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朕說過不必行禮
紅綃不疑有他，拈起一顆放入口中，眉眼彎彎，「嗯，果然香甜，你們府上這廚娘的手藝，開個糖鋪都使得。」
小喜也笑著拿了一顆塞進嘴裡，「可不，我們紅綃姐輕易不誇人的！」
小喜嚼著香甜的飴糖，嘴裡說著話，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袖中那個小小的紙團，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強撐著笑臉，和紅綃一路說笑，將魚送到了廚房，又看著麻婆婆利落地收拾起來，才藉口口渴要去喝水，拉著紅綃回了她歇息的耳房。
「紅綃姐，你先歇會兒，我去打壺熱水回來。」小喜說著，拿起銅盆就往外走。
紅綃不疑有他，坐在炕沿上揉著走酸了的腿腳。
小喜快步走到僻靜的後院井台邊，左右張望確定無人，這才背過身，顫抖著從袖中摸出那個被攥得微濕的紙團。
她深吸一口氣，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顯然是倉促之下所寫，
「幼弟安危與否！速探江晚卿行蹤，三日後老地方見。」
沒有落款，但威脅的口吻中透著熟悉的冰冷。
她本以為自己早已孑然一身，卻在來大秦後不久，尋回了這世上唯一的親弟弟。
可這份失而復得的血脈溫情，轉眼就被捏在蘭曦公主的手中。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寒風吹過，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不……」小喜痛苦地閉上眼，將揉爛的紙團死死攥在手心。
自打姑娘將她從苗疆帶回，只用桑若和紅綃兩人近身伺候，她就是二等丫鬟，在姑娘房裡伺候卻進不得內室。
這次姑娘去定北侯府小住養病，也只帶了桑若一人。
若是紅綃還好說，她一個在姑娘身邊幾個月的丫鬟，如何能在守衛森嚴的定北侯府里隨意走動，打探主子行蹤？
而且姑娘身邊暗衛雲集。
她好容易才得到她們的信任。
可是……弟弟……
小喜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
一邊是待她不薄的主子，一邊是她在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恐懼和愧疚如同兩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
她茫然地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姑娘，到底在侯府如何？
她該向誰打聽？
*
此刻西暖閣中。
江晚卿正倚在軟枕上，與前來探望的柔嘉公主輕聲細語地閒聊著。
柔嘉公主眉宇間儘是擔憂之色，看著她依舊泛白的臉頰，擔憂地問道，「前些日子瞧著還好端端的，怎就忽然病得這樣重了？」
江晚卿虛弱地牽了牽唇角，「還不是自己沒顧好身子，前幾日貪涼吹了風，又饞那口銅鍋涮肉，熱騰騰的下了肚，轉頭又灌了不少冰飲子……這一熱一寒交加，本也不甚要緊，偏那時身子骨弱了些，便撐不住倒下了。。
柔嘉公主不通醫理，聽她說得這般兇險，只當是傷了根本，憂色更甚。
江晚卿停頓了下，又說道，「表哥求了陛下，讓我住進宮裡，也好讓太醫方便醫治，眼瞧著進了臘月，將身子儘快溫養好，也免得拖到年根底下。」
柔嘉公主點著頭，眸中忽然染上欣然，「住在這勞什子的地方做什麼！不如住在我的昭華殿，吃穿用處都比這強上不知多少，左右不過太醫多跑幾步路罷了。」
她興致勃勃，全然未覺江晚卿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逕自對桑若吩咐道，「快去給你家姑娘收拾收拾，再讓人抬頂暖轎過來，路上斷不會讓她吹著風！」
見桑若遲疑不動，柔嘉公主催促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又對紫荊道，「你去幫幫她！
桑若手足無措，只得求助地望向自家姑娘。
江晚卿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
桑若心領神會，忙拉著紫荊走到外間，吩咐連枝，「把姑娘最近看的書帶著，還有這字帖，那箱子裡的也挑一些，我去看看姑娘的藥，應是快熬好了。」
