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保命
可如今劫後餘生的玲秋，根本察覺不到花宴的深意。
噹噹當——
跪在地上給花宴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次花宴沒有躲開，而是懷中抱著那個小陶罐，冷眼凝視著跪在地上磕頭的玲秋。
大概是花宴救了玲秋一命，所以就算受了玲秋如此大禮也沒什麼。
可我卻沒想到玲秋的這三個響頭，是她必須磕的，就算是她不主動磕，花宴也會讓她磕。
直到玲秋離開的時候，花宴都還是抱著那個陶罐出神。
「花姨，玲秋已經走了，她……真的沒事了麼？」
花宴將陶罐放到吧檯上，眼睛看向了玲秋離開的方向，我順著花宴的眼神看過去，還能看見玲秋的背影。
「眼下命確實是保住了，但是欠下的，總歸是要還的。」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汽車的急剎，然後就聽見有人高喊一聲「出車禍了，快打120.」
我慌忙回頭朝人群逐漸聚集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有些不可思議地又看向花宴。
「好像……是玲秋，她出車禍了。」
花宴輕輕地笑了笑，又低頭看了看吧檯上的那個小陶罐。
「我就說，欠的，總歸是要還的，走吧小鶴，我們過去看看。」
走向車禍現場的時候，我的腳步有些亂，花宴倒是十分沉穩。
我不停的用眼睛瞟著花宴，總覺得玲秋的車禍沒有這麼簡單。
玲秋傷的很重，臉上都是血，眼睛緊閉，口鼻中也有鮮血不斷的流出來。
圍觀群眾中有人打了報警電話，120也在趕來的路上。
肇事司機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滿身酒氣。
120將玲秋抬上救護車後，我和花宴也開車緊隨其後到了醫院。
原本看完熱鬧，我就應該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去新學校報導。
可是我總像是心裡有事情解不開一樣，就算是回去睡覺的話，也肯定睡不著。
就在我還想著該如何跟花宴說想要跟去醫院看一看的時候，沒想到花宴竟然先開口。
「估計回去也是睡不著，我們跟去醫院看看。」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花宴，忽然想到當初玲秋過來找花宴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只要一眼，花宴就能知人心，曉生平。」
說實話，當時玲秋和我說的時候，我心裡沒什麼太大的感覺，花宴的厲害我是知道的，但是知人心，曉生平這六個字未免也太誇張了。
但現在，我卻心中有些忐忑，或許花宴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
「玲秋會死麼？」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我開口問花宴。
「不會。」
花宴回答得很篤定。
「可是她看起來傷得很重。」
「恩，確實很重，但是我說過要救她的命，她就死不了。」
聽到花宴的話，我抿著唇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匆匆而過的街景，心裡有點複雜。
起初玲秋剛來店裡求花宴的時候，花宴的態度一直都是拒絕的，那時候我覺得花宴有點不近人情，畢竟當時的玲秋看起來很可憐。
可是當我知道玲秋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只覺得玲秋該死。
玲秋遭受到的所有，都是她的罪有應得。
但是花宴聽完玲秋說完的這些事情，竟然與之前的態度相反，選擇救玲秋。
我有點看不懂花宴，又或者說，我看不懂花宴救人的原則到底是什麼。
到了醫院，玲秋直接就被推進了搶救室，走廊里人來人往，醫生和護士在搶救室里進進出出，神情冷峻。
大概四十分鐘以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匆匆趕了過來。
「那是王允，玲秋的兒子。」
花宴臉上帶著些許惋惜，看向那個孩子輕輕的說道。
這時我才格外地注意到那個孩子。
個子不高，還微微弓著身子，眼裡充滿了惶恐和害怕，手一直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是不正常的紅色。
這時候我想起，玲秋說過，王允也出現了肚子疼和發燒的狀態。
我轉過頭看了看花宴，「花姨……你……你能……」
我說話的時候，有些吞吞吐吐。
其實我知道，爺爺將我託付給花宴，我理應感謝花宴的照顧，而她想救誰，能救誰那都是她的選擇。
善與惡，並不是我用來要求花宴，或者說是道德綁架她的籌碼。
可是看著比我年紀還小几歲的王允，心裡實在有些不忍，
