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師徒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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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7章 師徒會合

  」你猜得不錯。」

  白流月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但也夾雜著自嘲之色。

  「二十多年前,天淵之變,包括簌簌的生父白離在內,我靈隱宗折損了多位天驕。此事,一直是簌簌那丫頭的一塊心病,亦是我靈隱宗的心病。」

  老者摸了摸手中殘破的斷劍,嘆息道,「前些時日,天淵異動頻頻,外界風起雲湧,渡情神子陷入天淵。簌簌那丫頭脾氣倔得很,非要親自下來查探,甚至想尋回她父親的遺骨。老夫身為她的護道者,自是要跟隨相護。」

  今兒好奇地問道:「流月老祖既然是跟白姐姐一起進來的,那白姐姐人呢?她————她不會出了意外吧?

  「」

  白流月看了眼這個黑髮女孩。

  這個黑髮女孩,在這三個少女中倒是個異類。

  陳業的大徒兒陸知微模樣生得清冷疏離,多智近妖,看起來就不好相處。

  二徒兒徐青君,看似嬌俏可愛,但偏偏身上總有股子邪性,性格很是跳脫。

  而這三徒兒林今就正常多了,乖巧懂事,很講禮貌。

  白流月欣慰道:「好孩子,別擔心。簌簌乃天之驕子,定然出不了意外。」

  聽此,今兒嘆了口氣,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哦————」

  老頭子發覺些許不對,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出現了幻聽。

  這丫頭剛才那聲嘆氣,怎麼聽著像是巴不得簌簌出點什麼意外一樣?

  而且。

  她剛剛是不是悄咪咪把掌心中的一縷靈火收起來了?

  嗯?!!

  合著這丫頭方才上前關心他時,已經準備好了動手啊?

  白流月看了眼模樣乖巧的林今,又看了眼在角落裡把破碗敲得邦邦響、嘟囔著「師父是我的」徐青君,最後目光落在神色淡淡的陸知微身上。

  老頭子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默默收回了剛才的評價。

  陳業這三個徒弟,根本沒一個省油的燈!

  以後簌簌要進了陳業家,怕是沒好果子吃了,幾個人真得鬥智鬥勇一番。

  念此,白流月莫名有些幸災樂禍,說真的,他還真想看看簌簌吃癟。

  他乾咳兩聲,將話題拉回正軌。

  「咳————總而言之,這天淵法則早就碎成了一鍋粥!」

  老者低頭看了看自己乾癟的雙手和破敗的道袍,眼底閃過一絲心悸,「天淵爆炸時,我正與簌簌在天淵尋找神子,遭遇了罕見的時空坍塌。老夫為了掩護她,被捲入了一處歲月死角中。外界或許只過了數日,但在那處死角里,老夫卻仿佛獨自面對這天淵的煞氣廝殺了十幾年!」

  「壽元被強行剝奪,這才弄得這般油盡燈枯,連當年的陳年舊傷都一併復發了。

  ,師姐妹三人聽聞,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位白家老祖,分明是假丹修為,現在卻像個野人似的。

  「所以,前輩在劈開歲月死角逃回這第三層後,便徹底失去了白姐姐的蹤跡?」知微冷靜地分析道。

  「正是。」

  白流月苦笑一聲,「老夫方才察覺到這邊有劇烈的鬥法波動,還以為是簌簌遇到了危險,拼了老命趕過來,結果————救下的是你們三個,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老頭子只感頭疼。

  他白家兩位天驕,總不能為了個千年前的古人,全都折在天淵了吧?

  再說了。

  那神子說是羅霄之主轉世,可轉世後的她,還是原來的羅霄之主嗎?

  還會認同松陽派的身份麼?

  況且————

  這位羅霄之主,也不是個善茬。

  在靈隱宗密史中曾提過一詞——羅霄大叛亂。

  這場叛亂,正是由這位羅霄之主掀起,而這才是松陽派分崩離析的真正原因。

  老頭子自顧自地神傷。

  而三個小丫頭已經圍在一起交談了起來。

  「師姐,這個人可信嗎??」今兒懷疑道,「我從來沒在宗門看見過他,也沒聽說過他。」


  「肯定不可信!快讓青君鎮壓這個老頭子!」

  小女娃大言不慚,「你們看,白簌簌是金髮,可這老頭子是白髮!一看就不對勁!他可是白簌的祖宗,連頭髮顏色都不一樣!」

  別說,這話還真有道理,讓今兒聽了直點頭。

  今兒暗自後悔:「早知道剛剛就繼續偷襲了————先拿下他,也省得現在麻煩。」

  兩個魔丸摩拳擦掌,已經蠢蠢欲動了。

  好在。

  她們的大師姐還是很靠譜的:「呃————白的發色並非父系遺傳。此人是假丹修者,宗門的假丹修者大多隱居壓制心魔,你們沒見過正常。但從此人氣息來看,是純正的靈隱正法。再者,他方才還出手相助。以我觀之,他的確是靈隱宗的人。」

  兩個魔丸神色遺憾。

  青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師姐:「笨蛋師姐。裝作不知道不就好了?拿下老頭子,這可是白簌簌的祖宗,以後就能用她祖宗威脅白簌了!」

  得。

  師父說的沒錯,這丫頭就是天底下最邪惡的女娃!

