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小皇帝教育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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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7章 小皇帝教育問題

  蘇澤也是思考過太子,也就是現在小皇帝的教育問題的。

  其實小胖鈞的腦子不錯,小時候讀書也有李貴妃看著,也算是刻苦,所以他的底子不差。

  小胖鈞小時候玩心比較重,這些年隨著年紀增長,也逐漸穩重了下來。

  按照正常的皇室教育,接下來就是要繼續鑽研儒家經典。

  大明很多皇帝,儒學素養都是不錯的,這都歸功於大明的皇室教育。

  但是到了今天,蘇澤認為皇室教育需要改革了。

  蘇澤鋪開紙筆。

  他先畫了一張表格,左列是科目,右列是內容與形式,中列是目標。

  「經史」仍是首位,以史為鑑,是中華文明的根基,身為皇帝如果不通歷史,就無法吸取歷史教訓。

  但是蘇澤的修改方向不同。

  不再追求訓詁考據的深度,而是「通大義、明興衰」。

  蘇澤的辦法,還是沿用當年的太子教育的老辦法,通過故事,也就是歷史上的重大事件為主脈,講解其背景、決策、後果,並與當前朝政略作比較。

  從事件再引發出人,從而形成對歷史人物的評價。

  然後再進行總結,講解歷史問題在時代背景下的局限性。

  接著是「國政實務」。

  蘇澤列了子項:財政、刑獄、邊備、民政。

  每項不設固定講官,而是由對應衙門的主官或資深官員輪值入宮,帶著真實的公文案例進行講解。

  例如戶部可講解一份漕糧調撥的奏疏,從計算、調配到執行難點,刑部可剖析一樁疑難案件的審理邏輯與律法適用。

  目標是讓皇帝了解政務的實際運作流程,知道「一件事從題本到落實,中間有多少關節」。

  這種實務的課程,也是小胖鈞最喜歡的。

  這不是機械性的講述規程,而是要讓皇帝知道,整個官僚體系是由一個個具體的人構成的,任何一道命令都不是聖旨一下就能執行到位的,很多政策到了下面就走樣了,在制定政策的時候,一定要考慮人的因素。

  第三項是「經濟民生」。

  蘇澤在這裡停頓良久,最終寫下:市場、貨幣、物價、田賦、工匠、商貿。

  他計劃請范寬這樣的實學學士,或戶部、市舶司的實務官員,講解基本的經濟概念,如「錢何以流、物何以貴賤」,並輔以簡單數據。

  這就和當年蘇澤給小胖鈞安排的經營遊戲差不多,不過這一次「遊戲」是整個大明帝國。

  同時,蘇澤也貼心安排了實踐課程。

  每年春秋兩季,皇帝應在嚴密護衛下,擇京師一處市集或工坊「觀風」半日,親眼看看交易、聽聽市井議論。

  這也是最重要的。

  在蘇澤看來,一名皇帝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管帳。

  財政是帝國存續的根基,大明這樣的帝國,財政破產才是其衰敗的唯一原因。

  對於如今的大明來說,一切問題都是經濟問題。

  如果皇帝不能理清大明的帳本,那麼下面的官員自然會欺上瞞下,中飽私囊。

  所以財政課程是必須的。

  第四項是「格物致知」。

  蘇澤將皇家實學會的部分淺近內容引入,如天文曆法、農器改良、水利工程模型、新式織機原理等,由黃驥、潘季馴、陶觀這類學士以實物或圖表演示,目的不在讓皇帝成為專家,而在「知技藝亦能強國利民」。

  這部分蘇澤也同樣安排了一些實學實驗,加深皇帝對於實學的興趣。

  第五項是「輿圖與四方」。

  蘇澤認為皇帝必須對疆域、周邊形勢有直觀認識。

  他建議在文華殿或專門殿宇懸掛大幅精製輿圖,由兵部或總參謀部軍官定期講解邊防布置、周邊部族勢力消長,並結合驛傳、海圖,說明信息傳遞與物資調運的路徑與時效。

  這能讓小胖鈞從小就對海軍作戰產生興趣,原時空,其實朱翊鈞的軍事能力倒是不差。

  抗倭援朝打得堅決,萬曆三大征從軍事層面上看都是勝仗。

  身為皇帝不需要知道具體的指揮作戰細節,但是需要有戰略眼光,這份課程在蘇澤看來也是必要的。

  最後是「刑律與禮法」。

  蘇澤強調這是「規矩」教育,由刑部、禮部官員講解《大明律》《皇明祖訓》中與皇帝、皇室直接相關的條款,以及祭祀、朝會等重大典禮的禮儀內涵,旨在讓皇帝明晰權力邊界與責任。

