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附議重修<永樂大典>奏議》
第946章 《附議重修<永樂大典>奏議》
至於蘇澤是怎麼想的？
在蘇澤書房中，蘇澤對著的好友沈一貫說道：「這次主考官的位置，事關未來幾十年的朝局，我是要和王弇州爭一爭了。」
弇州山人是王世貞的別號，他的文集就叫做《算山堂別集》。
沈一貫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從來不爭不搶，就連升遷都不是那麼積極，否則以他和小皇帝以及閣臣的關係，早就能夠入閣了。
但是也如同蘇澤說的那樣，這一次的會試主考官實在是太重要了。
經歷了隆慶年間的新政，朝廷的新政已經穩固，但是也沒到萬無一失的地步。
要知道，王安石變法從熙寧二年開始，到神宗去世結束，經歷了整整十六年的新政時期，但是在新政失敗之後，還是很快就被舊黨反攻倒算，新政幾乎全部廢止。
現在大明新政主要集中在京畿和沿海地區，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還需要向更廣大地區推動。
人才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沈一貫明白，蘇澤這一次爭取主考官，並非是為了個人私利，而是為了能更好的推動新政。
但是沈一貫也很矛盾。
王世貞曾經是他的老上司，他追隨王世貞出使過草原，他現在的鴻臚寺，也是王世貞留下的班底。
沈一貫也去過王世貞府上，他說：「我也去過幾次王尚書府上，王尚書似乎對此職位也勢在必得。」
其實沈一貫和蘇澤都很清楚，為什麼這次王世貞對主考官位置這麼勢在必得。
是因為王世貞這個戶部尚書實在是憋屈。
原本王世貞是很高興從鴻臚寺卿升任戶部尚書的，畢竟戶部是名義上僅次於吏部的衙門，甚至在實際權力上，要比吏部還要有權。
而且王世貞原本和張居正私交很好，很容易開展工作。
但是結果卻完全出乎了王世貞的預料。
他和張居正的私交不錯，但是張居正對於工作和生活是嚴格分開的，私交對工作完全沒有任何幫助。
此外張居正主管財政，作風霸道，且管理戶部多年，戶部的堂官幾乎都是他提拔的。
如今戶部，儼然就是張居正這個財政大臣的專屬機關，戶部的事情幾乎都要張居正拍板才能確定。
而王世貞本身是靠著文學才能當上大官的，他對於戶部事務完全不懂，下屬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更少拿事情去請示他。
這讓王世貞感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他來擔任這個戶部尚書，也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負的。
可是論地位、聲望、政治手腕，王世貞又鬥不過張居正。
結果就是，王世貞在戶部的外號就是「蓋印尚書」，意思是他除了負責加蓋戶部大印之外，沒有其他的作用。
所以這件事，也讓本次主考官人選的事情，蒙上了一層不確定性。
閣臣自然清楚王世貞的苦悶，大家同朝為官，其實閣老們對於王世貞也有愧疚。
次輔雷禮，閣臣李一元，都和王世貞關係不錯，他們出於補償心態，也會支持王世貞擔任這次的主考官。
畢竟蘇澤實在是太年輕了，他就算是這一次爭不上，下一次也有機會。
甚至張居正也是這麼想的，他在工作上霸道，是為了能將戶部擰成一股繩子，但是他對王世貞也是心懷愧疚的，所以也願意支持王世貞擔任主考官。
所以雖然兩人的賠率差不多，實際上在官場中人看來，主世貞勝出的概率還要大一些。
為此，蘇澤在沈一貫拜訪前，已經用【手提式大明朝廷】進行了多次模擬，但是結果需要花費大量聲望點，系統還提醒會對蘇澤的聲望造成重大打擊。
