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河上影,河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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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堂堂登場!

  此時此刻,

  不管是白流月,還是魔修,個個都傻眼了!

  三人的出現,已經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當郎一」

  青君手裡一直攥著的破碗掉在了地上。

  小女娃揉了揉眼睛,用力抽動了兩下小鼻子,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師父!!!」

  青君嗷嗚一嗓子,連什麼假丹魔修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化作一道殘影,直接一頭扎進了陳業的懷裡。

  「嗚嗚鳴……青君以為師父被這天淵底下的怪物吃掉了!師父你去哪了呀!」

  小女娃兩隻手死死抱住陳業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衣服上使勁蹭,蹭得師父髒兮兮的。

  知微和今兒也快步趕了過來,

  她們就比青君含蓄多了,只是眼眶微紅,千言萬語都藏在眸光之中。

  「好了好了,為師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陳業啞然失笑,熟練地挨個揉了揉三個徒弟的腦袋。

  但另一邊,畫風就沒這麼溫馨了。

  靠在岩壁上喘息的白流月,從白離跨出空間裂隙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定住了。

  他老眼盯著白離那張年輕冷峻的面龐,嘴唇哆嗦,指著白離的手指顫抖不止。

  「你……你……」

  白離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目光,他轉過頭,打量著這個衣衫破爛的白髮老者。

  稍微端詳一會後,白離臉色一變:

  「閣下是……流月老祖?!」

  他雖知流月老祖便是此行簌簌的護道人,但卻不知,老祖現在竟然憔悴至此。

  白流月老淚縱橫,又哭又罵:「老夫當年在齊國找你的屍骨找得好苦啊!你個小兔崽子竟然還活著!」活著?

  白離苦笑一聲,此刻的他,怕只存在在這斷界之中,根本出去不得。

  至於一旁的渡情宗眾人都未有動作。

  倒不是他們有閒心思看這場認親大戲,而是三人的出現已經超乎常理,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或者說,

  就算是渡情宗的神尊當面,見了這一幕,也不敢輕舉妄動!!

  蓋因。

  這可是二十多年前隕落的金丹真人白離!

  除此之外,

  這三人的出現方式也太過古怪,竟然是從虛空中踏出!

  「裝神弄鬼,定然是靈隱宗的幻術!」

  那名隱匿在暗處的渡情宗假丹殺手回過神來,咬破舌尖,厲聲暴喝,

  「慌什麼!若真信了他們,才是中了靈隱的詭計,那白離的屍體分明就在宗內,又豈會死而復生?」知微聽了,神色微微一動。

  如她們所料,

  先前遇見的那三具屍體,就是渡情宗布下的陷阱之一。

  當年白離若身死天淵,身為一位金丹真人,他的屍體怎麼還會留在天淵之中?

  這一聲暴喝,將周圍驚疑不定的魔修拉回了現實。

  是啊!

  此事太過荒謬,處處都是破綻。

  若真中了他們陷阱,未免太過愚蠢。

  「殺!!」

  那瘋癲的假丹老頭陷入狂暴,漫天血煞伴隨著百鬼夜行的悽厲慘叫,化作一片濃稠的血海,劈頭蓋臉地朝著眾人砸了下來。

  而那名假丹殺手身形一閃,避開了氣勢最盛的白離,徑直撲向了看起來修為最弱、但偏偏站在眾人中央的陳業!

  「小子,納命來!」

  「你敢碰我師父!!」

  陳業還沒動,掛在他身上的青君炸毛了。

  小女娃鬆開手,渾身氣血噴發,她抄起霄漢劍,不管不顧地迎著那名假丹殺手撞了上去!

  「師妹,結陣護住師父!」

  知微的反應同樣極快。

  師父先前在爆炸中失蹤,現在或許還有傷在身,萬萬不可讓此人接近師父。


  三枚葫劍結成大衍風雷劍陣,護在陳業身前。今兒更是雙手一推,一尊神火凝聚的金烏虛影沖天而起,直撲那假丹殺手。

  陳業笑道:「傻徒兒,這時候,就不需要你們出手了。白大哥,交給你了。」

  白離乃頂級天驕,現在修為是築基圓滿,距離金丹只有一線之遙。

  對付兩個假丹修者,輕而易舉。

  老丈人頷首,臉色冷酷,向前踏出半步,眼眸中仿佛有萬千劍氣在生滅。

  「天河注刃!」

  他連劍帶鞘,向前一遞。

  剎那間,浩瀚磅礴的恐怖劍意,猶如九天銀河倒懸,以摧枯拉朽之勢斬向假丹殺手!

