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相會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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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為慶祝桂林大捷,朱由榔當天便賞賜全城軍民,無論男女老幼皆分到了酒肉來慶賀,至於軍中更是天子親臨設宴慶賀,群臣也跟著到了軍營中赴宴,直到第二日才開始處置戰後的事宜。

  夕陽西下,新晉兵部左侍郎傅作霖處理了一天事務,伸了伸腰便決定回家好生休息一番,但還沒走幾步就迎面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時的戶部右侍郎嚴起恆。

  傅作霖當即走上前拱手道:「嚴兄此番到此何為呀?」

  嚴起恆笑呵呵地拱手答道:「特為戶部尚書吳可先(吳炳)邀賢弟今夜於府上一聚。」

  傅作霖遲疑片刻隨即說道:「既然是尚書大人之請,愚弟豈敢不從啊?」

  嚴起恆當即滿意帶起了路:「如此甚好,就讓愚兄先行為賢弟帶路吧。」

  且說近來天子極厭惡轎子,出門寧願步行也不願坐轎子,於是乎早就習慣乘轎的達官顯貴為了投其所好也紛紛棄轎不做改徒步。

  傅作霖跟著嚴起恆到了吳炳的府邸就見到早已備好了酒菜的吳炳,三人相聚一堂分賓主落座,小酌一番權且算是為前些天壓驚。

  「此番大勝全賴陛下留守桂林安定人心,不然桂林必為虜賊所獲!」三人飲過一杯之後,傅作霖便迫不及待地聊起了才過去不久的桂林之戰。

  「是啊,陛下自從驅除王、馬之流以後,較之過去簡直判若兩人!當真有漢光武之遺風!我朝興復指日可待!」嚴起恆面露欣慰之色應聲道。

  吳炳聞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當日面對清軍攀城時朱由榔冷靜的樣子他可還歷歷在目,相反他們這些臣工驚慌失措實在有失體面。

  「潤生久在兵部任職,不知此戰的戰果究竟如何?」嚴起恆饒有興致地看向傅作霖問道。

  「此戰端是一場大勝!戰果之豐厚當屬烈皇帝(崇禎)殯天之後第一!」傅作霖當即道。

  「此戰我軍輕傷者約有兩百人,重傷殘廢者與戰死者加起來約有五百,另損毀紅夷大炮九門,而斬殺賊虜千餘人,俘獲賊虜千餘人,三千餘賊虜僅有數百騎丟盔棄甲逃竄!」

  「以一換三,果然是一場大勝!」嚴起恆激動道。

  「至於繳獲,有戰馬四百餘匹,鎧甲近千套,其他金銀綢緞無算。」傅作霖補充說明道。

  「陛下是如何處置這些繳獲的?」一直默默聽著的吳炳忽然問道。

  見吳炳發問,傅作霖內心陡生疑惑,行在誰不知道吳炳和兵部尚書瞿式耜走得最近,關於兵部的事又何必來問他?不過他也不好開口問,於是便老實說道。

  「陛下將戰馬與盔甲一分為二,一半撥付焦璉部,一半交予御營,至於金銀綢緞則一分為三,其中焦璉部與御營各得一分以作賞賜,至於最後剩下的一分則收歸國庫,嚴兄在戶部任職當知此事。」

  聽到御營的時候嚴起恆冷哼道:「御營主將馬之驥此番守城無能,險些使陛下陷於虜賊之手,此番居然還得了賞賜被冊封為靖遠伯!」

  傅作霖聞言只是不緊不慢說道:「馬之驥雖然險些致使桂林淪陷,但若非他早先設計破壞了賊虜帶來的紅夷大炮,桂林只怕還撐不到焦璉率部來援就已經陷於賊手了。」

  對嚴起恆的話傅作霖其實是十分不屑的,自弘光朝起無功授爵者多了去了,這些人里有幾個能做到馬之驥這步的?憑什麼給這些人封爵的時候就大手一揮,到了馬之驥這裡就錙銖必較?

