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後世的盾格擋大明的劍
山東布政司東有登州毗鄰倭寇，北接天津、北平等戰略要地，總的來說算得上一處軍務重地。
濟南府作為其三司同城、交通樞紐、經濟文化中心，軍戒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是運輸稅糧的車隊，也是經過層層篩查過後，才得以順利的進入濟南府。
周維岳一個七品小官，放在這種地方屬於是大街上隨便丟塊石頭都能砸中的地步，自然也是規規矩矩挨查。
入城，一路趕到布政司。
「老爺，咱這賦稅的事兒一向都是經歷司的王都事核查的，只是不知曉這次有沒有變化。」李卓跟在周維岳身後，壓低聲音解釋。
周維岳瞭然的點了點頭，經歷司即布政司下直屬職能機構，設經歷、都事兩職，一為從六品，一為從七品。
也就是說這個王都事就比自己低了一級。
正說話間，一個和周維岳一般、穿著青色素綢圓領官袍的中年男子便朝著車隊走了過來。
李卓在旁邊輕聲介紹：「還是王都事，看來經歷司暫無人職調動。」
隨後，又半步向前，朝那人迎去，笑呵呵的拱手道：「王大人，這便是咱們丘縣的周知縣，此番特來送今歲的稅糧。」
王都事略顯詫異了片刻，顯然是沒想到周維岳如此年輕。
但這人到底是官場老油條了，很快便調整過來，呵呵拱手：「周大人當真是年少有為吶，下官一時竟以為是哪家的少年郎竟生的如此俊逸！」
周維岳急忙笑著回禮：「王都事謬讚了，小子不過是蒙了祖上餘蔭，得陛下恩賞，又怎談年少有為！
「單是丘縣這一縣之地就讓小子殫精竭慮，不敢懈怠分毫吶！這不，又聽聞近期這一路上不太平，今歲的稅糧便由小子親自來押送了！」
對方稱官職來抬高自己，自己就以年歲謙稱來回應對方。
高高帽子誰都愛戴，這個道理周維岳還是懂的。
這不，好處就來了。
那王都事瞬間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郎雖然看著年少，但卻並非不知規矩的愣頭青。
「可不是不太平麼，周大人的車隊在城外三里便有衛兵來報了。」說到這，王都事頓了頓，附身過來：「下官估摸著……怕是有人要找您！」
「找我？」周維岳愕然。
「恩，上邊的風颳到下邊來了！」王都事壓低聲音：「下官自身也難保，能說這麼多已然是同僚之份了！」
周維岳瞬間恍然。
隨後，從懷裡不著痕跡的摸出一張寶鈔：「謝王都事提醒了！」
「哪裡哪裡！」
「要的要的！」
「客氣客氣！」
「好說好說！」
……
一番推脫後，兩人儼然已經成為至交好友。
周維岳輕咳一聲：「王兄，這今歲的稅糧合該還是你查驗吧？」
「這是自然，那邊的手還未曾伸到這邊來，這查驗稅糧的事兒出不了問題！」王都事拍著胸脯保證。
這讓周維岳鬆了口氣。
只要稅糧不被做手腳，自己就不至於被穿什么小鞋。
來年八八的鍘刀落下，也不至於砍到自己脖子上來。
「既如此，便先將稅糧查收了吧，省的夜長夢多！」
……
如王都事所說，查驗稅糧的過程極其順利，兩邊都是原班人馬，也沒有諸多為難，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稅糧和帳簿便已經交接入庫。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王都事見到帳簿最後一頁的字跡時，也忍不住啞然失笑：「周大人當真是心思細膩！」
這讓周維岳尷尬了一陣。
「周大人，此間事了，怕是消息也該傳出去了，您便在驛站等候，估計找您的人也該上門了！」王都事將稅糧封存，又一次叮囑道。
周維岳也再度拱手，而後便帶著李卓朝驛站趕去。
果然，不稍片刻，便有小吏來通稟：「周大人，我家大人在燕來樓設宴，還請赴宴一敘！」
對方隱下了名諱，周維岳也沒有不識趣的追問到底，站起身來：「還煩請小哥在前帶路。」
……
燕來樓，二樓廂房。
周維岳領著李卓趕到的時候，已然有了一位中年男子就席。
