裡的工作，身體後仰靠在了椅子上，看來人類的足跡，終於要真正踏上月球了。
「預計在下個月，這是對外公開的計劃，但還有一個保密任務，需要您親自過目和指導。」衛宏聲音更低了。
「哦？什麼任務？」周宇好奇地挑了挑眉。
衛宏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次任務，我們會在預定著陸點附近，悄悄部署一個月球生存艙，進行一些為期半年的極端環境試驗。」
周宇眼睛亮了起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看來他設計的月球生存艙測試機已經完美地幫助探月工程的人員找到了技術路線上的問題，並找到了解決辦法，這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要知道他的月球基地任務還一直掛著沒完成。
探月工程也有了進展，相信距離他月球任務完成的時間不遠了————
另一邊。
納森等人正在研究全球科學真理聯盟派發給科學家們的任務。
「這些任務我們讓給專業人士分析過，有些可能會應用到太空，比如月球探索上。」
納森戴上眼鏡，掃視著清單。
目光停在了某條任務上，這是關於月球環境的長期監測。
「如果不出所料，龍國人的探月工程應該出問題了。
他對站在一旁的威廉和布萊克解釋道：「龍國人向來信奉獨立自主，核心數據從不與人共享。」
「他們現在卻願意讓真理聯盟的人介入這種長期、關鍵的月球環境數據採集，這說明了一個問題—一他們本身沒有足夠的資源或能力，來單獨進行長達六個月的、多點位、高頻次的輻射和環境監測。」
「您是說，他們很有可能陷入了停滯？」
「沒錯，登月哪有那麼輕鬆，費時費力還燒錢。」
「我認為，他們科技發展水平已經跟我們一樣，進入了停滯期。」
「所有航天大國，現在都在為資源、能源和人員的持續性消耗而苦惱。」
「龍國人面臨的挑戰，和我們當年登月時的挑戰本質上一樣—一如何在投入巨大資源的同時，還能維持本土科技的穩步發展，很明顯，他們在月球項目上步子太大，被扯到了，現在不得不分散壓力，找人替他們分擔基礎工作。」
他重新戴上眼鏡，眼中精光一閃：「他們陷入停滯，對我們來說是機遇。」
「布萊克，立即啟動我們對鷗洲等幾個精密電子製造公司的採購和入股計劃，這些公司一直為龍國提供航天級元器件。」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搶訂單，而是要利用強大的資金優勢和市場吸引力，將這些公司的產能和技術人才，通過合法的商業合作，全面整合進阿爾忒彌斯供應鏈來。」
布萊克微微皺眉，問道：「可是我們現在可能沒有那麼多資金。」
「資金的事不用擔心，猶國會提供，而且他們的人說了，只要我們能重新拿回月球霸主的位置，他們會源源不斷的支持我們。」
說到這裡，納森不滿地看了威廉一眼：「你們目前有沒有什麼成果？」
「有，是和無人探測技術有關係。」
威廉立刻挺直了身板，激活了桌面上另一塊獨立的顯示屏。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模擬視頻，一個小型月球漫遊車正在極快的速度下行駛，避開了模擬的隕石坑和石塊，並在一個看似隨意的地方停下，隨後，它釋放出一個微型鑽頭，精準地採集了一塊月壤樣本。
「這是我們與spaceX、谷歌合作的最新成果——信使AI導航系統。」
威廉解釋道：「龍國人現在的月球車，無論是玉兔還是他們下一代重型月球車，都依賴於傳統的地面遙控和預設路徑，每一段路程都需要耗費大量地面控制時間。」
「而信使系統，利用我們的增強學習模型，能夠在月球表面進行完全自主的實時路徑規劃和危險規避，速度比傳統遙控快了八倍，更關鍵的是，它還能通過高光譜掃描，自主識別水冰和關鍵礦物富集點。」
納森立刻做了決定：「布萊克，立即修改阿爾忒彌斯的初期部署計劃！不再進行漫長的預勘探，直接將信使集成到我們的首批無人著陸器上。」
「最好，下個月就把這東西給送到月球上去！」
下個月？這意味著要動用最高級別的緊急預案，強行擠占已經排滿的發射窗口。
「先生，信使系統雖然已經定型，但集成到著陸器上需要額外的————三個月的冗餘測試時間。」威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三個月？」
「龍國人一旦就位，他們會立刻開始數據採集，搶占月球的戰略制高點和資源先機，我們沒有三個月可以浪費！」
「別忘了我們是航天大國，積累的技術老本足夠支撐我們做這些了。」
就在納森話音剛落，威廉隨身攜帶的加密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十多秒鐘，臉色難看了起來。
