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富有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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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9章 富有的皇帝

  「鹽,馬,鐵,煤離不開三地通力合作,既然已有合作,不如讓他們三地繼續加強聯繫。」

  「是。」

  扶蘇覺得這可以形成一個典範,讓縣與縣,郡與郡合作。

  蕭何離開章台宮時,外面又下起了秋雨,總覺得近年來關中的雨水越來越多了。

  剛走下石階,蕭何就見到了小公子。

  小公子民見到蕭何行禮道:「老師。」

  蕭何躬身行禮。

  而後小公子民快步走上石階,一路朝著章台宮而去。

  蕭何手裡還拿著劉盈的文書,劉盈的眼光與遠見還是很好的,並且皇帝一眼就看出了劉盈的心思。

  皇帝一眼就能看出劉盈所寫的文書中的要領所在。

  蕭何回了丞相府之後,便寫了一道文書,讓人送去了漁陽縣。

  漁陽,遼河,琅琊三地可以成為鎖鑰,在這個國家的北門成為一把鎖。

  蕭何讓人將文書送出去之後,天色已經入夜,而這時公子衡才從御史府回來O

  此刻,丞相府也沒什麼人了,程邈正在看著文書,張蒼閉目養神,劉肥還在奮筆疾書。

  蕭何行禮道:「公子。」

  公子衡道:「又有百餘人被送去西邊修建河西走廊。」

  要是公子衡不去遊說,恐怕會有不少人死在咸陽。

  蕭何忙完就回去了,而後公子衡與劉肥也一起離開了。

  最後,張蒼與程邈關了丞相府的門。

  深秋時節的冷風帶著雨水飄過,張蒼在冷風中縮著脖子揣著手走著。

  程邈急急忙忙跟上腳步,道:「公子還挺心善。」

  張蒼又道:「你覺得公子心善嗎?」

  程邈道:「公子不是在為那些方士說情?」

  張蒼嘆道:「當年公子衡攻打東胡時,就說大秦的疆土少一寸都不行,如今那些方士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程邈也是嘆息一聲,在冷空氣中呼出一口熱氣。

  張蒼道:「那些方士有手有腳,能幹一些活,能發去做苦役,不過多一口糧食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殺了可惜吶。」

