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循循善誘
瞿式耜對朱由榔的話置若罔聞，直到行完一套明朝臣子朝見皇帝時標準的五拜三叩，然後他才緩緩站起身來一臉肅容地看向朱由榔。
「臣聽聞陛下近日有留守桂林以拒賊虜之意，不知是真是假？」儘管瞿式耜已經在極力保持鎮定了，但在問出這個問題以後他還是不禁心跳加速，臉上浮現一抹期待之色。
從收到清軍進逼桂林的塘報那天起，瞿式耜就寢食難安，雖然他輔佐朱由榔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個月，但他早已看透了這位新天子的本質，軟弱而又毫無主見！
從朱由榔在肇慶就任監國開始到現在不過才過了五個月，行在就轉移了三次，可以說是聞敵則喪膽，只要清軍方面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立馬就腳底抹油開溜！
瞿式耜為了避免朱由榔像往常一樣望風而逃，在收到塘報的當天就上疏力陳前番再三移蹕已失民心，若此番再棄桂林而走則恐天下民心將盡失矣，若民心盡失那天下事將無可為，在上疏的最後他懇求朱由榔能夠留下來，和全體軍民一起抗擊清軍，保衛桂林。
在上疏石沉大海以後，瞿式耜的心情便愈發的沉重起來，雖然朱由榔還未明確表態，但了解對方為人的他已在心中認定對方這次又要一如既往地棄城而走了。
於是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再度上疏，主動請求留守桂林，然後為了穩定人心，希望朱由榔無論如何也都不要離開廣西，哪怕是暫駐在與湖南接壤的全州也好。
然而即使這樣也依舊沒能得到答覆的瞿式耜幾乎已經絕望了，每日愁容滿面，不過幾天的時間人就消瘦得不成樣子了，直到昨天晚上收到馬允昌差人送來的口信，將朱由榔近日在軍營中的一言一行全都說給他聽了以後，瞿式耜才一掃心中的憂愁重新打起了精神。
「朕的確有這個心思。」經過這幾天和士卒的交談，朱由榔察覺到這支部隊是想抗清的，執掌這支部隊的馬允昌更是如此，眼前之人既然是他帶過來的，想必也是主張要抗清的，而且一聽對方剛剛報的那一大串名字就知道對方絕不可能是什么小魚小蝦，一個主張要抗清的大官，不正是他之前一直想找的能一起商量的人嘛！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這個人，朱由榔自然不願意錯過，迫不及待地就向對方表明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在聽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瞿式耜內心激動得幾乎難以自已，好不容易才平復好激動的心情，重新正色看向自己對面的朱由榔：「陛下心中既然有留守桂林之意，為何不速發明旨以安天下人心？而是一直拖到現在以致流言四起。」
朱由榔靜靜地看著瞿式耜，心知對方還是對他心存疑慮，畢竟以歷史上朱由榔的那些騷操作，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真要抗清。
當然若是對方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那就另當別論了，但問題是這是能說的嗎？就算說了有人會信嗎？估計只會當他得了失心瘋，隨便找個什麼地方安頓好了就再挑個宗室來繼統。
思索了片刻之後，自知沒辦法解釋的朱由榔只好將一切都引到太監王坤頭上，於是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委屈樣子說道：「朕雖有心留下拒虜於桂林城外，但怎奈朕一人獨木難支！」
「諸臣皆上疏言清軍勢大難敵，勸朕當儘早移蹕湖南以避禍，瞿先生為何當時沒有上疏留守，現在卻又要將一切罪責全部歸咎於朕？」
聽到這話的瞿式耜果然皺起眉頭說道：「陛下何出此言？臣早在收到塘報的當天便上疏陛下，希望陛下能夠留下與全體軍民一起抵禦賊虜。」
朱由榔隨即裝作一臉納悶的樣子說道：「所有臣工的上疏朕都已命老伴整理好了以後看過了，朕實在不記得有看到過瞿先生口中說的上疏。」
「老伴？」瞿式耜遲疑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扼腕說道，「原來是這奸賊從中作梗！」
「瞿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朱由榔繼續裝傻充愣問道。