納森看他掛了電話後，隨口問道：「什麼事讓你板著一張臉？」
「先生，龍國————將在下個月，發起一次載人探月任務。」
「什麼？載人？！」
納森臉上布滿了錯愕。
他們都吃老本了，龍國人速度為什麼還能比他們快？
在他們看來，周院士吃肉，他們跟著喝湯，順便拿幾個國家級重點課題，評幾個傑青長江，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誰也沒往教育改革或者學院裁撤那方面想，畢竟誰會吃飽了撐的去動高校的編制和架構！
「我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老劉自信滿滿地拍了拍筆記本：「只要衛總一開口，我就把我們院最強的三個團隊壓上去，不管是核動力還是新體制推進，我們京航全包圓了！這次非得從科技中心多要幾個指標不可。」
就在幾位院長摩拳擦掌，準備在即將到來的項目招標會上一展身手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衛宏帶著周宇、李副司長和塗教授走了進來。
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散財童子般的笑容，反而臉色凝重，步伐沉重，更讓院長們感到一絲異樣的是，跟在衛宏身後的，除了周宇院士，竟然還有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的領導。
「教育部的人怎麼來了？」老劉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不是分科研項目嗎？怎麼還要談教學？」
衛宏在主位坐下，沒有客套寒暄，直接進入了主題，他的目光在老劉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秒。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衛宏沉聲說道，「今天召集各位，不是為了討論科研課題的分配，而是有一件關係到我國未來五十年戰略人才培養格局的重大議題，需要向各位傳達。」
他停頓了一下，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剛才分蛋糕的輕鬆氣氛蕩然無存。
「這個議題，是周宇周院士親自提議，並且得到了上級的支持，代號火種培育計劃」。
之「火種培育？」老劉皺眉。
難道是讓他們招聘更多的研究生入課題組？
不過隨即他放鬆了下來，反正這事就算要做，大家出力就是了，不是多大事。
「簡單來說，」衛宏深吸一口氣，「為了應對未來太空探索時代的挑戰，我們需要在極短時間內，打破現有的教育框架，徵用一所頂尖學院的全部資源，將其徹底重組為一所全新的、專門培養與太空探索相關人員的一星際航行學院。」
衛宏的話音剛落，在座的院長們全都愣住了。
徵用？
那不就是————吞併？
老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著衛宏投來的目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一今天這頓飯，不是來分肉的，自己可能就是那盤主菜。
「衛————衛總，您別開玩笑了。」老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緩和氣氛，「什麼叫徵用？咱們都是公立大學，都是國家的，哪還用得著徵用這個詞？
是不是要搞什麼聯合試點班？如果是這個，我們京航絕對支持，我們要人給人，要地給地！」
其他幾位院長也紛紛附和：「是啊衛總，試點班我們熟，我們西工大也可以搞嘛。」
衛宏沒有笑，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李副司長，李副司長扶了扶眼鏡，神情嚴肅地打開了面前的文件。
「劉院長，不是試點班。」李副司長的聲音冷靜而專業，「試點的速度太慢，規模太小，無法滿足天舟後續工程的人才缺口，我們需要的是成建制、全體系的轉型。」
李副司長抬起頭，目光鎖定老劉：「經過教育部、科技中心和周院士的聯合論證，我們決定，將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整體劃轉，原地重組為星際航行學院。」
「所有現有的行政編制凍結，所有現有學科暫停招生，所有教職工————全部重新考核上崗。」
轟！
