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君臣相見
深夜時分，王坤安排好兩名負責值夜的小宦官以後，並沒有立刻回到住處休息，而是徑直朝一處偏殿走了過去，推開門進去以后里面有一人正在等著他，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馬吉翔。
本就是依靠巴結逢迎上位的馬吉翔，看到自己現在最大的靠山出現在自己面前，迫不及待地就朝對方大禮參拜：「屬下馬吉翔拜見公公，公公千歲千歲千千歲。」
「馬大人如此大禮咱家可擔當不起，再者本朝稱千歲的宦官就只有魏忠賢而已，馬大人這話莫不是在暗諷咱家是和那魏忠賢一樣的奸佞？」王坤雖然表面責怪，但內心卻無比滿意，這天底下又有哪個太監不想做到像魏忠賢那樣位極人臣？
「當此江山傾覆之際，公公不畏艱險挺身而出，輔佐陛下，安我大明江山社稷，無論功績還是忠心都堪比蜀漢的諸葛武侯，豈是魏忠賢這等奸佞可相提並論的？」馬吉翔一臉諂媚，深諳逢迎之道的他豈會猜不出王坤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坤被他這番解釋哄得開懷大笑，半晌才止住笑容指著他說道，「先別跟咱家在這裡油嘴滑舌了，咱家今天叫你到這來是有事要問你。」
「陛下這段時間日日都去軍中騎馬，咱家問你陛下在軍中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又見了些什麼人？」王坤鄭重其事地問道。
「陛下這幾次到軍中都不許任何人隨行，所以屬下也只能率錦衣衛在營外等候，不過屬下已經暗中買通了軍中幾名丘八記錄陛下的言行舉止。」
「據他們所說，陛下這幾日一直都和這幫丘八們混在一起，白天聚在一起騎馬，晚上聚在一起聊天，天天都是如此，期間並沒有見過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人物。」
「至於聊天聊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只是……」馬吉翔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
「只是什麼？」王坤急忙追問。
「只是今日有個丘八不知輕重，竟口出狂言問陛下是不是不準備再逃了。」
「那陛下是怎麼說的？」
「陛下說他確實是不想再逃了，但又怕擋不住虜賊，所以說不定最後還是要去湖南。」
「陛下若真這麼說了，那事情可就糟了。」王坤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公公是不是多慮了？當時那種情況下，陛下說不準只是因為被那群丘八的話架了起來，所以才言不由衷地說出了那番話，未必真想留下的。」馬吉翔急忙勸慰。
「事情怕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王坤聞言卻沒有絲毫放鬆，臉色反而愈發難看了起來，「若是以前的陛下或許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只是不好當面回絕那群丘八，但是現在的陛下說不定還真就像他親口說的那樣不打算再離開桂林了。」
「陛下若是真有此等膽識的話，當初又何至於在收到贛州失守的消息後便匆匆逃離肇慶，以至於讓那唐王抓住機會在廣州僭位稱帝。」
「咱家整日跟著陛下，對陛下最是了解，自從前些日子的那場大病過後，陛下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雖然還是不通曉事理，但出事卻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公公的意思難道是，陛下那場大病過後被什麼邪祟附體了？」馬吉翔小心翼翼地問道。
「休得胡言！」王坤厲聲呵斥，「你給咱家記住了，陛下就是陛下，亂嚼舌頭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是是！公公您教訓的是，是屬下一時失言了！」馬吉翔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話錯得有多離譜，跪在王坤面前給了自己兩巴掌。
他這些日子巴結王坤，幾乎忘了無論是他還是王坤，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實靠的都是陛下，否定陛下就相當於否定他們自己，如果他們失去了陛下的庇護，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他們又會重新變回不起眼的臭蟲，外面那群文官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他們！
「知道就好，」王坤擺了擺手，「這段時間咱家會繼續勸陛下移蹕湖南，你千萬盯緊了，無論如何都別讓陛下接觸那些主戰的賊廝。」
「屬下明白。」馬吉翔拱手道。
「尤其是瞿式耜那個老不死的，要是讓他蠱惑到了陛下的話，到時候咱家就別說是做那諸葛武侯了，怕是就連那魏忠賢都做不成了，只盼著最後別像那劉瑾一樣，還要挨上整整三千六百刀。」
王坤拍了拍馬吉翔的肩膀提醒：「至於你嘛，等咱家挨完那三千六百刀自然就輪到你了。」
……
第二日，朱由榔照例射完了兩筒箭，就讓馬吉翔領著錦衣衛在營外等候，獨自到軍中和將士們一起練習騎術，但還沒一會兒就喊肚子疼。
礙於對方天子的身份，實在不好像普通士兵一樣直接在荒郊野地里解決，於是馬允昌急忙命人帶他到營帳裡面找夜壺解決。
「陛下，就是這裡了，俺在外面為陛下守著，保准其他人進不去。」士兵帶著朱由榔在整座大營里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處極為偏僻的營帳前。
原本還捂著肚子的朱由榔立刻就挺直了身軀，朝那士兵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進了營帳。
好歹朱由榔也是看著西遊記長大的，對於菩提祖師暗示孫悟空的情節爛熟於心，昨天晚上馬允昌那麼簡單的暗示他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分明就是在說當時人多眼雜，讓他今天再到營中來。
走進營帳以後，裡面果然有一個人在等著他，此人年近六旬，身材高高瘦瘦的，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看那副挺立的姿態就知道身份肯定不簡單。
