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懸崖之鷹
晨色陰霾，多雲且沉重，哈羅德和奈斯特爵士父子共進早餐。
艾爾拔爵士還在生氣，沉著臉盯著眼前的食物，一口也不吃，奈斯特爵士則狼吞虎咽吃光了面前所有東西：
「三姐妹群島的桑德蘭侯爵說晚上要舉辦一場宴會，他邀請我參加。」
「島民名義上向艾林家族效忠，但他們一向反覆無常，如野獸般貪婪，與他們來往，你要小心謹慎。」
「昨天的事就這樣結束了嗎？」艾爾拔爵士將視線從食物上抬起來：「那可是公爵的命令，且只有一個老傢伙反對而已。」
「閉嘴。」奈斯特爵士呵斥道：「難道羅伊斯家族丟的臉還不夠嗎？你還要和一個孩子一起胡鬧嗎？」
「爵士，你其實可以接受公爵的賞賜。」哈羅德提議：「畢竟封君的命令就是命令，和他的年紀無關。」
「我很抱歉，哈頓大人，現在不適合再談論此事。」
奈斯特爵士果斷拒絕，他駝著背，仿佛背後有什麼東西令他不堪重負。
「您過於重視榮譽了，爵士。」哈羅德道。
「不。」
奈斯特爵士回答，語氣平靜而堅決：
「大人，令人畏懼的時刻已經來臨，所有頭銜都換不來生命。」
「這樣好吧。」哈羅德點點頭：「等一切恐懼逝去了，我們再來共商大計。」
「謹遵您的吩咐。」奈斯特爵士躬身告退。
在這對父子離開後，莫頓·韋伍德爵士走了過來，一身碧綠披風，雕花鎧甲，身體筆直的像棵樹：
「哈利，母親讓我去服侍她，你要和我同去嗎？」
「當然。」哈羅德露出微笑，立刻起身。
兩人一起去了七座高塔最東邊的處女塔，站在這座塔上的陽台上，可以鳥瞰整個谷地和巨人之槍。
莫頓爵士伸手請哈羅德上樓，他則留在門外守候。
哈羅德順著台階邁步往上走，正遇到被唐納爾攙扶著的安雅·韋伍德伯爵夫人。
她繡著破碎車輪的綠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展露出她消瘦的身軀，已經花白的棕色長髮編的整齊乾淨，她一直都是一個講究禮儀的人。
哈羅德剛到陽台，韋伍德夫人立刻笑盈盈的轉過身：
「噢，哈利，見到你真好。」
「夫人，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哈羅德上前擁抱韋伍德夫人。
事實上，兩人有五年沒見，這些時間裡哈羅德要麼待在符石城服侍約恩伯爵，要麼在南方旅行。
五年時光，歲月在韋伍德夫人臉上留下了濃厚一筆，她眼角皺紋斑斑，下巴皮膚鬆弛。
抱著她，哈羅德想起當年在鐵橡城教導他道理時，那個氣勢十足、舉止優雅的夫人。
如今她還保留著那身氣質，只是成了老夫人。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哈羅德撒了謊。
「我很了解你，哈利。」韋伍德夫人笑著道：
「你一說謊，耳朵便會動來動去，就像昨天，你在大廳和約恩悄悄耳語的時候，那肯定不是你的本意。」
「我以後不會再說謊了。」哈羅德應激般脫口而出。
「不、不。」
韋伍德夫人整整他的披風，抬手理順他的頭髮，壓住他的耳朵：
「說謊是一位成熟貴族的本能，也是弱勢者的生存方式，你成熟了但還不夠強大，哈利。」
「我該怎麼變得更強？」哈羅德問道。
「向外，走出谷地。」
哈羅德聽了不禁皺眉，他連谷地都沒有完全控制，憑什麼向外發展。
韋伍德夫人沒有理會哈羅德的想法，用皺皺卻柔滑的手拉住他的手腕：
「在你展露聰明的頭腦和勃勃的野心之前，我曾經想從我家這群蠢母雞中選一隻給你，但後來我發現，母雞永遠無法和雄鷹一起生活。」
「不。」
哈羅德恭敬地垂下頭，握住老夫人的手：
「感謝您的好意，是我配不上韋伍德家的淑女。」
「哈利，我看不見你的耳朵，卻能看見你的驕傲，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很對，那就是配不上。
