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甜水村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
陳隊長等來人走到面前，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番。
「這是今年來咱村插隊的知青，你幹活向來麻利，帶一下他們。」
還不等來人說些什麼，其他的知青們都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
其中尤其算李晴的表現最為明顯。
李晴帶著少女的羞澀和雀躍，湊到賀情耳邊小聲說道：「沒想到甜水村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他長得真好看，一點兒也不像農村人。」
此刻她壓根不記得剛剛和賀情鬧出的那一點不愉快了，滿心滿眼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賀情抬眼看她，「農村人應該長啥樣，看臉給人定出身，你這思想可不夠進步啊。」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單純的欣賞美，你別曲解我。」李晴也沒生氣，反倒連羞帶臊地反駁。
另一名女知青陳海妹冷不丁說了句：「他比樣板戲裡的男主角還要周正有韻味呢！」
其他知青們聽了都噗嗤一笑，點著頭附和了幾句，一時其樂融融。
賀情勾了勾嘴角，也掃了那男人兩眼。
他的身量很高，一身粗布衣服裹著精瘦的骨架，手腕處隆起的腱子肉清晰可見。
他並不壯實，卻也不顯得單薄，一舉一動矯健利落。
聽了陳豐收的叮囑，敖玉河側過頭，探究的目光掃在知青們的身上。
半晌他搖了搖頭，「陳隊長，這些知青都不是幹活的料。不如讓他們去打豬草或者做其他輕便的活，也省得浪費時間。」
「你什麼意思啊，怎麼以貌取人呢！」
李晴站在最前面，本指望著敖玉河能先看到自己。
畢竟這些知青里，要數長相，她是頭一個出挑的。
至於賀情嘛，長得雖然好看，但腦子不好，也沒什麼意思。
可沒想到他的確先看到了自己，卻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這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嘛！
李晴當即就不服氣了，嚷嚷著讓陳隊長給評評理。
「行，都別吵！」
陳豐收抓了抓腦袋，只覺得頭大。
敖家這小子脾氣也倔，他要說不樂意做的事情，誰也沒法強迫他。
可知青們得有人帶啊，正巧這兩塊田就挨著敖玉河上工的田。
若是捨近求遠，豈不是要耽誤別人的勞動進度，那其他人更不樂意帶這幫知青了。
陳豐收咬咬牙，「這樣，你帶這幫知青一天，我就讓記分員給你多記一個工分，這總行了吧！」
這一個工分帶知青的承諾雖說沒有多麼吃香，可對於敖家這種情況來說，絕對讓他拒絕不了。
畢竟敖家的情況，陳豐收心裡清楚得很。
大隊裡工分按照男女來算。
除了娃娃們不算工分之外，一個男勞力一天最高的工分是10分，一個女勞力最高的工分是7分。
若是還有上了年紀或勞動能力弱的，那拿到的工分就更少了。
而每年拿到的工分，到了年底再算總帳，可以分肉分糧。
甜水村家家戶戶都有老人小孩，人口重，越發顯得勞力不夠使，每年分到的糧食也緊巴得很。
敖家的情況更差一些。
準確來說不是敖家，是陳家。
敖玉河他媽陳敏霞是老陳家的閨女，自從那姓敖的知青撇下他們不知所蹤後，陳敏霞就只能大著肚子回了娘家。
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人弄大了肚子，急慌慌就要回娘家。這件醜事在甜水村傳得沸沸揚揚。
陳家人原先不肯收留，陳敏霞在陳家門口跪了兩天兩夜，一滴米都沒有粘過牙。
第三天終於撐不下去，倒在了泥巴地里。
陳家老太太雖然氣這個女兒做出的荒唐事，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終究還是接了回去。
只是陳家人口重，陳家老太太兩口子還有三個兒子，幾個兒子成家後也生了孩子，一屋子七八口就這樣擠在陳家老房子裡住著。
這日子也是……哎一言難盡。
想到敖玉河母子這些年的遭遇，陳豐收也覺得可憐，不由得嘆了口氣。