  「什麼?!」

  那殺手大驚失色。

  此劍訣來自靈隱宗的正法太上玄靈北斗真經,自松陽派傳承而來,地位相當於渡情宗的太上渡情訣。但此真經修行難度極高,在靈隱宗中只有寥寥幾人習得,更別說領悟到天河注刃。

  連如今的白簌簌,都尚未到這一層境界。

  「砰!」

  他甚至剛剛靠近,便被白離這一劍震得鮮血狂噴,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岩壁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你……你真的是白離?!」那殺手捂著胸口,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

  「當然是假的,蠢貨。還有你們幾個,想欺負小女孩?」

  白簌簌冷笑一聲,不甘示弱,

  「金闕懸魄,去!」

  金色劍光自她袖中掠出,宛若游龍般穿梭在戰場上。

  只聽見幾聲慘叫,其他幾個魔修剛想靠近知微等人,便被這一劍逼退。

  「好!乾的漂亮!」

  本來靠在牆邊苟延殘喘的白流月,看到白離和白簌簌好端端的站在眼前,大顯神威,頓時感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連體內的重傷都仿佛好了一大半,

  「好孫兒!今天咱們祖孫,就好好教訓教訓這群不長眼的魔道崽子!」

  白流月雖然重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他劍氣一轉,直接迎上了那個瘋癲的假丹老頭,一招「太素分光」,將那漫天血海絞得粉碎。戰局,在陳業等人出現後,便呈現出了完全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一位全盛時期的絕代劍修白離,一位重傷但底蘊猶在的流月老祖,再加上一個戰力足以越階殺敵的白簌簌。

  渡情宗的魔修們被打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而陳業並沒有閒著……當然,不是對敵,而是教導徒兒。

  「師父,你看青君厲害不厲害!」

  三姐妹聯手誅殺一名魔修,青君興奮地回過頭,向陳業邀功。

  「厲害,青君最厲害了。不過下盤要再穩一些,不要光顧著發力。」

  陳業站在戰場邊緣,時不時出言指點兩句。

  他大感欣慰。

  不知不覺,三個徒兒越發厲害了。

  她們聯手之下,或許都能跟自己較量一番了。

  半個時辰後。

  血腥味與未散的劍氣交織,戰局已然結束。

  假丹殺手被白離的「天河注刃」釘死在了一塊懸浮黑石上,至死都瞪大了眼睛,無法接受自己死在一個「死人」手裡的事實。

  至於那個瘋癲的老頭,則在白流月和白簌簌的聯手絞殺下,連同他那杆陰毒的血幡一起,化作了一地焦炭。

  剩下的築基期魔修更是毫無懸念,被知微三姐妹聯手清剿得乾乾淨淨。

  「呼……」

  白流月拄著斷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痛快!老夫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憋屈了這麼久,總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老頭子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白離,又看了看白簌簌,忍不住老淚縱橫,

  「好!好!我白家兒郎,個個都是好樣的!」

  白離收劍入鞘,神色複雜,微微拱手:

  「老祖受苦了。」

  「不苦不苦!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的,老夫就算今天交代在這裡也值了!」


  白流月抹了一把眼淚。

  雖然他現在還滿頭霧水。

  不明白為什麼白離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但既然還活著,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等等,為什麼他只有築基修為?!

  可不等白流月發問,

  方才沒出現的秦嘉名這才姍姍來遲,甜甜一笑:

  「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哦。剛才的動靜太大了,這第三層斷界可不止渡情宗的這些傢伙。咱們趕緊離開吧。」

  「秦姑娘說得對。」

  白離的神色肅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陳業和白流月,

  「我們不能久留。必須儘快找到時空交匯的核心節點,再次將天淵引爆。」

  「嗯?」

  白流月這就糊塗了。

  天淵不是已經被引爆了麼?為何還要引爆?

