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君臣釋然
且說自清軍開始圍城，朱由榔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閉眼就是自己被清軍俘虜，然後遭受和香港老電影裡同款酷刑的場景，直到桂林大勝之後他才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這天一直睡到中午方才起身的朱由榔伸了伸懶腰，一旁守候多時的龐天壽趕緊遞上一條熱巾，他接過來隨意擦了把臉這才翻身坐起看了看殿內的幾人。
兩名小內侍和老內侍自不必提，唯一較以往多出來的就是馬允昌，在戰後封賞的時候被朱由榔點名從御營參將改任為錦衣衛指揮使，並挑選御營官兵百人重組錦衣衛。
剛開始這個任命自然遭到了群臣的反對，因為錦衣衛指揮使不僅是三品大員，還是天子近臣，最後還是朱由榔主動將官職調到了五品才罷休。
朱由榔直接略過龐天壽看向馬允昌問道：「興國（朱由榔親自給他取的字），朕休息的時候可有什麼要緊事發生？還有瞿先生他有沒有來過？」
馬允昌聞言恭敬作答：「回稟陛下，這段時間並沒什麼大事發生，至於瞿閣部也並沒有來過，想來還是無法對那件事釋懷。」
朱由榔搖了搖頭說道：「瞿先生何至於此啊？朕又沒有怪罪他的意思，興國你且替朕跑一趟，親自去瞿先生府上把他請來。」
「告訴他今天朕要召群臣商討國事，若是他這個正經的內閣首輔不來，那朕也只好耽誤幾天，總之他什麼時候來朕就什麼時候開始議事，若是因此誤了國事罪責全部在他。」
馬允昌領完旨意便去了瞿式耜府上，朱由榔也在兩名內侍的服侍下開始更衣，洗漱用飯之後，便帶著龐天壽來到了一處偏殿等候瞿式耜。
沒過多久瞿式耜果然就被馬允昌給請過來了，只是與以往的精神矍鑠比起來，今天顯得格外的憔悴，向朱由榔行禮時也是眼神躲閃不願與人對視。
君臣落座之後朱由榔半開玩笑地道：「瞿先生此番勞苦功高，連朕想要見你一面都不容易啊。」
瞿式耜拱手相對：「陛下召臣，臣豈敢不來？」
朱由榔微微一笑後毫不避諱地問道：「既是如此，那為何朕前幾次召瞿先生，瞿先生都稱病不肯來？直到這次瞿先生才終於沒有再稱病？」
你說還能為什麼？人家瞿式耜這輩子最期盼的就是能留個好名聲，你一句話就要把誤國這麼大的屎盆子往人家頭上扣，那人家敢不來嗎？
瞿式耜嘴角抽搐，沒想到這位天子說話居然這麼直接，竟絲毫不顧君臣之間該有的體面，他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如實道：「臣過去之所以幾次三番稱病不來，實在是因為臣自覺羞愧無顏面君！」
且說瞿式耜那日率兵阻擊通過地道進城的清軍的時候，雖然激勵將士奮勇殺敵，但終是因為寡不敵眾而被清軍所擊敗，見大勢已去瞿式耜便準備自殺殉國。
結果清軍看他一大把年紀，雖然穿著甲冑卻毫無戰鬥經驗，當即便猜到他是明朝的達官貴人，於是生出了活捉他去邀功的心思。
瞿式耜劍還沒碰到脖子就被幾名清軍合力死死壓在了地上，可憐這位內閣首輔都快六十歲了，被這幾名青壯男子一壓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去見先帝於地下了，最終昏過去做了這伙清軍的俘虜。
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瞿式耜自殺未遂被俘虜後沒多久，奉焦璉之命通過地道馳援城內的白貴便率軍趕到了，消滅這伙清軍的同時順手把瞿式耜解救了出來。
當白貴將這件事情匯報給朱由榔的時候，因為顧及瞿式耜的臉面，朱由榔第一時間就下達了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將此事傳出去，但即使如此瞿式耜還是對此難以釋懷。
朱由榔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朕早已經說過那件事非瞿先生之過，瞿先生何必如此自責？」