不過在最後一次模擬中，蘇澤已經找到了出路。
他對著沈一貫說道：「肩吾兄，這次我想要請你幫忙。
沈一貫立刻說道：「子霖兄哪裡的話，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沈某義不容辭！」
蘇澤笑著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蘇澤說道：「常言道，盛世必須要修典，如今乃是我大明百年的盛世，豈能不修典？」
沈一貫疑惑的問道：「朝廷不是正在重修《大明會典》嗎？一甫兄不是就參與其中嗎？」
蘇澤搖頭說道：「那是國家的法典，我說的是，要能夠配得上盛世氣象的文學巨典。
「」
沈一貫結巴了，他看向蘇澤說道：「子霖兄的意思，是要重修《永樂大典》！？」
沈一貫瞬間明白了蘇澤的意思！
請奏重修《永樂大典》，再讓王世貞出任總裁官。
這樣一來，王世貞就不會和他爭奪主考官了。
這，這也是很「蘇澤」的解決辦法。
蘇澤從來不是要和別人你死我活，他更喜歡製造利益，再進行利益的分配。
重修《永樂大典》這件事，也不是沒人提過。
前兩年就有幾個翰林官上過奏疏，說大典副本在南京國子監，年久失修，蟲蛀嚴重，建議朝廷撥款修繕。
其實就是想要請朝廷重修《永樂大典》。
但那時候朝廷的精力都在經濟改革上，沒人搭理這個提議。
如今蘇澤把這個主意翻出來，時機選得確實刁鑽。
《永樂大典》是大明立國的文治象徵，任何人主持重修這部書，都能獲得巨大的聲望和政治資本。
王世貞是文壇宗主，由他來當總裁官，名正言順，沒人能挑出毛病。
而一旦接手這個大工程，王世貞就不可能再來爭會試主考官了，一個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時管兩件大事。
想明白了這件事，沈一貫立刻說道：「子霖兄，要我做什麼？」
這就是沈一貫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如果是羅萬化，他大概還會考慮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君子。
但是沈一貫只會緊緊跟著蘇澤的步伐，他只會問怎麼做。
關鍵他的執行力還非常強大。
所以蘇澤和沈一貫交談，從來不彎彎繞繞。
「請肩吾兄以鴻臚寺的名義，聯絡翰林院和國子監，聯名上一道奏疏。」
「內容不用複雜，就說《永樂大典》副本損毀嚴重，再不搶救，恐有失傳之虞。請朝廷撥款，選任總裁官主持重修。」
「這次不僅僅是重修謄抄，而是要在《永樂大典》的基礎上，繼續收錄國朝百年文學精粹，百工奇技，以成一本不刊之論。」
蘇澤補充道：「奏疏上只說請朝廷選派德高望重的大臣主持此事即可。」
沈一貫看向蘇澤，他沒想到蘇澤的野心還要更大！
這不是重修《永樂大典》。
是啊，如果只是修復舊書，王世貞未必感興趣。
蘇澤這是要重新修書，這是要修《萬曆大典》啊！
想到這裡，沈一貫也有些激動。
歷來文教之事，也是皇帝熱衷的事情，更何況小皇帝登基不久，如果真的能通過這份奏議，重修《萬曆大典》，那對於沈一貫這「首倡者」來說，也是極大的政治聲望。
皇帝顯然會記得他的。
越想，沈一貫越覺得蘇澤的計劃精妙，他說道：「奏疏上去，內閣必然推王弇州。王弇州自己也不會推辭。」
這確實是一個陽謀，不是暗中使絆子，而是光明正大給王世貞一個更大的舞台。
沈一貫想了想又問道：「那如果王世貞接受了大典總裁的職位，卻依然想爭取主考官呢？」
蘇澤笑了說道：「肩吾兄，王算州是聰明人。他若接了重修大典的差事，就不好意思再伸手要主考官。朝廷不會把兩件大事交給同一個人，他自己也知道分寸。」
沈一貫點頭，蘇澤說的沒錯，王世貞是文壇宗師，他肯定知道如何取捨。
