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簌簌,終有一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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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簌簌,終有一失!(1)

  屋外。

  陳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看著面前兩個看似乖巧,實則眼神亂飄的徒弟。

  他稍鬆口氣:「多虧今兒,師父早餓了————」

  「唔?!」

  今兒暗自吃驚,她還以為貿然出聲,會惹得師父生氣!

  就連青君都感到意外,暗自嘀咕:「早知道————我就去喊師父了!得到誇獎的,本來是青君才對!」

  陳業大手一揮,神色輕鬆:「走,跟為師一起吃飯去!」

  「好耶!」

  悶悶不樂的小女娃,又開心起來。

  等下師父嘗到她的手藝,就會誇誇她了!!

  只是————

  這頓飯,跟青君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青君,這道清蒸靈鱸味道很不錯哦————」

  某個金髮少女僵硬地笑著,給小女娃夾著一塊最嫩的魚肉。

  小女娃害怕極了,心裡的小九九飛快轉動。

  好可怕!

  白真傳怎麼來了?

  聽說,那些拐孩子的就是這麼笑裡藏刀,將孩子騙走!

  難道白真傳下了迷藥嗎?

  而且,剛剛自己還打斷了白真傳的好事————

  警惕的小女娃,遲遲不敢動筷。

  陳業清聲道:「愣著幹什麼?」

  「哦————哦哦,謝謝白真傳!」

  見師父都這麼說了,青君這才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塊魚肉,視死如歸地送入嘴中。

  嗯!

  小女娃眼睛亮了:「好吃,真好吃!」

  白簌簌笑眯眯地道:「好吃就行,這是————」

  可誰料,小女娃自豪地挺起胸膛:「不愧是青君的手藝!」

  等等————

  白簌簌臉色一尬,那句到了嘴邊的「這是姐姐特意為你挑的」,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來這是青君自己下廚做的?

  那她這連借花獻佛都稱不上!

  堂堂靈隱真傳,平日裡都是別人變著法子討好她,她何曾這般費盡心思討好過幾個小丫頭片子?

  結果倒好。

  出師未捷身先死。

  「咳。」

  白簌簌乾咳一聲,強行挽尊,「嗯————不錯,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手藝,是個可造之材。我方才那一夾,是想讓青君先嘗嘗自己努力的成果————」

  「多謝白真傳誇獎!」

  青君雖然覺得白真傳今天怪怪的,但聽到誇獎還是很受用,美滋滋地把魚肉扒進嘴裡,這才補充道,「不過,青君嘗不嘗無所謂的,這是青君做給師父的!」

  「呃————」

  白簌簌默默流著汗水。

  這徐青君,真是無懈可擊!

  她在袖子裡悄悄捏了捏拳頭,袖裡那個名為《攻略徒弟計劃》的小本本上,第一條策略「美食誘惑」,被她用神識狠狠打了個叉。

  【失策!這丫頭自己就是個廚子!換目標!】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目光越過大快朵頤的青君,落在了旁邊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的今兒身上。

  這個看起來膽子最小,應該最好拿捏。

  「今兒。」

  白簌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唇角勾起淺笑。

  「哐當!」

  今兒手一抖,勺子直接掉進了湯碗裡,濺起幾滴湯汁。

  她驚恐地抬起頭,結結巴巴道:「在、在!白真傳有何————有何吩咐?」

  白簌簌笑容一僵。

  我有這麼可怕嗎?

  她頓了頓,從儲物戒中摸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赤紅玉簡,輕輕推到今兒面前:「我看你雖修火法,但體內靈力運轉略顯生澀。這是我在一處秘境所得的流火心得,其中記載了幾種控火的小竅門,對你應當有些用處。」


  這可是頂級心得!

  放在外面,足以讓築基修者搶破頭!

  這下總該感激涕零了吧?

  但。

  今兒看著那枚玉簡,小臉微白,下意識地看向陳業,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師、師父————徒兒是不是哪裡做錯了?師父是不是不要徒兒了————」

  在她的認知里,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而且。

  自從她的異火暴露在靈隱宗眼中後,宗門高層就曾多次表達過收徒的想法。

  那時她說自己已有師父,才勉強打消他們的想法。

  現在白真傳忽然要給她珍貴的功法,莫不是師父要讓自己當白真傳的徒兒?

  白簌簌:「*——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陳業在一旁納悶的很。

  這金毛糰子到底在幹什麼?

  她難道在想拉攏自己的徒兒嗎?

  不過這流火心得,一看就是白簌精挑細選,為今兒準備的功法。

  恰好現在今兒正缺功法,不要白不要。

  陳業伸出手,摸了摸今兒的腦袋,溫聲安撫道:「傻丫頭,想什麼呢。這是白真傳看重你,賞你的機緣。拿著吧。」

  有了師父的保證,今兒這才顫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玉簡的一角:「多————多謝白真傳。」

  見今兒這膽小的模樣。

  白感覺胸口憋了一口老血。

  她悄悄又用神識記下一筆。

  【再次失策!這丫頭膽子比老鼠還小!送禮反而把人嚇到了————】

  接連受挫,白簌簌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反而上來了。

  她目光一轉,看向了最後一位——大師姐,知微。

  這個是陳業的大徒弟,只要搞定她,剩下兩個不足為懼!