母雞碰不到雄鷹，可一隻未能展翅高飛的雛鷹，就能和雄鹿、狼、獅子、玫瑰相提並論嗎？」
「您想讓我和其他公爵家族聯姻？」
「當然。」韋伍德夫人直截了當地道：「雛鷹也是鷹，它只差在懸崖上奮身一躍，學會翱翔天空。」
「母親。」唐納爾喊道，他感到有些不安。
「住口，唐納爾，車輪就該承載黃金馬車，拉著稻草的車輪一文不值，總而言之，哈利已經容不得後退半步，否則等待他的就是弓箭和刀槍。」
「夫人，您請繼續說。」哈羅德道。
「他還以為這是你們小時候玩的國王和騎士的遊戲。」韋伍德夫人轉回哈羅德的方向：
「你對此怎麼看，哈利？」
哈羅德的嘴巴張了張，他覺得自己滿腹的論調都吐不出來，倉促的答道：
「約恩伯爵曾提出讓女兒嫁給我。」
「好了。」
韋伍德夫人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轉過身俯瞰谷地：
「那有什麼用？羅伊斯家族，格拉夫森家族，魏克利家族，韋伍德家族……一半的谷地貴族都願意聽從你的號令，依我看，他們都無法給你帶來更多幫助。」
「母親。」唐納爾再次打斷談話：「這裡是鷹巢城，請您慎言！」
「你的禮貌呢，唐納爾，我們都知道這是哪，所以你的哥哥正在樓下站著，除非他的劍生了鏽，或者舌頭打了卷，否則他總能發出點聲響。」
「唐納爾是一個謹慎的好幫手。」哈羅德替好友解釋。
「他是一個優秀的膽小鬼。」韋伍德夫人糾正。
「好了，夫人，我有件關於雄鷹跳崖的事，希望你能給我建議。」哈羅德連忙轉移話題：
「勞勃國王傳令我前往君臨，在他的新首相蹲好馬桶之後。」
「七國傳言竟然也有實話，醉鹿居然還有酒醒的時間。」韋伍德夫人有些不可思議：「去，為什麼不去，君臨就是你展翅高飛的懸崖。」
「如果有人在懸崖上織了一張大網，正等著我飛起來後落下呢？」
「你的騎士呢，你的劍呢？讓你的騎士去把網沖開，蓋在那人頭上，然後用你的劍刺死他。」
艾爾拔爵士還在生氣，沉著臉盯著眼前的食物，一口也不吃，奈斯特爵士則狼吞虎咽吃光了面前所有東西：
「三姐妹群島的桑德蘭侯爵說晚上要舉辦一場宴會，他邀請我參加。」
「島民名義上向艾林家族效忠，但他們一向反覆無常，如野獸般貪婪，與他們來往，你要小心謹慎。」
「昨天的事就這樣結束了嗎？」艾爾拔爵士將視線從食物上抬起來：「那可是公爵的命令，且只有一個老傢伙反對而已。」
「閉嘴。」奈斯特爵士呵斥道：「難道羅伊斯家族丟的臉還不夠嗎？你還要和一個孩子一起胡鬧嗎？」
「爵士，你其實可以接受公爵的賞賜。」哈羅德提議：「畢竟封君的命令就是命令，和他的年紀無關。」
「我很抱歉，哈頓大人，現在不適合再談論此事。」
奈斯特爵士果斷拒絕，他駝著背，仿佛背後有什麼東西令他不堪重負。
「您過於重視榮譽了，爵士。」哈羅德道。
「不。」
奈斯特爵士回答，語氣平靜而堅決：
「大人，令人畏懼的時刻已經來臨，所有頭銜都換不來生命。」
「這樣好吧。」哈羅德點點頭：「等一切恐懼逝去了，我們再來共商大計。」
「謹遵您的吩咐。」奈斯特爵士躬身告退。
在這對父子離開後，莫頓·韋伍德爵士走了過來，一身碧綠披風，雕花鎧甲，身體筆直的像棵樹：
「哈利，母親讓我去服侍她，你要和我同去嗎？」
「當然。」哈羅德露出微笑，立刻起身。
兩人一起去了七座高塔最東邊的處女塔，站在這座塔上的陽台上，可以鳥瞰整個谷地和巨人之槍。
莫頓爵士伸手請哈羅德上樓，他則留在門外守候。
哈羅德順著台階邁步往上走，正遇到被唐納爾攙扶著的安雅·韋伍德伯爵夫人。
她繡著破碎車輪的綠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展露出她消瘦的身軀，已經花白的棕色長髮編的整齊乾淨，她一直都是一個講究禮儀的人。
