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徒兒冒險,白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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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徒兒冒險,白家老祖

  另一邊。

  「青————青君師姐————」

  「幹嘛!有話說話,不要結結巴巴!」

  小女娃正憋著一股子氣呢。

  師父的後背,只屬於青君!

  為什麼要讓別人抱!

  當然。

  最讓青君煩躁的,則是師父的安危。

  唉————

  只要師父能平安無事,這一次,她還是饒了師父吧。

  今兒縮了縮脖子,指著青君懷中的破碗,奇怪道:「師姐,為什麼你一直帶著這個碗?它難道是師父留給你的法寶嗎?」

  今兒根本想不明白。

  這碗看起來平平無奇,抱著它,讓本就灰頭土臉的青君看起來更像乞丐了。

  「這個嘛————」

  青君信心滿滿地挺了挺胸膛,」這是青君的秘密武器!說出來就不靈了,恕難奉告。」

  她這麼一說,反而讓今兒更好奇了,眼睛時不時就瞅眼那個破碗。

  墨發少女無奈嘆息一聲。

  什麼秘密武器————她看啊,這個小女娃單純就是想在師父面前裝可憐。

  大概是前些時日,師徒等人易容之後,師父曾隨口說青君抱著碗像個可憐的小乞丐後,這丫頭就記在心中,一直抱著個破碗了。

  至於青君為什麼想裝可憐————無非是想多獲得些師父的憐愛。

  轟隆隆—

  三人繼續深入天淵,周遭的空間裂隙越發密集。

  知微帶著兩個師妹,頂著層層罡風,終於踏入了第三層斷界。

  這裡無天無地,只有無數漂浮的山峰、殘岩和流動的彩色空間亂流。

  來到這裡後,青君和今兒也不再說著悄悄話,而是努力地睜大眼睛,四處搜羅著師父的下落。

  「師姐,快來看這裡!」

  剛落在一塊巨大的懸浮黑石上,今兒便有了發現,指著前方的亂石堆輕呼出聲。

  知微與青君連忙上前。

  在錯亂的碎石之間,赫然倒伏著幾具已化作白骨的遺骸。

  雖然血肉早已在時間的沖刷下消弭,但那殘破的衣物布料上,隱約辨認出幾分熟悉的圖案。

  「這是————靈隱宗的服飾?還是真傳服飾!」

  知微秀眉緊蹙,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慘白的骨骼,指尖靈力微吐,「骨質酥脆,靈力流失殆盡。這些屍骨————至少已經在這裡風化了二十多年!」

  「真傳?!靈隱宗何時有幾位真傳死在了外邊?」今兒詫異道。

  真傳,在靈隱宗中已經是個大人物了。

  可在這裡,竟然莫名其妙有幾具真傳的屍骨。

  大師姐思索道:「二十多年麼————這個時間段,靈隱確實有三位真傳死在了齊國,其中,便有白簌簌的父親白離。」

  而這裡,確實有三具屍骨,其中有一具骨骼隱隱泛著金屬光澤,應該是常年被庚金之氣浸染的緣故。

  「那這具,就是白離的屍體咯?要不咱們把他帶回去吧!白簌簌說不定會看在屍體的份上,以後不再欺負師父呢!那樣師父不需要討好她,就能抽時間陪咱們一起玩了!」

  青君吃驚地看著那具屍骨,她沒想到,在這裡竟然能遇到那壞女人父親的屍體!

  小女娃想著想著,嘀咕著:「但好奇怪,他們來到齊國,為什麼還穿著真傳衣袍?咱們都易容成乞丐了,他們這麼大搖大擺的。」

  「等等————不對勁!」知微豁然一驚,凝聲道,「小心,這是陷阱!」

  正是此時,腳下黑石,忽而傳來一陣沙啞怪笑:「嘿嘿嘿————活人————鮮的血肉————神子的祭品來啦!」

  「轟」的一聲巨響。

  黑石炸開,亂石穿空!

  一道漆黑身影,裹挾著滔天魔焰,直接撞碎了岩層,朝著三女所在的方向撲殺而來!

  這是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破爛黑袍的老者。


  他雙目赤紅,毛髮旺盛,骨瘦如柴,無論是模樣還是神態,都極為病態。

  但一身氣勢,卻是實打實的假丹境!

  「什麼醜八怪,也敢偷襲青君?!」

  青君反應極快,祭出霄漢,率先迎著那道黑影斬去。

  同時,有數枚小巧的真印繚繞劍身。

  這一劍威勢不凡,足以斬殺尋常築基中期修者!

  與此同時,「焚天寶卷—淨世蓮華!」

  今兒亦施展她從焚天寶卷中參悟而出的火法,一朵朵火蓮盤旋而上。

  知微更是當機立斷,三枚葫劍直接結成大衍風雷劍陣,直刺瘋老頭的周身要害。

  但境界的鴻溝,難以靠天姿跨越。

  「死!都死!!」

  瘋癲老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對漫天劍氣和神火不閃不避,直接硬撼青君的霄漢!

