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不是,離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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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祁沉凝地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威壓,「不妥,正是因你那裡太過熱鬧,朕才未將她安置過去,去昭華殿住上幾日,只怕人未養好,反而加重病情。」

  柔嘉公主一聽,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她在這裡養了兩日,已經精神許多,你無事時過來陪陪她便是,不要過於鬧她,病人都需靜養。」

  柔嘉公主只得點頭,「好。」

  見蕭祁那深沉的眸光一眼不錯地盯著她,桑若公主不舍地對江晚卿道,「見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過兩日再來看你。」

  江晚卿微笑道,「好,那我就不送公主了。」

  柔嘉公主搖頭,「你好好養著。」又對蕭祁道,「陛下且坐著,我先走了。」

  「恩。」蕭祁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

  走到外間,紫荊連忙跟上。

  一同出了西暖閣後,紫荊才低聲道,「陛下......好像很在意江姑娘?」

  柔嘉公主聽著,直直地看向紫荊。

  紫荊連忙垂首認錯,「是奴婢失言,請公主責罰!」

  柔嘉公主並未言語,抬腳上了軟轎。

  西暖閣內,青銅漏壺「滴答」一聲輕響,在靜謐的內室尤其清晰。

  江晚卿望著蕭祁俊美無匹的側臉,心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侷促與不安,兩人何時到了此種境地。

  暗暗舒出一口氣,輕聲詢問,「陛下,不忙嗎?」

  蕭祁眉心折緊,「尚可。」

  寂靜得只剩下兩人一起一伏的呼吸聲。

  江晚卿兩隻白皙的細指無意識地勾纏著衣帶,那絲滑的布料幾乎要被揉皺。

  終於熬不住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磕磕絆絆地開口,「我,我覺著身子好了許多,陛下不必在這陪我,朝務繁忙,耽擱了國事,我......」

  被蕭祁的目光緊緊地凝著,她的聲音越來越細弱,深沉的眸色讓她幾欲招架不住。

  那白生生的小臉上,是久違的忐忑,正如當時在江陵初見一般,她的言語神色明明是在趕他離開。

  不是,離不得他?

  蕭祁眯了眯眼,視線落在她不安絞動衣帶的手指上,青蔥一般,是否還如那夜那般冰涼?

  他鬼使神差地就握了上去。

  江晚卿倏然驚得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一時竟忘記了將手抽回。

  手指在他手裡發熱,溫燙的觸感愈發清晰,她心尖躥起細細密密的悸顫,慌亂地想掙脫。

  「陛.......陛下。」她的嗓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蕭祁略鬆了松力道,那略涼的柔荑便逃離了掌心。

  「朕,怕情蠱折騰你,眼下得空,便來看看你。」

  這理由,冠冕堂皇的他自己都不信。

  他也不知為何,聽到她的丫鬟說柔嘉要把她接走,心頭湧起莫名的焦躁,撇下一切事務便急匆匆趕了過來,現在紫宸殿還有兩位大人在殿中等他。

  蕭祁眸光又恢復了清冷,撩袍起身,「朕該走了。」

  江晚卿下意識又要跪在榻上,被他的目光無聲制止,她只得將脊背挺直起來,垂首恭敬道,「臣女恭送陛下。」

  蕭祁幾不可見地沉了嘴角,不再多言,轉身,長腿交互出了西暖閣。

  那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一離開,室內朦朧曖昧的氣息,瞬間消散。

  江晚卿跌坐回榻上。

  她覺得蕭祁變得越發莫測高深,讓人更加看不懂他,不是不想親近他,實在是之前他眼裡的寒涼疏離讓她不覺後退。

  方才的莫名的讓她心裡沒譜,搞不清他到底對她的態度。

  她很確定,他對她早沒了之前的炙熱情感。

  不然,他那神情里,該早浸滿了擔憂之色。

  江晚卿的瞳孔微微縮緊,不要心急,不要期待,平常心就好。

  *

  蕭祁回到紫宸殿,定北侯正等在殿門口。

  「陛下,臣有事奏稟。」定北侯行了一個武將禮。

  蕭祁虛虛抬了手,「殿內還有兩位大人,侯爺且稍等片刻。」


  定北侯瞭然頷首,「臣想見晚兒一面,她家中有事,正巧臣入宮便幫傳個口信兒。」蕭祁回首對陳泰道,「安排侯爺與江姑娘在東暖閣相見。」

  陳泰會意,「是陛下。」轉而對定北侯道,「侯爺請隨奴才來。」

  定北侯拱手行禮,「多謝陛下。」向後退了兩步,跟著陳泰順著廊下往東走去。

  蕭祁收回視線踏入紫宸殿。

  江晚卿得到定北侯要見她的消息,心中駭然不定。

  陳泰在玉屏風後,溫言安撫,「姑娘不必緊張,照常便是,姑娘聰慧,定然能從容應對!」

  心底逐漸平穩,江晚卿輕聲道,「多謝陳公公提點,我這就梳洗打扮。」

  「那奴才先退下了。」陳泰轉身往紫宸殿復命而去。

  江晚卿緩緩起身下床,「給我梳妝。」

  桑若應聲,「是。」

  上前扶起江晚卿,在梳妝檯前落座。

  當江晚卿出現在東暖閣時,臉上的妝容化得不濃不淡,恰好將病弱之色遮掩起來。

  江晚卿福身,輕聲詢問,「陛下讓人傳話,說姨夫有事跟我說?」

  定北侯臉色微沉,直言道,「是你家中之事,今日你身邊叫小喜的丫鬟來侯府,說你那幼弟似是得了什麼急症。」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府里難道連個大夫都請不起?不是我說你父親,這江懷凜連一個孩子都照看不好,還得來麻煩你一個姑娘家操心!」

  江晚卿聞言,蹙起眉,若是那孩子得了急症,紅綃自會派人去請大夫,何須還來定北侯府尋她,只怕其中另有隱情。

  定北侯氣呼呼地說完,這才想起妻子的叮囑,語氣緩和了些,「你姨母擔心你在宮裡住不慣,讓我告訴你莫要太過實誠,若是想家了,就跟公主告個假,回去住幾日也無妨。」

  江晚卿眼圈微微泛紅,輕輕點頭,「姨夫放心,我住得還習慣,有公主照拂,無人敢怠慢與我,眼下已進了臘月,過不了多久就能歸家,讓姨母莫要太過惦記我。」

  定北侯看她這副懂事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了酸澀,「唉,也罷,好在淮之時常在宮中走動,有事他也能照應你。」

  說完,定北侯起身,指著案几上的包袱,「我還有事要去覲見,這狐裘是你姨母給你準備的,天冷,多穿些!」

  江晚卿屈膝,強忍淚意,「多謝姨夫姨母,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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