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師徒新家;神子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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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妄山共有七峰,對應渡情宗七脈。

  而在七峰交織的鐵鏈之間,還有一宮,名為無妄宮。

  無妄宮並非單獨的一個宮殿,而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浩瀚建築群。

  當然。

  在渡情宗外,卻是看不見這七峰之間的宮殿。

  無妄山腳下,是一大片依山而建建築群。

  雖是渡情宗腳下,但這些建築雜亂無序,乍一眼,青君等人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雲溪坊棚戶區。「讓開!都給老子滾開!這批地火精煤若是誤了內門大人的煉丹時辰,把你們抽魂點燈!」不遠處,幾名袒露著胸膛的粗壯大漢,正揮舞著皮鞭,驅趕著一頭頭背負著重物的角獸。

  而在街道兩側,隨處可見穿著殘破灰衣的外門弟子或雜役。

  他們面黃肌瘦,眼神麻木中透著貪婪,有人正為了一株品相低劣的陰煞草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也有人拖著殘缺的肢體,在角落裡苟延殘喘,猶如一具具行屍走肉。

  「師父……這裡好臭哦。」

  青君捂著小鼻子,怎麼都到了聖宗腳下,這環境還不如愁雲口呢?

  「咳。」

  一旁的拓跋佑聽了也沒生氣,乾咳一聲,

  「小丫頭片子見識太淺。這些外圍的修者啊,大多是聖宗之人的奴僕。奴僕聚居之地,自然雜亂。且聖宗不似靈隱那等偽宗,非要給人的七情六慾套上無形的枷鎖,講究什麼清心寡欲。我聖宗則不然。聖宗講究的,便是放任天性,直指本心!故而,不對門下修者多下束縛。」

  青君似懂非懂地撓了撓頭。

  對於她這種無敵大真龍而言,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好像確實也挺放任天性的。

  但外頭這些人放任的方式,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噁心。

  陳業輕笑一聲,隨手抖了抖韁繩,洒然道:

  「拓跋兄說得透徹,聖宗當真是恩怨分明。」

  「青玄老弟是個通透之人。」

  拓跋佑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了幾分,

  「此番天淵之行,若非老弟你仗義出手,哥哥我恐怕真要栽在裡頭了。你放心,既然隨我回了無妄山,日後在聖宗,只要有我拓跋佑一口肉吃,絕少不了老弟你一口湯喝。」

  「那老朽可就仰仗拓跋兄了。」

  陳業洒然一笑,拱了拱手,兩人之間的氣氛倒真有幾分過命交情的熟稔。

  獸車繼續在雜亂的棚戶區中穿行。

  沿途那些凶神惡煞的魔修,在察覺到車廂內若隱若現的築基威壓後,皆是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路。不多時,獸車便來到無妄山七峰之一的山腳下。

  這裡是第三峰,也是渡情宗七脈之一,貪煞脈的所在之地。

  相比外圍,這第三峰的山腳下,是一座規劃得整齊龐大的坊市。

  街道上往來的修者,大都穿著暗紫色法衣,神情冷厲,但彼此之間,至少維持著表面規矩,鮮有外圍的當街搏殺。

  「呼……這裡的空氣總算好聞一點點了。」

  青君從斗笠下探出小腦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拓跋佑聽到這話,嘴角微勾,他指著窗外的修者,道:

  「這些便是聖宗七脈弟子。在聖宗,外門弟子如奴僕無異,死多少都無人問津。唯有被這七脈選中,才算是聖宗真正的弟子。」

  說話間,灰棚獸車已然穿過坊市,來到了一條寬闊的石階前,這路則是上山的必經之路。

  石階入口處,立著一座高大山門,一層肉眼可見的法光幕猶如水波般流轉,隔絕了內外的天地。山門下,幾名守山弟子正聚在一起閒聊。

  看到陳業這輛灰撲撲的獸車靠近,為首的一名弟子眉頭一皺。

  偶爾有不知死活的奴僕,冒死想拜入貪煞脈。

  可也不想想,貪煞脈乃渡情七脈,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來的。

  「吁」

  陳業剛勒住韁繩,那弟子便帶著人橫刀攔在了車前。

  「貪煞脈乃內門重地,豈是你這種散修能靠近的?」

  弟子上下打量了陳業一番,又瞥見縮在車轅旁邊三個穿著破舊麻衣的女孩,頓時冷笑一聲,「怎麼?在外門混不下去了,想上山來賣這幾個黃毛丫頭當爐鼎?滾遠點!今日山門戒嚴,別髒了老子的地界!」


  面對這般喝罵,陳業也不惱。

  只是心中暗道:這渡情宗修者的脾氣還真是暴躁,換作燕國修者,就算看不起,那也得確認對方身份後再露嘴臉。

  「啪!」

  車廂厚重的布簾猛地被掀開一角。

  一道黑芒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名弟子的臉上。

  「哎喲!」

  那弟子捂著臉慘叫一聲,剛要暴怒拔刀,低頭一看落在青石板上的物件,整個人卻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枚黑色令牌,上面篆刻著猙獰的厲鬼,正中赫然是一個猩紅的「佑」字!