  形式方面,蘇澤主張變「坐聽」為「互動」。

  經筵日,講官陳述後應留出時間,鼓勵皇帝提問,甚至安排不同學派的儒生互相辯論。

  這些都是皇帝的本職工作,蘇澤不希望直接給小皇帝繁重的禮法負擔,而是循序漸進地培養他身為皇帝的責任感。

  國之大事,在戎在祀。

  國家的禮儀性活動,不僅僅是做做樣子,而是凝聚朝堂共識,提高王朝法理性的重要儀式。

  只要不是鋪張浪費,這類儀式並沒有什麼不好,這些都能夠提升國民的認同感。

  最後就是民生。

  所有課程都需儘量關聯百姓生活。

  講財政要說明稅收如何影響一戶農家的收支;講刑獄要提及縣衙審案對鄉里的影響:講經濟要聯繫市井小民的生計。

  此外,建議皇帝每月閱讀一份由通政司整理的「民情摘要」,內容來自各地官府匯報中的民生片段、物價波動、災異傳聞等,讓皇帝保持對民間常態的感知。

  蘇澤還設置了課程表。

  每月固定八至十日為經筵日,上下午各一科,循環進行。

  實務課程與實踐活動則穿插在其餘朝務間隙,每旬至少一次。

  講官隊伍需擴大,除傳統翰林、閣臣外,引入六部實務官員、總參謀部軍官、實學會學士,甚至資深縣令、漕運吏員等,確保所授內容「接地氣」。

  蘇澤寫完了草案,又重新擴充細節,但是總綱是不變的。

  廣度優先於深度,理解優先於背誦,實務關聯理論,民生貫穿始終。

  蘇澤最終寫下:「此為培植聖德、周知世事、洞悉民,以備將來總攬乾綱「」

  O

  隨後密封,喊來通政司的官員,交由通政司呈送內閣。

  蘇澤知道,這套方案會引來爭議。

  日講官,以前都是被翰林獨享的職位。

  翰林之所以清貴,除了翰林是科舉最高學歷的群體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能擔任詹事府和講官的職位。

  詹事府能提前接觸大明的繼承人,培養和繼承人的感情,潛邸舊人在新帝登基後就能一飛沖天。

  講官則是皇帝的老師,可以近距離接觸皇帝,給皇帝留下印象,那日後有了升遷的機會,皇帝自然會優先考慮身邊的講官。

  甚至蘇澤自己本身,也是通過這個途徑升遷的。

  他擔任詹事府的官員,給當時的太子講學,和太子培養了感情。

  現在太子登基了,蘇澤上這份奏疏,這不就是上樑抽梯嗎?

  蘇澤預料到了反對聲,將這份奏疏副本塞進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果不其然。

  一【模擬開始】一《請開新朝經筵疏》送到內閣。

  高拱對你的奏疏猶豫,負責禮部事務的諸大綬對此表示強烈反對。

  諸大綬擔任過翰林學士,詹事府詹事,他認為講官制度乃是太祖欽定的制度,皇室教育乃是朝廷大政,不能輕易更改。

  雜亂的講官人選,也會對皇帝安全產生隱患,更有可能讓皇帝接觸到不好的官員。

  高拱也被諸大綬說服,他請小皇帝保留意見,不要因為這件事引發翰林院的激烈反對。

  但是小皇帝堅持通過奏疏,這引發了翰林院的激烈反抗。

  講官人選無法定奪,課程無法定下。

  一【模擬結束】

  【剩餘威望:11200點】

  【本次模擬結果:清流反對。】

  【若要完全執行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點威望值,是否支付?】

  果然如此。

  清流反對是正常的,講官制度是清流獨享的蛋糕,自然不願意分給別人。


  而模擬的結果也是,雖然這件事大家都能看到好處,卻在既得利益集團的反對下,事情也沒能辦成。

  蘇澤不由得想到了原時空的萬曆皇帝。

  那位萬曆皇帝之所以那麼任性,事事都要和官僚體系對著幹,不也是一種反抗嗎?

