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再推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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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從吏部回來之後,蘇澤再次將起奏疏副本塞進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一【模擬開始】一

  《請厘定鴻臚寺職掌以統外務疏》送到內閣。

  對於這項奏疏,內閣大體上同意,但是涉及到六部九卿事務,所以內閣下發給六部九卿衙門,要求各衙門部議討論。

  吏部尚書楊思忠旗幟鮮明地支持你的奏疏,內閣不再反對。

  奏疏送到皇宮,皇帝通過了了你的奏疏。

  隆慶皇帝下旨,要求吏部推蔗鴻臚寺的主官。

  吏部尚書楊思忠廷推沈一貫為鴻臚寺副卿,皇帝和內閣點了沈一貫為鴻臚寺副卿,暫不設責鴻臚寺卿,由沈一貫主持工作。

  一一【模擬結束】

  【剩餘威望:11500點】

  【奏疏已經通過。】

  看到結果,蘇澤放下心來。

  楊尚書是真辦事啊!

  對於蘇澤來說,這是他獨自完成的第一次政治交換,值得反覆回味和復盤。

  身為一個政治人物,總是需要進行各種政治交換的。

  但是接下來呢?

  這個吏部右侍郎人選?

  其實蘇澤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

  他想了想,親自走向了高拱的公房。

  他和楊思忠的交易,別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是高拱肯定能看出來。

  這場交易還關係到了吏部右侍郎的人選,蘇澤決定向高拱坦白。

  蘇澤用匯報公事的口吻,向高拱說道:「師相,今日學生去了吏部,見了楊思忠。」

  高拱放下手裡的工作,擡起頭看向蘇澤。

  蘇澤說道:

  「師相應該看到中書門下五房的那份奏疏了吧?」

  高拱點頭,蘇澤的奏疏,他都是第一個看的。

  蘇澤說道:

  「鴻臚寺和通政司的改革,涉及人事,弟子為了獲得楊尚書支持,去了吏部。」

  高拱點頭,蘇澤這麼做也是正常的。

  蘇澤又說道:

  「弟子想要舉薦沈一貫為鴻臚寺副卿,楊思忠開了條件。」

  聽到這裡,高拱眼神尖銳起來。

  蘇澤繼續說道:

  「楊尚書提出來,若朝廷廷推吏部右侍郎,中書門下五房會與他商議提名。」

  高拱看向蘇澤,心情有些複雜。

  張四維的事件後,高拱的勢力出現了一個真空。

  張四維,原本是作為九卿候補培養的。

  如果張四維沒出事,高拱也不用舉薦殷正茂這個有污點的手下了。

  這時候高拱又嘆息了。

  蘇澤雖然是自己弟子,但已經是自成一派了。

  顯然蘇澤不可能幫著高拱去衝鋒陷陣,卡位占座了。

  這一次蘇澤和楊思忠交易,雖然高拱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張四維這件事,讓高拱對蘇澤心懷愧疚。兩種情緒相互抵消,最後還是愧疚占據了上風。

  蘇澤事後還能向自己匯報,他心中還是有我這個師相的!

  高拱這麼安慰自己。

  既然協議已經達成,高拱倒是不糾結這些了。

  高拱說道:

  「楊思忠要這右侍郎的缺,是要拉人應對殷正茂。你已經應了吧?」

  「是。」蘇澤坦然道,「學生允諾,若朝廷廷推吏部右侍郎,中書門下五房會與他商議提名。」他頓了頓,補充道,「鴻臚寺改制、沈一貫之事,以此交換。」

  高拱沒有動怒,而是用欣慰的語氣說道:「好,做得對!」

  「楊思忠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內藏機鋒。他既然要與老夫在吏部鬥法,與其讓他暗地裡串聯,不如擺在明處交易。」

  「你這一步,既得了鴻臚寺的實利,又讓他自以為得計,把暗鬥變成了明爭。鬥法在吏部衙門裡,總好過蔓延到整個朝堂,壞了老夫梳理新政的大局。」


  高拱說完,又開始思考。

  不對!

  如果是要求得自己諒解,蘇澤並沒有必要將他和楊思忠的協議說的這麼清楚。

  都是頂級的人精,高拱很快想到,蘇澤必然還有事情要和自己商議。

  那值得他來當面商議的?

