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掙的工分不少，為啥……
敖玉河聽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轉過身盯著許建軍和李晴看。
他雖然沒有說話，可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看人時，顯得格外兇悍。
許建軍當即有些發怵，視線已經從敖玉河身上收了回來。
真要討論公平問題，也得和張會計說道一下。
跟這個泥腿子沒啥好說的。
「張會計，我可聽說了男同志一天是十個工分，女同志一天也有七個工分。怎麼輪到我們知青，只給五個工分，連一般女同志都趕不上了？」
張會計一聽這話，耷拉著眼睛，「你覺得你這勞動能力，趕得上我們村的女同志？」
這五個工分已經算是相當照顧知青了。
不然就按照今天許建軍和李晴的出工情況，正常來說只給四個工分。
許建軍一噎：「我們男知青就算趕不上村裡的婦女，那也不至於比不上女知青吧？怎麼我和李晴都是五個公分！」
李晴聽許建軍倒戈相向，矛頭直指自己，一臉怒氣。
「我哪兒比你差了！憑什麼我不能和你拿一樣的工分！」
眼見著兩個人窩裡反，來交工的村民們都圍在一邊瞧熱鬧。
其他知青見人越來越多，也連忙圍了過來，勸他們別鬧笑話給村民們看。
要是知青們自己都不團結，以後還怎麼在甜水村站得住腳。
「李晴，大家都是知青，得團結互助。許建軍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是想給咱們多爭取一些工分。」
李晴一聽這話，立馬道：「誰不團結了？」他許建軍要討個說法，憑什麼拿自己出來擋槍做筏子。
要是他拿這個藉口，真的爭辯出個說法來，那知青們都覺得是他的功勞。
要是沒討到好，豈不是自己憑空討了個沒意思，低人一等。
李晴義憤填膺，「偉大的教員同志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為了公平起見，不拿自己做例子，就拿我們知青里的賀情通知做例子吧，她的勞動能力絕對不低於任何一個男同志！」
「今天她的表現，那是有目共睹，連指導我們種地的敖同志也都誇讚她好，這可是做不得假的！」
這事倒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知青們都點頭附和。
賀情吸了一口氣，暗自腹誹。
有好事的時候輪不到自己，這種當靶子的事，李晴就想起她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賀情避無可避。
這個事還是趕緊翻篇為好。
她面不改色，「我是得到了表揚，這多虧了陳隊長和敖玉河同志的指導，我想其他知青們也是進步心切，急於融入組織，積極參加勞動才想問個清楚的。方法或許不算好，但心是純真質樸的，都是為了積極建設新農村嘛。」
聽到賀情連進步心切、積極建設新農村都給扯出來了，其他知青們臉上都有些不太自在，感覺自己這思想境界著實有些不算高。
這才下鄉第一天，就為了爭工分跟人吵架。
陳海妹趕緊接話，「是的是的，大傢伙都忙活了一天了，性子急躁也是可以理解的，說清楚了就好。」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大家積極勞動，大隊都會根據出工情況來記工分的。」
陳豐收作為大隊長，這時候也出來發話，算是結束了這一場鬧劇。
陳豐收道，「行了，大傢伙都忙活一天了，也趕緊登好工分回去休息吧。」
聽了這話，眾人又恢復了秩序，排成長隊的登分隊伍也重新走動起來。
陳豐收鬆了口氣。
這幫知青都是性子傲的年輕人，年年總要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和村里鬧出不愉快來。
非得拉扯幾個回合，一場風波才能平息。
今天他還只當不能這麼快就了事，沒想到還是有懂事明理的。
陳豐收看了一眼賀情，笑了笑沒說話，背著手踱步離開。
等陳豐收離開走，幾個知青們都圍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許建軍這會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剛說話沒有分寸，不夠團結，湊上來嘀嘀咕咕跟李晴解釋。
其他知青又在旁邊幫他打圓場。
看在這麼多人重視自己的份上，最後李晴勉為其難接受了許建軍的道歉。
李晴撇撇嘴，說道，「我們是一個集體，應該一致對外，我為集體謀福祉，你倒好，反手就把我給賣了。你說這應不應該?」
許建軍撓了撓頭，「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主要實在是氣不過咱們才5個工分。依我看，那張會計就是看人下菜碟，瞧著我們都是生面孔，又是下鄉的知青，故意欺負人呢！」
向東是老知青了，待在甜水村也有好幾年，多少也知道張會計的為人如何。