當年永樂大典的主編，大學士解績，也是永樂年間的文壇宗師，這件事由文壇宗師主持，理所當然。
想完這些，沈一貫站起身來說道：「好，這件事我來辦。」
「我抓緊時間把奏疏擬出來，馬上就遞上去。」
蘇澤叮囑了一句：「奏疏的措辭要平實，不要誇張。只說大典損毀嚴重，若不搶救，恐後世無全本可讀。這是事實，不需要添油加醋。」
沈一貫也覺得這個辦法妥當，若是能形成各部公議，奏疏也更容易通過一些，反正他這個首倡者的功勞是跑不了。
沈一貫動作確實很快。
臘月十七，一份由鴻臚寺牽頭、翰林院和國子監聯署的奏疏，送到了內閣。
首輔高拱拿到奏疏的時候，正在和李一元、張居正討論明年會試的章程。
他看完奏疏，沒有急著表態，遞給李一元。
李一元手裡正在修《大明會典》，對大典的價值和現狀比其他人更清楚。
看完後，李一元說道：「這奏疏說得不假。大典副本在南京放了快兩百年，蟲蛀、霉變、散佚，再不搶救，確實怕要失傳。」
高拱還有些猶豫，他說道：「此事茲事體大，發交六部九卿衙門再議一議？」
張居正也點頭說道：「首輔的辦法妥當，畢竟重修大典耗資不少，朝廷明年的預算有限，還需要從長計議。」
不出蘇澤所料，這樣的重大事件，高拱都會發還給六部九卿衙門共議。
這正是蘇澤需要的。
吏部很快形成部議，支持沈一貫的奏疏。
送達奏疏之後，蘇澤也將副本塞進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模擬開始】一《附議重修
奏議》送至內閣。
六部九卿衙門中，不少衙門表示反對，他們擔心重修大典耗費太大，影響朝廷明年的預算。
也有官員提出，《大明會典》正在重修，同時開兩館過於著急，可以等《大明會典》
完成之後，再重修《永樂大典》。
【政策支持率面板分析】
皇室與內閣：支持率80%。內閣大體上支持，皇帝更是對這項文教大事感興趣。
六部九卿重臣：支持率40%。六部九卿衙門還是擔心這個項目會影響他們的預算。
中低級清流官員：支持率40%，參與編修大典是升遷的快通道，一旦項目開始會有很多官員得到機會。
但是也有部分官員，本身不具備被選拔資格，反對此事，批評這是諂媚君上，操之過急。
一【模擬結束】一【剩餘威望：14800】
【本次模擬結果：奏疏通過，但是修典過程遭遇很多問題。】
【若要完全執行奏疏，需支付10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看到這結果，蘇澤笑了。
這是他用了兩個月的模擬機會，才找到的辦法。
奏疏是理所當然的通過了，只不過修典的路上，還是有不少阻力的。
這類修典工作，一般只是翰林出身的官員或者清流才能參與的事情，所以普通官員的支持力度不高。
而具體的執行，也不是王世貞一個人可以完成的，所以必然會有波折。
蘇澤本身也有重修《永樂大典》的想法，他也不是管殺不管埋的人，為了能讓王世貞順利修典，蘇澤還是支付了這1000威望點。
臘月二十二，皇帝的批覆下來了：准奏。
第二天，吏部送來了總裁官的推薦名單。不出蘇澤所料，名單上第一個就是王世貞。
臘月二十四，聖旨下：著戶部尚書王世貞兼任《永樂大典》重修總裁官，擇日開館。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重修《永樂大典》，這是文壇的一件大事。
王世貞擔任總裁官，士林普遍認為是實至名歸。不少官員已經在打聽如何能進編修局，哪怕當個謄錄員，也算是參與了這件文壇盛事。
王世貞得到消息，他正在寫退出會師主考官競爭的奏疏。
沈一貫提議重修大典，此事經內閣通過、皇帝御批，速度非常快。
這件事幾乎沒有遭遇什麼阻力。
王世貞也是官場老手了，他很快就明白了這是「蘇黨」的「陽謀」。
他們用重修大典的機會，讓王世貞退出了會試主考官的競爭。
面對這個交換條件，王世貞還能怎麼選？這可是名垂青史的機會啊！
