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鬧事要被下放牛棚
趙紅和金衛民兩人在堂屋裡嘀嘀咕咕，而回了小屋的賀情，簡單收拾了下就累得倒頭就睡。
本以為會一夜無夢到天亮。
可誰知道到了後夜裡，竟然莫名其妙夢到了敖玉河。
他依舊穿著一身半舊的破褂子，露出有力的手臂，提著鋤頭埋頭在地里幹活。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就這麼沉默著。
等賀情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時想到這一段沒來由的夢，不免也覺得有些好笑。
她起身穿好衣服，抱著臉盆和牙缸往井台邊打水。
她用手捧了一捧水往臉上一潑，清洌的井水驚得她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今兒這天氣，感覺比昨天又冷了幾分。
她也顧不上多想，忙回屋加了一件薄褂子，才轉進了堂屋裡。
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一溜兒在桌邊坐下了。
大姐金望兒把稀飯和饅頭都端上了桌，又催她也趕緊來吃飯。
剛一坐下，趙紅就把一碗稀飯和兩個大饅頭推到賀情面前。
這少見的好臉色，倒讓賀情有些恍惚。
趙紅昨晚和金衛民琢磨了許久，心裡早就想找賀情說兩句話順帶上個好了。
「三丫，你上工也辛苦，來多吃些。」
賀情從善如流，接過饅頭就開始吃：「……唔，謝謝媽。」
趙紅一臉笑色：「田裡的活啊急不得，你剛開始做這些，還沒上手，所以只得5個工分。不過也別喪氣，以後熟練了，工分自然會漲上來的。」
賀情：「媽，這事估計懸呢。知青們是一個大集體，我一個人上手也沒用啊。」
她太熟悉趙紅了。
從她一早這麼熱情熟絡，就知道一定有文章。
再一聽，原來是為了工分的事情。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每回隊裡給知青們算的工分和糧食，她全都搬回了金家，沒有一分一厘的隱瞞。
金家雖然沒有養大她，到底生了她，給了她一條命。
況且自從回了金家，一米一油都是吃的金家的。
她既然是金家的女兒，論理也該回饋幫襯。
可經歷了一遭，賀情也想通了許多事情。
除了情理之外，人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
就拿她昨天拿的七個工分來說吧，五個工分是歸還金家的，兩個工分是她欠自己的。
不知怎麼，賀情突然想起昨晚的夢。
夢裡敖玉河依舊過得辛苦，她猜多半是因為他要供養家裡。
賀情也曾是這樣的人，太明白這種負擔有多麼沉重，重到她用一條命才醒悟過來。
她決定不要再做這樣的人。
至於金家會不會發現實際上有七個工分的事情嘛……
她不擔心這一點。
知青們的戶口不在這裡，所以糧食和米麵都是按人發放，在知青辦一起清點工分再領。
怎麼著都不會直接分到金家的戶頭上，因此也給了賀情隱瞞的可能。
趙紅一聽知青們集體算工分，臉上的笑色差點就掛不住掉了下來。
「……你聽真了？那多吃虧啊！不行，我得找陳隊長和張會計說道說道。」
賀情忙一把拉住趙紅，「這事昨天就已經鬧過了，沒轍。這會我們家再去鬧，隊裡到時候對咱家有意見怎麼辦？知青們的事，那可是組織上決定的大事，輕易可不能出紕漏。且等等看吧，萬一後面隊裡另外給安排呢？這會一鬧，豈不是白費功夫。」
趙紅滿腦子都是自家吃了虧，得和知青們分大鍋飯的事情。
這會聽到賀情不讓她去找大隊，心裡越發疑惑。
三丫頭這話，難不成是想抻著家裡，偷偷做些什麼？
趙紅暗自給金衛民使了個眼色。
金衛民會意，頓了一頓：「這鬧了都沒有個下文，難不成等咱不鬧了，隊裡還能記得咱們家，有好的再來想著咱們？」
趙紅也是這個疑惑，見金衛民已經說了出來，也就不吭聲，拿眼睛看著賀情。