他出言勸道，「人張會計挺好的，就是公事公辦，有時候嚴格些。這甜水村誰不敬他的人品三分，你們這頭一天就跟他起爭執，不好。」
李晴有些不服氣，「我們這是合理請求，又不是個人恩怨找事，怎麼就不好了？」
向東一臉心知肚明，道：「你要是不想回城，那就可勁鬧吧。」
聽了這話許建軍咳了咳，沒做聲。
這事可大可小，要是鬧到知青辦去，說知青們不服從組織安排，那還是自己吃虧挨批評，甚至於挨處分。
萬一挨了處分，那以後申請回城的名額時，自己自然就要往後排，村里和組織上一定會先考慮表現優秀的知青。
今天這事之所以鬧起來，也是為了圖個表現。
啥表現，多掙點工分，也是表現優秀的一種嘛！
他可不想用力過猛，把圖表現變成了挨批評。
所以才把話頭轉向了李晴。
知青們自己內部有些爭執，那都是正常不過了。
再鬧也鬧不過天去。
反正鬧過這一出，知青們還是其樂融融，一片和氣。
賀情倒是沒管他們心裡的這些想法。
反正回城這事不是人力能輕易辦到的，還得順應時勢。
再過一年功夫，知青返城的政策就會下來。
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攢夠錢和糧票。
然後搶在金家父母之前，把回城的事情給落定。
賀情一面盤算著，一面走到張會計面前，遞上了自己的工分本。
張會計看了她一眼，在工分本上一筆一划地寫了一個「7」，又在自己的總工分本上也寫了一遍。
賀情有些意外。
她自然明白自己乾的活比其他知青們要快要好。
可集體勞動向來是吃大鍋飯，大隊的會計也沒空真去仔細掰扯誰幹活多誰幹活少。
大多數情況下就是和沾親帶故的人，工分就能給得寬鬆些。
其他人該咋樣還是咋樣，一碗水端平，誰也扯不出錯來。
況且今天知青們當眾吵了這一架，多少也讓張會計心裡有點意見。
賀情只當自己也就是5個工分了。
她之前和張會計來往得少，只記得他沒幹多久會計，就卸任回家了，說是年紀大了，身體不濟，回家養老去了。
沒想到這張會計是這樣對事不對人的性子。
賀情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張會計眉頭都沒有抬一下，哼一聲就讓她走了。
轉身離開前，賀情無意間掃了一眼總工分本，發現了敖玉河的名字。
敖玉河有十個工分，旁邊又額外添了一筆，總共是11個工分。
男勞力一天最高的工分是10分，再加上今天陳豐收承諾給他帶知青的一個工分。
這工分敖玉河拿得順理成章。
想想他只知道埋頭幹活，連一句多的話都沒有的性子，賀情一點也不意外他能拿這麼些工分。
只是她的腦海中出現了白天的那一幕，讓她有些疑惑：
敖玉河掙的工分不少，一個人養活一個小家也不成問題了。
可為什麼還是吃得比村裡的懶漢還差一等。
還有他那雙沾滿了泥巴的破舊大碼解放鞋……
他雖然沒有說話，可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看人時，顯得格外兇悍。
許建軍當即有些發怵，視線已經從敖玉河身上收了回來。
真要討論公平問題，也得和張會計說道一下。
跟這個泥腿子沒啥好說的。
「張會計，我可聽說了男同志一天是十個工分，女同志一天也有七個工分。怎麼輪到我們知青，只給五個工分，連一般女同志都趕不上了？」
張會計一聽這話，耷拉著眼睛，「你覺得你這勞動能力，趕得上我們村的女同志？」
這五個工分已經算是相當照顧知青了。
不然就按照今天許建軍和李晴的出工情況，正常來說只給四個工分。
許建軍一噎：「我們男知青就算趕不上村裡的婦女，那也不至於比不上女知青吧？怎麼我和李晴都是五個公分！」
李晴聽許建軍倒戈相向，矛頭直指自己，一臉怒氣。
「我哪兒比你差了！憑什麼我不能和你拿一樣的工分！」
眼見著兩個人窩裡反，來交工的村民們都圍在一邊瞧熱鬧。
其他知青見人越來越多，也連忙圍了過來，勸他們別鬧笑話給村民們看。
要是知青們自己都不團結，以後還怎麼在甜水村站得住腳。
「李晴，大家都是知青，得團結互助。許建軍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是想給咱們多爭取一些工分。」
李晴一聽這話，立馬道：「誰不團結了？」他許建軍要討個說法，憑什麼拿自己出來擋槍做筏子。
要是他拿這個藉口，真的爭辯出個說法來，那知青們都覺得是他的功勞。
要是沒討到好，豈不是自己憑空討了個沒意思，低人一等。
李晴義憤填膺，「偉大的教員同志都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為了公平起見，不拿自己做例子，就拿我們知青里的賀情通知做例子吧，她的勞動能力絕對不低於任何一個男同志！」
「今天她的表現，那是有目共睹，連指導我們種地的敖同志也都誇讚她好，這可是做不得假的！」
這事倒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知青們都點頭附和。
賀情吸了一口氣，暗自腹誹。
有好事的時候輪不到自己，這種當靶子的事，李晴就想起她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賀情避無可避。