都這樣了，如果還不識趣，王世貞也走不到戶部尚書的位子。
他果斷退出了主考官的競爭，主考官人選再無懸念。
至於蘇澤是怎麼想的？
在蘇澤書房中，蘇澤對著的好友沈一貫說道：「這次主考官的位置，事關未來幾十年的朝局，我是要和王弇州爭一爭了。」
弇州山人是王世貞的別號，他的文集就叫做《算山堂別集》。
沈一貫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從來不爭不搶，就連升遷都不是那麼積極，否則以他和小皇帝以及閣臣的關係，早就能夠入閣了。
但是也如同蘇澤說的那樣，這一次的會試主考官實在是太重要了。
經歷了隆慶年間的新政，朝廷的新政已經穩固，但是也沒到萬無一失的地步。
要知道，王安石變法從熙寧二年開始，到神宗去世結束，經歷了整整十六年的新政時期，但是在新政失敗之後，還是很快就被舊黨反攻倒算，新政幾乎全部廢止。
現在大明新政主要集中在京畿和沿海地區，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還需要向更廣大地區推動。
人才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沈一貫明白，蘇澤這一次爭取主考官，並非是為了個人私利，而是為了能更好的推動新政。
但是沈一貫也很矛盾。
王世貞曾經是他的老上司，他追隨王世貞出使過草原，他現在的鴻臚寺，也是王世貞留下的班底。
沈一貫也去過王世貞府上，他說：「我也去過幾次王尚書府上，王尚書似乎對此職位也勢在必得。」
其實沈一貫和蘇澤都很清楚，為什麼這次王世貞對主考官位置這麼勢在必得。
是因為王世貞這個戶部尚書實在是憋屈。
原本王世貞是很高興從鴻臚寺卿升任戶部尚書的，畢竟戶部是名義上僅次於吏部的衙門，甚至在實際權力上，要比吏部還要有權。
而且王世貞原本和張居正私交很好，很容易開展工作。
但是結果卻完全出乎了王世貞的預料。
他和張居正的私交不錯，但是張居正對於工作和生活是嚴格分開的，私交對工作完全沒有任何幫助。
此外張居正主管財政，作風霸道，且管理戶部多年，戶部的堂官幾乎都是他提拔的。
如今戶部，儼然就是張居正這個財政大臣的專屬機關，戶部的事情幾乎都要張居正拍板才能確定。
而王世貞本身是靠著文學才能當上大官的，他對於戶部事務完全不懂，下屬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更少拿事情去請示他。
這讓王世貞感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他來擔任這個戶部尚書，也是有自己的政治抱負的。
可是論地位、聲望、政治手腕，王世貞又鬥不過張居正。
結果就是，王世貞在戶部的外號就是「蓋印尚書」，意思是他除了負責加蓋戶部大印之外，沒有其他的作用。
所以這件事，也讓本次主考官人選的事情，蒙上了一層不確定性。
閣臣自然清楚王世貞的苦悶，大家同朝為官，其實閣老們對於王世貞也有愧疚。
次輔雷禮，閣臣李一元，都和王世貞關係不錯，他們出於補償心態，也會支持王世貞擔任這次的主考官。
畢竟蘇澤實在是太年輕了，他就算是這一次爭不上，下一次也有機會。
甚至張居正也是這麼想的，他在工作上霸道，是為了能將戶部擰成一股繩子，但是他對王世貞也是心懷愧疚的，所以也願意支持王世貞擔任主考官。
所以雖然兩人的賠率差不多，實際上在官場中人看來，主世貞勝出的概率還要大一些。
為此，蘇澤在沈一貫拜訪前，已經用【手提式大明朝廷】進行了多次模擬，但是結果需要花費大量聲望點，系統還提醒會對蘇澤的聲望造成重大打擊。
不過在最後一次模擬中，蘇澤已經找到了出路。
他對著沈一貫說道：「肩吾兄，這次我想要請你幫忙。