「陛下，」瞿式耜解釋道，「臣的確曾經上疏陛下留在桂林以拒虜，但是陛下卻說從來沒有看到過臣的上疏，所以臣現在懷疑，是有奸賊從中作梗暗自截留了臣的上疏，而宮廷內外能接觸到上疏並且有膽量截下的唯有一人而已。」
「瞿先生說的這個人是誰？」朱由榔循循善誘，引導對方說出最終結果。
「臣說的這個人正是司禮監太監王坤！」瞿式耜眉宇間隱隱有怒意浮現。
「怎麼會是老伴？瞿先生是否弄錯了？」朱由榔表現出一副極為吃驚的樣子。
「陛下，除了此賊之外臣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私自截留上疏！」瞿式耜堅定答道。
「那請問瞿先生，朕該如何除去此賊？」朱由榔迫不及待問出了他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然而聽了他的話，瞿式耜卻是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陛下乃當今天子，若想要除去此賊只需一句話即可，自有人為陛下動手。」
明朝的制度進一步強化了皇帝的權威，遠非前朝可比，即使現在天下動亂，大明皇帝的權威已經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了，但想要對付一個依附於皇權的宦官，依舊是輕而易舉，只要一句話就能剝奪對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這也就是為什麼瞿式耜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會愣住了，因為這個問題也太簡單了點好不好！如果不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眼前這位天子「全未讀書」，他幾乎都要懷疑對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天子了。
於此同時，聽完了瞿式耜的回答以後，朱由榔也是終於明白自己這幾天的小心翼翼完全就是在自己嚇自己而已！
「陛下明日可召開朝會，明發留守旨意的同時再順手除了王坤那奸賊逆閹。」
……
在送朱由榔離開了以後，瞿式耜對馬允昌說道：「馬參將，你連夜挑選兩百名士卒，要信得過的，明日一早隨我一同去參加朝會，若是閹狗敢犯上作亂的話，就地格殺勿論！」
馬允昌當即拱手回應道：「末將這就去辦。」
「臣聽聞陛下近日有留守桂林以拒賊虜之意，不知是真是假？」儘管瞿式耜已經在極力保持鎮定了，但在問出這個問題以後他還是不禁心跳加速，臉上浮現一抹期待之色。
從收到清軍進逼桂林的塘報那天起，瞿式耜就寢食難安，雖然他輔佐朱由榔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個月，但他早已看透了這位新天子的本質，軟弱而又毫無主見！
從朱由榔在肇慶就任監國開始到現在不過才過了五個月，行在就轉移了三次，可以說是聞敵則喪膽，只要清軍方面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立馬就腳底抹油開溜！
瞿式耜為了避免朱由榔像往常一樣望風而逃，在收到塘報的當天就上疏力陳前番再三移蹕已失民心，若此番再棄桂林而走則恐天下民心將盡失矣，若民心盡失那天下事將無可為，在上疏的最後他懇求朱由榔能夠留下來，和全體軍民一起抗擊清軍，保衛桂林。
在上疏石沉大海以後，瞿式耜的心情便愈發的沉重起來，雖然朱由榔還未明確表態，但了解對方為人的他已在心中認定對方這次又要一如既往地棄城而走了。
於是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再度上疏，主動請求留守桂林，然後為了穩定人心，希望朱由榔無論如何也都不要離開廣西，哪怕是暫駐在與湖南接壤的全州也好。
然而即使這樣也依舊沒能得到答覆的瞿式耜幾乎已經絕望了，每日愁容滿面，不過幾天的時間人就消瘦得不成樣子了，直到昨天晚上收到馬允昌差人送來的口信，將朱由榔近日在軍營中的一言一行全都說給他聽了以後，瞿式耜才一掃心中的憂愁重新打起了精神。
