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涼亭召見
四月中旬，前後兩撥人馬幾乎同時抵達了桂林，第一撥抵達的是奉武岡總兵劉承胤之命，前來救駕的八千官兵，第二撥抵達的則是思恩侯陳邦傅派來的十幾名使者。
核實完身份之後，劉承胤派來的副總兵劉承永，以及陳邦傅派來的正使萬思夔，便被帶到了行宮外等候大明皇帝召見，至於他們帶來的人則繼續留在城外等候安排。
正在練習射箭的朱由榔在聽完馬允昌的匯報後，頓時勃然大怒，將弓擲於地上大喊：「這兩個混帳居然還真敢派人來見朕！去告訴他們朕誰也不見！」
馬允昌見狀急忙勸道：「陛下切不可意氣用事！這兩名使者背後的陳邦傅和劉承胤，都是手握數萬人馬鎮守一方的大將啊！」
正在氣頭上的朱由榔根本聽不進去，依舊憤慨：「他們若是想造反，那就儘管來吧！朕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打進桂林生擒了朕這個天子！」
眼見朱由榔轉身欲走，馬允昌只得把心一橫擋在他面前叩首道：「陛下！陳邦傅和劉承胤既然願意派人來試探陛下的態度，就說明他們最起碼現在還沒有不臣之心！」
「陛下想要處置他們，何必非要挑在這個時候？陛下這個時候慢待使者，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他們表達陛下對他們的不滿！屆時他們必將倒向賊虜，如此便是在害己而利虜！」
「臣請陛下收回成命，暫且穩住他們以作屏障，使他們不至於倒向賊虜，待日後時機成熟了，陛下若還是想處置他們的話，只需一紙詔書便可解決。」
朱由榔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馬允昌，終於是冷靜了下來，徑直繞過馬允昌朝自己的寢殿走去，還沒走出幾步便頭也不回地說道：「興國，讓那兩個人進宮吧，朕換身衣服就過去見他們。」
另一邊等候的劉承永和萬思夔在錦衣衛的帶領下進了宮，然後中途被安排在了一處偏殿休息，等待大明皇帝召喚再去單獨面聖，於是互不相識的兩人便尷尬地找了個位置低頭靜靜坐著等候召喚。
當先受到接見的是劉承永，他在一名小內侍的引路下穿過長廊，最後在一處涼亭下見到了那位據說神似過去神宗皇帝的新天子。
「末將武岡副總兵劉承永叩見陛下！」早在入城之前就脫掉了甲冑的劉承永，在看到亭中的朱由榔的瞬間便停下腳步站在亭外納頭便拜。
「免禮，」朱由榔一臉溫和地起身上前親手將劉承永扶了起來，絲毫看不出之前的憤怒，「劉卿一路辛苦了。」
「在陛下前面末將不敢說辛苦。」受寵若驚的劉承永急忙說道。
「劉卿何必過謙？且坐下說話。」朱由榔重新坐下，然後將劉承永安排在了他對面的座位上。
劉承永有些侷促地坐在石凳上，原本他已經想好了無數面對天子詰問時的藉口，但眼見對方壓根沒有詰問的意思反倒讓他不知所措。
「劉卿請飲此杯，權當是朕為你提前接風洗塵。」朱由榔親自斟了杯酒遞到劉承永面前。
「陛下！末將愧不敢受此大恩！」劉承永忽然站起來跪在了朱由榔面前。
「劉卿何故如此？」朱由榔情知對方是在試探自己此舉對劉承胤的態度，於是便故意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去扶他。
「末將奉定蠻伯之命率兵勤王，卻因路況艱險以致延誤了日期，險些致使陛下落入敵手，還請陛下斬下末將之頭懸於營門以儆效尤！」為了能夠更好地試探朱由榔，劉承永主動提起了此事。
不過之所以拖到現在才不是因為什麼路況艱險，而是因為在他出發前劉承胤就交代過了，此次出兵就只是去裝裝樣子，絕不可真的和清軍發生衝突。
所以接到命令的劉承永一路上自然是三步一停，等到傳來桂林大捷的消息，他距離桂林還有上百里，直到收到劉承胤讓他試探朱由榔態度的命令後，他才全速行軍趕到了桂林。
朱由榔看著義正言辭的劉承永，不由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成全了這傢伙，但想到對方留在城外的五千人馬以及遠在武岡的劉承胤，他也只好裝模作樣地抓住劉承永的胳膊道：「劉卿此話差矣！」