  一番「商議」後,確定了白流月是好人,知微終對白流月袒露真相:「既然前輩與白真傳是在天淵暴動時失散的,而我師父也是在那時失去了蹤跡————或許,他們是被捲入了某段失控亂流之中。」

  「時空亂流?」

  白流月不解地問。

  知微頓了頓,娓娓道來。

  她將自己的猜測,以及先前在第二層斷界看到的投影一一道來。

  「原來如此!」

  白流月眼睛一亮,頓時振作起來,」也就是說,只要簌簌她們來到最終斷界,我們就有機會遇見她們!」

  四人一拍即合,開始商議如何尋找陳業和白簌。

  但沒過多久,整個隱蔽的岩洞突然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嘿嘿嘿————·人————血食的味道————老祖聞到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怪笑,順著岩洞的縫隙鑽了進來。

  緊接著,外面的碎石崩塌聲、破空聲此起彼伏,幾道強悍的魔道氣息鎖定了這片區域。

  「被發現了!」

  知微臉色微變,再次祭出葫劍。

  白流月更是面沉如水,一把攥緊了手中的斷劍,如臨大敵。

  「老爺爺,外面那個醜八怪到底是誰呀?」

  青君雖然進入了戰鬥狀態,小臉上卻沒有懼色,躍躍欲試,「他怎麼像條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他是渡情宗的假丹修者。」

  白流月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快速解釋道,「前些時日渡情宗七脈修者入天淵,這老鬼便是領頭羊。且渡情宗的假丹之法大有瑕疵,他早就失去了大半神智。」

  「我就知道他是個瘋子!」

  小女娃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兩隻小手把袖子一擼,戰意高昂,「老爺爺,你也是假丹,外面那個醜八怪也是假丹!既然大家都是假丹,那還怕什麼?你出去拖住他,青君和師姐師妹從旁邊敲他的悶棍!咱們四個人併肩子上,肯定能把他揍成肉泥!」

  聽著這簡單粗暴的戰術,白流月嘴角猛地一抽。

  這小丫頭,打起架來怎麼比魔宗還像土匪?

  「沒這麼簡單!」

  白流月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小丫頭,你們太小看渡情宗的底蘊了。如果外面只有這一個神智不清的瘋子,老夫拼著這半條命不要,也能將其斬於劍下。」

  「但————這瘋子只是擺在明面上的餌!」

  白流月盯著洞口外翻滾的魔氣,沉聲道,「在這群渡情宗的隊伍里,暗中還隱藏著另一位低調的假丹境高手!那人才是真正的毒蛇,一直蟄伏不出,就等著老夫露出破綻給予致命一擊。更何況,在他們身後,還有數位築基後期的渡情宗大修結陣以待!」

  此言一出,嚇得小女娃連忙把袖子捋了下去。

  兩位假丹修者,外加數位築基後期結陣!

  他們怎麼會是對手!?

  「轟隆隆——!」

  岩洞的石壁再也承受不住假丹境的轟擊,轟然碎裂。


  漫天石屑與煙塵中,那個瘋癲的渡情宗老者撲殺進來。

  而在他身後,數道築基後期的魔修身影也緊隨其後。

  「小丫頭們,躲到老夫身後來!」

  白流月一咬牙,強行壓下翻騰的逆血,手中殘缺的古樸斷劍爆發出刺目白芒。

  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

  一旦他露出疲態,那個隱匿在暗處的第二位假丹大修,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給出致命一擊!

  此時,在灰濛濛的隱隙暗道中。

  秦嘉名正哼著小調走在前面,陳業手裡拎著如死狗般的拓跋佑,正跟在白離身後。

  至於白簌簌,她走在最後面,小臉微紅。

  一想起之前裝小女孩被陳業發現,她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其實。

  以前————白也裝過一次小糰子。

  ——

  那一次是在雲溪坊,她沒敢跟陳業見面,最後還是停步在他的小院前。

  「等一下。」

  陳業突然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靈力不濟,走不動路了吧?」

  白簌簌雙手抱胸,雖然恢復了二十三年後的真身,但損起陳業來還是不遺餘力。

  尤其現在她心中不爽,更是要狠狠發泄一番。

  白離也回過頭,神色警惕:「陳兄弟,感應到孽裔了?」

  「不————不是孽裔。」

  陳業搖了搖頭,神色古怪,「我好像————聞到徒兒的味道了。不————準確來說,是徒兒的神火氣息。」

  作為三小隻的師父,他對今兒那抹神火的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

  在這腐朽的天淵底層,今兒的神火就像是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耀眼。

  「神火?」秦嘉名停下腳步,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哎呀,大哥哥果然跟你的小徒弟們心有靈犀呢。看來,咱們已經到了第三層————並且你的徒兒遇到了麻煩,正在用神火對敵呢。既然如此,那咱們可以出去了。」

  白離聞言,眼神一厲:「既然是陳兄弟的徒兒,那便絕不能不管。」

  另一邊,岩洞處。

  「砰砰砰——!」

  白流月已經與魔修交手!