哈羅德剛到陽台，韋伍德夫人立刻笑盈盈的轉過身：
「噢，哈利，見到你真好。」
「夫人，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哈羅德上前擁抱韋伍德夫人。
事實上，兩人有五年沒見，這些時間裡哈羅德要麼待在符石城服侍約恩伯爵，要麼在南方旅行。
五年時光，歲月在韋伍德夫人臉上留下了濃厚一筆，她眼角皺紋斑斑，下巴皮膚鬆弛。
抱著她，哈羅德想起當年在鐵橡城教導他道理時，那個氣勢十足、舉止優雅的夫人。
如今她還保留著那身氣質，只是成了老夫人。
「你看起來氣色很好。」哈羅德撒了謊。
「我很了解你，哈利。」韋伍德夫人笑著道：
「你一說謊，耳朵便會動來動去，就像昨天，你在大廳和約恩悄悄耳語的時候，那肯定不是你的本意。」
「我以後不會再說謊了。」哈羅德應激般脫口而出。
「不、不。」
韋伍德夫人整整他的披風，抬手理順他的頭髮，壓住他的耳朵：
「說謊是一位成熟貴族的本能，也是弱勢者的生存方式，你成熟了但還不夠強大，哈利。」
「我該怎麼變得更強？」哈羅德問道。
「向外，走出谷地。」
哈羅德聽了不禁皺眉，他連谷地都沒有完全控制，憑什麼向外發展。
韋伍德夫人沒有理會哈羅德的想法，用皺皺卻柔滑的手拉住他的手腕：
「在你展露聰明的頭腦和勃勃的野心之前，我曾經想從我家這群蠢母雞中選一隻給你，但後來我發現，母雞永遠無法和雄鷹一起生活。」
「不。」
哈羅德恭敬地垂下頭，握住老夫人的手：
「感謝您的好意，是我配不上韋伍德家的淑女。」
「哈利，我看不見你的耳朵，卻能看見你的驕傲，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很對，那就是配不上。
母雞碰不到雄鷹，可一隻未能展翅高飛的雛鷹，就能和雄鹿、狼、獅子、玫瑰相提並論嗎？」
「您想讓我和其他公爵家族聯姻？」
「當然。」韋伍德夫人直截了當地道：「雛鷹也是鷹，它只差在懸崖上奮身一躍，學會翱翔天空。」
「母親。」唐納爾喊道，他感到有些不安。
「住口，唐納爾，車輪就該承載黃金馬車，拉著稻草的車輪一文不值，總而言之，哈利已經容不得後退半步，否則等待他的就是弓箭和刀槍。」
「夫人，您請繼續說。」哈羅德道。
「他還以為這是你們小時候玩的國王和騎士的遊戲。」韋伍德夫人轉回哈羅德的方向：
「你對此怎麼看，哈利？」
哈羅德的嘴巴張了張，他覺得自己滿腹的論調都吐不出來，倉促的答道：
「約恩伯爵曾提出讓女兒嫁給我。」
「好了。」
韋伍德夫人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轉過身俯瞰谷地：
「那有什麼用？羅伊斯家族，格拉夫森家族，魏克利家族，韋伍德家族……一半的谷地貴族都願意聽從你的號令，依我看，他們都無法給你帶來更多幫助。」
「母親。」唐納爾再次打斷談話：「這裡是鷹巢城，請您慎言！」
「你的禮貌呢，唐納爾，我們都知道這是哪，所以你的哥哥正在樓下站著，除非他的劍生了鏽，或者舌頭打了卷，否則他總能發出點聲響。」
「唐納爾是一個謹慎的好幫手。」哈羅德替好友解釋。
「他是一個優秀的膽小鬼。」韋伍德夫人糾正。
「好了，夫人，我有件關於雄鷹跳崖的事，希望你能給我建議。」哈羅德連忙轉移話題：
「勞勃國王傳令我前往君臨，在他的新首相蹲好馬桶之後。」
「七國傳言竟然也有實話，醉鹿居然還有酒醒的時間。」韋伍德夫人有些不可思議：「去，為什麼不去，君臨就是你展翅高飛的懸崖。」
「如果有人在懸崖上織了一張大網，正等著我飛起來後落下呢？」
「你的騎士呢，你的劍呢？讓你的騎士去把網沖開，蓋在那人頭上，然後用你的劍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