  程邀稍稍頷首,這確實是公子衡的秉性。

  張蒼道:「這天如此寒,去我家喝酒燉羊肉。」

  程邈有些落寞地道:「以往這個時候,都是武侯帶我們喝酒吃肉的。」

  程邈所言的武侯是通武侯王賁。

  現如今王賁過世了,朝野上下都很想念他老人家。

  張蒼也是很想念的,他忘不了與王賁飲酒時的歡笑聲。

  程邈跟著張蒼來到了他家中,家裡早已燉好了羊肉,溫好了酒水。

  幾個婦人見到家裡有客人來了,便紛紛退下。

  張蒼的兒子張奉如今就在潼關讀書,一個月也就回一次咸陽。

  程邈端起酒碗道:「敬武侯。」

  張蒼也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兩人同時放下酒碗,銅鍋中的羊肉還在冒著熱氣。

  當初張蒼任職御史,所住的屋子也就一間小屋,成了九卿之後原本小屋就擴建了一番,成了如今有院有宅邸的模樣。

  張蒼拿著勺子,又給程邈續上酒水,道:「近來,從驪山送來一個消息。」

  程邈本就不是一個好事的人,他撈起一塊羊肉,正大口吃著。

  羊肉燉得很爛糊,一扯就脫骨了。

  張蒼接著道:「說是蒙恬想要告老了。」

  程邈將口中的羊肉咽下,又喝了一口酒,道:「皇帝不會讓他老在這時告老。」

  張蒼稍稍仰頭思量了片刻,道:「這韓信近來如何了?」

  程邈道:「蕭何對其讚譽有加。」

  張蒼再一次頷首,他也覺得蕭何十分信任韓信,可能是韓信的為人,蕭何比較認可。

  「你說這蕭何會成為下一個丞相嗎?」

  張蒼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丞相都另說。」


  程邈低聲道:「我還是想念以前的時候,以前公子對我們多好,現如今除了每天的廷議,平時都見不到皇帝。」

  兩人喝得醉了便就地睡下了。

  翌日,秋雨還未停,早晨的廷議結束之後,扶蘇就帶著妻子來到了武侯府。

  見到皇帝來了,原本在這裡收拾的僕從紛紛行禮。

  到了這個年紀,扶蘇發現妻子也看淡了許多,倒沒有太過悲傷。

  人總會有這一天的,王賁的這一生是極其暢快的,與楚軍一戰成名,水淹魏都大梁殺魏王,攻遼東滅燕國俘燕王喜,又參與了滅齊國,趙國之戰。

  王賁這一生幾乎走到了秦將的頂峰,他的人生幾乎就是秦軍一生的最高點。

  面對王賁的牌位,扶蘇再一次行大禮。

  而如今王家的家業就要交給王離,可遠在琅琊縣的王離來書信,王家的家業都交給王棠兒處置。

  這件事扶蘇與妻子商量過,最後決定將王家的家產整理好,等王離回來之後,再由他處置。

  王離是家中的大哥,繼承通武侯之爵位的也是王離。

  在整理王家家業的時候,扶蘇又在一間屋子中發現不少印信或是兵械,這些都是王賁打仗得來的戰利品。

  王賁與王翦一樣,都有著收集戰利品的愛好。

  扶蘇拿起這些印信一個個翻看著,這些印信上刻著六國的文字,多數都是銅製的。

  要換作以往,皇帝是不會在秋季離開章台宮的,因這個季節是皇帝最忙的時候。

  而現在皇帝將諸多國事都交給了公子衡,也得以有了清閒。

  如今兒子與孫子都在丞相府,扶蘇也覺得耳邊清淨許多。

  正要說不清淨,也就是夫妻倆剛有孩子時。

  多數時候,高泉宮都是很寧靜的,就連宮裡的那些鹿也都繁衍生息。

  王賁家也像個寶庫,甚至還有不少竹簡,這些竹簡也都是從六國收繳而來,扶蘇打開看了兩卷,都是有關行兵之法的。

  不過從捆綁的繩子以及落灰程度來看,這些竹簡自從收繳而來之後,就沒有再打開過。

  王賁本就是一個不喜看書的人,若是帶兵打仗其人大抵是有天賦,或者是王翦教得好。

  午時,夫妻倆人在武侯府用飯。

  到了傍晚時分,有人來報,「稟皇帝,棉花到了。」

  從西域運來的棉花,經過咸陽橋,一路從咸陽城而來,車隊一眼看不到頭,棉花用皮革包裹著,在車上像是一座座山。

  在咸陽城人們的目光下,這些棉花經過咸陽,就被送去了渭北的作坊,它們多數都會被製成禦寒的衣裳,送去邊關。

  秋雨過後,關中又迎來了一場大霧,今天的廷議所議論的便是西域的棉花,而皇帝問詢給軍中的將士多些彌補,群臣又在秦廷爭吵起來。

  在以前,也就是南征以前,平均兩戶人家就有一人服軍役,當年蒙恬北伐長城,長城戍卒三十萬。

  南方發兵五十萬,這兩場仗幾乎耗空了大秦的國力。

  而現在皇帝要增加軍中補助。

  北伐大勝之後,皇帝提高了戍邊的年紀,年二十歲才能戍邊。

  並且將許多士卒都放歸了家,原本三十萬邊軍的長城,如今只有五萬兵馬。

  西軍的秦軍也就一萬有餘,南方各地直到南海都已平定,許多將士也都還了籍。

  如果只是增加戍邊軍役的補助,蕭何覺得這是可行的。

  皇帝賞賜向來很大方,直到廷議結束之後,群臣定下了方略,正卒兩年役期賜棉服三件,棉被一床,煤兩車,糧五車。

  以現在的棉花與煤的價錢,這些賞賜可以讓一個貧戶直接成為富戶。

  而這些賞賜,對皇帝而言並不算多,甚至坐擁這個國家的皇帝想要多少有多少。

  大秦的皇帝太富有了,富有到賞賜群臣與將士們時,皇帝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廷議結束之後,陳平走下石階與群臣走在一起,這一次的廷議又是蕭何拍板,皇帝點頭。

  有時,陳平也會想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夠像蕭何那樣威風。

  人各有所長,別說像蕭何那樣算帳了,陳平一想到那些堆積如山的賦稅卷宗就頭疼。


  回御史府的路上,陳平想著今天該去做什麼,處置完方士的事之後,他與廷尉又恢復了無所事事的狀態,真要找事做就只剩下在秦廷排除異己了。

  但真要這麼做,哪怕皇帝不管。

  章邯將軍會第一個來砍他陳平的首級。

  冷風吹過時,陳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這個秦廷團結友愛,互幫互助,又運籌帷幄的蕭何,調兵有度的韓信,任勞任怨的司馬欣,沉默寡言的張蒼,認真做事的劉肥,一天忙到晚的公子衡,還有一個懂事有趣的小公子民。

  嗯————這個秦廷真的太美好了。

  陳平走入御史府,便想煮茶葉蛋吃。

  此時最好手裡有一卷書,桌上一壺酒,身邊放個爐子煮著茶葉蛋,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陳平別的不喜歡,唯獨愛吃茶葉蛋。

  婁敬道:「方士沒了,那些以儒生自居的人是不是也要沒了?」

  陳平咳了咳嗓子,道:「儒生並未招惹老夫。」

  「並未?」婁敬冷冷一笑,道:「招惹你了,又如何?」

  陳平嘆息一聲,「這世上還有自詡儒生之人?」

  不過此時廷尉馮劫正巧拎著一個爐子而來,還拎了一籃子的蛋。

  陳平欣喜道:「廷尉懂我。」

  馮劫道:「這是公主所賜,說是你我燉了茶葉蛋別忘給章台宮送去。」

  「那是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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