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奇怪的小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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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業心頭一緊。

  白離要探查他的識海?

  但此時的他,可不是原本的「陳業」。

  一身修為,已經到了築基後期。

  「若讓白離探查出我的真實修為,或是察覺到我識海中神魂的異樣,這失憶散修的戲碼就徹底演不下去了。甚至……」

  陳業暗自咬牙。

  以白離目前的處境,若是發現自己隱瞞修為接近他們父女,心中定生懷疑!

  陳業張了張嘴,剛想找藉口推脫,

  又聽白離幽幽道:

  「虛空亂流非同小可,你雖僥倖生還,但若任由這些碎屑殘留在識海,日後不僅修為難以寸進,更有隨時神魂撕裂的兇險。」

  該死……

  他此話一出,陳業於情於理都不該拒絕。

  倘若強行拒絕,亦會讓白離心中起疑。

  此事非同小可。

  陳業還想通過白離接觸小簌簌,了解這方世界。

  但要是白離開始懷疑自己,要麼會當場給自己殺了,要麼直接帶著簌簌遠走高飛,兩人再無交際可能。「那……便有勞白大哥了。」

  陳業深吸一口氣,順從地伸出右手。

  罷了。

  這位白大哥,某種程度其實是他的老丈人,都是自己人嘛,有什麼好瞞的?

  實在不行。

  他乾脆提前將事情坦白,憑藉他對靈隱宗的了解,或許能爭取到一絲信任。

  當然,這只是萬不得已的手段。

  白離聽了他的說辭後,更有可能會覺得他是渡情宗派來迷惑人心的魔修,畢竟來自二十年後這種事情,太過荒謬。

  無論陳業心中是何想法,

  白離的指尖,已經輕輕搭在了陳業的脈門上。

  一縷綿柔的靈氣,宛若春風化雨般,順著陳業的經脈淌入。

  陳業屏住呼吸。

  等一下,他要不要直接喊出「岳父大人聽我解釋」?

  不不不。

  現在的白簌簌,還是小簌簌!

  要是他真這麼喊了,怕是要被白離細細切成臊子!

  可是,

  預想中的震驚與劍拔弩張,並沒有出現。

  那股靈氣在陳業體內遊走,明明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那遠超常人的寬闊經脈,明明觸碰到了他丹田內的大循環,甚至接觸到他精純的神魂,

  但白離的神色始終如常。

  他只是一絲不苟地探查著,神色認真,好似並沒發現陳業體內的異常。

  沒發現?

  怎麼可能沒發現?!

  以白離這種頂級天驕的能力,就算探查的是金丹真人,也必然能發現異常。

  「果然傷得極重。」

  半晌後,白離收回了手指,看著陳業蒼白的臉色,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你的識海邊緣有著強烈的震盪與撕裂痕跡,經脈中的靈氣也枯竭到了極點。看來你們確實是被捲入了某種兇險的空間亂流之中。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也難怪你會喪失記憶。」

  陳業壓下心頭的驚愕,順勢收回手,苦澀地搖了搖頭:

  「多謝白大哥費心探查……在下現在腦中昏沉,只覺得一片空白。」

  「哎呀,大哥哥你別怕,有嘉名在呢!嘉名會一直陪著你的!」

  秦嘉名在一旁適時地插話,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好似真的只是個擔心同伴的純真少女。

  陳業忍不住再次吐槽:

  「那個,秦姑娘,我們就認識了一個月不到吧?」

  「那咋了?就算只認識一個月,咱們也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過命交情!」

  少女理直氣壯地插著腰,下巴微揚,

  「再說了,大哥哥你現在什麼都忘了,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要是沒我看著,走在大街上被人拐去煉成血丹了都不知道!我這叫心善!」