  吳炳一眼就看出二人對此事的意見不同,為避免爭執,他急忙出口轉移注意力說道:「潤生近日來深受陛下器重,未來可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嚴起恆聽到這話也不無艷羨地說道:「能得陛下看重,潤生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入閣輔政了!」

  傅作霖雖然心中得意但表面還是謙虛道:「不過是僥倖蒙受天恩,入閣之事在下實不敢奢望,只求能盡心竭力使興復我朝,如此方不負陛下。」

  雖然傅作霖說得謙虛,但嚴起恆和吳炳可是十分清楚當時的情況,哪裡是什麼僥倖,若不是知曉兵事又如何能得陛下看重?若是當時換他們上去恐怕只會徒鬧出笑話。

  嚴起恆當即舉杯附和:「潤生說得極是,我等蒙受天恩,正該盡忠報國,輔佐陛下興復江山,只有如此才方不負陛下所託!」

  吳炳見狀也急忙舉杯:「不錯,我等蒙受天恩,理當為陛下分憂!難得我三人此番志同道合,不如就此盟誓共輔社稷如何?」

  嚴起恆一臉欣喜說道:「如此甚好!不知潤生以為如何?」


  傅作霖並沒有腦袋一熱就舉杯答應,而是冷靜下來一眼就看出這兩個人是在他面前唱雙簧呢,目的嘛自然是為了拉他加入政治進退同盟。

  其實傅作霖從一見到嚴起恆開始就知道是來拉他入伙的,而聽到吳炳的名字他自然也就明白,這個政治進退同盟的領袖正是首輔瞿式耜。

  若是換了別人有機會傍上當朝首輔,一定會屁顛屁顛地就答應了,但傅作霖卻是略微思索了一番後就暗自否決了,畢竟自己現在可是深受皇帝看重,又何必再去抱其他人的大腿?只要能抓住機會抱緊皇帝這條大腿,將來未必不能接替瞿式耜的位置。

  而他之所以沒有當場決絕,不過是以為瞿式耜也會到場,不想觸怒自己的這位頂頭上司罷了,結果來了之後才發現瞿式耜沒來。

  說實話當他發現瞿式耜沒來的時候,內心其實有些失落,他本以為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必然會都得到這位當朝首輔足夠的重視的。

  傅作霖的這些想法吳炳和嚴起恆自然並不清楚,他們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拉傅作霖加入同盟,一方面是看中了陛下對他的看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們最近的危機感正不斷攀升!

  這種危機感並非杞人憂天,而是有確切緣由的,他們最近明顯能感覺到他們最大的政治靠山,內閣首輔瞿式耜最近正遭受排擠,而排擠他的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大明天子朱由榔!

  且說瞿式耜自桂林大捷後,就變得十分奇怪了,整日只是獨自悶頭處理事務,處理完了以後也不與人交談便早早回家閉門謝客,就連他們這些好友拜訪都只是派遣下人稱病不見,甚至於大勝那晚天子賜宴他都是託辭有恙沒有去!

  結合瞿式耜的種種古怪行徑他們一致認為瞿式耜必然是受到了朱由榔的排擠,故此鬱鬱寡歡,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會主動請辭!

  屆時他們這個才組建起來的政治同盟必然會土崩瓦解,憂慮之下他們才看中了傅作霖這個政治新秀,希望能通過拉他入伙保住他們現在在朝堂上的影響力。

  就在二人滿懷期待的時候,傅作霖緩緩端起酒杯說道:「我等皆為陛下之臣,何必在此盟誓?只要心系陛下自然是親近的同僚。」

  二人聽出來傅作霖這是拒絕了他們拋出的橄欖枝,雖然心中不滿,但又不好發作,於是只能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舉杯附和:「潤生說得極是!是我等一時糊塗了!」

  雖然這次拉攏以失敗告終,但三人這次的相聚卻並沒有草草收場,畢竟大家都是行在的重臣,若是把關係鬧僵了對誰都沒好處。

  於是乎在拉攏傅作霖失敗之後,嚴起恆和吳炳便決口不再提此事,而是與其把酒言歡到深夜,最後使其乘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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