見到周維岳到來，立馬站起身來，笑呵呵迎接道：「久聞山東多俊傑，今日一見周知縣束髮之年卻已然貴為一方父母官，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周維岳瞬間警惕。
來人雖未著朝服，但身上上位者的氣勢卻無法遮掩。
位高權重者如此對待自己一個七品芝麻官，沒點貓膩他都不信！
周維岳絲毫不敢大意，拱手行禮道：「下官正是丘縣知縣周維岳，不知大人名諱還望恕罪！」
「是老夫未告而邀，周知縣何罪之有？」中年人依舊一副樂呵呵的模樣：「老夫董彥杲，乃是這山東布政司新上任的左參政，邀周知縣來，也算是討教討教這山東的民情政要哇！」
周維岳瞬間頭皮發麻。
左參政！從三品的大員！
這種人跑來找自己討教？
怕不是要討教自己自己喜歡什麼色兒的鍘刀！
「下官不知是董大人相邀，失了禮數之處還望海涵！討教一事是萬萬不敢的！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便是！」周維岳一頭冷汗。
自己只不過是想混過這洪武初年怎麼就這麼難？
這人在胡惟庸任左丞相之際調任到山東左參政，怕就是胡黨之一。
難不成真會因為自個兒那莫須有的浙東集團身份針對自己？
可自己區區一個七品芝麻官犯得著麼？
就在周維岳胡思亂想之際，廂房門被推開，店小二手捧著菜單，在廂房裡掃視了一圈後，目光落在了周維岳身上，而後雙眼一亮，走了過來。
「客官，請您點菜！」
周維岳兩眼一黑。
那麼個從三品大員坐在這兒，你讓我一個站著的芝麻官點菜？
而這時，董彥杲也笑眯眯的看了過來：「周大人，閒事兒待會兒再聊，不妨先點了菜，坐下飲食？」
這下，周維岳懂了。
合著在這兒埋著坑呢！
這店小二壓根兒就是這位左參政安排的！
否則酒樓包廂這麼個私密之地，一個店小二能連門都不敲的直接走進來？
周維岳敢肯定，自己要是前腳接下這菜單，後腳出去後，就得背上一個欺上罔下、目無上官的罪名！
胡黨的劍……刺來的好快！
但很不湊巧，來自千年後的盾，能完美格擋。
……
濟南府作為其三司同城、交通樞紐、經濟文化中心，軍戒更是重中之重。
即便是運輸稅糧的車隊，也是經過層層篩查過後，才得以順利的進入濟南府。
周維岳一個七品小官，放在這種地方屬於是大街上隨便丟塊石頭都能砸中的地步，自然也是規規矩矩挨查。
入城，一路趕到布政司。
「老爺，咱這賦稅的事兒一向都是經歷司的王都事核查的，只是不知曉這次有沒有變化。」李卓跟在周維岳身後，壓低聲音解釋。
周維岳瞭然的點了點頭，經歷司即布政司下直屬職能機構，設經歷、都事兩職，一為從六品，一為從七品。
也就是說這個王都事就比自己低了一級。
正說話間，一個和周維岳一般、穿著青色素綢圓領官袍的中年男子便朝著車隊走了過來。
李卓在旁邊輕聲介紹：「還是王都事，看來經歷司暫無人職調動。」
隨後，又半步向前，朝那人迎去，笑呵呵的拱手道：「王大人，這便是咱們丘縣的周知縣，此番特來送今歲的稅糧。」
王都事略顯詫異了片刻，顯然是沒想到周維岳如此年輕。
但這人到底是官場老油條了，很快便調整過來，呵呵拱手：「周大人當真是年少有為吶，下官一時竟以為是哪家的少年郎竟生的如此俊逸！」
周維岳急忙笑著回禮：「王都事謬讚了，小子不過是蒙了祖上餘蔭，得陛下恩賞，又怎談年少有為！
「單是丘縣這一縣之地就讓小子殫精竭慮，不敢懈怠分毫吶！這不，又聽聞近期這一路上不太平，今歲的稅糧便由小子親自來押送了！」
對方稱官職來抬高自己，自己就以年歲謙稱來回應對方。
高高帽子誰都愛戴，這個道理周維岳還是懂的。
這不，好處就來了。
那王都事瞬間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郎雖然看著年少，但卻並非不知規矩的愣頭青。
「可不是不太平麼，周大人的車隊在城外三里便有衛兵來報了。」說到這，王都事頓了頓，附身過來：「下官估摸著……怕是有人要找您！」