  高拱立刻問道:

  「子霖,你心中可有人選?」

  蘇澤知道,接下來才是本場談話的關鍵。

  高拱不在意交易本身,他在意的是交易的籌碼是否可控,是否能反制對手。

  他迎上高拱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學生確有一人舉薦。」

  「此人出身、資歷、才幹俱佳,與張江陵關係匪淺,是其得力臂助,但亦與弟子私交甚篤。且此人行事穩重,素有清望。」

  「他雖然是張江陵弟子,卻並非唯其命是從,對於施政也有一番自己的想法。」

  「弟子向師相保證,此人到了吏部之後,絕對不會因為和張江陵的私人關係,耽誤了公事。」「他心向實學,必然能實事求是。」

  高拱很快就明白了蘇澤所舉薦的人選,他說道:

  「子霖說的是申時行吧?」

  申時行,嘉靖四十一年的狀元,如今是兵部武選司郎中,一直都是張居正的得意門生。

  申時行在張居正弟子中的地位,就和張四維在高拱弟子中地位一樣。

  而且高拱也知道,申時行和蘇澤走得很近,並不經常參加張居正的聚會,這也和蘇澤在自己弟子中的狀態差不多。

  和張居正有師生之誼,卻並不是一邊倒的倒向張居正。

  如果真的論派系,申時行更應該算做是「蘇黨」。

  蘇澤繼續說道:

  「師相,這申時行是個極好的人選。」

  「其一,他是張太岳的人,楊思忠無法反對,否則就是當眾打張太岳的臉,張太岳也不會容忍他壞了自己門生的前程。」

  「其二,此人既有才幹又有清名,師相批他升遷,顯得公允,堵得住悠悠眾口。」

  「其三,弟子深知申時行為人,他也認同師相的實學之道,講究實事求是,在吏部這潭渾水裡,他反而能成為一股制衡之力。」

  聽完蘇澤的理由,高拱說道:

  「也對,申時行的穩重名聲,老夫也聽說了,他在兵部做的不錯,深得兵部尚書王崇古的信任,王尚書也當著老夫的面多次誇讚申時行。」

  「既然是子霖所薦,那明日老夫便放出風聲,提議廷推吏部右侍郎。」

  「楊思忠若要提名,中書門下五房就推申時行,且看他如何去說。」

  正如高拱說的那樣,既然楊思忠在向張居正靠攏,那麼中書門下五房提出推薦申時行,楊思忠就沒辦法反對。

  這就是化被動為主動!

  蘇澤稽首說道:

  「恩師明鑑。學生這就去與申汝默稍作溝通,言明此乃楊尚書之意,亦是恩師看重其才。」他點到即止,申時行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其中關竅,無需多言。

  高拱滿意的點頭,他又說道:

  「儘快還了楊思忠這個人情,子霖啊,日後有事你先找老夫商議。」

  蘇澤明白高拱的意思。

  自己和楊思忠接觸交易,還是吏部右侍郎這樣的要職,其實是犯了政治忌諱的。

  高拱的意思是不再追究,並且支持蘇澤還這個人情。

  但是以後下不為例。

  蘇澤立刻說道:

  「師相,弟子知道了,日後凡涉人事,必先和師相商議。」

  高拱滿意的點頭。

  旨意頒下時,沈一貫正在禮房查閱資料。

  沈一貫聽到傳旨的行人到了,連忙出門接旨。

  「擢沈一貫為鴻臚寺副卿,署理寺務。」

  文書墨跡未乾,值房外已擠滿道賀的同僚。

  羅萬化領著同僚們向沈一貫道賀:「肩吾兄,祝你一飛沖天,大展宏圖!」


  嚴格的說,鴻臚寺副卿,並不是九卿之一。

  但是這一次鴻臚寺不設正卿,坊間都說,有蘇澤這個「影子閣子」撐腰,蘇黨又拿下鴻臚寺這個九卿衙門。

  沈一貫只是謙遜的拱手回禮,他在中書門下五房的人緣很好,大家都送上了真誠的祝福。

  又有下屬提出要給沈一貫踐行,沈一貫欣然答應。

  消息半日傳遍京師。

  「蘇黨又下一城!」

  「鴻臚寺加海外通政署,肥缺全捏手裡了!」

  「沈一貫才幾年?這就掌印九卿衙門了?」

  「蘇檢正舉薦,楊尚書點頭,高首輔默認一一你說呢?」

  酸澀的羨慕在六部瀰漫。

  蘇黨勢力肉眼可見地膨脹。

  談笑間,蘇澤又拿下一個「九卿衙門」,還是擴權之後的鴻臚寺。

  剛開始的時候,「蘇黨」的傳說只是鬆散組織,也只有蘇澤一人出任重要崗位。

  那時候蘇黨頂多算是個一流名氣,二流影響力的組織。

  和高派、張派這種頂級勢力還是不能比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蘇澤證明了不僅僅他有能力身居高位,還能夠將「黨羽」推薦到九卿級別的位置上!一些心思活泛的人,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想辦法加入蘇黨了。

  只是到底要怎麼加入「蘇黨」?