沈一貫立刻說道：「子霖兄哪裡的話，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沈某義不容辭！」
蘇澤笑著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蘇澤說道：「常言道，盛世必須要修典，如今乃是我大明百年的盛世，豈能不修典？」
沈一貫疑惑的問道：「朝廷不是正在重修《大明會典》嗎？一甫兄不是就參與其中嗎？」
蘇澤搖頭說道：「那是國家的法典，我說的是，要能夠配得上盛世氣象的文學巨典。
「」
沈一貫結巴了，他看向蘇澤說道：「子霖兄的意思，是要重修《永樂大典》！？」
沈一貫瞬間明白了蘇澤的意思！
請奏重修《永樂大典》，再讓王世貞出任總裁官。
這樣一來，王世貞就不會和他爭奪主考官了。
這，這也是很「蘇澤」的解決辦法。
蘇澤從來不是要和別人你死我活，他更喜歡製造利益，再進行利益的分配。
重修《永樂大典》這件事，也不是沒人提過。
前兩年就有幾個翰林官上過奏疏，說大典副本在南京國子監，年久失修，蟲蛀嚴重，建議朝廷撥款修繕。
其實就是想要請朝廷重修《永樂大典》。
但那時候朝廷的精力都在經濟改革上，沒人搭理這個提議。
如今蘇澤把這個主意翻出來，時機選得確實刁鑽。
《永樂大典》是大明立國的文治象徵，任何人主持重修這部書，都能獲得巨大的聲望和政治資本。
王世貞是文壇宗主，由他來當總裁官，名正言順，沒人能挑出毛病。
而一旦接手這個大工程，王世貞就不可能再來爭會試主考官了，一個人精力有限，不可能同時管兩件大事。
想明白了這件事，沈一貫立刻說道：「子霖兄，要我做什麼？」
這就是沈一貫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
如果是羅萬化，他大概還會考慮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君子。
但是沈一貫只會緊緊跟著蘇澤的步伐，他只會問怎麼做。
關鍵他的執行力還非常強大。
所以蘇澤和沈一貫交談，從來不彎彎繞繞。
「請肩吾兄以鴻臚寺的名義，聯絡翰林院和國子監，聯名上一道奏疏。」
「內容不用複雜，就說《永樂大典》副本損毀嚴重，再不搶救，恐有失傳之虞。請朝廷撥款，選任總裁官主持重修。」
「這次不僅僅是重修謄抄，而是要在《永樂大典》的基礎上，繼續收錄國朝百年文學精粹，百工奇技，以成一本不刊之論。」
蘇澤補充道：「奏疏上只說請朝廷選派德高望重的大臣主持此事即可。」
沈一貫看向蘇澤，他沒想到蘇澤的野心還要更大！
這不是重修《永樂大典》。
是啊，如果只是修復舊書，王世貞未必感興趣。
蘇澤這是要重新修書，這是要修《萬曆大典》啊！
想到這裡，沈一貫也有些激動。
歷來文教之事，也是皇帝熱衷的事情，更何況小皇帝登基不久，如果真的能通過這份奏議，重修《萬曆大典》，那對於沈一貫這「首倡者」來說，也是極大的政治聲望。
皇帝顯然會記得他的。
越想，沈一貫越覺得蘇澤的計劃精妙，他說道：「奏疏上去，內閣必然推王弇州。王弇州自己也不會推辭。」
這確實是一個陽謀，不是暗中使絆子，而是光明正大給王世貞一個更大的舞台。
沈一貫想了想又問道：「那如果王世貞接受了大典總裁的職位，卻依然想爭取主考官呢？」
蘇澤笑了說道：「肩吾兄，王算州是聰明人。他若接了重修大典的差事，就不好意思再伸手要主考官。朝廷不會把兩件大事交給同一個人，他自己也知道分寸。」
沈一貫點頭，蘇澤說的沒錯，王世貞是文壇宗師，他肯定知道如何取捨。
當年永樂大典的主編，大學士解績，也是永樂年間的文壇宗師，這件事由文壇宗師主持，理所當然。
想完這些，沈一貫站起身來說道：「好，這件事我來辦。」
「我抓緊時間把奏疏擬出來，馬上就遞上去。」