「找我？」周維岳愕然。
「恩，上邊的風颳到下邊來了！」王都事壓低聲音：「下官自身也難保，能說這麼多已然是同僚之份了！」
周維岳瞬間恍然。
隨後，從懷裡不著痕跡的摸出一張寶鈔：「謝王都事提醒了！」
「哪裡哪裡！」
「要的要的！」
「客氣客氣！」
「好說好說！」
……
一番推脫後，兩人儼然已經成為至交好友。
周維岳輕咳一聲：「王兄，這今歲的稅糧合該還是你查驗吧？」
「這是自然，那邊的手還未曾伸到這邊來，這查驗稅糧的事兒出不了問題！」王都事拍著胸脯保證。
這讓周維岳鬆了口氣。
只要稅糧不被做手腳，自己就不至於被穿什么小鞋。
來年八八的鍘刀落下，也不至於砍到自己脖子上來。
「既如此，便先將稅糧查收了吧，省的夜長夢多！」
……
如王都事所說，查驗稅糧的過程極其順利，兩邊都是原班人馬，也沒有諸多為難，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稅糧和帳簿便已經交接入庫。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王都事見到帳簿最後一頁的字跡時，也忍不住啞然失笑：「周大人當真是心思細膩！」
這讓周維岳尷尬了一陣。
「周大人，此間事了，怕是消息也該傳出去了，您便在驛站等候，估計找您的人也該上門了！」王都事將稅糧封存，又一次叮囑道。
周維岳也再度拱手，而後便帶著李卓朝驛站趕去。
果然，不稍片刻，便有小吏來通稟：「周大人，我家大人在燕來樓設宴，還請赴宴一敘！」
對方隱下了名諱，周維岳也沒有不識趣的追問到底，站起身來：「還煩請小哥在前帶路。」
……
燕來樓，二樓廂房。
周維岳領著李卓趕到的時候，已然有了一位中年男子就席。
見到周維岳到來，立馬站起身來，笑呵呵迎接道：「久聞山東多俊傑，今日一見周知縣束髮之年卻已然貴為一方父母官，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周維岳瞬間警惕。
來人雖未著朝服，但身上上位者的氣勢卻無法遮掩。
位高權重者如此對待自己一個七品芝麻官，沒點貓膩他都不信！
周維岳絲毫不敢大意，拱手行禮道：「下官正是丘縣知縣周維岳，不知大人名諱還望恕罪！」
「是老夫未告而邀，周知縣何罪之有？」中年人依舊一副樂呵呵的模樣：「老夫董彥杲，乃是這山東布政司新上任的左參政，邀周知縣來，也算是討教討教這山東的民情政要哇！」
周維岳瞬間頭皮發麻。
左參政！從三品的大員！
這種人跑來找自己討教？
怕不是要討教自己自己喜歡什麼色兒的鍘刀！
「下官不知是董大人相邀，失了禮數之處還望海涵！討教一事是萬萬不敢的！大人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便是！」周維岳一頭冷汗。
自己只不過是想混過這洪武初年怎麼就這麼難？
這人在胡惟庸任左丞相之際調任到山東左參政，怕就是胡黨之一。
難不成真會因為自個兒那莫須有的浙東集團身份針對自己？
可自己區區一個七品芝麻官犯得著麼？
就在周維岳胡思亂想之際，廂房門被推開，店小二手捧著菜單，在廂房裡掃視了一圈後，目光落在了周維岳身上，而後雙眼一亮，走了過來。
「客官，請您點菜！」
周維岳兩眼一黑。
那麼個從三品大員坐在這兒，你讓我一個站著的芝麻官點菜？
而這時，董彥杲也笑眯眯的看了過來：「周大人，閒事兒待會兒再聊，不妨先點了菜，坐下飲食？」
這下，周維岳懂了。
合著在這兒埋著坑呢！
這店小二壓根兒就是這位左參政安排的！
否則酒樓包廂這麼個私密之地，一個店小二能連門都不敲的直接走進來？
周維岳敢肯定，自己要是前腳接下這菜單，後腳出去後，就得背上一個欺上罔下、目無上官的罪名！
胡黨的劍……刺來的好快！
但很不湊巧，來自千年後的盾，能完美格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