「朕的確有這個心思。」經過這幾天和士卒的交談，朱由榔察覺到這支部隊是想抗清的，執掌這支部隊的馬允昌更是如此，眼前之人既然是他帶過來的，想必也是主張要抗清的，而且一聽對方剛剛報的那一大串名字就知道對方絕不可能是什么小魚小蝦，一個主張要抗清的大官，不正是他之前一直想找的能一起商量的人嘛！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這個人，朱由榔自然不願意錯過，迫不及待地就向對方表明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在聽到肯定答案的那一刻，瞿式耜內心激動得幾乎難以自已，好不容易才平復好激動的心情，重新正色看向自己對面的朱由榔：「陛下心中既然有留守桂林之意，為何不速發明旨以安天下人心？而是一直拖到現在以致流言四起。」
朱由榔靜靜地看著瞿式耜，心知對方還是對他心存疑慮，畢竟以歷史上朱由榔的那些騷操作，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他是真要抗清。
當然若是對方知道他穿越者的身份那就另當別論了，但問題是這是能說的嗎？就算說了有人會信嗎？估計只會當他得了失心瘋，隨便找個什麼地方安頓好了就再挑個宗室來繼統。
思索了片刻之後，自知沒辦法解釋的朱由榔只好將一切都引到太監王坤頭上，於是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委屈樣子說道：「朕雖有心留下拒虜於桂林城外，但怎奈朕一人獨木難支！」
「諸臣皆上疏言清軍勢大難敵，勸朕當儘早移蹕湖南以避禍，瞿先生為何當時沒有上疏留守，現在卻又要將一切罪責全部歸咎於朕？」
聽到這話的瞿式耜果然皺起眉頭說道：「陛下何出此言？臣早在收到塘報的當天便上疏陛下，希望陛下能夠留下與全體軍民一起抵禦賊虜。」
朱由榔隨即裝作一臉納悶的樣子說道：「所有臣工的上疏朕都已命老伴整理好了以後看過了，朕實在不記得有看到過瞿先生口中說的上疏。」
「老伴？」瞿式耜遲疑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扼腕說道，「原來是這奸賊從中作梗！」
「瞿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朱由榔繼續裝傻充愣問道。
「陛下，」瞿式耜解釋道，「臣的確曾經上疏陛下留在桂林以拒虜，但是陛下卻說從來沒有看到過臣的上疏，所以臣現在懷疑，是有奸賊從中作梗暗自截留了臣的上疏，而宮廷內外能接觸到上疏並且有膽量截下的唯有一人而已。」
「瞿先生說的這個人是誰？」朱由榔循循善誘，引導對方說出最終結果。
「臣說的這個人正是司禮監太監王坤！」瞿式耜眉宇間隱隱有怒意浮現。
「怎麼會是老伴？瞿先生是否弄錯了？」朱由榔表現出一副極為吃驚的樣子。
「陛下，除了此賊之外臣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私自截留上疏！」瞿式耜堅定答道。
「那請問瞿先生，朕該如何除去此賊？」朱由榔迫不及待問出了他最迫切想知道的問題。
然而聽了他的話，瞿式耜卻是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陛下乃當今天子，若想要除去此賊只需一句話即可，自有人為陛下動手。」
明朝的制度進一步強化了皇帝的權威，遠非前朝可比，即使現在天下動亂，大明皇帝的權威已經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了，但想要對付一個依附於皇權的宦官，依舊是輕而易舉，只要一句話就能剝奪對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這也就是為什麼瞿式耜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會愣住了，因為這個問題也太簡單了點好不好！如果不是因為他早就知道眼前這位天子「全未讀書」，他幾乎都要懷疑對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天子了。
於此同時，聽完了瞿式耜的回答以後，朱由榔也是終於明白自己這幾天的小心翼翼完全就是在自己嚇自己而已！
「陛下明日可召開朝會，明發留守旨意的同時再順手除了王坤那奸賊逆閹。」
……
在送朱由榔離開了以後，瞿式耜對馬允昌說道：「馬參將，你連夜挑選兩百名士卒，要信得過的，明日一早隨我一同去參加朝會，若是閹狗敢犯上作亂的話，就地格殺勿論！」
馬允昌當即拱手回應道：「末將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