瞿式耜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陛下寬宏大量不與臣計較，但臣卻是的的確確做了俘虜的，每念至此臣便羞憤欲死，還請陛下能夠准許臣辭官歸隱以了卻殘生。」
眼見瞿式耜真的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辭官疏，朱由榔終於忍無可忍奮力將帛書撕得粉碎，然後扭頭怒氣沖沖地看向瞿式耜說道：「先生簡直荒唐！」
「當今天下大亂，賊虜侵我山河，虐我百姓，國家淪喪至此，先生身居高位卻不思進取，反倒因為這點小事意志消沉，朕實不知先生死後有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
朱由榔之所以會如此斥責瞿式耜，其中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對其行為感到氣憤，要知道當初正是瞿式耜的出現才堅定了他抗清的決心，他可一直是將瞿式耜當作自己抗清的戰友的。
而現在瞿式耜因為這點小事便心灰意冷地準備放棄，自然讓他有種遭到戰友背叛的感覺，所以才忍不住指著瞿式耜的鼻子將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泄了出來。
二是因為他深知目前他還需要借瞿式耜來穩定人心，畢竟天下皆知瞿式耜是主張抗清的，只要瞿式耜在朝得勢便是在明明白白告訴天下朝廷抗清的決心。
相反若是瞿式耜去官，那麼天下人無疑會懷疑朝廷抗清的決心，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隱情，他們只會覺得是天子又舊病復發，驅除忠良準備和過去一樣四處東躲西藏。
甚至於他們還會進一步懷疑桂林之戰朱由榔到底是主動留下的，還是被瞿式耜強留下的？是不是因為是被瞿式耜強留下的所以才在戰後迫不及待地逼走了這位忠良？
所以在安慰無果之後，朱由榔這才根據瞿式耜愛惜名節的特點，想要以此罵醒這位重臣，而最後的結果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瞿式耜跪地叩首大喊：「臣有罪！還請陛下治臣罪！」
朱由榔見此終于欣慰，上前將瞿式耜扶了起來說道：「瞿先生能夠幡然醒悟，朕心甚慰，還望瞿先生能忘記那些細枝末節，與朕勠力同心拯社稷於累卵，解蒼生於倒懸！」
這天一直睡到中午方才起身的朱由榔伸了伸懶腰，一旁守候多時的龐天壽趕緊遞上一條熱巾，他接過來隨意擦了把臉這才翻身坐起看了看殿內的幾人。
兩名小內侍和老內侍自不必提，唯一較以往多出來的就是馬允昌，在戰後封賞的時候被朱由榔點名從御營參將改任為錦衣衛指揮使，並挑選御營官兵百人重組錦衣衛。
剛開始這個任命自然遭到了群臣的反對，因為錦衣衛指揮使不僅是三品大員，還是天子近臣，最後還是朱由榔主動將官職調到了五品才罷休。
朱由榔直接略過龐天壽看向馬允昌問道：「興國（朱由榔親自給他取的字），朕休息的時候可有什麼要緊事發生？還有瞿先生他有沒有來過？」
馬允昌聞言恭敬作答：「回稟陛下，這段時間並沒什麼大事發生，至於瞿閣部也並沒有來過，想來還是無法對那件事釋懷。」
朱由榔搖了搖頭說道：「瞿先生何至於此啊？朕又沒有怪罪他的意思，興國你且替朕跑一趟，親自去瞿先生府上把他請來。」
「告訴他今天朕要召群臣商討國事，若是他這個正經的內閣首輔不來，那朕也只好耽誤幾天，總之他什麼時候來朕就什麼時候開始議事，若是因此誤了國事罪責全部在他。」
馬允昌領完旨意便去了瞿式耜府上，朱由榔也在兩名內侍的服侍下開始更衣，洗漱用飯之後，便帶著龐天壽來到了一處偏殿等候瞿式耜。
沒過多久瞿式耜果然就被馬允昌給請過來了，只是與以往的精神矍鑠比起來，今天顯得格外的憔悴，向朱由榔行禮時也是眼神躲閃不願與人對視。
君臣落座之後朱由榔半開玩笑地道：「瞿先生此番勞苦功高，連朕想要見你一面都不容易啊。」
瞿式耜拱手相對：「陛下召臣，臣豈敢不來？」
朱由榔微微一笑後毫不避諱地問道：「既是如此，那為何朕前幾次召瞿先生，瞿先生都稱病不肯來？直到這次瞿先生才終於沒有再稱病？」