敖玉河沒有直接答應陳豐收的條件，只說道：「我先帶他們一天，要是不行，我也沒辦法。」
陳豐收無可奈何地點點頭，「行，就依你。」
說完他就背著手走了。
留下敖玉河和一群知青們面面相覷。
敖玉河沒有要寒暄兩句的意思，直接就步入正題。
他表情淡淡的，「開始吧，你們先照著我的樣子做。」
轉身就一腳扎進秧田裡，抓起田埂上的秧苗，彎著腰開始忙活。
他的動作極快，仿佛不知疲倦，半刻就插好了一列秧苗。
示範完畢，他微微側過頭，示意其他人也開始跟著做。
就因為他剛剛話里看不起人，知青們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恨不得立刻做出一番模樣來讓他看看自己的厲害。
這會瞧他做了示範，更添了幾分拿手。
不就是插秧育苗麼，誰不會啊！
知青們一股腦地涌了進去，都卯著勁干起活來。
只剩賀情孤零零站在田埂上，確認自己的膠鞋和手套無誤後，才不慌不忙地插秧。
李晴將手上的一小把秧苗插完後，遠遠看到賀情還在隊伍的最後頭，心裡不免有點不舒服。
另一名女知青夏芸霞一邊忙著插秧，一邊打趣道：「這下可好，你搶了個大小姐一起勞動，以後有你受的咯。」
李晴咬了咬嘴唇，狠狠把頭轉過去，看也不想看賀情一眼。
她只顧自己低著頭插秧，心想等會怎麼想個辦法把賀情給換走才好。
正想著，突然聽到田埂上站著的男人突然喊了一句：
「停手！都過來集合。」
知青們都停了手，慢慢匯聚到了田埂，一臉疑惑地看向敖玉河。
李晴正覺得自己幹活麻利，沒處炫耀一番呢。
聽到敖玉河喊停，她第一個上了田埂，一臉欣喜：「同志，我們幹活還不錯，沒丟了你的臉吧？」
敖玉河沒說話。
等知青們都上了田埂，他才說道：「你們自己看看。」
眾人從田埂上望過去，將兩塊秧田的情況盡收眼底。
有兩列秧苗插得整整齊齊，就跟用尺子比對著畫出來的一樣。
每一根秧苗的間隔也都相似，一看就十分規整。
而除了這兩列之外，其他的都是歪歪斜斜，七零八落。
倒顯得那兩列齊整的秧苗格外不和諧。
敖玉河看著這兩列秧苗，眼底有幾分驚訝。
這其中的一列是自己做示範弄的，而另一列……
「這一列是誰做的？」他指了指秧苗問道。
沒人答話，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才有一個人手撐在田埂邊，費力地把自己穿著的膠鞋從爛泥里拔出來，說道：「報告，是我。」
「這是今年來咱村插隊的知青，你幹活向來麻利，帶一下他們。」
還不等來人說些什麼，其他的知青們都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
其中尤其算李晴的表現最為明顯。
李晴帶著少女的羞澀和雀躍，湊到賀情耳邊小聲說道：「沒想到甜水村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呢，他長得真好看，一點兒也不像農村人。」
此刻她壓根不記得剛剛和賀情鬧出的那一點不愉快了，滿心滿眼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賀情抬眼看她，「農村人應該長啥樣，看臉給人定出身，你這思想可不夠進步啊。」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單純的欣賞美，你別曲解我。」李晴也沒生氣，反倒連羞帶臊地反駁。
另一名女知青陳海妹冷不丁說了句：「他比樣板戲裡的男主角還要周正有韻味呢！」
其他知青們聽了都噗嗤一笑，點著頭附和了幾句，一時其樂融融。
賀情勾了勾嘴角，也掃了那男人兩眼。
他的身量很高，一身粗布衣服裹著精瘦的骨架，手腕處隆起的腱子肉清晰可見。
他並不壯實，卻也不顯得單薄，一舉一動矯健利落。
聽了陳豐收的叮囑，敖玉河側過頭，探究的目光掃在知青們的身上。
半晌他搖了搖頭，「陳隊長，這些知青都不是幹活的料。不如讓他們去打豬草或者做其他輕便的活，也省得浪費時間。」
「你什麼意思啊，怎麼以貌取人呢！」
李晴站在最前面，本指望著敖玉河能先看到自己。
畢竟這些知青里，要數長相，她是頭一個出挑的。
至於賀情嘛，長得雖然好看，但腦子不好，也沒什麼意思。
可沒想到他的確先看到了自己，卻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這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嘛！
