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求你
回到西暖閣，江晚卿捧著那雪白蓬鬆的狐裘，怔怔出神。
梅氏雖只是姨母，在她心中，卻早已是母親一般的存在。
「姑娘。」桑若輕步上前，低聲提醒，「該服藥了。」
「嗯。」江晚卿回過神，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臨近午時，即便是日理萬機的帝王，也需放下朝務用膳。
江晚卿出現在紫宸殿時，蕭祁剛淨了手，準備在膳桌落座。
「陛下，」她定了定神，「臣女有事想歸家一趟。」
蕭祁抬眸，清冷的面容浮上疑惑之色，「家中出了何事？」
江家，她根本不會操心去管，可若是定北侯府有事，也無需她來管。
江晚卿迎上他的目光，將定北侯轉述給她的那套說辭道了出來，「是家中幼弟得了急症，父親照看不過來，我回去看看。」
「若無事，我立即回來。」她又補上了一句。
那纖密的羽睫半垂著，蕭祁看不清她眸光中的閃爍。
他隱隱生出一種，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念頭。
蕭祁凝著她，「抬起頭來。」
江晚卿不明所以地抬眸，那深入寒潭的鳳眸中，多了一絲她看不清的東西。
她此刻也無暇深究。
一來一回，到江府再耽擱一陣子，約莫著剛好能趕上宮門下鑰前回來。
江晚卿正失神地推算著時辰，並未注意到面前的帝王的臉色已悄然染上不悅。
蕭祁眯起眼睛，「竟敢在朕面前失神！」
江晚卿剛要開口解釋，轉而又覺得浪費時間，便搖著頭否認，「臣女不敢。」
看著她連辯解都懶得開口，蕭祁漆黑的眼中染上薄怒。
「朕不准！」
江晚卿驚詫地檀口微張，「陛下......」
蕭祁繃緊下頜，語氣冷淡，「你病體未愈，經不起車馬顛簸，此事無需再議。」
他目光掃過膳桌，口吻冷硬，「坐下陪朕用膳！」
他不會真的不放她走吧，看他這架勢，好似毫無商量可言。
江晚卿心焦如焚，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周圍的內侍，見他們皆垂首斂目，距離都不近。
確保無人會聽見，她才軟著嗓子開口，帶著央求，「陛下，求你，我真得回去一趟。」
她說著，白皙的小手也伸了出去，抓著玄金的袍袖，小幅度地晃了晃。
她刻意討好，帶著軟糯撒嬌的模樣，勾動了蕭祁的心弦。
他眸色倏地暗沉下來，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面上依舊佯裝冷漠。
江晚卿見他未曾甩開她的手，大著膽子試探著，手指再次攀了上去，緊緊地攥住袍角，揚起小臉輕聲耍賴，「陛下，宮門上鎖前我就回來，必會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就讓我回去瞧一眼，成嗎？」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不自覺的嬌憨，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巴巴地望著他，仿佛不答應就是天大的委屈。
蕭祁的怒氣，在江晚卿近似無賴的軟語央求中，莫名其妙的散了.......