你說還能為什麼？人家瞿式耜這輩子最期盼的就是能留個好名聲，你一句話就要把誤國這麼大的屎盆子往人家頭上扣，那人家敢不來嗎？
瞿式耜嘴角抽搐，沒想到這位天子說話居然這麼直接，竟絲毫不顧君臣之間該有的體面，他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如實道：「臣過去之所以幾次三番稱病不來，實在是因為臣自覺羞愧無顏面君！」
且說瞿式耜那日率兵阻擊通過地道進城的清軍的時候，雖然激勵將士奮勇殺敵，但終是因為寡不敵眾而被清軍所擊敗，見大勢已去瞿式耜便準備自殺殉國。
結果清軍看他一大把年紀，雖然穿著甲冑卻毫無戰鬥經驗，當即便猜到他是明朝的達官貴人，於是生出了活捉他去邀功的心思。
瞿式耜劍還沒碰到脖子就被幾名清軍合力死死壓在了地上，可憐這位內閣首輔都快六十歲了，被這幾名青壯男子一壓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就去見先帝於地下了，最終昏過去做了這伙清軍的俘虜。
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瞿式耜自殺未遂被俘虜後沒多久，奉焦璉之命通過地道馳援城內的白貴便率軍趕到了，消滅這伙清軍的同時順手把瞿式耜解救了出來。
當白貴將這件事情匯報給朱由榔的時候，因為顧及瞿式耜的臉面，朱由榔第一時間就下達了封口令，嚴禁任何人將此事傳出去，但即使如此瞿式耜還是對此難以釋懷。
朱由榔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朕早已經說過那件事非瞿先生之過，瞿先生何必如此自責？」
瞿式耜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陛下寬宏大量不與臣計較，但臣卻是的的確確做了俘虜的，每念至此臣便羞憤欲死，還請陛下能夠准許臣辭官歸隱以了卻殘生。」
眼見瞿式耜真的取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辭官疏，朱由榔終於忍無可忍奮力將帛書撕得粉碎，然後扭頭怒氣沖沖地看向瞿式耜說道：「先生簡直荒唐！」
「當今天下大亂，賊虜侵我山河，虐我百姓，國家淪喪至此，先生身居高位卻不思進取，反倒因為這點小事意志消沉，朕實不知先生死後有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
朱由榔之所以會如此斥責瞿式耜，其中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對其行為感到氣憤，要知道當初正是瞿式耜的出現才堅定了他抗清的決心，他可一直是將瞿式耜當作自己抗清的戰友的。
而現在瞿式耜因為這點小事便心灰意冷地準備放棄，自然讓他有種遭到戰友背叛的感覺，所以才忍不住指著瞿式耜的鼻子將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泄了出來。
二是因為他深知目前他還需要借瞿式耜來穩定人心，畢竟天下皆知瞿式耜是主張抗清的，只要瞿式耜在朝得勢便是在明明白白告訴天下朝廷抗清的決心。
相反若是瞿式耜去官，那麼天下人無疑會懷疑朝廷抗清的決心，因為他們並不知道隱情，他們只會覺得是天子又舊病復發，驅除忠良準備和過去一樣四處東躲西藏。
甚至於他們還會進一步懷疑桂林之戰朱由榔到底是主動留下的，還是被瞿式耜強留下的？是不是因為是被瞿式耜強留下的所以才在戰後迫不及待地逼走了這位忠良？
所以在安慰無果之後，朱由榔這才根據瞿式耜愛惜名節的特點，想要以此罵醒這位重臣，而最後的結果也果然沒讓他失望。
瞿式耜跪地叩首大喊：「臣有罪！還請陛下治臣罪！」
朱由榔見此終于欣慰，上前將瞿式耜扶了起來說道：「瞿先生能夠幡然醒悟，朕心甚慰，還望瞿先生能忘記那些細枝末節，與朕勠力同心拯社稷於累卵，解蒼生於倒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