  陳業索性閉上了嘴。


  這姑娘也太自來熟了。

  「好了。」

  白離看著兩人鬥嘴,搖了搖頭,那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

  「既然平安歸來,這幾日便先在後院廂房歇息吧。此處是我故友的居所,愁雲口雖然亂,但只要不出這扇門,尋常魔修還不敢來這裡撒野。」

  他說著,轉過身,走到角落那片小小的靈田旁。

  白離蹲下身,小心地撥弄著一株星顏花嬌嫩的葉片,指尖一點庚金氣,慢慢修剪著星顏花。「白大哥,怎麼不見……簌簌?」

  陳業按捺住心頭疑惑,試探著問道。

  「那丫頭嫌我種的這幾株星顏花長得太慢,夜裡不夠亮堂,非說要去找些月瑩水來澆灌。這不,前腳剛溜去前街的集市了。」

  白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這孩子,就是閒不住。不過,有人陪著她,出不了意外。」

  「那位故友?」

  陳業心中暗道,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堂堂靈隱宗的絕世天驕,正道宗門數百年一遇的麒麟子,在這魔修遍地、吃人不吐骨頭的齊國,竟然有一位能讓他安心將女兒託付的「故友」?

  「既然有白大哥的朋友照看,那自然是安全的。」

  陳業附和著點了點頭,壓下心底的波瀾。

  其實,他現在心中猶如貓爪子撓一般,極其迫切地想要見一見小簌簌。

  哼哼……

  這丫頭長大後成天想戲弄他。

  那現在他陳業,戲弄戲弄小簌簌合情合理!

  不過,

  陳業雖然心急,但他更知道不可貪功冒進。

  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個剛被救下的落魄散修。

  若是表現得對恩人的年幼女兒太過熱切和好奇,勢必會引起白離的警覺。

  打鐵還需自身硬。

  當務之急,是趁著這個難得的喘息之機,趕緊調理好這具虛弱的身體,恢復戰力。

  「白大哥,嘉名,方才探查識海,加上一路奔波,在下確實有些疲憊乏力了。我想先回廂房調理一二,平復一下神魂。」

  陳業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拱手說道。

  「去吧,左手邊第二間廂房是空著的,裡面有寧神的陣法。你且安心修養,有什麼事喚我即可。」白離頭也不擡,細緻地修剪著那株星顏花,聲音平穩溫和。

  「大哥哥你好好休息,嘉名等會兒去集市給你買好吃的!」

  秦嘉名也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陳業再次道謝,隨後推開了左側的廂房木門。

  房間不大,陳設簡陋,但確實布置了一個精巧的寧神陣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陳業反手將房門關緊,又在門後悄然布下了一道隱秘的神識警戒,這才快步走到床榻上,盤膝坐下。事到如今。

  他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

  「處處都透著離奇……這方世界,有太多問題了。」

  「為今之計,必須儘快恢復修為。」

  「倘若我恢復全盛,在齊國境內,只要不遇到金丹真人,應該都是來去自如。」

  「如今的白離,應該是築基九層乃至築基圓滿的修為。但他與常人不同,戰力超群,不可小覷。」陳業默默盤算著。

  恐怕,就算自己恢復全盛,也不是白離的對手。

  自己的短板很明顯,那便是修為,僅是築基七層。

  跨階對付尋常人還好說,但對付白離這種天驕,自是不能一概論之。

  他雙目微閉,心神迅速沉入丹田。

  隨著功法運轉,大循環緩緩運轉,吐納著周遭的靈氣。

  識海深處的歲星也散發出柔和的微光,一點點修補著神魂的傷勢。

  「不出五日,我便能恢復全盛!」

  直到確認自己的力量正在穩步恢復,陳業這才分出一縷心神,暗自思索起眼前的局勢。

  「白離……他為什麼要來齊國?」

  陳業眉頭緊鎖。

  二十三年前的白離,在靈隱宗可謂是風光無兩。


  只要他按部就班地修煉,結丹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帶著年幼的白簌簌,離開了靈氣充沛的燕國宗門,跑到了這烏煙瘴氣的齊國。「說起來,白離似乎也是在未來幾年隕落的………」

  陳業記得很清楚,白離是在白簌簌九歲之時隕落。

  那也就是這幾年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

  客棧後院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推開了。

  「爹爹!我找著月瑩水啦!」

  一道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緊接著,一個穿著一身略顯陳舊的粗布灰裙的小女孩,像一隻歡快的小麻雀般跑了進來。

  方一進入院中,

  她就迫不及待解除了易容,露出一襲罕見的璀璨金髮。

  正是年幼的白簌簌!