散得一絲不剩，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沉默著，沒有言語，只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悄然柔和了幾分。
江晚卿等不到回應，心裡頓時沒了底，手鬆了力道，還未離開那袖袍，就聽到蕭祁允諾的話在耳邊響起。
「罷了。」
蕭祁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早去早回。」
江晚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眉眼欣喜地彎成了月牙兒，屈膝福身，聲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雀躍，「多謝陛下！陛下聖明！」
「坐下用飯，」蕭祁瞥了她一眼，語氣是自己都未曾留意的、近乎無奈的縱容，」之後再去！」
「是！」江晚卿應得飛快，生怕他反悔似的，麻利地提起裙擺，就坐在了繡墩上。
蕭祁看著她這副急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去淨了手再過來！」
江晚卿這才想起，連忙起身，腳步又快又輕地奔向角落的銅盆，心急之下，她袖子一挽就要把手整個浸入水中。
桑若皺眉，低聲提醒道，「姑娘，注意儀態！」
江晚卿動作一僵，立即挺直脊背，纖纖玉指優雅地探入水中，輕輕沾洗。
這一頓飯，江晚卿吃的，可謂是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心中急切，卻又不能少吃。
蕭祁雙深邃的鳳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她連漏刻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蕭祁一個不樂意就改了主意。
見江晚卿終於放下銀箸，碗碟也幾乎空了。
蕭祁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去吧。」
「是！」
江晚卿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行禮，明明異常急切，卻還是壓著步子緩緩地往外走。
蕭祁看著她故作沉穩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得低笑出聲。
這丫頭，實在有趣。
宮門外，一輛雖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皇家氣派的雕瓏精緻的馬車早已候著。
江晚卿在桑若的攙扶下上了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視線，她才長嘆了口氣。
護送她出門的人，正是衛臨。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可是有品階的御前統領，天子近臣。
她何德何能，得他護送。
一路上，思緒紛亂地回到江府。
江晚卿腳步不停地往蘭馨苑走去。
紅綃看著眼前的江晚卿，驚訝得瞪圓了眼，眼眶微紅，「姑娘的臉色怎如此差，可是病了？」
江晚卿淡聲道，「只是得了風寒，還未好利索，無妨。」
落座後，她才開口問到，「江梓怎麼了？」
江梓，是江晚卿那個沒血緣的幼弟。
這名字還是她給取的。
紅綃輕聲回道，「不知小公子是不是吃壞了東西，昨夜鬧騰得很，哭得撕心裂肺的，也找了大夫來，說是著了風寒，小公子一直吃不下東西，整個人蔫蔫的，我瞧著卻不太像風寒。」
「叫奶娘把孩子抱過來。」江晚卿吩咐道。
「是。」紅綃應著轉身就要去傳話。
「我去叫奶娘吧。」小喜卻也跟著應聲，快步往外走去。
那殷勤的樣子，讓江晚卿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要說奇怪，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但是，江晚卿吩咐的是紅綃。
小喜是二等丫鬟，願意主動跑腿，倒也說得過去。
總之，江晚卿就是覺著不太對。
梅氏雖只是姨母，在她心中，卻早已是母親一般的存在。
「姑娘。」桑若輕步上前，低聲提醒，「該服藥了。」
「嗯。」江晚卿回過神，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臨近午時，即便是日理萬機的帝王，也需放下朝務用膳。
江晚卿出現在紫宸殿時，蕭祁剛淨了手，準備在膳桌落座。
「陛下，」她定了定神，「臣女有事想歸家一趟。」
蕭祁抬眸，清冷的面容浮上疑惑之色，「家中出了何事？」
江家，她根本不會操心去管，可若是定北侯府有事，也無需她來管。
江晚卿迎上他的目光，將定北侯轉述給她的那套說辭道了出來，「是家中幼弟得了急症，父親照看不過來，我回去看看。」
「若無事，我立即回來。」她又補上了一句。
那纖密的羽睫半垂著，蕭祁看不清她眸光中的閃爍。
他隱隱生出一種，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念頭。
蕭祁凝著她，「抬起頭來。」
江晚卿不明所以地抬眸，那深入寒潭的鳳眸中，多了一絲她看不清的東西。
她此刻也無暇深究。
一來一回，到江府再耽擱一陣子，約莫著剛好能趕上宮門下鑰前回來。
江晚卿正失神地推算著時辰，並未注意到面前的帝王的臉色已悄然染上不悅。
蕭祁眯起眼睛，「竟敢在朕面前失神！」
江晚卿剛要開口解釋，轉而又覺得浪費時間，便搖著頭否認，「臣女不敢。」
看著她連辯解都懶得開口，蕭祁漆黑的眼中染上薄怒。
「朕不准！」
江晚卿驚詫地檀口微張，「陛下......」
蕭祁繃緊下頜，語氣冷淡，「你病體未愈，經不起車馬顛簸，此事無需再議。」
他目光掃過膳桌，口吻冷硬，「坐下陪朕用膳！」
他不會真的不放她走吧，看他這架勢，好似毫無商量可言。
江晚卿心焦如焚，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周圍的內侍，見他們皆垂首斂目，距離都不近。
確保無人會聽見，她才軟著嗓子開口，帶著央求，「陛下，求你，我真得回去一趟。」
她說著，白皙的小手也伸了出去，抓著玄金的袍袖，小幅度地晃了晃。
她刻意討好，帶著軟糯撒嬌的模樣，勾動了蕭祁的心弦。
他眸色倏地暗沉下來，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面上依舊佯裝冷漠。
江晚卿見他未曾甩開她的手，大著膽子試探著，手指再次攀了上去，緊緊地攥住袍角，揚起小臉輕聲耍賴，「陛下，宮門上鎖前我就回來，必會照看好自己的身子，就讓我回去瞧一眼，成嗎？」
她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不自覺的嬌憨，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巴巴地望著他，仿佛不答應就是天大的委屈。
蕭祁的怒氣，在江晚卿近似無賴的軟語央求中，莫名其妙的散了.......