  可身為皇帝,雖然他可以決定某一個官員的前途命運,卻無法違抗整個官僚體系的慣性,最終很多事情還是辦不成,動不動被群臣開團圍攻。

  這一次果然又開始了,小皇帝連自己的教育問題,都要受制於外朝利益集團。

  蘇澤果斷選擇了「是」。

  【叮!威望值已扣除,請宿主在現實中提交奏疏,模擬結算將在奏疏執行後進行!】

  【剩餘威望:10200。】

  蘇澤的《請開新朝經筵疏》送至內閣。

  高拱看完後,將奏本傳給諸閣老。

  諸大綬只掃了幾行,眉頭便緊皺起來。

  待讀到「講官不拘翰林,六部實務官、總參謀部軍官、實學會學士皆可輪值」

  「每月八至十日為經筵日,實務與民生貫穿」

  這幾條時,他臉色已沉了下去。

  「荒唐!」諸大綬將奏本往案上一按,「講官制度乃太祖欽定,翰林專責,豈能隨意更張?讓軍官、工匠之流入宮講學,成何體統!」

  雷禮、李一元亦面露難色。

  他們雖知蘇澤所提內容有益,但牽扯太大!

  翰林院清貴,講官之位向來是詞臣晉身之階。

  若按此疏,等於將這塊獨享的蛋糕切分給六部、軍府乃至實學會,勢必引發翰苑激烈反彈。

  高拱沉吟不語。他當年也是從翰林講官一路上來,深知其中關竅。

  眼下新帝剛繼位,朝局宜穩不宜動。

  蘇澤此疏雖意在夯實皇帝實務根基,但手段太急,恐激起清流集體反對。

  「蘇澤用心是好的。」高拱緩緩道,「只是————翰林院那邊,不好交代。」

  諸大綬接話:「何止不好交代?昨日已有數位翰林編修來探我口風,話里話外皆是不安。若強行推行,只怕科道奏章如雪片,反倒攪亂朝局。

  議事陷入僵局。幾位閣老或喝茶或翻卷,皆不言語。

  此時,坐在末座的張居正放下了手中茶盞。

  「諸公所慮,無非翰林反對。」張居正聲音平緩,「然則,翰林院如今最在意什麼?」

  諸大綬看向他:「自然是清譽與前程。」

  「不盡然。」張居正從袖中取出一份薄冊,「這是上月戶部撥付皇家實學會經費的明細。其中文史編修」典籍校勘」兩項,年計銀元兩萬四千銀元,占實學會總經費近三成。領此項經費者,多為翰林院兼實學會學士的官員,最後款項也是流入翰林院的。」

  他將薄冊推向桌中:「換句話說,翰林院如今有三成開銷,實賴實學經費支撐。」

  諸大綬臉色微變。

  翰林院是個窮衙門,要不然也沒有窮翰林的說法。

  有了實學經費後,翰林院的日子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一些窮翰林可以跟著學士做做課題,拿一些課題費。

  而這些撥款,都掌握在戶部手裡。

  張居正繼續道:「蘇澤此疏,是要擴大講官人選,並未取消翰林講經之責。」

  「翰林仍可講經史、論文章,只是多了些實務官同列。此於翰苑清譽無損,反能讓陛下更知翰林通經濟、曉實務,豈非好事?」

  他頓了頓,看向諸大綬:「至於前程,陛下若因實務課程而看重某位能吏,日後提拔,也是為國選材。翰林若真有經世之才,又何懼與六部官員同列?」

  諸大綬欲反駁,張居正已轉向高拱:「首輔,翰林院反對,歸根結底是怕利益受損。然其既已受實學經費惠澤,便該知新政之利。」

  「不妨由內閣明發一道知會,凡願參與新經筵輪講的翰林,其在實學會所領項目經費,戶部優先保障;若有突出貢獻者,年終考功另記。如此,翰林院內自有分化,反對聲便可減弱。」

  高拱眼神一動。

  張居正此計,是以利導之。


  實學經費由國債支撐,撥付權在戶部,而張居正如今專務財政,正好拿捏此節。

  諸大綬深吸一口氣:「張閣老這是要以經費相挾?」

  「非也。」張居正搖頭說道:「是讓翰苑諸公明白,變通則兩利,固守則兩傷。陛下教育事關國本,非一院一司私產。」

  「若有人不識大體,執意阻撓,那戶部審計各項經費時,自當從嚴核驗,確保國庫銀錢皆用於實處。」

  話已說到這份上。

  諸大綬知道,張居正是鐵了心要推此疏。

  翰林雖重清譽,也需銀錢運轉。

  高拱見狀,終於拍板:「便依張閣老所言。內閣稍後擬文,知會翰林院,新經筵之制,翰林仍舊參與,且凡願輪講實務者,實學會經費優先撥付。」

  「此外,講官人選增補,由禮部會同吏部、實學會共擬名單,務求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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