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伯尼:等你忙完,記得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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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伯尼:等你忙完,記得錄口供

  紅色福特皮卡內。

  『金絲雀』把皮草敞開,用手扇了扇風,露出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晚上好呀,先生。我叫Canary(金絲雀),怎麼稱呼?」

  她雖然入行時間不長,卻很有職業道德。

  客人出手大方,光定金就交了25美金,『金絲雀』覺得自己必須讓客人滿意,最好能發展成常客!

  這樣的客人只要一兩個,就足夠她在『daddy』那兒過的很滋潤了。

  約翰·多伊沒有立即回答。

  他轉過頭來,面部肌肉抽動了幾下,露出個略顯笨拙的微笑:

  「約翰,叫我約翰就行。」

  『金絲雀』調整了一下裙子,讓大腿露出更多。

  她用略帶崇拜的目光看著約翰·多伊:

  「真是個可靠的名字!一看就和那些毛頭小子不一樣,又穩重,出手又大方。」

  「馬里諾先生都誇你是個真正的紳士呢。」

  約翰·多伊瞥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目視前方:

  「謝謝,你值得這個價格。」

  『金絲雀』注意到了約翰·多伊的小動作,卻故作不知:

  「約翰,你真是太會說話了!」

  她側過身,完全面對著約翰·多伊,一隻手自然地搭在了約翰·多伊緊握方向盤的粗壯小臂上,手指輕輕地搓了搓:

  「你剛才遞錢給馬里諾的樣子可真帥。」

  「我就在想,今晚我得使出渾身解數,可不能讓你失望而歸。」

  約翰·多伊似乎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近距離接觸,他手臂上的肌肉在『金絲雀』觸碰的瞬間繃緊。

  『金絲雀』大膽地摸了摸約翰·多伊胳膊上的肌肉,發出讚嘆:

  「你可真強壯!」

  她撩了撩頭髮:

  「那我們今晚去哪兒?我知道幾家不錯的旅館,枕頭很軟,床單都是新換的,特別乾淨,而且還有熱水。」

  「我們可以去那兒洗個澡,然後好好開闢我們的『小樂園』……」

  約翰·多伊轉過頭看了看她,搖了搖頭:

  「那些旅館的牆都太薄了,我怕你待會兒的聲音,會把警察招來。」

  『金絲雀』被約翰·多伊的話逗笑了:

  「哦!約翰!你真壞!」

  她拍打著約翰·多伊強壯的手臂:

  「那我們去哪兒?難不成你要把我帶回你家?」

  約翰·多伊搖了搖頭:

  「我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河邊。」

  「就我們兩個,星星,河水聲……比任何旅館的破房間都強一百倍。」

  「我車後斗還有一條船,是我親手做的,我們還可以去河上划船。」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得溫柔。

  「金絲雀」不是剛入行的新人,知道這行業的風險有多高。

  去偏僻地方是有風險的。

  她想起了最近幾天街上的傳言,還有風化組的普里切特警探的警告。

  這讓她有些遲疑。

  但隨即她又想起了『daddy』馬里諾的叮囑:「好好伺候這位先生」。

  而且約翰·多伊已經預付了25美元。

  那可是25美元!

  如果能讓他滿意,發展成常客……

  『金絲雀』的手滑到了約翰·多伊的大腿上:

  「在小船上?約翰,你可真會玩!」

  「我都等不及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強壯』了。」

  約翰·多伊臉色變幻,沒有吭聲。

  『金絲雀』敏銳地察覺到了約翰·多伊情緒的變化。

  她不知道哪裡惹到了這位出手大方的客人。

  她嘗試著挑起其他的話題,但約翰·多伊像是已經完事兒了一樣,對她絲毫不感興趣,只是專注地開著車。


  這讓『金絲雀』懷疑,他該不會只是看上去強壯吧?