這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老劉的腦子裡炸響。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聲。
「什麼？！撤銷我的學院？！」
老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平日裡的涵養瞬間破功：「李司長！衛總！你們這是胡鬧！我們學院是國家一級重點學科！是國防科工委的寶貝疙瘩！我們有六十年的歷史，培養了多少總師？你們說撤就撤？說重組就重組？」
老劉激動地指著周圍：「你們問問老張、老陳，誰敢動我的學院？這是在挖我們的祖墳！我劉向東第一個不答應！我要去找校長，我要去找部長！」
西工大的張院長和哈工程的陳院長面面相覷，他們慶幸挨刀的不是自己，直接撤銷一個頂尖學院，這在教育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劉院長，稍安勿躁。」一直沒說話的周宇終於開口了。
周宇坐在那裡，年輕得過分，但氣場卻穩穩壓住了暴跳如雷的老劉。
「劉院長，您先別激動。」周宇微笑著，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中老年魅力殺手的親和力，讓老劉的火氣莫名其妙地降了三分，「先聽聽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行嗎？」
老劉氣鼓鼓地坐下，脖子還是紅的，他瞬間記起了他此時最重要的事：「周院士，就算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我們學院沒犯錯誤，憑什麼被徵用？」
「因為你們是最好的。」周宇給了一顆甜棗，「但也因為，你們教的東西，快要淘汰了。」
「你說什麼？！」老劉感覺自己受到了學術上的侮辱，「我們的內燃機、渦輪葉片、化學推進，那都是世界一流的！」
周宇搖了搖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圖紙，推到老劉面前。
「老劉，你自己看，這是未來五年，我們要造的東西。」
老劉狐疑地拿起來，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那是軌道攻擊艦的動力系統部分剖面圖，上面沒有他熟悉的燃燒室，沒有渦輪泵，只有複雜的場力線圈、冷核聚變反應堆和慣性抵消矩陣。
「這————」老劉是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含金量，「這是————反重力引擎的工程版？」
「對。」周宇點頭，「老劉，你覺得，你的學院裡，現有的教材，能教學生修這個嗎？你的教授們，懂怎麼調節引力波的頻率嗎？懂怎麼處理零點能的溢出嗎？」
老劉啞口無言。
他看著那張圖紙，心裡門兒清。
這已經不是技術代差了，這差不多快是文明代差。
「如果繼續教化學推進，你的學生畢業後，只能從事一些即將淘汰的工作。
「」
周宇的話雖然扎心，但無比現實：「我不是要毀了你的學院，我是要給它升級，是要把你的學院，從地球最好的航空宇航學院，變成人類第一所星際學院。」
周宇身體前傾，盯著老劉的眼睛：「老劉，你想想，以後史書上寫著，人類星際時代的搖籃，誕生於你劉向東的手裡，這不比守著幾個重點學科的名頭，香嗎？」
老劉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是個頑固的老頭，但他也是個有野心的老頭。
「可是————可是————」老劉的語氣軟了下來，但還是心疼，「我那些老教授怎麼辦？他們教了一輩子內燃機，你讓他們下崗？」
「誰說下崗？」周宇笑了，「我這兒有回爐重造計劃。我們會提供人工智慧輔助學習系統，幫助他們快速掌握新知識。他們經驗豐富，只要更新自己知識庫，依然是最好的老師。」
「老師也不能吃一輩子老本是吧？」
「而且，」衛宏在一旁適時地給了點甜頭，「上面批了，星際航行學院的年度預算，是你們原來的五倍，教職工待遇，翻倍。」
五倍預算！待遇翻倍！
老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宇，又看了一眼衛宏，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迷人的飛船圖紙。
他臉上的憤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成了一種視死如歸的————大義凜然。