蘇澤叮囑了一句：「奏疏的措辭要平實，不要誇張。只說大典損毀嚴重，若不搶救，恐後世無全本可讀。這是事實，不需要添油加醋。」
沈一貫也覺得這個辦法妥當，若是能形成各部公議，奏疏也更容易通過一些，反正他這個首倡者的功勞是跑不了。
沈一貫動作確實很快。
臘月十七，一份由鴻臚寺牽頭、翰林院和國子監聯署的奏疏，送到了內閣。
首輔高拱拿到奏疏的時候，正在和李一元、張居正討論明年會試的章程。
他看完奏疏，沒有急著表態，遞給李一元。
李一元手裡正在修《大明會典》，對大典的價值和現狀比其他人更清楚。
看完後，李一元說道：「這奏疏說得不假。大典副本在南京放了快兩百年，蟲蛀、霉變、散佚，再不搶救，確實怕要失傳。」
高拱還有些猶豫，他說道：「此事茲事體大，發交六部九卿衙門再議一議？」
張居正也點頭說道：「首輔的辦法妥當，畢竟重修大典耗資不少，朝廷明年的預算有限，還需要從長計議。」
不出蘇澤所料，這樣的重大事件，高拱都會發還給六部九卿衙門共議。
這正是蘇澤需要的。
吏部很快形成部議，支持沈一貫的奏疏。
送達奏疏之後，蘇澤也將副本塞進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模擬開始】一《附議重修
奏議》送至內閣。
六部九卿衙門中，不少衙門表示反對，他們擔心重修大典耗費太大，影響朝廷明年的預算。
也有官員提出，《大明會典》正在重修，同時開兩館過於著急，可以等《大明會典》
完成之後，再重修《永樂大典》。
【政策支持率面板分析】
皇室與內閣：支持率80%。內閣大體上支持，皇帝更是對這項文教大事感興趣。
六部九卿重臣：支持率40%。六部九卿衙門還是擔心這個項目會影響他們的預算。
中低級清流官員：支持率40%，參與編修大典是升遷的快通道，一旦項目開始會有很多官員得到機會。
但是也有部分官員，本身不具備被選拔資格，反對此事，批評這是諂媚君上，操之過急。
一【模擬結束】一【剩餘威望：14800】
【本次模擬結果：奏疏通過，但是修典過程遭遇很多問題。】
【若要完全執行奏疏，需支付10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看到這結果，蘇澤笑了。
這是他用了兩個月的模擬機會，才找到的辦法。
奏疏是理所當然的通過了，只不過修典的路上，還是有不少阻力的。
這類修典工作，一般只是翰林出身的官員或者清流才能參與的事情，所以普通官員的支持力度不高。
而具體的執行，也不是王世貞一個人可以完成的，所以必然會有波折。
蘇澤本身也有重修《永樂大典》的想法，他也不是管殺不管埋的人，為了能讓王世貞順利修典，蘇澤還是支付了這1000威望點。
臘月二十二，皇帝的批覆下來了：准奏。
第二天，吏部送來了總裁官的推薦名單。不出蘇澤所料，名單上第一個就是王世貞。
臘月二十四，聖旨下：著戶部尚書王世貞兼任《永樂大典》重修總裁官，擇日開館。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重修《永樂大典》，這是文壇的一件大事。
王世貞擔任總裁官，士林普遍認為是實至名歸。不少官員已經在打聽如何能進編修局，哪怕當個謄錄員，也算是參與了這件文壇盛事。
王世貞得到消息，他正在寫退出會師主考官競爭的奏疏。
沈一貫提議重修大典，此事經內閣通過、皇帝御批，速度非常快。
這件事幾乎沒有遭遇什麼阻力。
王世貞也是官場老手了，他很快就明白了這是「蘇黨」的「陽謀」。
他們用重修大典的機會，讓王世貞退出了會試主考官的競爭。
面對這個交換條件，王世貞還能怎麼選？這可是名垂青史的機會啊！
都這樣了，如果還不識趣，王世貞也走不到戶部尚書的位子。
他果斷退出了主考官的競爭，主考官人選再無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