  「太素分光,破!」

  老頭鬚髮皆張,殘缺古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此劍訣乃白家祖傳劍訣之一,名為太素分光訣。

  雖然他壽元枯竭、身負重傷,但這一劍揮出,威勢依然不凡。

  只見劍光分化,一劍生萬芒。

  「桀桀桀————死吧,靈隱宗的餘孽!」

  瘋老頭狂笑著,漫天血煞化作一隻血色鬼爪,對著劍光當頭拍下。

  劍光與血爪相撞,氣浪翻滾。

  白流月終究是重傷之軀,硬撼這一記血爪後,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黑血,連退了三步。

  而那隱藏在暗處的第二位渡情宗假丹修者,一雙陰冷的眸子正盯著白流月跟蹌的步伐。

  破綻已現!

  他悄無聲息地自虛空中滑出,一擊術法,拍向白流月後背。

  「小心!」

  知微清喝一聲,與兩個師妹對了眼神。

  三小隻不約而同,各展手段,便要上前攔住那假丹修者。

  「蚍蜉撼樹!」

  那隱匿的假丹修者冷笑一聲,眼神蔑視。

  他拍出的術法,僅僅是被青君的巨力稍微震了震,便以更加狂暴的姿態碾壓過去。

  今兒的神火在假丹境的法力面前,如紙糊般碎裂。

  好在,知微神色冷靜,大衍風雷劍陣收縮,化作點點寒芒,不去阻攔,反而是直刺那假丹修者。

  正所謂攻敵所必救!

  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

  那隱匿的假丹修者臉色微變。

  他若執意要一擊拍死白流月,自己肉身也必被這凌厲無匹的風雷劍陣刺中!


  此劍竟是二階極品!

  「哼!」

  他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忌憚,被迫收回了拍向白流月後背的術法,反手一掌,渾厚法力化作氣牆,將襲來的劍芒盡數震碎。

  但這短短一瞬的遲滯,對於身經百戰的師姐妹來說,已經足夠了!

  「吃青君一劍!」

  青君反衝而上,霄漢劍帶著九枚真印的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在那殺手撐起的護體罡氣上。

  「轟!」

  巨大的力道讓那假丹修者氣血一翻,竟被迫退了半步!

  而今兒的淨世蓮華也如影隨形,趁著他罡氣震盪的縫隙附著而上,瞬間將他的一截衣袖連同一片皮肉燒成了焦炭。

  三人聯手,行雲流水,竟硬生生將一位假丹大修的致命偷襲給逼退了!

  白流月堪堪躲過一劫,穩住身形。

  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三個嬌小背影,渾濁的老眼震撼無比。

  這三個丫頭的戰鬥才情和默契,簡直妖孽!

  那陳業,到底是怎麼教的徒兒?

  嘶!

  不得了,這下不得了了!

  等以後小小簌出生,繼承了簌的天賦,再加上陳業的教導,豈不是要逆天?

  「好————好得很!」

  那假丹修者看了看被燒焦的袖口,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三個築基期的螻蟻,竟能逼退本座!今日若不將你們抽魂煉魄,本座誓不為人!」

  他與那瘋老頭一左一右,兩股氣勢如同大山,朝著三小隻和一老頭壓來。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數位高手!

  白流月越發凝重:「你們多加小心————老夫拼了這條命,也會把你們送出去!」

  可是,哪怕他心中死意已決,但面對這麼多魔修高手,他心中根本沒把握將三小隻送走。

  「抽魂煉魄?好大的口氣。你們渡情宗的功法練得不到家,吹牛的本事倒是代代相傳。」

  忽而,有人冷笑一聲。

  只見岩壁上,黑石像是一張被人隨手拉開的破布,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條灰白色的空間隱隙。

  「什麼人?!」

  兩名魔修渾身汗毛倒豎,猛地看去。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被捆成麻花、鼻青臉腫的重物。

  「砰」的一聲。

  那重物被一隻手從裂隙里隨隨便便地扔了出來,那重物骨碌碌滾了兩圈,露出一張奄奄一息的臉,正是拓跋佑!

  緊接著。

  陳業撣了撣袖口,自虛空中跨了出來。

  而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緊跟著踏出兩道身影。

  左邊一位,冷峻肅殺,劍意沖霄,竟跟二十多年前隕落的白離一模一樣。

  右邊一位,金髮如瀑,容顏絕世,正是靈隱宗第一天驕,白簌簌。

  而在身後,似乎還有一位,那人嘀咕著:「?我就不需要出去了吧————我只是個小小的散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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