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家兄弟姊妹不是這樣互相拉扯
「媽，人是鐵飯是鋼呢。我倒是想一天拿10個工分，可沒這麼好的事呀。」
賀情隨便打了個哈哈，轉身就回了小屋。
她今天太累了，實在沒有更多的力氣和趙紅打擂台。
見她一離開，其他幾個小的生怕趙紅遷怒到自己身上，都趕忙溜了，打水的打水，收拾的收拾。
趙紅的怒氣剛要發作就打了個空，一時有些愣住了，轉身看向金衛民：
「你看看這三丫，翅膀還沒硬呢，就忘了本了！」
金衛民用饅頭沾著菜湯，一邊吃一邊勸，「你說你，性子也太急了些。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工，你罵她幹嘛。」
這話一出，瞬間把趙紅剛才壓下去的怒火給引爆了。
她氣得狠狠放下筷子：「我是她親媽！我說她兩句還不行了？難不成還要看日子猜她的心思？」
趙紅越想越氣，所有的委屈都擰成了一團亂麻，把她要強的心都攪弄得四分五裂。
「我就知道不是自己身邊養大的，就是不親！現在我就是平白教她兩句乖，你倒反過來說我不對。我哪裡不對了？我又是為了誰？再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別說罵她了，我打她都算輕的！」
金衛民擰著眉，咂嘴道：「你打你打，你把她打得又往城裡告狀去，到時候她要是跑了，你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況且上月里我們商量的那事，你不是還指望著三丫拉扯下金龍？我們不是說好了有了三丫的公分和糧食，再攢幾年前，到時候讓金龍也上城裡找個臨時工，那也算是個鐵飯碗了。從此不用再跟咱們一樣臉朝黃土背朝天的過一輩子，咱們也算是對得起金家列祖列宗了。」
金衛民一說起金家的這些事，趙紅的心裡委屈更是滿得要溢出來，鼻子一陣發酸。
金家的日子要撐起來著實不容易。
自打她嫁到金家來，二十年來費心費力，日子卻總是不好不壞。
全靠天吃飯，往年遭了災的年頭，連糧食都不夠吃。
好不容易有幾年豐收吧，剩下來的工分和糧食也換不了幾個錢。
金家一家五口人，只有金衛民算一個整勞動力。
趙紅是個婦女，拿的工分本身也不是第一檔，況且還要操持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事。
家裡雖然還有幾個孩子，說起來也都不中用。
老大雖說19歲，可也是個姑娘，工分算的也是第二檔。
況且眼看著就要找媒人介紹，相看婆婆家了，田裡的事情也只能搭把手而已，沒法全指望她。
老二又是個姑娘，工分拿得也不高。
說到底，在農村生個姑娘真是哪哪都吃虧，不光要被人笑話家裡沒幾個能撐門戶的後生，搶水爭地都占不到贏。
就連平時上工，算工分都差別人一大截。
想到這裡趙紅經常在背地裡淌眼抹淚，都怪自己這肚子不爭氣，若是她家是三個兒子，這日子哪至於這麼難。
好不容易天菩薩開了眼，讓她生了金龍金鳳一對雙生胎，趙紅只當日子終於要好起來了。
有了個兒子，她就像有了主心骨，在村里也能挺起腰杆子走路了。
看誰還敢在人前背地裡笑話，說她是下不出蛋的老母雞。
趙紅都打算好了，金龍上頭有三個姐姐幫扶著，一路念書寫字，以後肯定能有大出息。
說不定還能上大學呢。
到時候金龍吃上了商品糧，她這個當媽的不光在村里長臉，說不定還能進城去逛逛，享清福哩！
趙紅的主意拿得定，可誰知道天不遂人願，金龍去年考高中落了榜，這一下沒考上，就徹底絕了上大學的可能。
金衛民也著了慌，四處打聽找門路，最後打聽得有個地方，可以花200塊錢，讓金龍先到廠里頂臨時工的工作。
再過幾年，慢慢就轉正了。
這消息來得太及時，簡直可以算是一步登天，辦好了就能直接把金龍送進城。
趙紅和金衛民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卯足了勁想攢錢。
這也是為什麼他倆鬆口把金鳳送回城裡，把賀情換回來的原因——多一個女兒攢錢，總要來得快一些。
這麼簡單的道理，賀情怎麼就不明白呢！
金衛民看媳婦轉憂為怒，就知道她又犯了牛脾氣。
「你怎麼做事那麼軸呢？金鳳已經進城了，等於是一條腿踏進了城裡，給咱金龍把著門呢。你面前的這個三丫不是咱跟前養大的，你得順著她慢慢來。這明明順順噹噹就能辦完的事情，你做什麼要當個惡人，反而壞事呢？」
「怎麼就壞事了！」
趙紅的犟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要是不趁現在降服三丫，以後她還不翻了天了？別說我現在催她多掙幾個工分了，就算我現在給她找個婆家，她也得乖乖聽話嫁過去。」