「咳咳，」老劉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領帶，一本正經地說道，「既然是為了國家戰略，為了人類未來————我們航空宇航學院，還是有這個覺悟的！」
其餘人表情豐富了起來。
好你個老劉，轉變的那麼快，真六。
老劉轉頭看向李副司長，語氣變得格外堅定：「李司長，關於那個重組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但是，我有幾個小小的附加條件。」
李副司長鬆了一口氣：「您說。」
老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新學院的名字，必須保留國科大兩個字不能忘本！」
「第二，那五倍預算，第一筆款項必須下個月到帳，我要先建兩個實驗室，不能讓我的學生拿著書本乾瞪眼！」
「第三，」老劉指了指周宇，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狡黠笑容，「周院士必須擔任我們的名譽院長，而且每學期至少要來給我們————不，給學生們上三節課！不能光給圖紙不管教！」
周宇哈哈大笑，伸出手：「成交，劉院長，歡迎加入這項偉大的計劃。
老劉握住周宇的手，心裡雖然還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起飛的狂喜。
旁邊的西工大和哈工程的兩位院長，看著剛才還想要拼命的老劉，轉眼間就成了類第一星際學院的院長，手裡還握著五倍預算和周宇這個大腿，頓時覺得他們的學院都不香了。
喜新厭舊是人類的本質！
「那個————衛總，」西工大的張院長弱弱地舉手，「我們學院其實————覺悟也挺高的。要不，把我們也徵用了吧？我們要求不高，三倍預算就行————」
衛宏：「————」
衛宏看著這群平時為了一個重點實驗室指標能爭得面紅耳赤的院長們，此刻竟然爭先恐後地求被吞併，不禁啞然失笑。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一場艱難的行政攻堅戰，甚至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沒想到周宇只用了一張圖紙和一個星際時代的畫餅，就徹底擊穿了這群老軍工的防線。
「這就是技術代差帶來的降維打擊啊。」衛宏在心裡感嘆。
周宇看著眼神熱切的張院長和陳院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變得更加鄭重。
「張院長，陳院長，你們不用急。」
周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仿佛在俯瞰著未來的版圖：「我們要找的軌道艦不僅僅是一個推進系統，它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工程，光有星際航行學院，造不出飛船，光有引擎，也飛不進深空。」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火種培育計劃，不僅是針對京航的，也是針對整個國防高校體系的，國科大只是第一個試點，是那顆心臟。」
「既然心臟已經開始跳動，那麼骨骼、神經、肌肉，也必須同步進化。」
周宇指了指西工大的張院長：「張院長，你們西工大在無人機群協同作戰和空天飛行器設計上是國內頂尖的，防禦系統以及未來的太空戰機編隊，需要一個專門的學院來培養指揮官和設計師。」
「我計劃將你們的航天學院，重組為星際工程學院，同樣是五倍預算，外加魚群系統的核心算法數據包，您接不接？」
張院長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打翻了茶杯：「接！當然接！只要給數據，我們明天就改名！」
周宇又看向哈工程的陳院長：「陳院長，哈工程也就是當年的哈軍工，有著深厚的艦船設計底蘊，太空戰艦雖然飛在天上，但其密封結構、抗損管網、內循環系統，其邏輯更接近於潛艇和水面艦艇，而不是飛機。」
「我需要你們承擔起星際艦船結構與損管工程的教學任務，未來的船體，要在過載下保持完整，這個重任，只能交給你們。」
陳院長深吸一口氣：「保證完成任務！我們哈工程，就是為造大船而生的！
，周宇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看向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各位，今天的會議，不僅是一個學院的更名，我們將打破校際壁壘，共享核心技術，統一教材，統一標準。」