  她懷裡抱著一個小巧的青玉瓶,瓶口隱隱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慢些跑,別摔著。」

  聽到女兒的聲音,白離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藥鋤,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不累!爹爹你看,這瓶月瑩水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摳門老頭那裡換來的!」

  小簌簌獻寶似地舉起青玉瓶,滿臉驕傲。

  廂房內。

  正在閉目調息的陳業,在聽到女孩的聲音後,險些亂了剛運轉起來的周天。

  「小簌簌回來了!」

  陳業豁然睜開雙眸。

  這將是他在這方世界,接觸的第一個認識的人。

  「不過,沒成想那嬌橫的小魔女,小時候跟尋常女孩,似乎也差不多嘛。」

  陳業失笑搖頭。

  他還當這丫頭小時候更刁蠻無禮呢。

  畢競,

  這時候有白離護著她,那她可不得把天都要捅出一個窟窿?

  既然是尋常小傢伙,

  那事情就很簡單了……

  哼哼。

  他陳業,可是修真界女娃專家!

  到時候,說什麼都得報一報仇,好好捏一捏這丫頭還沒褪去嬰兒肥的臉頰!

  院子裡。

  小簌簌正喋喋不休和白離說著什麼,忽然聲音一頓,這才意識到院中還有個第三者。

  「誒……」

  她咬了咬粉嫩的嘴唇,有些遲疑地指著秦嘉名,好奇地看向白離,

  「爹爹,這位姐姐是?還有那廂房,是不是有別人在住呀?」

  此言一出。

  秦嘉名笑盈盈的臉蛋頓時垮了下來,雙手捂著心口,做出一副誇張的受傷表情:

  「簌簌,你竟然不記得我了?!我們才幾天沒見呀!之前大哥哥還誇你聰明呢,你這也太讓人傷心了吧‖」

  被秦嘉名這麼一咋唬,小簌簌先是一愣,隨後板起小臉,雙手往腰間一叉,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幹嘛要記得?我一天要見那麼多那麼多的人,而且我還是個小孩,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記得住嘛!」「你胡說!」

  秦嘉名立刻跳腳,指著小簌簌的鼻子反駁道,

  「你都已經鍊氣三層了!修仙者過目不忘,怎麼會記不住我?我知道了!」

  秦嘉名眼珠子骨碌一轉,露出一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狡黠表情:

  「你一定又吃醋了!嫉妒我搶了你的大哥哥,所以故意裝作不認識我,想趕我走對不對?」「你……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小簌簌頓時瞪大了眼睛,白嫩的小臉漲得通紅,

  「你這個瘋女人,竟敢口出狂言!污我名聲!」

  「好了好了,嘉名,你就別逗她了。」

  見兩人似乎要吵起來,白離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好笑,

  「你這丫頭,前些日子不還一口一個大哥哥叫得親熱嗎?怎麼才幾天沒見,就翻臉不認人了?這話要是被你那正在廂房裡療傷的大哥哥聽見了,他怕是要傷心壞咯。」」


  說到這裡,白離的語氣中競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酸味。

  唉。

  自己這貼心的小棉襖,平日裡對誰都愛答不理的,任性到了極點,偏偏大半個月前遇到那個叫陳業的年輕散修時,競然出奇的親近。

  否則。

  白離也不會在這種特殊時候,冒險去救兩個不相識的散修。

  所以,此刻見女兒死不承認,白離只當她是小女孩臉皮薄,被人戳破了心思在鬧彆扭。

  「什……什麼呀……」

  小簌簌僵了僵,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兩隻小手不自然地絞著粗布灰裙的衣角,聲音也變得乾巴巴的,

  「我……我哪有!我就是……就是剛才沒看清這位姐姐嘛。那個……那個大哥哥,他傷得很重嗎?」她表現得有些奇怪。

  白離挑了挑眉,心中也想不明白原因。

  可瞥見一旁擠眉弄眼的秦嘉名時,他頓時瞭然。

  唉,這個小姑娘,平日裡就喜歡逗弄簌簌,也難怪簌簌鬧彆扭。

  他笑道:「沒事,只是受了點傷。晚上,我們便能一起吃飯了……不過,我們終有一別,到時候簌簌你可別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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