  紅色福特皮卡一路南行,停在了潮汐湖西南側河邊。

  這裡距離海岸警衛隊打撈屍體的位置有些距離,但並不遠,甚至還能看見岸上的帳篷。

  『金絲雀』努力擠出全部的職業素養,四處張望,誇讚著河景的優美。

  約翰·多伊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今天晚上,FBI的人找到我家去了。」

  『金絲雀』正準備湊過去檢驗一下『強壯度』,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約翰·多伊抓住『金絲雀』的胳膊推回去,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們是去了解一起事故的。」

  「那起事故發生在兩年前。」

  『金絲雀』經驗豐富,見識過各種各樣類型的客人。

  她是『螞蟻』馬里諾手中的王牌,定價頗高。

  只有找一兩美元的同行的客人,才會什麼都不說,撲上去就干。

  她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定位,收起不合時宜的挑逗笑容,充當一名合格的捧哏:

  「兩年前?」

  約翰·多伊點點頭:

  「嗯,兩年前一艘從紐約來的貨船到造船廠檢修。」

  『金絲雀』適時提問:

  「你在造船廠工作?」

  約翰·多伊頓了頓:

  「嗯,亞歷山大港造船公司,我在那兒幹了25年。」

  『金絲雀』發出誇張的『哇』聲,連聲讚嘆:

  「那你一定很厲害!」

  約翰·多伊有些自得,又矜持地擺擺手:

  「我是造船廠最好的鍋爐維修工,所有鍋爐里的問題我都能解決,他們經常需要向我請教那些複雜的鍋爐問題,像是……」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高技術難題,『金絲雀』完全聽不懂,甚至連那些專業名詞都不理解是什麼意思,但她還是假裝能聽懂,崇拜地看著約翰·多伊,頻頻點頭。

  約翰·多伊心情很好,伸手握住了『金絲雀』的手,又把話題拉回到了那起事故上:

  「那天正好是我帶的一個學徒可以獨立檢修的日子。」

  「那是個很好的小伙子,我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

  「真的,我經常喊他去家裡吃飯,他買的那輛摩托車,我出了一半的錢……」

  他喋喋不休地回憶了一堆對丹尼·布朗的好,才慢慢回到正題:

  「我希望他能儘快獨立完成檢修工作,就把那艘船讓給了他。」

  「他有點兒不安,總覺得自己的技術還不夠獨立完成檢修工作的地步。」

  「我再三勸說,他終於答應了,向造船廠提出申請。」

  「有我的保證,他的申請很快通過了。」

  「但當我們來到鍋爐室門前時,他又後悔了。」

  「我非常失望,改了簽字單,決定親自完成檢修。」

  說到這兒,約翰·多伊攥緊了『金絲雀』的手,陷入沉默之中。

  『金絲雀』感覺手有些疼,但沒有掙扎,她順從地俯身過去,拍了拍約翰·多伊的胳膊,輕聲詢問:

  「後來呢?」

  約翰·多伊神情複雜:

  「我當時很生氣,沒注意到壓力表壞了,直接打開了閥門。」

  「閥門剛擰到一半,高溫蒸汽就噴了出來。」

  「蒸汽立刻將他籠罩。」

  「我跑了出去,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他發出的慘叫。」

  「我往裡面看了看,裡面全都是蒸汽,根本看不清人。」

  「我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我先把他的那張簽字單放了回去,又又把那天的工作記錄撕掉,重新抄了一遍,把最後那艘船的檢修人員改成了他的簽字。」

  「我還修改了檢修單,模仿他的筆跡,改成他負責檢修的樣子。」

  『金絲雀』咽了口唾沫,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響亮。


  約翰·多伊低頭看了看她,繼續道:

  「等我做完這些,鍋爐室里已經安靜下來。」

  「我這才去找人幫忙,把人拖出來。」

  「他當晚就死了。」

  「事後造船廠跟工會都調查了這起事故。」

  「我是唯一在場且還活著的那一個。」

  「我告訴他們,是他負責檢修的,我只是負責監督。」

  「是他疏忽大意,沒注意到壓力表壞了。」

  「我要提醒他,但他動作太快了,已經來不及了。」

  「發生事故後,我立刻出去找人幫忙。」

  他身體前傾,頭埋在『金絲雀』懷裡,開始哭泣。

  他一遍遍地述說著自己的內疚與後悔。

  他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事故發生後沒有選擇救人,而是選擇修改記錄。

  『金絲雀』有些手足無措。

  終於,約翰·多伊哭了十幾分鐘,緩緩收住了淚水。

  他直起身,鬆開了『金絲雀』的手:

  「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

  『金絲雀』笑著搖了搖圖:

  「這沒什麼,換做是我,心裡藏著這麼大個秘密,也會受不了了,想要找人說一說的。」

  她想到街頭的那些傳言,又連忙保證:

  「你放心,親愛的,我嘴巴很嚴的,絕對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你的秘密。」

  約翰·多伊不置可否:

  「嗯,我們去河裡吧。」

  『金絲雀』悄悄鬆了口氣,點點頭,笑容甜美。

  她心想,終於進入正題了!終於來到我熟悉的環節了!