「未來的歷史會記住今天，國防七子，將從今天開始，進化為星海七子。」
會議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這些頭髮花白的教育家和科學家，此刻眼中燃燒著如同少年般的火焰，他們看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正在向他們招手，而他們，拿到了第一批船票。
李副司長和陳教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談成了？」李副司長喃喃自語，「我原本以為要開半年的協調會，要發幾百個紅頭文件————」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感嘆道：「在絕對的真理面前，行政壁壘就像紙一樣薄，周院士不是在改革教育，他是在重新定義文明的傳承方式。」
等到院長們帶著滿臉的紅光和對未來的憧憬離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周宇、
衛宏和兩位教育部領導。
喧囂散去，現實的難題再次浮出水面。
「周院士，」李副司長雖然也被剛才的氛圍感染，但他必須回歸理性，「學院有了，預算有了，甚至連未來的學科方向都定了，但是，那個最核心的問題——時間。」
「教材和師資力量我們來協調，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能否請您根據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目前的情況，給出一些課程，好讓我們也有個方向。」
李副司長不好意思地說。
本來他沒打算麻煩周宇的，可他又沒有接觸過太空，更看不懂周宇之後的規劃，所以只能求助了。
「行，這個好辦，我理下，明天應該就能發給你們。
李副司長鬆了一口氣。
眾人又聊了些細節，整個會議就散了。
周宇回到實驗室，開始規劃星際航行學院的課程。
這是新太空理論、工程學的起點，縱然沒有李副司長的話，他也要親自進行一番規劃。
周宇看著屏幕上國科大航空宇航學院現有的課程表：《空氣動力學基礎》、
《燃燒學》、《火箭發動機原理》、《軌道力學導論》————
他搖了搖頭，大手一揮，將這些課程全部標紅。
然後開始一邊說，一邊在鍵盤上敲打了起來：「首先要分為幾個研究方向，星際航行前沿科學、星際航行關鍵技術、星際航行戰略應用。」
「像是探月工程，行星科學、天體物理學就可以歸為星際航行前沿科學裡面去，它為我們提供目的地信息和基礎環境認知，是所有後續工程和應用的前提。」
「深空智能系統與工程、空間射電天文技術、系內行星探測技術、星際導航、深孔時空機准系統等等就劃到星際航行關鍵技術裡面。」
「都在太空裡面航行了，肯定不能靠北斗，北斗是給地球近軌衛星和地面導航用的，它再厲害，信號也跑不過光速，等我們的飛船飛到了柯伊伯帶，或者更遠的奧爾特雲，收到地球發來的導航信號，那已經是幾天以前的事了。」
「傳統的電磁波導航，就是望遠鏡，現在需要的是一種能夠實時、基於空間本身屬性的導航系統。」周宇自言自語，同時將「深孔時空基準系統」這個名字標記了出來。
「深孔時空基準系統，就是用超重力天體，比如脈衝星或黑洞的引力波動，作為宇宙中的燈塔，不依賴地球的坐標系，這才是真正的星際導航，也是星際航行關鍵技術的重中之重。」
「關鍵這還得有一套備用系統，如果星際導航失靈了沒備用，那就變成星際迷航了。」
「要不要再設一個星際考古專業？」
周宇認真地想想，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太空中能供他們考古的東西太少了，以後多了倒是可以考慮。
周宇坐在電腦面前認真思考著，連時間流逝都忘了。
一直到晚上，衛宏再次找了過來。
周宇一看見對方就頭大。
「衛總，你該不會又要給我出難題吧？」
「周院士，這回不是難題，是頭等大事。」衛宏輕聲說道，目光掃了一眼實驗室，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場。
「我國的探月工程，已經準備進行第一次載人登月的嘗試。」衛宏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周宇微微一怔，放下手裡的工作，身體後仰靠在了椅子上，看來人類的足跡，終於要真正踏上月球了。
「預計在下個月，這是對外公開的計劃，但還有一個保密任務，需要您親自過目和指導。」衛宏聲音更低了。
「哦？什麼任務？」周宇好奇地挑了挑眉。