此人看見朱由榔後當即難掩激動地大禮參拜：「臣吏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瞿式耜叩見吾皇！」
朱由榔在聽到對方自保家門的時候不禁暗自鬆了口氣，眼見對方見到自己時這副激動的樣子，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其實壓根不認識他的話，估計能把他當場氣死吧？
「瞿先生免禮。」
本就是依靠巴結逢迎上位的馬吉翔，看到自己現在最大的靠山出現在自己面前，迫不及待地就朝對方大禮參拜：「屬下馬吉翔拜見公公，公公千歲千歲千千歲。」
「馬大人如此大禮咱家可擔當不起，再者本朝稱千歲的宦官就只有魏忠賢而已，馬大人這話莫不是在暗諷咱家是和那魏忠賢一樣的奸佞？」王坤雖然表面責怪，但內心卻無比滿意，這天底下又有哪個太監不想做到像魏忠賢那樣位極人臣？
「當此江山傾覆之際，公公不畏艱險挺身而出，輔佐陛下，安我大明江山社稷，無論功績還是忠心都堪比蜀漢的諸葛武侯，豈是魏忠賢這等奸佞可相提並論的？」馬吉翔一臉諂媚，深諳逢迎之道的他豈會猜不出王坤的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坤被他這番解釋哄得開懷大笑，半晌才止住笑容指著他說道，「先別跟咱家在這裡油嘴滑舌了，咱家今天叫你到這來是有事要問你。」
「陛下這段時間日日都去軍中騎馬，咱家問你陛下在軍中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又見了些什麼人？」王坤鄭重其事地問道。
「陛下這幾次到軍中都不許任何人隨行，所以屬下也只能率錦衣衛在營外等候，不過屬下已經暗中買通了軍中幾名丘八記錄陛下的言行舉止。」
「據他們所說，陛下這幾日一直都和這幫丘八們混在一起，白天聚在一起騎馬，晚上聚在一起聊天，天天都是如此，期間並沒有見過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人物。」
「至於聊天聊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只是……」馬吉翔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
「只是什麼？」王坤急忙追問。
「只是今日有個丘八不知輕重，竟口出狂言問陛下是不是不準備再逃了。」
「那陛下是怎麼說的？」
「陛下說他確實是不想再逃了，但又怕擋不住虜賊，所以說不定最後還是要去湖南。」
「陛下若真這麼說了，那事情可就糟了。」王坤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公公是不是多慮了？當時那種情況下，陛下說不準只是因為被那群丘八的話架了起來，所以才言不由衷地說出了那番話，未必真想留下的。」馬吉翔急忙勸慰。
「事情怕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王坤聞言卻沒有絲毫放鬆，臉色反而愈發難看了起來，「若是以前的陛下或許真如你所說的那樣，只是不好當面回絕那群丘八，但是現在的陛下說不定還真就像他親口說的那樣不打算再離開桂林了。」
「陛下若是真有此等膽識的話，當初又何至於在收到贛州失守的消息後便匆匆逃離肇慶，以至於讓那唐王抓住機會在廣州僭位稱帝。」
「咱家整日跟著陛下，對陛下最是了解，自從前些日子的那場大病過後，陛下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雖然還是不通曉事理，但出事卻處處都透露著怪異。」
「公公的意思難道是，陛下那場大病過後被什麼邪祟附體了？」馬吉翔小心翼翼地問道。
「休得胡言！」王坤厲聲呵斥，「你給咱家記住了，陛下就是陛下，亂嚼舌頭小心你的腦袋！」
「是是是是！公公您教訓的是，是屬下一時失言了！」馬吉翔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話錯得有多離譜，跪在王坤面前給了自己兩巴掌。
他這些日子巴結王坤，幾乎忘了無論是他還是王坤，能有今天的地位其實靠的都是陛下，否定陛下就相當於否定他們自己，如果他們失去了陛下的庇護，他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他們又會重新變回不起眼的臭蟲，外面那群文官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他們！
「知道就好，」王坤擺了擺手，「這段時間咱家會繼續勸陛下移蹕湖南，你千萬盯緊了，無論如何都別讓陛下接觸那些主戰的賊廝。」
「屬下明白。」馬吉翔拱手道。
「尤其是瞿式耜那個老不死的，要是讓他蠱惑到了陛下的話，到時候咱家就別說是做那諸葛武侯了，怕是就連那魏忠賢都做不成了，只盼著最後別像那劉瑾一樣，還要挨上整整三千六百刀。」
王坤拍了拍馬吉翔的肩膀提醒：「至於你嘛，等咱家挨完那三千六百刀自然就輪到你了。」
……
第二日，朱由榔照例射完了兩筒箭，就讓馬吉翔領著錦衣衛在營外等候，獨自到軍中和將士們一起練習騎術，但還沒一會兒就喊肚子疼。
礙於對方天子的身份，實在不好像普通士兵一樣直接在荒郊野地里解決，於是馬允昌急忙命人帶他到營帳裡面找夜壺解決。
「陛下，就是這裡了，俺在外面為陛下守著，保准其他人進不去。」士兵帶著朱由榔在整座大營里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了一處極為偏僻的營帳前。
原本還捂著肚子的朱由榔立刻就挺直了身軀，朝那士兵點了點頭，然後徑直走進了營帳。
好歹朱由榔也是看著西遊記長大的，對於菩提祖師暗示孫悟空的情節爛熟於心，昨天晚上馬允昌那麼簡單的暗示他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分明就是在說當時人多眼雜，讓他今天再到營中來。
走進營帳以後，裡面果然有一個人在等著他，此人年近六旬，身材高高瘦瘦的，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看那副挺立的姿態就知道身份肯定不簡單。
此人看見朱由榔後當即難掩激動地大禮參拜：「臣吏部右侍郎兼東閣大學士瞿式耜叩見吾皇！」
朱由榔在聽到對方自保家門的時候不禁暗自鬆了口氣，眼見對方見到自己時這副激動的樣子，要是被他發現自己其實壓根不認識他的話，估計能把他當場氣死吧？
「瞿先生免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