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碾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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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碾過去

  疼痛感順著傷口直衝腦海,男人下意識捂住胳膊,卻無法阻止鮮血奔流。

  思緒已然紛亂。

  方才交手便知對方不一般,未曾想僅一個照面,就被打成這般模樣!

  最重要是這人他媽功夫好詭異啊!

  他自翊江湖見慣高手。刀光劍影、符篆咒法、控戶馭鬼的。有這般本事的,

  確是頭一遭見。

  不行,不是對手。

  得儘快離開!

  男人腳下微一發力,身形霧時晃出虛影,四周林間忽起無名之風,欲將其托離。

  足尖輕點,整個人竟如乘風,踏著片飄落的樹葉,直向遠處樹冠掠去。

  林江見此輕功,心中亦是不由驚嘆。

  這一手輕功確實俊俏。

  不過,對方畢竟帶傷,且這看似飄逸的騰挪,不過能凌空片刻。對常人來說,或難近身,但對林江·

  他腳下猛一踏,雲氣再度漫涌足間,身形隨之拔地而起。

  只聽下方破空聲響,男人低頭看去,眼中滿是驚。

  尚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忽然感覺自己足跟處傳來一股駭然大力。

  腿根劇痛,竟被硬生生從半空扯落,

  直接啪嘰一下撲倒在了地面上,大半天都爬不起來。

  在泥坑裡掙動了幾下,男人才低頭看向自己腿根。

  整條小腿幾乎爛透,血肉與白骨裸露。別說逃跑,動彈都已不能。

  「你還不能走,我得知道誰派你來的。」

  林江蹲在男人面前,一伸手,直接把地面上斷掉了的胳膊撿了起來,對準了眼前這男人斷臂上便是一接,然後又朝著那裡吹了一口生。

  等林江再鬆開手時,這男人的胳膊竟然已經長上了!

  男人低垂下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胳膊一接反了,小臂整個擰轉過來。

  倒是林江此刻正非常滿意的低頭瞧著自己傑作。

  自打之前,他就想要時間試一下自己這生究竟有什麼效果。

  畢竟寒暑二無經過實戰之後,已是展現出來了頗為強大的效果,而作為林江第一個掌握的生烈,其能效應該也不會太差。

  如今一試,當真如此。

  不過哪怕心中有所猜想,在看到實際效果之後,林江也仍是覺得奇特。

  他之前學醫,自然知道斷肢連接需要把所有經絡血管整齊對上,生安硬扣哪裡能行?

  可剛才他真就是隨手一接罷了。

  日後這般手段,應當能有別的用處。

  在瞧見這手段之後,男人才終於如同大夢初醒一般:

  「點星?你是點星?」

  「沒,二重天。」林江想了想,又是非常認真的道:「半步三重天!」

  男人:「..—

  大興無半步之說,幾重天便是幾重天,大成小成皆虛言。

  況且,誰家二重天這般?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是誰派你過來的,我就幫你重新把胳膊給正回來。」

  林江伸手戳了一下眼前這個男人胳膊,道。

  男人聞言,陷入長久的沉默。

  待林江以為他要開口告知自己真相時,男人臉上忽現釋然笑意:

  「士為知己者死,我斷無出賣大人之理!」

  話音未落,他猛一咬齒。

  項刻間,頭頂白煙升騰,他原地抽搐兩下,倒地不起。

  林江見此皺眉,蹲身探了探男人鼻息。

  實死了,透透的。

  這麼果決?

  林江從自己懷中掏出了虎皮袍子:

  「幫我把他煉化成依鬼。」

  「東家,我前些時間吃的那些江湖人還沒消化完呢。」

  老虎袍子有點無奈。

  煉化鬼不可能一而就,前兩天吃的那些江湖客們有些道行本領還算比較高,老虎袍子如若是想把其中的本事盡數提煉出來,是需要花一些時間的。


  「先吃著,先吃著。」

  林江嘿嘿笑著道。

  老虎袍子也只能無奈嘆息,隨後蓋在了這屍體上。

  片刻之後,袍子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

  「這人·剛才好像直接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給燒了,我沒嘗到他的魂魄。」

  聽聞至此,林江不由得心中生了奇。

  真是養出來的死士啊。

  自毀得如此徹底。

  誰許了什麼,值得這般?