衛宏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次任務，我們會在預定著陸點附近，悄悄部署一個月球生存艙，進行一些為期半年的極端環境試驗。」
周宇眼睛亮了起來。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看來他設計的月球生存艙測試機已經完美地幫助探月工程的人員找到了技術路線上的問題，並找到了解決辦法，這比他想像中要快得多，要知道他的月球基地任務還一直掛著沒完成。
探月工程也有了進展，相信距離他月球任務完成的時間不遠了————
另一邊。
納森等人正在研究全球科學真理聯盟派發給科學家們的任務。
「這些任務我們讓給專業人士分析過，有些可能會應用到太空，比如月球探索上。」
納森戴上眼鏡，掃視著清單。
目光停在了某條任務上，這是關於月球環境的長期監測。
「如果不出所料，龍國人的探月工程應該出問題了。
他對站在一旁的威廉和布萊克解釋道：「龍國人向來信奉獨立自主，核心數據從不與人共享。」
「他們現在卻願意讓真理聯盟的人介入這種長期、關鍵的月球環境數據採集，這說明了一個問題—一他們本身沒有足夠的資源或能力，來單獨進行長達六個月的、多點位、高頻次的輻射和環境監測。」
「您是說，他們很有可能陷入了停滯？」
「沒錯，登月哪有那麼輕鬆，費時費力還燒錢。」
「我認為，他們科技發展水平已經跟我們一樣，進入了停滯期。」
「所有航天大國，現在都在為資源、能源和人員的持續性消耗而苦惱。」
「龍國人面臨的挑戰，和我們當年登月時的挑戰本質上一樣—一如何在投入巨大資源的同時，還能維持本土科技的穩步發展，很明顯，他們在月球項目上步子太大，被扯到了，現在不得不分散壓力，找人替他們分擔基礎工作。」
他重新戴上眼鏡，眼中精光一閃：「他們陷入停滯，對我們來說是機遇。」
「布萊克，立即啟動我們對鷗洲等幾個精密電子製造公司的採購和入股計劃，這些公司一直為龍國提供航天級元器件。」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搶訂單，而是要利用強大的資金優勢和市場吸引力，將這些公司的產能和技術人才，通過合法的商業合作，全面整合進阿爾忒彌斯供應鏈來。」
布萊克微微皺眉，問道：「可是我們現在可能沒有那麼多資金。」
「資金的事不用擔心，猶國會提供，而且他們的人說了，只要我們能重新拿回月球霸主的位置，他們會源源不斷的支持我們。」
說到這裡，納森不滿地看了威廉一眼：「你們目前有沒有什麼成果？」
「有，是和無人探測技術有關係。」
威廉立刻挺直了身板，激活了桌面上另一塊獨立的顯示屏。
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模擬視頻，一個小型月球漫遊車正在極快的速度下行駛，避開了模擬的隕石坑和石塊，並在一個看似隨意的地方停下，隨後，它釋放出一個微型鑽頭，精準地採集了一塊月壤樣本。
「這是我們與spaceX、谷歌合作的最新成果——信使AI導航系統。」
威廉解釋道：「龍國人現在的月球車，無論是玉兔還是他們下一代重型月球車，都依賴於傳統的地面遙控和預設路徑，每一段路程都需要耗費大量地面控制時間。」
「而信使系統，利用我們的增強學習模型，能夠在月球表面進行完全自主的實時路徑規劃和危險規避，速度比傳統遙控快了八倍，更關鍵的是，它還能通過高光譜掃描，自主識別水冰和關鍵礦物富集點。」
納森立刻做了決定：「布萊克，立即修改阿爾忒彌斯的初期部署計劃！不再進行漫長的預勘探，直接將信使集成到我們的首批無人著陸器上。」
「最好，下個月就把這東西給送到月球上去！」
下個月？這意味著要動用最高級別的緊急預案，強行擠占已經排滿的發射窗口。
「先生，信使系統雖然已經定型，但集成到著陸器上需要額外的————三個月的冗餘測試時間。」威廉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三個月？」
「龍國人一旦就位，他們會立刻開始數據採集，搶占月球的戰略制高點和資源先機，我們沒有三個月可以浪費！」
「別忘了我們是航天大國，積累的技術老本足夠支撐我們做這些了。」
就在納森話音剛落，威廉隨身攜帶的加密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十多秒鐘，臉色難看了起來。
納森看他掛了電話後，隨口問道：「什麼事讓你板著一張臉？」
「先生，龍國————將在下個月，發起一次載人探月任務。」
「什麼？載人？！」
納森臉上布滿了錯愕。
他們都吃老本了，龍國人速度為什麼還能比他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