說罷，便匆匆出了西暖閣，徑直往紫宸殿方向奔去。
連枝根本不知道收拾什麼，只能硬著頭皮在那翻找。
紫荊等了片刻不見動靜，便折回內間，對江晚卿恭敬道，「江姑娘，您的衣裳需要哪些？奴婢先替您收拾吧。」
江晚卿指著那個檀木雕花立櫃，「桑若都放那裡了，統共也沒多少衣服，就都拿出來吧。」
「是。」紫荊應著走到立櫃處，手腳極為麻利，不多時就將衣服打好了包袱。
江晚卿笑著讚嘆道，「這紫荊動作真是快。」
柔嘉公主頗為得意地點點頭，「我是離不得她了，日後成親我也定要帶她一同陪嫁的。」
「哦？公主都想好陪嫁了？」江晚卿含笑打趣。
柔嘉公主頓時羞紅了臉，嬌嗔著，「你就知道鬧我！」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
外間的門扉被猛地推開！
內間的兩人，被這響聲嚇了一跳，一同向外看去。
蕭祁陰沉著眸子，踏進外間。
紫荊和連枝連忙福身，「陛下。」
「這是做什麼？翻箱倒櫃的成何體統！」蕭祁的聲色沉涼得讓人心驚。
紫荊定了定神，鎮定回道，「回陛下，我家公主要接江姑娘去昭華殿住，奴婢二人正在收拾江姑娘的東西。」
「柔嘉呢？」
柔嘉公主被他這聲，驚得心肝肉都顫了顫，起身挪步向外間走去，人還沒到屏風處，蕭祁已大步邁了進來。
柔嘉公主急忙行禮，「見過陛下。」
「皇姐免禮。」蕭祁虛抬了下手，語氣平淡。
他徑直走到軟榻邊，極其自然地坐於一旁的繡凳上。
江晚卿已跪在了軟榻上，「臣女見過陛下。」
「行了，朕說過不必行禮！」蕭祁的眼眸直直地落在江晚卿身上，帶著些不虞。
「謝陛下。」江晚卿往後蹭了蹭，順勢坐了下去。
這動作實在是可愛的緊，蕭祁不由得輕笑出聲。
柔嘉公主和江晚卿一同看向他。
蕭祁輕咳兩聲，肅聲道，「皇姐要接江姑娘去昭華殿？」
被他這一問，柔嘉公主倒有些底氣不足。
她隨後一想，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便挺直了腰板，「她在這又憋屈又逼仄的地方，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又無趣，沒病都會被憋出病來，正好有我陪著她解悶兒，病也好的快些。」
小喜也笑著拿了一顆塞進嘴裡，「可不，我們紅綃姐輕易不誇人的！」
小喜嚼著香甜的飴糖，嘴裡說著話，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袖中那個小小的紙團，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強撐著笑臉，和紅綃一路說笑，將魚送到了廚房，又看著麻婆婆利落地收拾起來，才藉口口渴要去喝水，拉著紅綃回了她歇息的耳房。
「紅綃姐，你先歇會兒，我去打壺熱水回來。」小喜說著，拿起銅盆就往外走。
紅綃不疑有他，坐在炕沿上揉著走酸了的腿腳。
小喜快步走到僻靜的後院井台邊，左右張望確定無人，這才背過身，顫抖著從袖中摸出那個被攥得微濕的紙團。
她深吸一口氣，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小心翼翼地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顯然是倉促之下所寫，
「幼弟安危與否！速探江晚卿行蹤，三日後老地方見。」
沒有落款，但威脅的口吻中透著熟悉的冰冷。
她本以為自己早已孑然一身，卻在來大秦後不久，尋回了這世上唯一的親弟弟。
可這份失而復得的血脈溫情，轉眼就被捏在蘭曦公主的手中。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寒風吹過，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不……」小喜痛苦地閉上眼，將揉爛的紙團死死攥在手心。
自打姑娘將她從苗疆帶回，只用桑若和紅綃兩人近身伺候，她就是二等丫鬟，在姑娘房裡伺候卻進不得內室。
這次姑娘去定北侯府小住養病，也只帶了桑若一人。
若是紅綃還好說，她一個在姑娘身邊幾個月的丫鬟，如何能在守衛森嚴的定北侯府里隨意走動，打探主子行蹤？
而且姑娘身邊暗衛雲集。
她好容易才得到她們的信任。
可是……弟弟……
小喜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