  「知微。」

  白簌正色起來,她淡淡道,」你身為大師姐,根基倒是紮實。只是我觀你今日氣息,似乎到了瓶頸?」

  墨發小女孩放下筷子,腰背挺直,不卑不亢:「回白真傳,修行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瓶頸乃常事,弟子自會勤加磨練。」

  知微看上去倒是很正常。

  只是語氣怎麼聽都透著疏離之意。

  可她就不信了,一個快要築基的人,會捨得放棄築基機緣!

  白簌挑眉,拋出誘餌:「我觀你要築基,我這裡有一套礪心訣,專以此磨練劍心,或許能助你突破————」

  「多謝白真傳好意。」

  知微神色未變,語氣平靜,「師父傳授的功法博大精深,弟子尚且未能參悟透徹,不敢貪多,唯恐嚼不爛。」

  她竟然拒絕了築基秘法?

  白簌簌懷疑自己聽錯了,她手指微顫,看向陳業。

  陳業笑道:「白真傳有所不知,知微不需築基秘法,她根基紮實,不如穩紮穩打,自己突破築基。如此,方有益她的道途。」

  「行吧————當我沒說。」

  白簌簌悶頭悶腦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這三個徒弟,一個貪吃卻護食,一個膽小如鼠,一個軟硬不吃!

  實在是棘手————

  小女娃眨巴著眼睛,好奇地問道:「白真傳,今天你好奇怪呀!」

  「奇————奇怪?」

  某個金髮少女險些紅溫了。

  「是啊,就像是那些想抓孩子的魔修一樣————」

  小女娃嘀咕著。

  她本來還想繼續說,可見師父瞪過來,她讓訕閉嘴。

  可她的話,已經被白簌聽得清清楚楚!

  原來————

  自己在她們眼中,就像是個拐孩子的魔修?!

  白簌簌眼前一黑,她胸口起伏不定。

  尤其是察覺到三個女孩,都在悄咪咪看她時。

  她頓時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舒服!

  這下,白簌簌哪裡待得住?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我吃飽了!知微你們多吃點,不用管我哦————」

  別說,饒是到了這個時候,金髮少女語氣依舊溫和,雖然這柔柔的語氣,讓小女娃打了個寒顫————

  說罷,白簌簌也不管眾人反應,起身就走。

  那一襲金色的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落荒而逃的味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飯桌上的氣氛才陡然一松。

  「呼————」

  今兒長出了一口氣,拍著小胸脯,」嚇死我了————白真傳,好可怕。」

  青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師父,白姐姐是不喜歡吃魚嗎?她那一份還沒怎麼吃呢!那我可以吃嗎?」

  知微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簌簌離開的方向,眼神微動。

  來者不善。

  白真傳是想嘗試討好她們,從而拉近關係。

  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知微覺得她知道答案。

  荒謬————太荒謬了————

  這個糰子,竟妄想欺負師父一輩子,甚至,還想騎在她們的頭上!

  西院裡。

  白簌簌氣鼓鼓地把自己摔進軟榻里,抱著枕頭狠狠錘了兩下。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明明想了那麼久————可為什麼做起來會這麼難!」

  很久以前,白簌就想和陳業的幾個徒兒拉近關係————畢竟————畢竟自己遲早當她們師娘的嘛。

  可她很少和別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該怎麼拉近關係。

  特別她還是靈隱真傳,平日裡要麼修行,要麼處理宗門任務,都擠不出時間來和陳業徒兒相處。

  只能百忙之中,慢慢地去想她該怎麼做,然後記在本上。

  可現在————

  她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越想越不甘心。

  想她白簌簌,想要什麼東西得不到?

  「不行!」

  白簌簌猛地坐起身,眼中燃起熊熊鬥志。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本真傳就不信了,憑我的手段,還治不了你們?」

  她從懷裡摸出那個小本本用神識在上面狠狠地劃了一道,然後寫下了一行大字:

  【終極計劃:既然搞不定小的,那就先搞定大的!只要把陳業那傢伙徹底拿捏住,讓他當著徒弟的面臣服於我,到時候————哼哼!】

  想到這裡,某隻金毛糰子得意地笑出聲來。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數日。

  而在這幾天,白每天除了療傷,就是耐心地指點三個徒弟修煉,甚至還會時不時地給她們帶些靈果點心。

  兼之這傢伙又是靈隱真傳,手頭上有不少珍奇異寶,倒還真讓青君和今兒對她改觀。

  尤其是今兒。

  白簌無意發現,今兒特別喜歡製作玩偶。

  於是將一本名為萬傀通解的傀儡術,贈送給今兒。

  此傀儡術乃她得自萬傀門的戰利品,其內飽含了大量傀儡精要,確實讓今兒開心了好幾天。

  自此之後,兩人關係就此拉近。

  「簌簌姐姐————體修是最擅長製作成傀儡的嗎?成了傀儡後,還會有神智嗎?

