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喪師失地
由於朝廷能夠直接控制的地方太小，每日需要的政務不多，朱由榔就乾脆取消了固定的常朝，改為只在望日（農曆每月十五）和晦日（農曆每月末尾）各舉行一次朝會讓臣工當面向他匯報情況。
至於平時的政務則統統交給了內閣，到晚上再統一將票擬後的奏章送到他這裡，如果覺得可以就批紅之後發下去交給各相關部門去處理。
平時見不到皇帝的官員不禁發牢騷，這位新天子不僅相貌酷似神宗皇帝，就連處事風格也是和神宗皇帝如出一轍，都是喜歡當甩手掌柜！
不過這些牢騷自然是不敢當面發的，於是不知情的朱由榔依舊樂得清閒，每日只是騎馬射箭，然後每隔七日就去御營舉辦一次全軍大比，讓他們展示最近一星期的訓練成果，由御營正副三位總兵和他親自作為裁判進行打分，哪個隊伍最後得分最高就可以得到酒肉作為獎勵。
且說這日朱由榔正在御營觀看大比，身後的馬允昌與一名宮中來的內侍交談後瞬間臉色大變，急匆匆跑回來附在朱由榔的耳邊輕輕耳語。
原本還興致勃勃的朱由榔，在聽完之後也是臉色一沉，隨便找了個標將頂替自己的裁判位置，然後帶著馬允昌匆匆回到了行宮。
朱由榔一邊在龐天壽的服侍下更衣，一邊朝馬允昌道：「興國，你現在立刻派人去通知百官，讓他們全都來議一議這事究竟該怎麼處置！」
在馬允昌的安排之下，很快百官就齊聚大殿，不明所以地看著龍椅上陰沉著臉的朱由榔，在心中暗自猜測發生了什麼大事？會不會和自己有關係？
就在百官胡思亂想的時候，朱由榔扭頭給一旁的太監龐天壽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用他那公鴨嗓念了起來。
「湖南急報，偽恭順王孔有德偕偽懷順王耿仲明、偽智順王尚可喜、偽續順公沈志祥、虜固山額真（相當於都統）金礪、虜梅勒章京（相當於副將）屯泰於今年三月間率軍大舉進犯湖南。」
「先由岳州進犯長沙，督師何騰蛟、恢撫章曠與總兵王進才等不戰而逃，總兵董英獻城而降，賊虜奪長沙後繼續南下衡州，總兵黃朝宣獻城而降，現虜因不耐暑熱暫緩攻勢。」
聽完了龐天壽的匯報，百官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他們聽到清軍進犯的消息時慌亂不已，直到聽到清軍因為不耐暑熱已經暫緩了攻勢才長舒了口氣。
仿佛在他們大多數人看來，喪師失地根本無關緊要，只要清軍的馬蹄還沒有踩到他們的頭上，那這一切就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這種得過且過的心態在剛穿越過來的朱由榔這裡肯定行不通，當得知上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幾乎快要氣瘋了，平心而論他其實並不是不能接受軍事上的失利的。
畢竟這個時代的底色就是清軍各種擊敗明軍，不可能因為他這個才穿越過來不到兩個月的人，就使這一切反過來，但是這喪師失地也該有個度吧？
塘報里明軍守將不是不戰而逃就是獻城而降，這換了誰來看不得高血壓？最可氣的是朱由榔看到那個什麼督師大學士還特意問了一下是不是文官？是文官的話擋不住清軍跑了那也算是無可厚非。
結果一問才知道這位督師大學士的確是文官，但同時也是整個湖南的最高軍政長官！這樣的人面對清軍的進犯居然沒有組織任何有效防禦就跑了！
「朕這次把你們召過來就是要讓你們議一議，該如何治何騰蛟等人的喪師辱國之罪！」正在氣頭上的朱由榔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些人抓回來全砍了。
「陛下！」新任的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王化澄拱手出列，「臣以為今督師何騰蛟守土無能，依照律令當斬，請陛下速遣御使將何騰蛟綁縛到桂林來明正典刑！」