賀情也沒立刻就回答，反而看著金望兒和金招娣，笑問：「知青的政策都是上頭組織上批的，輕易沒法改動，不然就成了不服從安排了，那是要挨批評背處分的。萬一受了處分，以後有啥好處，就輪不著咱們家了。這事大姐和二姐應該都知道些的。」
金望兒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知青們的事，她也聽說過一些。
之前甜水村有個知青為了工分和下田鬧事，最後直接挨了處分，送到下頭的農場去了。
那可是比村里條件要差不知道多少的地方。
金望兒不知道賀情是打的什麼主意，是想讓她把事情說嚴重些，還是說寬鬆些呢？
她一時沒解過意思，又怕得罪了賀情，又怕惹爹媽不高興，因此不敢貿貿然開口。
金招娣心思活泛些，一聽賀情問，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臉雀躍：
「是啊！我可聽說了，知青們要是帶頭鬧事，那是要下放到牛棚接受改造的。」
趙紅和金衛民一聽，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這兩個大的曉事些，知青里的門道比他們兩個老的知道得多。
「好了爸媽，我上工去了啊！」
賀情見他倆的神情，就知道這事已經沒問題了。
她丟下一句話就匆匆抓了三個饅頭包好，揣進斜挎包里走了。
趙紅和金衛民在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知青的事情他們都是兩眼一抹黑，聽賀情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靠譜。
且等等看吧。
賀情沿著泥巴路走，路過了不少高高低低的泥坯土房子，很快就走到了田埂上。
眼前豁然開朗，目光所及之處均是一望無際的秧田。
景色令人心曠神怡，連帶著疲倦也一掃而盡。
突然一陣山風吹來，賀情不由得嘶了一聲，搓了搓手臂。
這四月天還真是娃娃臉，說冷就冷，說熱就曬死人。
想到這裡，她突然福至心靈，人都禁不住這個溫度變化，那秧苗呢……？
本以為會一夜無夢到天亮。
可誰知道到了後夜裡，竟然莫名其妙夢到了敖玉河。
他依舊穿著一身半舊的破褂子，露出有力的手臂，提著鋤頭埋頭在地里幹活。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他就這麼沉默著。
等賀情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時想到這一段沒來由的夢，不免也覺得有些好笑。
她起身穿好衣服，抱著臉盆和牙缸往井台邊打水。
她用手捧了一捧水往臉上一潑，清洌的井水驚得她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了過來。
今兒這天氣，感覺比昨天又冷了幾分。
她也顧不上多想，忙回屋加了一件薄褂子，才轉進了堂屋裡。
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一溜兒在桌邊坐下了。
大姐金望兒把稀飯和饅頭都端上了桌，又催她也趕緊來吃飯。
剛一坐下，趙紅就把一碗稀飯和兩個大饅頭推到賀情面前。
這少見的好臉色，倒讓賀情有些恍惚。
趙紅昨晚和金衛民琢磨了許久，心裡早就想找賀情說兩句話順帶上個好了。
「三丫，你上工也辛苦，來多吃些。」
賀情從善如流，接過饅頭就開始吃：「……唔，謝謝媽。」
趙紅一臉笑色：「田裡的活啊急不得，你剛開始做這些，還沒上手，所以只得5個工分。不過也別喪氣，以後熟練了，工分自然會漲上來的。」
賀情：「媽，這事估計懸呢。知青們是一個大集體，我一個人上手也沒用啊。」
她太熟悉趙紅了。
從她一早這麼熱情熟絡，就知道一定有文章。