  「砰!」

  一聲悶響。

  青君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湧來,引以為傲的氣血竟被硬生生震散,小小軟軟的身體頓時被砸飛了出去,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可惡————好厲害的醜八怪!」

  小女娃咬牙。

  她頭一次遇到這麼厲害的對手!

  「師姐!」今兒驚呼。

  而知微的劍氣與今兒的神火,斬在那怪老頭的護體罡氣上,竟只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白痕,根本無法破防!

  太強了!

  假丹境的修者,在修為上已經徹底碾壓了她們!

  「小心。這是假丹修者,不可力敵。」

  知微素手微招,三枚葫蘆懸於她掌心之上。

  少女眉頭微蹙。

  倘若七枚葫劍俱在手中,以此施展的大衍風雷劍陣,或許才可破此人之防。

  但奈何她如今只有三枚————

  「假丹境又如何?師父當初都能一個人扛住那個孽裔————難道咱們三個就做不到嗎?」

  青君抹去唇角的血跡,她神色忽而黯淡了些。

  倘若,當初她再強一些,師父是不是就不需要獨自面對孽裔,是不是就不會消失?

  都怪她,太弱小了!

  青君,進入血怒狀態!

  她氣血如淵似海,點點龍鱗在肌膚下若隱若現,她的力量再次暴漲,竟直接頂著那排山倒海的威壓,硬生生穩住了陣腳!

  「轟轟轟!」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各處懸浮的黑石上對拼。

  青君雖然每接一擊都要後退半步,小臉漲得通紅,但她硬是憑藉著強悍的肉身,強行攔住那老者的攻勢。

  「這不可能————血肉————不該這麼硬————」

  瘋老頭那渾濁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饒是神智不清,他也發現了這看起來白白嫩嫩軟軟綿綿的小女娃皮肉硬的離譜!

  「師妹,做得好!」

  知微漆黑的眸子微微一亮。

  她發覺了,這瘋老頭雖然有著龐大的靈力,但其神智太過殘缺,招式僵硬,破綻百出「大衍風雷!」

  知微素手翻飛,那三枚懸浮的葫劍化作三道細若遊絲的風雷劍芒,直接點向了他周身運轉靈力的幾處大穴!

  「噗嗤!」

  老者身形一滯,護體罡氣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紊亂。

  「燒死你這個醜八怪!淨世蓮華,去!」

  今兒心領神會,雙手結印往前一推。

  那漫天盤旋的金色火蓮匯聚成一尊三足金烏的虛影,趁著罡氣凝滯,狠狠轟去!

  「呃一」

  這一擊果然破了瘋老頭的罡氣。

  他慘叫一聲,胸口被燒的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師妹好厲害!」

  青君興奮地大叫一聲,她手指併攏,輕撫霄漢,九枚真印烙印其上。

  再趁勢欺身而上,霄漢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噗嗤!」

  瘋癲老者連退數步,肩頭血肉橫飛,深可見骨。

  他眼睛越發血紅,已經動了真怒:「殺!殺!!殺!!!」

  只見他一拍乾癟的胸口,張嘴吐出一大口濃稠黑血,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

  「嗚嗚嗚一」

  霎時間,整片空間陰風大作!

  一面破敗不堪,散發著屍山血海之氣的魂幡,自他體內呼嘯而出。

  「血獄————都給我化作血獄的養料!!」

  瘋老頭悽厲地嘶吼著。

  血幡迎風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

  無數張扭曲哀嚎的鬼臉從血幕中掙扎著撲出,形成了一片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血色沼澤,封鎖了知微三人周遭所有的退路!

  「嗤嗤嗤!」

  今兒焚天煮海的金色火蓮,被這漫天污穢的血水一衝,竟如同被大雨澆滅的殘燭,轉瞬熄滅。

  「怎麼回事————」

  以往,她的神火都克制這種邪穢之物,現在竟然反過來被克制!

  青君臉色凝重:「這傢伙的魂幡,比以前遇見的魔修強太多了!師姐,師妹,你們快走!青君來擋住他!」

  小女娃咬著牙,雙手舉起霄漢劍,打算拼著氣血枯竭,也要為師姐師妹撕開一條血路。

  眼看那漫天血影就要降臨,忽而一聲劍鳴響起。

  一道凌厲的白色劍氣,自虛空另一端橫斬而出!

  「嗤啦——!」

  只聽見一聲宛如裂帛般的刺耳聲響。

  那鋪天蓋地血色天幕,竟被摧枯拉朽般從中一分為二!