「她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還怕她不成？你再這樣縱著她，等哪天她翅膀徹底硬了飛了，我看你怎麼辦！」
她就不相信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做子女的都欠著娘老子一條命呢，怎麼還敢專門和娘老子對著幹。
金衛民也不是沒有這層顧慮。
賀情是城裡養大的，又讀過不少書還念了高中，那心思大著呢。
可眼下不是還沒鬧出別的故事來麼，總不能怕噎死人就不讓吃飯吧。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咱老金家著想，可這也不是個辦法啊。我瞧著三丫如今性子軟了不少，都趕著我們喊爹媽了……你聽我一句勸，咱們先好好過日子，你平時也少說兩句，保不齊這樣，三丫和咱們心更近呢？」
「這心近了，以後萬事就好辦了。到那時候都不用你打著求著，她自己就會主動幫扶金家了。」
趙紅撇了撇嘴，「你想得倒容易，那三丫最近是會說幾句甜蜜話了，可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變回那個倔性子了？」
金衛民打定了主意，「那到時候再說。橫豎三丫是咱親生閨女，況且她又是念過高中的，比甜水村的姑娘都有出息，以後的好多著呢。」
趙紅聽了金衛民這一通解釋才沒再吭聲。
按照男人的說法，於情於理，對三丫好一些，那都是有天大的好處的。
說實話，趙紅之前也仔細盤算過。
甜水村裡的姑娘們大多只念過小學，讀過初中的寥寥無幾，讀過高中的那更是五個指頭都數不出一個。
眼下賀情是獨一份。
以後的彩禮少不得也要多收一些。
況且賀情念書壓根就沒花到金家的錢，也算是白撿了一個便宜。
金衛民生怕趙紅還沒領會過意思，還在勸：「三丫是念過書的人，要關照家人這道理，她可比咱倆聽得多。你這會就別上趕著操心了。」
趙紅哼了一聲，「量她也不會這麼沒良心，不然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賀情作為一個姑娘家，念過高中已經算是她享福了。
如今多幫扶下自己的親弟弟，也是理所應當。
誰家的兄弟姊妹不是這樣互幫互助的？
老話都說了，家和萬事興，等金龍出息了，以後還能不看顧他姐姐麼？
賀情隨便打了個哈哈，轉身就回了小屋。
她今天太累了，實在沒有更多的力氣和趙紅打擂台。
見她一離開，其他幾個小的生怕趙紅遷怒到自己身上，都趕忙溜了，打水的打水，收拾的收拾。
趙紅的怒氣剛要發作就打了個空，一時有些愣住了，轉身看向金衛民：
「你看看這三丫，翅膀還沒硬呢，就忘了本了！」
金衛民用饅頭沾著菜湯，一邊吃一邊勸，「你說你，性子也太急了些。今天是她第一天上工，你罵她幹嘛。」
這話一出，瞬間把趙紅剛才壓下去的怒火給引爆了。
她氣得狠狠放下筷子：「我是她親媽！我說她兩句還不行了？難不成還要看日子猜她的心思？」
趙紅越想越氣，所有的委屈都擰成了一團亂麻，把她要強的心都攪弄得四分五裂。
「我就知道不是自己身邊養大的，就是不親！現在我就是平白教她兩句乖，你倒反過來說我不對。我哪裡不對了？我又是為了誰？再說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別說罵她了，我打她都算輕的！」
金衛民擰著眉，咂嘴道：「你打你打，你把她打得又往城裡告狀去，到時候她要是跑了，你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況且上月里我們商量的那事，你不是還指望著三丫拉扯下金龍？我們不是說好了有了三丫的公分和糧食，再攢幾年前，到時候讓金龍也上城裡找個臨時工，那也算是個鐵飯碗了。從此不用再跟咱們一樣臉朝黃土背朝天的過一輩子，咱們也算是對得起金家列祖列宗了。」
金衛民一說起金家的這些事，趙紅的心裡委屈更是滿得要溢出來，鼻子一陣發酸。
金家的日子要撐起來著實不容易。
自打她嫁到金家來，二十年來費心費力，日子卻總是不好不壞。
全靠天吃飯，往年遭了災的年頭，連糧食都不夠吃。
好不容易有幾年豐收吧，剩下來的工分和糧食也換不了幾個錢。
金家一家五口人，只有金衛民算一個整勞動力。
趙紅是個婦女，拿的工分本身也不是第一檔，況且還要操持家裡的大大小小的事。
家裡雖然還有幾個孩子，說起來也都不中用。
老大雖說19歲，可也是個姑娘，工分算的也是第二檔。