「各地官軍收到朕的勤王詔書皆按兵不動，只有新興侯和定蠻伯出兵救援，雖然劉卿所部因路況耽誤了救援時間，但劉卿今日到此便足證忠心！」
劉承永聽到這話頓時大喜過望，只道這新天子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好忽悠，於是繼續裝出被對方感動的樣子說道：「陛下寬宏大量，末將感激不盡！唯有赴湯蹈火報陛下大恩！」
於是乎在雙方的默契配合之下，一出君臣摒棄前嫌的戲碼被演得精彩絕倫，甚至於情到深處還相擁而泣立下了君臣永不相負的誓言。
在依依不捨送別了劉承永之後，朱由榔又在這處亭子裡召見了陳邦傅派來的萬思夔，此人穿著身綠色官袍顯然是個五品以下的文官。
「臣蒼梧知縣萬思夔叩見陛下！」萬思夔同樣站在亭外對朱由榔大禮參拜。
「免禮，萬卿一路辛苦且坐下說話。」朱由榔同樣裝出一副溫和的樣子去扶萬思夔。
「臣心中有愧不敢在陛下面前坐著。」萬思夔搖了搖頭，甚至都不肯從地上站起來。
「萬卿何出此言？」朱由榔裝作茫然地繼續去扶萬思夔，但內心對他的厭惡比對劉承永還深。
在接見萬思夔之前朱由榔是看過他遞交的陳邦傅的信的，看完之後差點沒把朱由榔給氣笑了，只因陳邦傅的這封信居然不是來向他請罪，而是來向他請功的！
陳邦傅在這封信里隻字不提他不戰而逃的事，反而大書特書他如何率部奮勇擊敗了上萬清軍，並趁勢一舉收復了之前被清軍占據的廣西重鎮梧州。
朱由榔是真想知道當時廣西哪來的上萬清軍？這是真把自己當傻子糊弄啊！
而就在朱由榔準備聽萬思夔是如何替陳邦傅狡辯的時候，萬思夔卻是抬頭一臉愧疚說道：「臣有負陛下所託不能為陛下保全蒼梧縣，此臣之所以罪無可赦也！」
朱由榔聽完之後心中有些無語，扯了這麼多和陳邦傅有什麼關係？自己要聊的是陳邦傅！沒事給自己加這麼多戲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清軍勢大，不能保全蒼梧縣非萬卿之過也，萬卿還有什麼其他想說的嗎？」
「除此之外，臣此來還要彈劾思恩侯陳邦傅不戰而逃之滔天大罪！」
核實完身份之後，劉承胤派來的副總兵劉承永，以及陳邦傅派來的正使萬思夔，便被帶到了行宮外等候大明皇帝召見，至於他們帶來的人則繼續留在城外等候安排。
正在練習射箭的朱由榔在聽完馬允昌的匯報後，頓時勃然大怒，將弓擲於地上大喊：「這兩個混帳居然還真敢派人來見朕！去告訴他們朕誰也不見！」
馬允昌見狀急忙勸道：「陛下切不可意氣用事！這兩名使者背後的陳邦傅和劉承胤，都是手握數萬人馬鎮守一方的大將啊！」
正在氣頭上的朱由榔根本聽不進去，依舊憤慨：「他們若是想造反，那就儘管來吧！朕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打進桂林生擒了朕這個天子！」
眼見朱由榔轉身欲走，馬允昌只得把心一橫擋在他面前叩首道：「陛下！陳邦傅和劉承胤既然願意派人來試探陛下的態度，就說明他們最起碼現在還沒有不臣之心！」
「陛下想要處置他們，何必非要挑在這個時候？陛下這個時候慢待使者，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向他們表達陛下對他們的不滿！屆時他們必將倒向賊虜，如此便是在害己而利虜！」
「臣請陛下收回成命，暫且穩住他們以作屏障，使他們不至於倒向賊虜，待日後時機成熟了，陛下若還是想處置他們的話，只需一紙詔書便可解決。」
朱由榔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馬允昌，終於是冷靜了下來，徑直繞過馬允昌朝自己的寢殿走去，還沒走出幾步便頭也不回地說道：「興國，讓那兩個人進宮吧，朕換身衣服就過去見他們。」
另一邊等候的劉承永和萬思夔在錦衣衛的帶領下進了宮，然後中途被安排在了一處偏殿休息，等待大明皇帝召喚再去單獨面聖，於是互不相識的兩人便尷尬地找了個位置低頭靜靜坐著等候召喚。