李晴當即就不服氣了，嚷嚷著讓陳隊長給評評理。
「行，都別吵！」
陳豐收抓了抓腦袋，只覺得頭大。
敖家這小子脾氣也倔，他要說不樂意做的事情，誰也沒法強迫他。
可知青們得有人帶啊，正巧這兩塊田就挨著敖玉河上工的田。
若是捨近求遠，豈不是要耽誤別人的勞動進度，那其他人更不樂意帶這幫知青了。
陳豐收咬咬牙，「這樣，你帶這幫知青一天，我就讓記分員給你多記一個工分，這總行了吧！」
這一個工分帶知青的承諾雖說沒有多麼吃香，可對於敖家這種情況來說，絕對讓他拒絕不了。
畢竟敖家的情況，陳豐收心裡清楚得很。
大隊裡工分按照男女來算。
除了娃娃們不算工分之外，一個男勞力一天最高的工分是10分，一個女勞力最高的工分是7分。
若是還有上了年紀或勞動能力弱的，那拿到的工分就更少了。
而每年拿到的工分，到了年底再算總帳，可以分肉分糧。
甜水村家家戶戶都有老人小孩，人口重，越發顯得勞力不夠使，每年分到的糧食也緊巴得很。
敖家的情況更差一些。
準確來說不是敖家，是陳家。
敖玉河他媽陳敏霞是老陳家的閨女，自從那姓敖的知青撇下他們不知所蹤後，陳敏霞就只能大著肚子回了娘家。
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人弄大了肚子，急慌慌就要回娘家。這件醜事在甜水村傳得沸沸揚揚。
陳家人原先不肯收留，陳敏霞在陳家門口跪了兩天兩夜，一滴米都沒有粘過牙。
第三天終於撐不下去，倒在了泥巴地里。
陳家老太太雖然氣這個女兒做出的荒唐事，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終究還是接了回去。
只是陳家人口重，陳家老太太兩口子還有三個兒子，幾個兒子成家後也生了孩子，一屋子七八口就這樣擠在陳家老房子裡住著。
這日子也是……哎一言難盡。
想到敖玉河母子這些年的遭遇，陳豐收也覺得可憐，不由得嘆了口氣。
敖玉河沒有直接答應陳豐收的條件，只說道：「我先帶他們一天，要是不行，我也沒辦法。」
陳豐收無可奈何地點點頭，「行，就依你。」
說完他就背著手走了。
留下敖玉河和一群知青們面面相覷。
敖玉河沒有要寒暄兩句的意思，直接就步入正題。
他表情淡淡的，「開始吧，你們先照著我的樣子做。」
轉身就一腳扎進秧田裡，抓起田埂上的秧苗，彎著腰開始忙活。
他的動作極快，仿佛不知疲倦，半刻就插好了一列秧苗。
示範完畢，他微微側過頭，示意其他人也開始跟著做。
就因為他剛剛話里看不起人，知青們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恨不得立刻做出一番模樣來讓他看看自己的厲害。
這會瞧他做了示範，更添了幾分拿手。
不就是插秧育苗麼，誰不會啊！
知青們一股腦地涌了進去，都卯著勁干起活來。
只剩賀情孤零零站在田埂上，確認自己的膠鞋和手套無誤後，才不慌不忙地插秧。
李晴將手上的一小把秧苗插完後，遠遠看到賀情還在隊伍的最後頭，心裡不免有點不舒服。
另一名女知青夏芸霞一邊忙著插秧，一邊打趣道：「這下可好，你搶了個大小姐一起勞動，以後有你受的咯。」
李晴咬了咬嘴唇，狠狠把頭轉過去，看也不想看賀情一眼。
她只顧自己低著頭插秧，心想等會怎麼想個辦法把賀情給換走才好。
正想著，突然聽到田埂上站著的男人突然喊了一句：
「停手！都過來集合。」
知青們都停了手，慢慢匯聚到了田埂，一臉疑惑地看向敖玉河。
李晴正覺得自己幹活麻利，沒處炫耀一番呢。
聽到敖玉河喊停，她第一個上了田埂，一臉欣喜：「同志，我們幹活還不錯，沒丟了你的臉吧？」
敖玉河沒說話。
等知青們都上了田埂，他才說道：「你們自己看看。」
眾人從田埂上望過去，將兩塊秧田的情況盡收眼底。
有兩列秧苗插得整整齊齊，就跟用尺子比對著畫出來的一樣。
每一根秧苗的間隔也都相似，一看就十分規整。
而除了這兩列之外，其他的都是歪歪斜斜，七零八落。
倒顯得那兩列齊整的秧苗格外不和諧。
敖玉河看著這兩列秧苗，眼底有幾分驚訝。
這其中的一列是自己做示範弄的，而另一列……
「這一列是誰做的？」他指了指秧苗問道。
沒人答話，眾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才有一個人手撐在田埂邊，費力地把自己穿著的膠鞋從爛泥里拔出來，說道：「報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