  林江不太理解這些死士的想法。

  眼見再無其他敵人,林江轉身離開,徑直朝茶肆方向走去。

  回到茶肆時,方臉女子正用幾根銀針,挨個插入眼前諸人臉面。

  包括店小二在內,所有被扎過銀針的人都神色呆滯,嘴角流涎。

  眼見著林江回來,江浸月也是湊了回來「抓到那人了嗎?」

  「死透徹了。他是個死士,直接把自己靈魂燒盡了。」說完這話,林江也是把這男人的武器扔了出來:「他帶著的武器倒是挺獨特的。」

  江浸月側頭看了一眼,眼眉也是微微挑動了一下:

  「這人拿的東西倒是挺雜。」

  她走到長弓面前,用腳踢了一下:

  「這張是北方草原的射馬弓,磅數極重,拉滿後能在數十丈外一箭射殺馬匹。這把刀卻是南方蠱人常用之物,本是採藥刀,被他們琢磨出了其他兇悍用法。」

  「這人還是學了一南一北兩套手段。」

  顯然,已無法從武功路數追溯其來歷。

  林江目光轉向方臉女子那邊:「這是在幹什麼?」

  「刑訊的一種手段,能逼問犯人。」

  「問出來出來是誰做的了嗎?」

  「這裡一共兩波人,一波是江湖上有名的暗殺組織,喚一點紅,結構鬆散,

  認紅不認人,只知拿錢辦事,不知主使者。另一夥是本地匪徒,稱前些時候有人付他們一筆錢,要他們在此截殺,同樣沒見著主使真容。」

  林江聽到這裡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幹這事的人還挺謹慎,竟然還分成好幾波人。」

  「公子有所不知,」江浸月搖搖頭,「恐怕想殺柳書文的真不止一個人。」

  林江臉上露出疑惑。

  「京城官員多少都有私交,像柳書文這樣的大員牽扯更多。他活著時阿奉承的人越多,就越有人想他悄無聲息地死掉。」

  江浸月給林江解釋了起來:

  「這次處理柳書文,並非全權刑部主辦。畢竟他之前官位極高,若沒有靠山,大理寺也動不了這位曾經的尚書。」

  「你說的這位靠山是?」

  「宮中下的旨,我自不知根源。」江浸月搖了搖頭:「可能辦此事的人太多了。也許是三皇子借題發揮對付大哥,也可能是國師想整治朝局,甚至大皇子想藉機敲打手下。

  「總而言之,借著旨意,大理寺才能動刀。」

  林江聽到這裡,也大致明白了為何這麼多人來殺柳書文。

  上面一句話,下面便是人心惶惶。但凡與柳書文有瓜葛的官員,只要問心有愧,皆可能設法動手。

  而捉拿柳書文至遣送回京這段路,就是最好的下手地點。

  他們一行人大搖大擺,毫不掩飾蹤跡,想找到他們太容易了。

  林江也是不由得感慨。

  柳書文當時在京城何等風光,如今卻連路邊一條狗都想端他一腳。

  林江甚至覺得,當初那個送柳書文出來的人,恐怕也不是想救他,而是另有打算。

  「京城人算計真多。」

  「算計多但不代表聰明。」江浸月冷哼:「殺柳書文這事,八成有人牽頭,

  京城才有人響應,哪有那麼多厲害的算計。」

  「我確實感覺挺厲害的。」林江由衷道:「別處很少見這麼處心積慮算計人的。」

  江浸月也不知這算不算誇獎。


  等套完信息之後,方臉女人再把鋼針拔出來,這些人也都癱軟在了地面上,

  口水不斷往下流,顯然是沒了自理能力幾人無意殺這些白痴。

  江浸月聚攏眾人道:

  「接下來回京這一路上恐怕只會麻煩不斷,接下來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避開大路,走小路回京城,這樣能夠省去許多麻煩。但會拖長一些時間。其二..」

  江浸月把目光投在了林江和玄身上:

  「硬打回去。」

  「他們真的會一波一波來嗎?」韓忘之有點想不明白了:「公子和道長都是頂尖高手,尋常江湖上這些內外堂的刺客就算來多少都沒用吧,京城那些人又不可能僱傭點星來攔路。」

  「會的,至少這一次會的。」這次是李方給自己徒弟解釋了:「你來之前知道咱們隊伍當中會有朱公子和玄道長隨行嗎?」

  「這我上哪知道去啊?」韓忘之不斷的撥弄腦袋。

  「既然隨行隊伍當中的你都不知道,那這群江湖上的摘紅人自然也就不知道,更何況他們其實是要殺死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柳書文,又不是咱們。」

  韓忘之想了想,發現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朱公子雖然本領高強,但是在江湖上卻並沒有什麼名聲。

  別說是在江湖廝混的刺客了,哪怕是在京中,也有不少官人不知道有這麼一位高人。

  「公子,你怎麼說?」玄沒有表態,而是側頭看向了林江。

  林江想了想。

  他其實確實不怎麼想惹一身麻煩。

  一路上總是遭人襲擊,到最後還大抵找不到幕後真兇,光是想想便令人不悅「既已經被這群賊人盯上了,恐怕繞路而行也避不開多少吧。」

  「應當是。這群人自有眼線手段,硬避開恐怕要拖很長時間。」

  「那便不繞。」林江緩緩開口:

  「我不喜城中官員這股子行徑。他們既肯花銀子人力雇賊,咱們便乾脆直接走大路,碾過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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