「你是想說我能不能救救那個孩子是麼？」
花宴的話說得輕輕柔柔的，眼睛也始終都在王允的身上。
見花宴主動將我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我連忙點頭，我以為花宴這樣說，就一定有辦法可以救救這個孩子。
可誰知道花宴微微的搖了搖頭。
花宴沒說為什麼，而我也沒有在追問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搶救室有醫生出來喊玲秋的家屬，我和花宴就在一旁看著年紀尚幼的王允上前。
「玲秋的命現在是保住了，但是你們家屬也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她內臟受損，多器官衰竭，能不能醒過來不好說……」
「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媽媽她可能……」
王允強忍著眼淚，再一次確認醫生的意思。
「植物人。」
醫生說完這三個字後，拍了拍王允的肩膀，然後離開了搶救室。
王允強忍著眼淚，腳步踉蹌地走進搶救室去看玲秋。
我和花宴也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我想的都是王允那不高的個子，還有強忍著眼淚的臉。
剛剛失去了爸爸，媽媽又變成了植物人，而自己將在不久也會以一個痛苦不堪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從頭到尾，他沒做錯什麼，他只是個孩子而已。
就因為父母之過，迫使王允承受了如此之多。
回去的路上我一眼不發，只是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月亮。
多器官衰竭，內臟受損……植物人。
這些詞連在一起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花宴的那句，眼下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是欠的總歸是要還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想什麼呢？」
路口紅燈亮起來的時候，花宴將車停下，然後轉頭看著我問道。
「沒什麼，終於明白那時候我問你為什麼要救玲秋，而且還告訴她不要後悔了。」
花宴的眉毛有些俏皮地挑了挑。
「誒，宋鶴，你不會以為，玲秋的車禍是我乾的吧？」
噹噹當——
跪在地上給花宴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這次花宴沒有躲開，而是懷中抱著那個小陶罐，冷眼凝視著跪在地上磕頭的玲秋。
大概是花宴救了玲秋一命，所以就算受了玲秋如此大禮也沒什麼。
可我卻沒想到玲秋的這三個響頭，是她必須磕的，就算是她不主動磕，花宴也會讓她磕。
直到玲秋離開的時候，花宴都還是抱著那個陶罐出神。
「花姨，玲秋已經走了，她……真的沒事了麼？」
花宴將陶罐放到吧檯上，眼睛看向了玲秋離開的方向，我順著花宴的眼神看過去，還能看見玲秋的背影。
「眼下命確實是保住了，但是欠下的，總歸是要還的。」
話音剛落，我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汽車的急剎，然後就聽見有人高喊一聲「出車禍了，快打120.」
我慌忙回頭朝人群逐漸聚集的方向看過去，然後有些不可思議地又看向花宴。
「好像……是玲秋，她出車禍了。」
花宴輕輕地笑了笑，又低頭看了看吧檯上的那個小陶罐。
「我就說，欠的，總歸是要還的，走吧小鶴，我們過去看看。」
走向車禍現場的時候，我的腳步有些亂，花宴倒是十分沉穩。
我不停的用眼睛瞟著花宴，總覺得玲秋的車禍沒有這麼簡單。
玲秋傷的很重，臉上都是血，眼睛緊閉，口鼻中也有鮮血不斷的流出來。
圍觀群眾中有人打了報警電話，120也在趕來的路上。
肇事司機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滿身酒氣。
120將玲秋抬上救護車後，我和花宴也開車緊隨其後到了醫院。
原本看完熱鬧，我就應該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去新學校報導。
可是我總像是心裡有事情解不開一樣，就算是回去睡覺的話，也肯定睡不著。
就在我還想著該如何跟花宴說想要跟去醫院看一看的時候，沒想到花宴竟然先開口。
「估計回去也是睡不著，我們跟去醫院看看。」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花宴，忽然想到當初玲秋過來找花宴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只要一眼，花宴就能知人心，曉生平。」