  不過瞬息功夫,師姐妹面前就出現了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斷劍,道袍破敗,布滿血污:「不要纏鬥!這瘋子的動靜會引來更多怪物,走!」

  白髮老者根本不給她們開口的機會,大袖一卷,劍氣將知微三人裹挾其中。

  下一瞬,他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色劍遁,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後。

  偏僻的一處隱蔽岩洞中。

  白色劍光落下,顯化出四人的身形。

  「咳咳————咳咳咳!」

  剛一落地,那白髮老者便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出了幾絲暗紅色逆血。

  剛才那一劍,牽動了他體內的陳年重傷。

  「老爺爺,你沒事吧?」今兒心地善良,下意識想要上前。

  青君卻像只兇猛的小老虎,一把拉住今兒,滿眼警惕地盯著這個白髮老頭:「你是誰!幹嘛要救我們?」

  老者剛順過氣,聽到這話,險些又背回去了:「你這丫頭真不講禮貌!什麼叫幹嘛救你?你不該先感激老夫的救命之恩?」

  小女娃小鼻子微微抽動,冷哼一聲,振振有詞:「感激?你當青君是小屁孩嗎!你明明早就躲在旁邊偷看了,直到我們動用拼命的底牌後你才出手!這分明是在暗中觀察,試探我們的底細!」

  頓了頓,她的眼睛危險地眯起,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而且,青君聞到了————你身上有股和這天淵一樣腐朽發霉的味道,你在這鬼地方待的時間絕對不比那個瘋子短!誰知道你是不是打不過那個瘋老頭,故意裝好人把我們拐到你的老巢來當宵夜的!」

  白髮老者被這小丫頭連珠炮似的一頓搶白,頓時給噎住了。

  他有些愕然。

  這小女娃看似年幼莽撞,實則戰鬥直覺和警惕性竟高得嚇人。

  不僅憑氣息判斷出他久處天淵,甚至連他剛才刻意隱匿旁觀,想看看這三個妖孽天才極限在哪裡的心思,都被她一眼給看穿了!

  「好個牙尖嘴利、心思通透的女娃娃————」

  老者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老夫直說了,你們是那陳業的徒兒吧?」

  「你————你怎麼知道我師父的名字?!」

  青君眼睛瞪得滾圓。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老夫亦是靈隱宗修者,名為白流月。或許你們不認識這個名字,但絕對認識白簌。嗯————她爺爺的爺爺,正是老夫!」


  「壞女人的————老祖宗?!」

  青君眼睛更大,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壞女人?」白流月蒼老的臉龐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苦笑出聲,「看來,簌簌那丫頭平時沒少欺負你們師父————或者沒少招惹你們。」

  小女娃聽了,連連點頭。

  她可憐兮兮地抱著小破碗,都快要哭出來了:「老爺爺,你看青君可憐嗎?」

  白流月仔細打量著小女娃。

  這女娃膚白肉嫩,五官精緻可愛,哪裡顯得可憐?

  但他還是明智地道:「可憐,太可憐了。」

  白流月心中直嘀咕。

  尋常的宗門弟子,聽了他的名號,見了他的實力,當即就得行禮大呼老祖。

  可這丫頭倒好,見了他好,竟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嗚嗚嗚,都是那壞女人害的!」

  小女娃一把鼻涕一把淚,」以後老爺爺可得好好教訓下她,別讓她欺負我師父了!」

  「這————這————」

  白流月神色尷尬,對他還算尊重,但他自己要想教育————怕是沒辦法。

  普天之下,就沒人能教育的,本來他還指望陳業教育教育,但見這小丫頭的話,怕是沒希望了。

  知微及時制止了還想訴苦的小女娃,拉著兩個師妹欠身行禮:「原來是流月老祖,晚輩知微,見過前輩。方才師妹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不必多禮,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在乎這些。」

  白流月靠著冰冷的岩壁,搖了搖頭。

  既然是陳業的徒兒,那可不就一家人。

  陳業那可是白家的姑爺。

  雖他是白家老祖之一,但是吧————某種意義上,地位還不如簌呢。

  聽到「一家人」三個字,青君的小臉頓時鼓成了包子。

  誰跟那個壞女人是一家人!

  但礙於知微師姐嚴厲的眼神警告,小女娃只能委屈巴巴地抱著破木碗,蹲到一旁的角落裡畫圈圈,嘴裡還時不時嘟囔兩句「師父是青君的」、「壞女人老祖宗也是壞人」、「青君要把師父關起來讓師父只陪青君玩」之類的碎碎念。

  知微假裝沒聽見小師妹的嘀咕,神色凝重地詢問道:「前輩修為通天,為何會被困在這天淵第三層?而且————為何前輩要和白真傳來天淵,莫非也與二十多年前的那場驚天變故有關?」

  白流月訝然。

  這三個丫頭,一個比一個聰明。

  特別是這陸知微,竟然能聯繫到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

  要知道,那時候她陸知微還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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