再一聽，原來是為了工分的事情。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每回隊裡給知青們算的工分和糧食，她全都搬回了金家，沒有一分一厘的隱瞞。
金家雖然沒有養大她，到底生了她，給了她一條命。
況且自從回了金家，一米一油都是吃的金家的。
她既然是金家的女兒，論理也該回饋幫襯。
可經歷了一遭，賀情也想通了許多事情。
除了情理之外，人也得為自己打算打算。
就拿她昨天拿的七個工分來說吧，五個工分是歸還金家的，兩個工分是她欠自己的。
不知怎麼，賀情突然想起昨晚的夢。
夢裡敖玉河依舊過得辛苦，她猜多半是因為他要供養家裡。
賀情也曾是這樣的人，太明白這種負擔有多麼沉重，重到她用一條命才醒悟過來。
她決定不要再做這樣的人。
至於金家會不會發現實際上有七個工分的事情嘛……
她不擔心這一點。
知青們的戶口不在這裡，所以糧食和米麵都是按人發放，在知青辦一起清點工分再領。
怎麼著都不會直接分到金家的戶頭上，因此也給了賀情隱瞞的可能。
趙紅一聽知青們集體算工分，臉上的笑色差點就掛不住掉了下來。
「……你聽真了？那多吃虧啊！不行，我得找陳隊長和張會計說道說道。」
賀情忙一把拉住趙紅，「這事昨天就已經鬧過了，沒轍。這會我們家再去鬧，隊裡到時候對咱家有意見怎麼辦？知青們的事，那可是組織上決定的大事，輕易可不能出紕漏。且等等看吧，萬一後面隊裡另外給安排呢？這會一鬧，豈不是白費功夫。」
趙紅滿腦子都是自家吃了虧，得和知青們分大鍋飯的事情。
這會聽到賀情不讓她去找大隊，心裡越發疑惑。
三丫頭這話，難不成是想抻著家裡，偷偷做些什麼？
趙紅暗自給金衛民使了個眼色。
金衛民會意，頓了一頓：「這鬧了都沒有個下文，難不成等咱不鬧了，隊裡還能記得咱們家，有好的再來想著咱們？」
趙紅也是這個疑惑，見金衛民已經說了出來，也就不吭聲，拿眼睛看著賀情。
賀情也沒立刻就回答，反而看著金望兒和金招娣，笑問：「知青的政策都是上頭組織上批的，輕易沒法改動，不然就成了不服從安排了，那是要挨批評背處分的。萬一受了處分，以後有啥好處，就輪不著咱們家了。這事大姐和二姐應該都知道些的。」
金望兒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知青們的事，她也聽說過一些。
之前甜水村有個知青為了工分和下田鬧事，最後直接挨了處分，送到下頭的農場去了。
那可是比村里條件要差不知道多少的地方。
金望兒不知道賀情是打的什麼主意，是想讓她把事情說嚴重些，還是說寬鬆些呢？
她一時沒解過意思，又怕得罪了賀情，又怕惹爹媽不高興，因此不敢貿貿然開口。
金招娣心思活泛些，一聽賀情問，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臉雀躍：
「是啊！我可聽說了，知青們要是帶頭鬧事，那是要下放到牛棚接受改造的。」
趙紅和金衛民一聽，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臉色也難看了許多。
這兩個大的曉事些，知青里的門道比他們兩個老的知道得多。
「好了爸媽，我上工去了啊！」
賀情見他倆的神情，就知道這事已經沒問題了。
她丟下一句話就匆匆抓了三個饅頭包好，揣進斜挎包里走了。
趙紅和金衛民在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知青的事情他們都是兩眼一抹黑，聽賀情這話說得，倒是有幾分靠譜。
且等等看吧。
賀情沿著泥巴路走，路過了不少高高低低的泥坯土房子，很快就走到了田埂上。
眼前豁然開朗，目光所及之處均是一望無際的秧田。
景色令人心曠神怡，連帶著疲倦也一掃而盡。
突然一陣山風吹來，賀情不由得嘶了一聲，搓了搓手臂。
這四月天還真是娃娃臉，說冷就冷，說熱就曬死人。
想到這裡，她突然福至心靈，人都禁不住這個溫度變化，那秧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