況且眼看著就要找媒人介紹，相看婆婆家了，田裡的事情也只能搭把手而已，沒法全指望她。
老二又是個姑娘，工分拿得也不高。
說到底，在農村生個姑娘真是哪哪都吃虧，不光要被人笑話家裡沒幾個能撐門戶的後生，搶水爭地都占不到贏。
就連平時上工，算工分都差別人一大截。
想到這裡趙紅經常在背地裡淌眼抹淚，都怪自己這肚子不爭氣，若是她家是三個兒子，這日子哪至於這麼難。
好不容易天菩薩開了眼，讓她生了金龍金鳳一對雙生胎，趙紅只當日子終於要好起來了。
有了個兒子，她就像有了主心骨，在村里也能挺起腰杆子走路了。
看誰還敢在人前背地裡笑話，說她是下不出蛋的老母雞。
趙紅都打算好了，金龍上頭有三個姐姐幫扶著，一路念書寫字，以後肯定能有大出息。
說不定還能上大學呢。
到時候金龍吃上了商品糧，她這個當媽的不光在村里長臉，說不定還能進城去逛逛，享清福哩！
趙紅的主意拿得定，可誰知道天不遂人願，金龍去年考高中落了榜，這一下沒考上，就徹底絕了上大學的可能。
金衛民也著了慌，四處打聽找門路，最後打聽得有個地方，可以花200塊錢，讓金龍先到廠里頂臨時工的工作。
再過幾年，慢慢就轉正了。
這消息來得太及時，簡直可以算是一步登天，辦好了就能直接把金龍送進城。
趙紅和金衛民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卯足了勁想攢錢。
這也是為什麼他倆鬆口把金鳳送回城裡，把賀情換回來的原因——多一個女兒攢錢，總要來得快一些。
這麼簡單的道理，賀情怎麼就不明白呢！
金衛民看媳婦轉憂為怒，就知道她又犯了牛脾氣。
「你怎麼做事那麼軸呢？金鳳已經進城了，等於是一條腿踏進了城裡，給咱金龍把著門呢。你面前的這個三丫不是咱跟前養大的，你得順著她慢慢來。這明明順順噹噹就能辦完的事情，你做什麼要當個惡人，反而壞事呢？」
「怎麼就壞事了！」
趙紅的犟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要是不趁現在降服三丫，以後她還不翻了天了？別說我現在催她多掙幾個工分了，就算我現在給她找個婆家，她也得乖乖聽話嫁過去。」
「她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我還怕她不成？你再這樣縱著她，等哪天她翅膀徹底硬了飛了，我看你怎麼辦！」
她就不相信了，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道理。
做子女的都欠著娘老子一條命呢，怎麼還敢專門和娘老子對著幹。
金衛民也不是沒有這層顧慮。
賀情是城裡養大的，又讀過不少書還念了高中，那心思大著呢。
可眼下不是還沒鬧出別的故事來麼，總不能怕噎死人就不讓吃飯吧。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咱老金家著想，可這也不是個辦法啊。我瞧著三丫如今性子軟了不少，都趕著我們喊爹媽了……你聽我一句勸，咱們先好好過日子，你平時也少說兩句，保不齊這樣，三丫和咱們心更近呢？」
「這心近了，以後萬事就好辦了。到那時候都不用你打著求著，她自己就會主動幫扶金家了。」
趙紅撇了撇嘴，「你想得倒容易，那三丫最近是會說幾句甜蜜話了，可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變回那個倔性子了？」
金衛民打定了主意，「那到時候再說。橫豎三丫是咱親生閨女，況且她又是念過高中的，比甜水村的姑娘都有出息，以後的好多著呢。」
趙紅聽了金衛民這一通解釋才沒再吭聲。
按照男人的說法，於情於理，對三丫好一些，那都是有天大的好處的。
說實話，趙紅之前也仔細盤算過。
甜水村裡的姑娘們大多只念過小學，讀過初中的寥寥無幾，讀過高中的那更是五個指頭都數不出一個。
眼下賀情是獨一份。
以後的彩禮少不得也要多收一些。
況且賀情念書壓根就沒花到金家的錢，也算是白撿了一個便宜。
金衛民生怕趙紅還沒領會過意思，還在勸：「三丫是念過書的人，要關照家人這道理，她可比咱倆聽得多。你這會就別上趕著操心了。」
趙紅哼了一聲，「量她也不會這麼沒良心，不然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賀情作為一個姑娘家，念過高中已經算是她享福了。
如今多幫扶下自己的親弟弟，也是理所應當。
誰家的兄弟姊妹不是這樣互幫互助的？
老話都說了，家和萬事興，等金龍出息了，以後還能不看顧他姐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