  」

  「嗯?你問這個幹嘛?不過若是手段足夠高明,修為足夠高深,保留神智,的確可行。」

  「呀————那這樣,傀儡一輩子都離不開主人了吧?也不會不喜歡主人吧?」

  「哼哼,那是當然,都被煉化了,怎麼會背叛呢?不過這是魔道手法,今兒可別學哦。」

  「今兒知道啦,師父好像也算體修哦————」

  「哦?怪不得陳業身材不錯————咳咳,我什麼都沒說。」

  「好————好的。今兒什麼都沒聽見。」

  總而言之。

  兩人相處很是融洽。

  至於陳業。

  這數天則一直待在靜室之中,閉門不出。

  案幾之上,那枚從厲憫儲物袋中繳獲的赤紅玉簡散發妖異血光,在陳業瞳孔中搖電不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陳業低語。

  他並非想要轉修魔道,而是這次與厲憫交手,讓他對渡情宗的手段產生不少警惕。

  那血魂幡的污穢,那血道秘法的詭異,若非他神識強大且功法特殊,怕是要吃大虧。

  「《燃血化影遁》————」

  陳業神識探入玉簡,從中挑選出一門遁術,開始推演行功路線。

  這是一門高深的法門。

  當初厲憫曾施展此術,躲過玉藏數次襲殺。

  而陳業目前最缺的就是遁術,那一日若非靠藤王硬生生抗住對方攻勢,否則多多少少會受點傷。

  此功法原理,是通過燃燒體內一成精血,在瞬間爆發出超越肉身極限的力量,化身為一道無形血影,速度之快,能輕易躲開修者的神識鎖定。

  但代價也是慘痛的。

  精血乃修士之本,一旦燃燒,輕則元氣大傷,境界跌落;重則根基盡毀,淪為廢人。

  「對於常人而言,這是拼命的底牌。」

  陳業雙目微眯,體內枯榮玄光經緩緩運轉,黑色靈力順著經脈流淌,」但對我而言————或許可以改一改。」

  枯榮者,生死流轉也。

  榮,生生不息,造化萬千;

  枯,湮沒生機,萬物寂滅。

  「若是我用榮催生出來的磅礴生機,去替代必須燃燒的精血呢?」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

  但陳業先修行的是長青功,後修行的是枯榮玄光經,兩個功法在生機一道都有涉獵。

  當然。

  最重要的是陳業兩個功法都曾破限過,尤其是長青功,更是質變兩次!

  早在練氣期時,就能點枯回春。

  「起!」

  陳業低喝一聲。

  剎那間,他體內的靈海翻湧,無數道蘊含著濃郁生機的靈力,按照《燃血化影遁》的路線,開始瘋狂衝擊經脈。

  「嗤嗤嗤——

  」

  原本應該是燃燒血液產生的劇痛,此刻被溫熱的暖流所取代。

  這股龐大的生機靈力在特定的穴位中被壓縮,化作一股極強的爆發力!

  刷!

  靜室內,光影一閃。

  陳業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太快了!

  只見一道淡淡殘影,在狹小的靜室內拉出了一連串的幻身。

  「停!」

  陳業身形一頓,穩穩地停在了案几旁,甚至連案上的書頁都沒有被風帶起。

  「成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改良後的遁術,將燃燒精血,改為燃燒生機。

  雖然爆發力比原版略遜一籌,但也遠勝尋常遁法!

  最重要的是,這變成了常規手段,可以隨時施展,毫無副作用!

  如果硬說有什麼副作用,那也只是消耗太大—一大到陳業的大循環都難以補充損耗。

  畢竟想凝聚純粹的生機,需要耗費海量的靈力。

  但在它的優勢面前,這點副作用不足為道。

  「以後若是打不過,跑起來誰也追不上我。」

  陳業心情大好,將玉簡收起。

  正當他準備趁熱打鐵,再演練一番時。

  「嗡」

  掛在腰間的傳音符忽然震動起來。


  陳業拿起來一看,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是白簌簌。

  傳音簡短潦草:「速來西院,有要事相商。」

  「要事?」

  陳業眉頭微挑。

  這幾天白簌簌忙著跟他的徒弟們打成一片,連他這個正主都懶得搭理。

  怎麼突然這個時候找他?

  難道是傷勢復發了?

  還是說————她在徒弟那裡受了氣,想找自己發泄?

  想起前幾日那頓尷尬的晚飯,陳業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罷了,且去看看這金毛糰子又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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