  「連本護法的車駕也敢攔,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車廂內,傳來拓跋佑陰冷的聲音。

  那弟子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雙膝重重砸在地上,額頭冷汗如瀑,連連磕頭:

  「弟子該死!弟子有眼無珠,不知是拓跋護法回山,衝撞了大人車駕,求大人饒命啊!」

  其餘幾名紫衣弟子更是嚇得抖如篩糠,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在渡情宗,階級森嚴。

  以下犯上、衝撞護法,拓跋佑就算當場把他們抽魂煉魄,宗門連問都不會多問半句。

  「開陣。」

  拓跋佑連面都沒露,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是是!快,快給護法大人開陣!」

  弟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打出法訣。那層陣法光幕頓時向兩側裂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青玄老弟,走吧。跟這群沒長眼的狗東西一般見識,平白落了身份。」

  拓跋佑在車廂內笑道,

  「如何?我在宗中,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日後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陳業坐在車轅上,聽著車廂內傳出的那聲輕笑,明顯聽出了一絲得意。

  這位高高在上的聖宗護法,在天淵裡被打得宛如喪家之犬,全靠他這個散修才勉強撿回一條命。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自然是要借著這幾個沒長眼的底層弟子,在他這個面前好好抖一抖威風,找回些許顏面。

  既然對方想要面子,陳業自然隨他,順水推舟道:

  「拓跋兄這哪是幾分薄面!如今貪煞尊主隕落,貪煞脈尊主之位空懸,待拓跋兄築基後期,這尊主之位,豈不是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車廂內,拓跋佑聞聲長笑,

  「青玄老弟有所不知,我脈中修者英傑眾多。譬如我弟拓跋宏,你在那天淵幻境中也曾見過。他如今已經築基八層……下任尊主,多半便是他了。」

  拓跋宏?

  陳業若有所思。

  尊主乃一脈最強者,那貪煞脈中,最強的修者怕也只是築基八層了。

  而築基八層,則絕非陳業對手。

  半日後。

  處理完種種入宗事宜後,

  拓跋佑叮囑一聲:「青玄老弟,正如我先前許諾,准你在宗中修行三年。但我宗修者素來不羈,你在宗中也多加小心,尤其,是你的三個徒兒。來人,帶青玄去寒鱗府安置。一應待遇,皆按我拓跋家客卿之禮來辦。若有半點怠慢,老子抽了你的生魂!」

  管事渾身一顫,連連磕頭稱是。

  「拓跋兄有心了,你且安心閉關,無需掛念老朽。」陳業拱了拱手,面帶笑意。

  拓跋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在一群心腹的簇擁下,匆匆走向了府邸深處。

  「青玄大人,您請隨小人來。」

  管事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堆笑地在前面引路。

  不多時。

  眾人便來到了渡情宗的新家,寒鱗府。

  推開院門,眼前的景象讓三個小丫頭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裡與外界魔宗那股烏煙瘴氣截然不同,說是仙家洞府,那也不為過。

  今兒默默吐槽道:「看來就算是渡情宗的修者,也是喜歡漂亮的呀。」

  她還尋思這裡全是骷髏頭和鬼火呢!


  靈隱宗話本里,不都是那麼說的麼?

  結果寒鱗府環境比藏梨院還要好!