散得一絲不剩，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沉默著，沒有言語，只是那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悄然柔和了幾分。
江晚卿等不到回應，心裡頓時沒了底，手鬆了力道，還未離開那袖袍，就聽到蕭祁允諾的話在耳邊響起。
「罷了。」
蕭祁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早去早回。」
江晚卿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眉眼欣喜地彎成了月牙兒，屈膝福身，聲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雀躍，「多謝陛下！陛下聖明！」
「坐下用飯，」蕭祁瞥了她一眼，語氣是自己都未曾留意的、近乎無奈的縱容，」之後再去！」
「是！」江晚卿應得飛快，生怕他反悔似的，麻利地提起裙擺，就坐在了繡墩上。
蕭祁看著她這副急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去淨了手再過來！」
江晚卿這才想起，連忙起身，腳步又快又輕地奔向角落的銅盆，心急之下，她袖子一挽就要把手整個浸入水中。
桑若皺眉，低聲提醒道，「姑娘，注意儀態！」
江晚卿動作一僵，立即挺直脊背，纖纖玉指優雅地探入水中，輕輕沾洗。
這一頓飯，江晚卿吃的，可謂是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心中急切，卻又不能少吃。
蕭祁雙深邃的鳳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她連漏刻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蕭祁一個不樂意就改了主意。
見江晚卿終於放下銀箸，碗碟也幾乎空了。
蕭祁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去吧。」
「是！」
江晚卿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行禮，明明異常急切，卻還是壓著步子緩緩地往外走。
蕭祁看著她故作沉穩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弧度，得低笑出聲。
這丫頭，實在有趣。
宮門外，一輛雖不張揚，卻處處透著皇家氣派的雕瓏精緻的馬車早已候著。
江晚卿在桑若的攙扶下上了車，厚重的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視線，她才長嘆了口氣。
護送她出門的人，正是衛臨。
他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可是有品階的御前統領，天子近臣。
她何德何能，得他護送。
一路上，思緒紛亂地回到江府。
江晚卿腳步不停地往蘭馨苑走去。
紅綃看著眼前的江晚卿，驚訝得瞪圓了眼，眼眶微紅，「姑娘的臉色怎如此差，可是病了？」
江晚卿淡聲道，「只是得了風寒，還未好利索，無妨。」
落座後，她才開口問到，「江梓怎麼了？」
江梓，是江晚卿那個沒血緣的幼弟。
這名字還是她給取的。
紅綃輕聲回道，「不知小公子是不是吃壞了東西，昨夜鬧騰得很，哭得撕心裂肺的，也找了大夫來，說是著了風寒，小公子一直吃不下東西，整個人蔫蔫的，我瞧著卻不太像風寒。」
「叫奶娘把孩子抱過來。」江晚卿吩咐道。
「是。」紅綃應著轉身就要去傳話。
「我去叫奶娘吧。」小喜卻也跟著應聲，快步往外走去。
那殷勤的樣子，讓江晚卿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要說奇怪，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但是，江晚卿吩咐的是紅綃。
小喜是二等丫鬟，願意主動跑腿，倒也說得過去。
總之，江晚卿就是覺著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