  三天後,兵部武選司。

  申時行合上雲南都司的襲職名冊,窗外議論聲傳進耳朵。

  「鴻臚寺那位,可是真一步登天。」

  「蘇黨勢大啊……」

  作為蘇黨成員,沈一貫的慶功宴申時行是參加了的。

  申時行是知道沈一貫能力的,也是真心為他祝賀。

  可是在慶祝之餘,申時行也有點失落。

  自己和沈一貫差不多同時結交蘇澤的,以前兩人的關係還要更親近一些。

  可現在蘇澤第一個舉薦了沈一貫出任九卿。

  而且申時行比沈一貫更早中第,在科舉上也是前輩。

  但是申時行在「蘇黨」聚會中,還是感覺到了一種疏離感。

  這種疏離感,來自於他張居正弟子的身份。

  沒辦法,這是所有人都無法改變的。

  隨著高拱和張居正的鬥爭激烈,大家總要做出抉擇。

  沈一貫的身世更「清白」,追隨蘇澤最緊,所以率先得到「酬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申時行心中難免有些失落。

  「申郎中?」書辦捧新檔進來,「宣府衛的缺補急件。」

  「擱著吧。」

  手下書辦也看出申時行心情不好,連忙放下檔案離開。

  好不容易到了散衙時分,申時行剛跨出兵部儀門,蘇澤的親隨攔在石獅旁。

  「申大人,蘇檢正有請。」

  申時行有些疑惑,但是隨著親隨來到了中書門下五房。

  中書門下值房燭火通明。

  蘇澤親自推過一杯茶,開門見山:

  「昨日高首輔在內閣發起動議,認為吏部為六部之首,又掌人事,要優先配齊所缺。」

  「吏部要增補右侍郎,高閣老要求我們中書門下五房廷推。」

  「吏部右侍郎的缺,我舉薦了汝默兄。」

  申時行手一顫,茶盞「眶當」砸在案上。

  他猛地站起:「我?!」

  蘇澤攔住了要進來收拾的手下,對著申時行說道:

  「汝默兄,你資歷夠,兵部考績全優,王尚書也常誇你。」

  申時行有些懵了!

  吏部侍郎!

  按照大明官場的說法,六部尚書是大九卿,六部侍郎是小九卿。

  武選司郎中雖然貴重,但是距離重臣還差一步!

  這一步,是攔住無數官員的天塹!

  大小九卿的職位就這麼多,能力、背景、學歷,都要無懈可擊,同時還需要機緣!


  比如朝廷之前那樣,死活不補六部尚書,你資歷到了也沒辦法升職。

  很多人就是卡在「機緣」這道關卡上。

  這也是很多官員迷信的原因,官路仕途有時候真的不講道理,運氣甚至要比努力更重要。

  而且吏部侍郎,可不是普通的小九卿!

  這是一個擁有實權的崗位!

  別看侍郎聽起來是二把手,實際上六部的尚書和侍郎,都是正印官。

  正印官,就是擁有自己官印的主官,是擁有單獨上疏權力,掌握獨立議事權的官員。

  吏部尚書並不是吏部侍郎的上級,理論上他們都是皇帝管理的廷臣。

  所以六部侍郎都是要和尚書一樣,走廷推程序的。

  申時行胸口起伏,喉結滾動幾下才擠出聲音:「子霖兄,張閣老那邊?」

  「汝默兄,你可是張閣老的得意高徒,這件事張閣老不會反對的。」

  「現在我來問的就是汝默兄自己的意見,你有信心做好這個差事嗎?」

  值房死寂。

  申時行冷靜下來。

  現在吏部確實不是一個平穩的地方。

  楊思忠和殷正茂爭權,如果再加一個自己?

  那吏部可要太熱鬧了!

  在這個關鍵時候,要不要去趟渾水?

  申時行很快說道:

  「子霖兄,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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