說實話，當時玲秋和我說的時候，我心裡沒什麼太大的感覺，花宴的厲害我是知道的，但是知人心，曉生平這六個字未免也太誇張了。
但現在，我卻心中有些忐忑，或許花宴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
「玲秋會死麼？」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我開口問花宴。
「不會。」
花宴回答得很篤定。
「可是她看起來傷得很重。」
「恩，確實很重，但是我說過要救她的命，她就死不了。」
聽到花宴的話，我抿著唇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匆匆而過的街景，心裡有點複雜。
起初玲秋剛來店裡求花宴的時候，花宴的態度一直都是拒絕的，那時候我覺得花宴有點不近人情，畢竟當時的玲秋看起來很可憐。
可是當我知道玲秋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只覺得玲秋該死。
玲秋遭受到的所有，都是她的罪有應得。
但是花宴聽完玲秋說完的這些事情，竟然與之前的態度相反，選擇救玲秋。
我有點看不懂花宴，又或者說，我看不懂花宴救人的原則到底是什麼。
到了醫院，玲秋直接就被推進了搶救室，走廊里人來人往，醫生和護士在搶救室里進進出出，神情冷峻。
大概四十分鐘以後，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匆匆趕了過來。
「那是王允，玲秋的兒子。」
花宴臉上帶著些許惋惜，看向那個孩子輕輕的說道。
這時我才格外地注意到那個孩子。
個子不高，還微微弓著身子，眼裡充滿了惶恐和害怕，手一直緊緊捂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是不正常的紅色。
這時候我想起，玲秋說過，王允也出現了肚子疼和發燒的狀態。
我轉過頭看了看花宴，「花姨……你……你能……」
我說話的時候，有些吞吞吐吐。
其實我知道，爺爺將我託付給花宴，我理應感謝花宴的照顧，而她想救誰，能救誰那都是她的選擇。
善與惡，並不是我用來要求花宴，或者說是道德綁架她的籌碼。
可是看著比我年紀還小几歲的王允，心裡實在有些不忍，
「你是想說我能不能救救那個孩子是麼？」
花宴的話說得輕輕柔柔的，眼睛也始終都在王允的身上。
見花宴主動將我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我連忙點頭，我以為花宴這樣說，就一定有辦法可以救救這個孩子。
可誰知道花宴微微的搖了搖頭。
花宴沒說為什麼，而我也沒有在追問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搶救室有醫生出來喊玲秋的家屬，我和花宴就在一旁看著年紀尚幼的王允上前。
「玲秋的命現在是保住了，但是你們家屬也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她內臟受損，多器官衰竭，能不能醒過來不好說……」
「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媽媽她可能……」
王允強忍著眼淚，再一次確認醫生的意思。
「植物人。」
醫生說完這三個字後，拍了拍王允的肩膀，然後離開了搶救室。
王允強忍著眼淚，腳步踉蹌地走進搶救室去看玲秋。
我和花宴也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去的路上我想的都是王允那不高的個子，還有強忍著眼淚的臉。
剛剛失去了爸爸，媽媽又變成了植物人，而自己將在不久也會以一個痛苦不堪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從頭到尾，他沒做錯什麼，他只是個孩子而已。
就因為父母之過，迫使王允承受了如此之多。
回去的路上我一眼不發，只是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月亮。
多器官衰竭，內臟受損……植物人。
這些詞連在一起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花宴的那句，眼下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是欠的總歸是要還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想什麼呢？」
路口紅燈亮起來的時候，花宴將車停下，然後轉頭看著我問道。
「沒什麼，終於明白那時候我問你為什麼要救玲秋，而且還告訴她不要後悔了。」
花宴的眉毛有些俏皮地挑了挑。
「誒，宋鶴，你不會以為，玲秋的車禍是我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