當先受到接見的是劉承永，他在一名小內侍的引路下穿過長廊，最後在一處涼亭下見到了那位據說神似過去神宗皇帝的新天子。
「末將武岡副總兵劉承永叩見陛下！」早在入城之前就脫掉了甲冑的劉承永，在看到亭中的朱由榔的瞬間便停下腳步站在亭外納頭便拜。
「免禮，」朱由榔一臉溫和地起身上前親手將劉承永扶了起來，絲毫看不出之前的憤怒，「劉卿一路辛苦了。」
「在陛下前面末將不敢說辛苦。」受寵若驚的劉承永急忙說道。
「劉卿何必過謙？且坐下說話。」朱由榔重新坐下，然後將劉承永安排在了他對面的座位上。
劉承永有些侷促地坐在石凳上，原本他已經想好了無數面對天子詰問時的藉口，但眼見對方壓根沒有詰問的意思反倒讓他不知所措。
「劉卿請飲此杯，權當是朕為你提前接風洗塵。」朱由榔親自斟了杯酒遞到劉承永面前。
「陛下！末將愧不敢受此大恩！」劉承永忽然站起來跪在了朱由榔面前。
「劉卿何故如此？」朱由榔情知對方是在試探自己此舉對劉承胤的態度，於是便故意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去扶他。
「末將奉定蠻伯之命率兵勤王，卻因路況艱險以致延誤了日期，險些致使陛下落入敵手，還請陛下斬下末將之頭懸於營門以儆效尤！」為了能夠更好地試探朱由榔，劉承永主動提起了此事。
不過之所以拖到現在才不是因為什麼路況艱險，而是因為在他出發前劉承胤就交代過了，此次出兵就只是去裝裝樣子，絕不可真的和清軍發生衝突。
所以接到命令的劉承永一路上自然是三步一停，等到傳來桂林大捷的消息，他距離桂林還有上百里，直到收到劉承胤讓他試探朱由榔態度的命令後，他才全速行軍趕到了桂林。
朱由榔看著義正言辭的劉承永，不由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成全了這傢伙，但想到對方留在城外的五千人馬以及遠在武岡的劉承胤，他也只好裝模作樣地抓住劉承永的胳膊道：「劉卿此話差矣！」
「各地官軍收到朕的勤王詔書皆按兵不動，只有新興侯和定蠻伯出兵救援，雖然劉卿所部因路況耽誤了救援時間，但劉卿今日到此便足證忠心！」
劉承永聽到這話頓時大喜過望，只道這新天子果然如傳聞中的一樣好忽悠，於是繼續裝出被對方感動的樣子說道：「陛下寬宏大量，末將感激不盡！唯有赴湯蹈火報陛下大恩！」
於是乎在雙方的默契配合之下，一出君臣摒棄前嫌的戲碼被演得精彩絕倫，甚至於情到深處還相擁而泣立下了君臣永不相負的誓言。
在依依不捨送別了劉承永之後，朱由榔又在這處亭子裡召見了陳邦傅派來的萬思夔，此人穿著身綠色官袍顯然是個五品以下的文官。
「臣蒼梧知縣萬思夔叩見陛下！」萬思夔同樣站在亭外對朱由榔大禮參拜。
「免禮，萬卿一路辛苦且坐下說話。」朱由榔同樣裝出一副溫和的樣子去扶萬思夔。
「臣心中有愧不敢在陛下面前坐著。」萬思夔搖了搖頭，甚至都不肯從地上站起來。
「萬卿何出此言？」朱由榔裝作茫然地繼續去扶萬思夔，但內心對他的厭惡比對劉承永還深。
在接見萬思夔之前朱由榔是看過他遞交的陳邦傅的信的，看完之後差點沒把朱由榔給氣笑了，只因陳邦傅的這封信居然不是來向他請罪，而是來向他請功的！
陳邦傅在這封信里隻字不提他不戰而逃的事，反而大書特書他如何率部奮勇擊敗了上萬清軍，並趁勢一舉收復了之前被清軍占據的廣西重鎮梧州。
朱由榔是真想知道當時廣西哪來的上萬清軍？這是真把自己當傻子糊弄啊！
而就在朱由榔準備聽萬思夔是如何替陳邦傅狡辯的時候，萬思夔卻是抬頭一臉愧疚說道：「臣有負陛下所託不能為陛下保全蒼梧縣，此臣之所以罪無可赦也！」
朱由榔聽完之後心中有些無語，扯了這麼多和陳邦傅有什麼關係？自己要聊的是陳邦傅！沒事給自己加這麼多戲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清軍勢大，不能保全蒼梧縣非萬卿之過也，萬卿還有什麼其他想說的嗎？」
「除此之外，臣此來還要彈劾思恩侯陳邦傅不戰而逃之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