且說這個王化澄是最近幾天才找到桂林來的，朱由榔問過了馬允昌之後才知道，當初自己被李成棟攆著跑的時候這位因為不願意逃跑就留了下來，直到聽說桂林大捷之後才追上來。
朱由榔和他交流了一番之後發現他挺有才能，就把他之前兵部左侍郎的職位往上提了提，直接將瞿式耜改任吏部尚書後空出來的兵部尚書給了他。
「陛下！」禮部右侍郎劉湘客當即拱手出列，「何閣部（何騰蛟）對大明之忠心天下所共知，此事必有隱情，陛下派人查明後再做決斷也不遲啊！」
「倒是某些貪生怕死之徒，」劉湘客說著瞥了一眼王化澄，「依附於逆宦王坤，棄陛下於危難之間，今又以花言巧語蠱惑聖聽，才真該按照律令斬首以儆效尤！」
王化澄聞言不緊不慢地看向劉湘客：「劉侍郎說話又何必遮遮掩掩？我與逆宦王坤相交不假，但那也僅限於私交，哪來什麼依附這一說？」
「何況何騰蛟雖然對大明忠心不二，但其身為總督四省軍務之重臣，卻不能為陛下守土拒敵，難道憑一句忠心就能抵消他的無能之罪嗎？」
看來原先那幫跟著王坤的現在都開始依附於王化澄了。朱由榔看著不斷加入這場爭論的臣子，逐漸冷靜下來之後竟然開始嘗試著分析起了現在的朝堂局勢。
而且冷靜下來之後他也都想明白了，督師何騰蛟這次該罰但不該殺，畢竟他連劉承胤都忍了，還忍不了比劉承胤好了不知多少的何騰蛟？
於是在把朝堂局勢分析得差不多了之後，朱由榔忽然看向默不作聲，但和何騰蛟私交不錯的瞿式耜：「瞿先生以為朕此番該如何處置何騰蛟？」
被點到的瞿式耜當即拱手出列說道：「臣以為何閣部喪師失地該殺，但念其對陛下忠心耿耿，再加上暫時無人能代替其穩定湖南的局勢。」
「所以臣以為可免其死罪，革去其武英殿大學士之職，仍令其領督師戴罪立功，組織人馬伺機奪回被賊虜侵占的湖南各處州縣。」
朱由榔當即同意了瞿式耜提出來的處理方案，吩咐翰林院即刻擬旨發與何騰蛟，然後便宣布散會回到了寢宮休息，想到各地的將領又忍不住頭疼。
「興國，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李定國的人？」
至於平時的政務則統統交給了內閣，到晚上再統一將票擬後的奏章送到他這裡，如果覺得可以就批紅之後發下去交給各相關部門去處理。
平時見不到皇帝的官員不禁發牢騷，這位新天子不僅相貌酷似神宗皇帝，就連處事風格也是和神宗皇帝如出一轍，都是喜歡當甩手掌柜！
不過這些牢騷自然是不敢當面發的，於是不知情的朱由榔依舊樂得清閒，每日只是騎馬射箭，然後每隔七日就去御營舉辦一次全軍大比，讓他們展示最近一星期的訓練成果，由御營正副三位總兵和他親自作為裁判進行打分，哪個隊伍最後得分最高就可以得到酒肉作為獎勵。
且說這日朱由榔正在御營觀看大比，身後的馬允昌與一名宮中來的內侍交談後瞬間臉色大變，急匆匆跑回來附在朱由榔的耳邊輕輕耳語。
原本還興致勃勃的朱由榔，在聽完之後也是臉色一沉，隨便找了個標將頂替自己的裁判位置，然後帶著馬允昌匆匆回到了行宮。
朱由榔一邊在龐天壽的服侍下更衣，一邊朝馬允昌道：「興國，你現在立刻派人去通知百官，讓他們全都來議一議這事究竟該怎麼處置！」
在馬允昌的安排之下，很快百官就齊聚大殿，不明所以地看著龍椅上陰沉著臉的朱由榔，在心中暗自猜測發生了什麼大事？會不會和自己有關係？
就在百官胡思亂想的時候，朱由榔扭頭給一旁的太監龐天壽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從袖中取出一份帛書用他那公鴨嗓念了起來。
「湖南急報，偽恭順王孔有德偕偽懷順王耿仲明、偽智順王尚可喜、偽續順公沈志祥、虜固山額真（相當於都統）金礪、虜梅勒章京（相當於副將）屯泰於今年三月間率軍大舉進犯湖南。」
「先由岳州進犯長沙，督師何騰蛟、恢撫章曠與總兵王進才等不戰而逃，總兵董英獻城而降，賊虜奪長沙後繼續南下衡州，總兵黃朝宣獻城而降，現虜因不耐暑熱暫緩攻勢。」