  院內引了一道活水靈泉,在假山間叮咚作響;

  靈泉旁種著幾株泛著淡淡紫光的玉桂樹,隨風飄落幾片晶瑩的葉子。

  各個廂房寬敞明亮,還專門配備了煉丹的靜室與匯聚靈氣的陣法。

  「大人,寒鱗府乃貪煞脈上等洞府之一。您若有什麼缺的,隨時吩咐小人便是。」

  管事恭敬地遞上一枚禁制玉牌,便識趣地躬身退了下去。

  待院門關上,陳業隨手將玉牌嵌入門扉凹槽。

  「嗡」

  隔絕探查的半透明陣法光幕緩緩升起,將整座小院籠罩其中。

  直到確認外界無法窺探,師徒四人才輕鬆不少。

  「呼……憋死青君啦!」

  小女娃歡呼一聲,一把摘掉頭上那頂破破爛爛的斗笠,隨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

  她像只脫韁的小野龍,邁著小短腿就跑到靈泉邊,蹲下身子,好奇地盯著水池裡幾尾游來游去的發光靈魚,嘴角隱隱有晶瑩的口水打轉。

  「師父,這魚好肥呀……師父,你說話呀?師父,不要裝聽不見!」

  知微和今兒也各自摘下了偽裝,神色雖收斂,但也舒了口氣。

  「這拓跋佑倒是個講究人,沒拿咱們當外人應付。」

  陳業四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說是深入了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魔宗腹地,但這日子該過還得過,能有一個舒服的環境居住,那自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某個流口水的小女娃,很是礙眼啊。

  陳業瞪了眼喋喋不休的青君:

  「別總盯著觀賞魚流口水。咱們初來乍到,這池子裡說不定還布著什麼陰毒的禁制呢,別亂碰。」「;……」青君委屈巴巴地站了起來,但大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水面上瞟,「可是它看起來真的很肥嘛……」

  「行了,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陳業啞然失笑,捲起袖子,開始分配起任務,

  「都別愣著了,幹活。」

  「知微,你去把幾個主臥廂房打掃一下,將被褥鋪好;今兒,去靜室摸摸那地火陣法的底,看看火脈穩不穩,為師過兩日還得重操舊業煉丹掙靈石;至於青君……」

  「青君負責吃!」小女娃立馬高高舉起雙手。

  「你負責整理灶房,待會兒給師父炒兩個菜,熱一壺茶,晚上再給師父暖暖腳。」

  陳業斜脾了小女娃一眼,故意打趣道。

  「好耶!」

  結果,沒成想這女娃反倒開心起來。

  畢竟,她已經很久沒給師父下廚了!

  與此同時。

  無妄宮中。

  此地白玉鋪地,靈霧繚繞,宛如仙家聖地。

  兩道身影正負手而立,遙遙眺望著遠處翻滾的靈雲。

  這兩人並未遮掩行蹤,身上還穿著與渡情宗格格不入的正道法衣,但來往的渡情宗高階修者,對他們卻是恭敬地繞道而行。

  他們,正是華岳潛龍顧棠音和花無陰。

  雖華岳府和渡情宗關係稱不上密切,

  但他們此行是與李家一道,自然被渡情宗一同以高規格迎入了無妄宮。

  「師姐,這渡情宗的底蘊,比我想的深厚。」

  花無陰眉頭微蹙,神色凝重,

  「單是這無妄宮,就堪比一個三階極品靈器,竟有三百六十座宮殿同時懸浮在天。」

  「自然。」

  顧棠音神色平靜,

  「既是松陽後人,這渡情宗豈是易與之輩?加之,羅霄之主正位於渡情宗,他們不知從羅霄之主身上,得了多少好處。」

  提及羅霄之主,

  兩人皆沉默了會。

  「他們將我們安置在這無妄宮的邊緣,好吃好喝地供著,卻絕口不提天淵之事,顯然是在拖延時間。」花無陰搖頭輕嘆了一聲,


  「也不知他們在密謀些什麼。但此事,我懷疑與羅霄之主有關。」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咚!」

  一連三聲沉悶鐘聲,突然在無妄宮的深處蕩漾開來!

  鐘聲響起的剎那,無妄宮乃至下方七座孤峰的天地靈氣,一同沸騰起來。

  「怎麼回事?」

  花無陰神色一變,下意識攥緊摺扇。

  只見無妄宮的穹頂之上,祥和的靈雲忽而被撕裂,漫天血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緊接著,七條體型長達數百丈,燃著幽冥鬼火的骨蛟,咆哮著從血雲中衝出!!

  這七條骨蛟的氣息,每一條都堪比築基後期的大妖!

  而它們,卻僅僅只是拉車的畜生。

  在骨蛟之後,用玄鐵鎖鏈拖拽著一座白玉行宮,自遠處駛來,懸停在無妄宮的半空之中。

  「這是渡情宗的護宗骨蛟,七脈各傾盡資源培育一條,用於護衛神子。」

  顧棠音神色淡然,她瞥了眼那座行宮,反而鬆了口氣,

  「如此看來,這位羅霄之主,還在渡情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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