  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遠處隱約已經傳來孽裔的嘶吼聲。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第三層的大傢伙。」

  陳業當機立斷,一把將地上的拓跋佑重新拎了起來。

  「跟我來,我知道一處安全的落腳點。」

  秦嘉名輕車熟路地招了招手,率先朝著東邊走去。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化作幾道流光,緊隨其後。

  第三層的斷界,光怪陸離。

  這裡沒有明確的上下左右之分,重力也是混亂的。

  眾人跟著秦嘉名在破碎的懸浮山峰中穿梭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終於來到了一塊呈現出半透明狀的浮空晶石內部。

  這晶石內部競是被掏空的,四周流轉著法則之力,將外界的探查和孽裔的嘶吼聲隔絕開來。「呼一安全啦!」

  秦嘉名拍了拍手,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兩條白皙小腿悠閒地晃蕩著。

  白流月瞅了眼這個女孩。

  隱隱約約間,競有種熟悉之感。

  此女……似乎有點像渡情宗上一代神子。

  但上一代神子在十幾年前隕落,而這一代神子,年齡跟知微差不多大。

  陳業隨手將拓跋佑扔在角落裡,知微和今兒十分自然地一左一右站在師父身邊。

  青君則更是不客氣,直接霸占了陳業的後背,像個小樹袋熊一樣掛在上面,同時還不忘用得意的眼神,瞅著站在不遠處的白簌簌。

  白簌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聲,撇過頭去,假裝打量四周的環境。

  直到這時,有了喘息之機的白流月,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白離。

  老頭子靠在晶石壁上,哪怕滿身狼狽,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上下打量著白離,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白流月摸著下巴上的鬍鬚,目光驚疑,

  「你這小兔崽子,當年在宗門裡可是名正言順的金丹真人!怎麼如今站在這兒,身上的氣息卻只有築基圓滿?」

  白離苦笑了一聲:「此事,還是麻煩陳兄弟為我解釋吧。」

  畢競,關於時空重疊,陳業比他看得更透徹。

  他終究是局內人,只有陳業和簌簌,才是誤入二十多年前的局外人。

  陳業拍了拍背上青君的小手,安撫了一下小女娃,對白流月微微拱手:

  「流月前輩,這件事說來話長。簡單來說……您眼前的這位白離前輩,並非死而復生,而是來自二十三年前。」

  「什麼?!」

  白流月雖然之前聽知微提起過時空交匯,但此刻親耳聽到陳業證實,依然覺得匪夷所思。

  陳業神色平靜,將種種事情,娓娓道來。

  「所以……你們還是要引爆天淵?」

  老頭子眉頭緊鎖,他看向陳業,

  「為何我等不原路返回?或許白小子也能回到現實。」

  「不行!」

  還沒等陳業開口,坐在石頭上晃蕩著小腿的秦嘉名突然脆生生地打斷了白流月,

  「老爺爺,你把時空法則當成什麼了?你們家後院的菜園子嗎,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白流月沒成想這丫頭一點都不客氣,老臉一紅,尷尬地訕笑道:

  「老夫,想的似乎是有點簡單了…」

  他細細一琢磨,似乎的確如此。

  不然,倘若白離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天底下不就有兩個白離了?

  那這世間的因果早就崩潰了!

  秦嘉名跳下石頭,走到眾人中間,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兩條交錯的線:「我們之所以能在這裡相遇,是因為天淵崩塌,讓「過去』和「現世』的兩條河流,在這個點上產生了短暫的交匯。」

  「具體地說,此刻的白大哥只是個投影。而河面上的投影,又怎能離開河流?一旦離開此地,便會消散,重新歸位。」

  「但大哥哥和白簌簌與他不同。他們從現世逆流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河道里,是實打實的河中物,如果咱們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了,等交匯點一消失,他們就會被徹底鎖死,然後被天地法則當成異物,碾成粉末。他們的死,可不會影響因果哦……一旦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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