  她轉身要開車門,一條胳膊突然環住她的脖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胳膊上的肌肉隆起。

  那種強壯有力的感覺,就在不久前她還感受過。

  約翰·多伊用力收緊胳膊,神色猙獰,嘴上咒罵不停。

  『金絲雀』掙扎著,奈何跟約翰·多伊相比,她的力氣太小了,而且約翰·多伊在她身後,這個姿勢根本用不上力氣。

  跟約翰·多伊相比,她那點兒力道連小貓都不如。

  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車窗被人砸碎。

  約翰·多伊抬起頭,看清來人,一臉愕然。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幾小時前在家門口看過的那本FBI證件反覆閃過,並迅速塞滿了他的腦子。

  比利·霍克拉開車門,掰開了約翰·多伊的胳膊,把『金絲雀』拯救出來。

  另一側的伯尼把人拉出車外,壓在了引擎蓋上,掏出手銬銬牢。

  他手法嫻熟地把人翻過來,開始搜身。

  確認約翰·多伊安全後,伯尼把人塞進了雪佛蘭里,問西奧多:

  「要把他送到第七分局去嗎?還是帶回局裡?」

  西奧多看向第七分局的方向:

  「帶回去。」

  「送去第七分局可能還要協作邀請函。」

  伯尼抽了抽嘴角,提醒他:

  「要不要聯繫一下多爾蒂副警監跟卡西迪警監?」

  西奧多不解:

  「聯繫他們幹什麼?」

  「這個案子是我們的,他們只是協助調查。」

  伯尼無言以對。

  他竟然覺得西奧多說的有些道理。

  沉默片刻後,他提議:

  「至少應該通知他們一下吧。」

  他又問西奧多:

  「今晚審嗎?」

  西奧多搖了搖頭。

  伯尼鬆了口氣:

  「今天早上我答應卡利(小沙利文)晚上要給他講睡前故事呢,再不回去要晚了。」

  西奧多看了看時間,問他:

  「現在回去能趕得上嗎?已經十點了。」

  伯尼抹了一把臉:

  「但願吧。」

  他指向紅色福特皮卡那邊,轉移話題:

  「她也要帶回去嗎?要今晚錄口供還是明天?」

  西奧多順著他指點的方向看去。

  『金絲雀』兩條胳膊摟著比利·霍克的脖子,腦袋埋在比利·霍克懷裡,兩條腿盤在比利·霍克腰上,身體還在一抖一抖的,像是在抽噎。

  比利·霍克像是正試圖把她從身上扯掉,但『金絲雀』牢牢把住他,不肯鬆手。

  西奧多遲疑了一下,並未過去幫忙,而是來到皮卡後斗。

  伯尼沖比利·霍克高聲喊了一句:「等你忙完,記得錄口供」後,拿著手電筒跟西奧多一起檢查皮卡後斗。

  …………

  翌日下午。

  司法部大樓地下二層,拐角審訊室。

  約翰·多伊被帶了進來。

  他腳步拖沓而緩慢,低著頭,仿佛一隻木偶,任由探員們擺弄。

  坐在他對面的是西奧多跟比利·霍克,伯尼坐在他倆身後。

  本此審訊將有西奧多負責主審,比利·霍克配合,伯尼負責記錄。

  比利·霍克有些緊張,坐的筆直,不斷看向西奧多。

  西奧多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找出四名死者的屍檢照片,逐一排列,敲了敲桌子。

  約翰·多伊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眼,目光在照片上快速掃過,又趕緊低下頭,捂住嘴巴,發出乾嘔聲。

  西奧多把1號死者『櫻桃』的照片往前推了推,推到約翰·多伊眼前。

  約翰·多伊撇過頭去,不敢看照片。

  西奧多又翻出『金絲雀』的口供遞了過去。

  約翰·多伊依舊低著頭,看也不看。

  他似乎打定主意,誓要將沉默進行到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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