一邊是待她不薄的主子，一邊是她在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恐懼和愧疚如同兩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
她茫然地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姑娘，到底在侯府如何？
她該向誰打聽？
*
此刻西暖閣中。
江晚卿正倚在軟枕上，與前來探望的柔嘉公主輕聲細語地閒聊著。
柔嘉公主眉宇間儘是擔憂之色，看著她依舊泛白的臉頰，擔憂地問道，「前些日子瞧著還好端端的，怎就忽然病得這樣重了？」
江晚卿虛弱地牽了牽唇角，「還不是自己沒顧好身子，前幾日貪涼吹了風，又饞那口銅鍋涮肉，熱騰騰的下了肚，轉頭又灌了不少冰飲子……這一熱一寒交加，本也不甚要緊，偏那時身子骨弱了些，便撐不住倒下了。。
柔嘉公主不通醫理，聽她說得這般兇險，只當是傷了根本，憂色更甚。
江晚卿停頓了下，又說道，「表哥求了陛下，讓我住進宮裡，也好讓太醫方便醫治，眼瞧著進了臘月，將身子儘快溫養好，也免得拖到年根底下。」
柔嘉公主點著頭，眸中忽然染上欣然，「住在這勞什子的地方做什麼！不如住在我的昭華殿，吃穿用處都比這強上不知多少，左右不過太醫多跑幾步路罷了。」
她興致勃勃，全然未覺江晚卿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逕自對桑若吩咐道，「快去給你家姑娘收拾收拾，再讓人抬頂暖轎過來，路上斷不會讓她吹著風！」
見桑若遲疑不動，柔嘉公主催促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又對紫荊道，「你去幫幫她！
桑若手足無措，只得求助地望向自家姑娘。
江晚卿目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
桑若心領神會，忙拉著紫荊走到外間，吩咐連枝，「把姑娘最近看的書帶著，還有這字帖，那箱子裡的也挑一些，我去看看姑娘的藥，應是快熬好了。」
說罷，便匆匆出了西暖閣，徑直往紫宸殿方向奔去。
連枝根本不知道收拾什麼，只能硬著頭皮在那翻找。
紫荊等了片刻不見動靜，便折回內間，對江晚卿恭敬道，「江姑娘，您的衣裳需要哪些？奴婢先替您收拾吧。」
江晚卿指著那個檀木雕花立櫃，「桑若都放那裡了，統共也沒多少衣服，就都拿出來吧。」
「是。」紫荊應著走到立櫃處，手腳極為麻利，不多時就將衣服打好了包袱。
江晚卿笑著讚嘆道，「這紫荊動作真是快。」
柔嘉公主頗為得意地點點頭，「我是離不得她了，日後成親我也定要帶她一同陪嫁的。」
「哦？公主都想好陪嫁了？」江晚卿含笑打趣。
柔嘉公主頓時羞紅了臉，嬌嗔著，「你就知道鬧我！」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
外間的門扉被猛地推開！
內間的兩人，被這響聲嚇了一跳，一同向外看去。
蕭祁陰沉著眸子，踏進外間。
紫荊和連枝連忙福身，「陛下。」
「這是做什麼？翻箱倒櫃的成何體統！」蕭祁的聲色沉涼得讓人心驚。
紫荊定了定神，鎮定回道，「回陛下，我家公主要接江姑娘去昭華殿住，奴婢二人正在收拾江姑娘的東西。」
「柔嘉呢？」
柔嘉公主被他這聲，驚得心肝肉都顫了顫，起身挪步向外間走去，人還沒到屏風處，蕭祁已大步邁了進來。
柔嘉公主急忙行禮，「見過陛下。」
「皇姐免禮。」蕭祁虛抬了下手，語氣平淡。
他徑直走到軟榻邊，極其自然地坐於一旁的繡凳上。
江晚卿已跪在了軟榻上，「臣女見過陛下。」
「行了，朕說過不必行禮！」蕭祁的眼眸直直地落在江晚卿身上，帶著些不虞。
「謝陛下。」江晚卿往後蹭了蹭，順勢坐了下去。
這動作實在是可愛的緊，蕭祁不由得輕笑出聲。
柔嘉公主和江晚卿一同看向他。
蕭祁輕咳兩聲，肅聲道，「皇姐要接江姑娘去昭華殿？」
被他這一問，柔嘉公主倒有些底氣不足。
她隨後一想，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便挺直了腰板，「她在這又憋屈又逼仄的地方，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又無趣，沒病都會被憋出病來，正好有我陪著她解悶兒，病也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