這個事還是趕緊翻篇為好。
她面不改色，「我是得到了表揚，這多虧了陳隊長和敖玉河同志的指導，我想其他知青們也是進步心切，急於融入組織，積極參加勞動才想問個清楚的。方法或許不算好，但心是純真質樸的，都是為了積極建設新農村嘛。」
聽到賀情連進步心切、積極建設新農村都給扯出來了，其他知青們臉上都有些不太自在，感覺自己這思想境界著實有些不算高。
這才下鄉第一天，就為了爭工分跟人吵架。
陳海妹趕緊接話，「是的是的，大傢伙都忙活了一天了，性子急躁也是可以理解的，說清楚了就好。」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大家積極勞動，大隊都會根據出工情況來記工分的。」
陳豐收作為大隊長，這時候也出來發話，算是結束了這一場鬧劇。
陳豐收道，「行了，大傢伙都忙活一天了，也趕緊登好工分回去休息吧。」
聽了這話，眾人又恢復了秩序，排成長隊的登分隊伍也重新走動起來。
陳豐收鬆了口氣。
這幫知青都是性子傲的年輕人，年年總要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和村里鬧出不愉快來。
非得拉扯幾個回合，一場風波才能平息。
今天他還只當不能這麼快就了事，沒想到還是有懂事明理的。
陳豐收看了一眼賀情，笑了笑沒說話，背著手踱步離開。
等陳豐收離開走，幾個知青們都圍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許建軍這會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剛說話沒有分寸，不夠團結，湊上來嘀嘀咕咕跟李晴解釋。
其他知青又在旁邊幫他打圓場。
看在這麼多人重視自己的份上，最後李晴勉為其難接受了許建軍的道歉。
李晴撇撇嘴，說道，「我們是一個集體，應該一致對外，我為集體謀福祉，你倒好，反手就把我給賣了。你說這應不應該?」
許建軍撓了撓頭，「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主要實在是氣不過咱們才5個工分。依我看，那張會計就是看人下菜碟，瞧著我們都是生面孔，又是下鄉的知青，故意欺負人呢！」
向東是老知青了，待在甜水村也有好幾年，多少也知道張會計的為人如何。
他出言勸道，「人張會計挺好的，就是公事公辦，有時候嚴格些。這甜水村誰不敬他的人品三分，你們這頭一天就跟他起爭執，不好。」
李晴有些不服氣，「我們這是合理請求，又不是個人恩怨找事，怎麼就不好了？」
向東一臉心知肚明，道：「你要是不想回城，那就可勁鬧吧。」
聽了這話許建軍咳了咳，沒做聲。
這事可大可小，要是鬧到知青辦去，說知青們不服從組織安排，那還是自己吃虧挨批評，甚至於挨處分。
萬一挨了處分，那以後申請回城的名額時，自己自然就要往後排，村里和組織上一定會先考慮表現優秀的知青。
今天這事之所以鬧起來，也是為了圖個表現。
啥表現，多掙點工分，也是表現優秀的一種嘛！
他可不想用力過猛，把圖表現變成了挨批評。
所以才把話頭轉向了李晴。
知青們自己內部有些爭執，那都是正常不過了。
再鬧也鬧不過天去。
反正鬧過這一出，知青們還是其樂融融，一片和氣。
賀情倒是沒管他們心裡的這些想法。
反正回城這事不是人力能輕易辦到的，還得順應時勢。
再過一年功夫，知青返城的政策就會下來。
她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攢夠錢和糧票。
然後搶在金家父母之前，把回城的事情給落定。
賀情一面盤算著，一面走到張會計面前，遞上了自己的工分本。
張會計看了她一眼，在工分本上一筆一划地寫了一個「7」，又在自己的總工分本上也寫了一遍。
賀情有些意外。
她自然明白自己乾的活比其他知青們要快要好。
可集體勞動向來是吃大鍋飯，大隊的會計也沒空真去仔細掰扯誰幹活多誰幹活少。
大多數情況下就是和沾親帶故的人，工分就能給得寬鬆些。
其他人該咋樣還是咋樣，一碗水端平，誰也扯不出錯來。
況且今天知青們當眾吵了這一架，多少也讓張會計心裡有點意見。
賀情只當自己也就是5個工分了。
她之前和張會計來往得少，只記得他沒幹多久會計，就卸任回家了，說是年紀大了，身體不濟，回家養老去了。
沒想到這張會計是這樣對事不對人的性子。
賀情真誠地說了一聲謝謝，張會計眉頭都沒有抬一下，哼一聲就讓她走了。
轉身離開前，賀情無意間掃了一眼總工分本，發現了敖玉河的名字。
敖玉河有十個工分，旁邊又額外添了一筆，總共是11個工分。
男勞力一天最高的工分是10分，再加上今天陳豐收承諾給他帶知青的一個工分。
這工分敖玉河拿得順理成章。
想想他只知道埋頭幹活，連一句多的話都沒有的性子，賀情一點也不意外他能拿這麼些工分。
只是她的腦海中出現了白天的那一幕，讓她有些疑惑：
敖玉河掙的工分不少，一個人養活一個小家也不成問題了。
可為什麼還是吃得比村裡的懶漢還差一等。
還有他那雙沾滿了泥巴的破舊大碼解放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