聽完了龐天壽的匯報，百官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他們聽到清軍進犯的消息時慌亂不已，直到聽到清軍因為不耐暑熱已經暫緩了攻勢才長舒了口氣。
仿佛在他們大多數人看來，喪師失地根本無關緊要，只要清軍的馬蹄還沒有踩到他們的頭上，那這一切就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這種得過且過的心態在剛穿越過來的朱由榔這裡肯定行不通，當得知上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幾乎快要氣瘋了，平心而論他其實並不是不能接受軍事上的失利的。
畢竟這個時代的底色就是清軍各種擊敗明軍，不可能因為他這個才穿越過來不到兩個月的人，就使這一切反過來，但是這喪師失地也該有個度吧？
塘報里明軍守將不是不戰而逃就是獻城而降，這換了誰來看不得高血壓？最可氣的是朱由榔看到那個什麼督師大學士還特意問了一下是不是文官？是文官的話擋不住清軍跑了那也算是無可厚非。
結果一問才知道這位督師大學士的確是文官，但同時也是整個湖南的最高軍政長官！這樣的人面對清軍的進犯居然沒有組織任何有效防禦就跑了！
「朕這次把你們召過來就是要讓你們議一議，該如何治何騰蛟等人的喪師辱國之罪！」正在氣頭上的朱由榔恨不得現在就把這些人抓回來全砍了。
「陛下！」新任的兵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王化澄拱手出列，「臣以為今督師何騰蛟守土無能，依照律令當斬，請陛下速遣御使將何騰蛟綁縛到桂林來明正典刑！」
且說這個王化澄是最近幾天才找到桂林來的，朱由榔問過了馬允昌之後才知道，當初自己被李成棟攆著跑的時候這位因為不願意逃跑就留了下來，直到聽說桂林大捷之後才追上來。
朱由榔和他交流了一番之後發現他挺有才能，就把他之前兵部左侍郎的職位往上提了提，直接將瞿式耜改任吏部尚書後空出來的兵部尚書給了他。
「陛下！」禮部右侍郎劉湘客當即拱手出列，「何閣部（何騰蛟）對大明之忠心天下所共知，此事必有隱情，陛下派人查明後再做決斷也不遲啊！」
「倒是某些貪生怕死之徒，」劉湘客說著瞥了一眼王化澄，「依附於逆宦王坤，棄陛下於危難之間，今又以花言巧語蠱惑聖聽，才真該按照律令斬首以儆效尤！」
王化澄聞言不緊不慢地看向劉湘客：「劉侍郎說話又何必遮遮掩掩？我與逆宦王坤相交不假，但那也僅限於私交，哪來什麼依附這一說？」
「何況何騰蛟雖然對大明忠心不二，但其身為總督四省軍務之重臣，卻不能為陛下守土拒敵，難道憑一句忠心就能抵消他的無能之罪嗎？」
看來原先那幫跟著王坤的現在都開始依附於王化澄了。朱由榔看著不斷加入這場爭論的臣子，逐漸冷靜下來之後竟然開始嘗試著分析起了現在的朝堂局勢。
而且冷靜下來之後他也都想明白了，督師何騰蛟這次該罰但不該殺，畢竟他連劉承胤都忍了，還忍不了比劉承胤好了不知多少的何騰蛟？
於是在把朝堂局勢分析得差不多了之後，朱由榔忽然看向默不作聲，但和何騰蛟私交不錯的瞿式耜：「瞿先生以為朕此番該如何處置何騰蛟？」
被點到的瞿式耜當即拱手出列說道：「臣以為何閣部喪師失地該殺，但念其對陛下忠心耿耿，再加上暫時無人能代替其穩定湖南的局勢。」
「所以臣以為可免其死罪，革去其武英殿大學士之職，仍令其領督師戴罪立功，組織人馬伺機奪回被賊虜侵占的湖南各處州縣。」
朱由榔當即同意了瞿式耜提出來的處理方案，吩咐翰林院即刻擬旨發與何騰蛟，然後便宣布散會回到了寢宮休息，想到各地的將領又忍不住頭疼。
「興國，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李定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