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皇后病重
從頭到尾，乘以序一直跪在地上，直到皇上起駕鳳儀宮後，才稍稍鬆口氣，揉著膝蓋，踉蹌起身。
他不滿地質問菩無雙，「皇后娘娘生病，你去幹什麼？又幫不上什麼忙，還礙著別人眼。」
卻見菩無雙與符危止站在一處，符危止身形較高，正低著頭，與她說些悄悄話。
至於什麼話，乘以序根本聽不清。
他登時一肚子火，自己心驚膽戰半天，好不容易鬆懈，一轉頭發現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
乘以序也顧不上禮節，三兩步就想上前阻止，不想，卻被人牢牢按住肩膀。
朱黑七嗤笑一聲，「皇上沒來得及處罰你，咱倆兒的舊帳，是不是得清算一下？」
他手勁兒很大，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穴位，拇指按在乘以序肩膀前側，甫一施力，疼得乘以序單膝跪在朱黑七前面，簡直丟臉丟到祖宗家。
「……鬆手，給我鬆手！」乘以序臉一熱，餘光瞥見菩無雙望向這裡，一瞬間找到救命稻草。
他疼痛難忍，齜牙咧嘴道，「無雙，還不快救救你夫君！」
菩無雙走來，她的身後，跟著符危止。
也不知是不是乘以序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名滿天下的御國大將軍，對自己仿佛多少有點意見。
來不及細想，乘以序緊急拍著朱黑七的手背，「你沒聽見嗎？趕緊讓他鬆手啊！」
菩無雙斜睨著他，「你剛才，不是說我礙眼麼？」
朱黑七收到菩無雙的眼色，更加用力幾分，乘以序疼得臉色發白，密汗岑岑冒出。
「……好，好。」他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音調，「……是、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礙眼的人，應該是我。」
見他認錯，朱黑七這才堪堪放過，「算你小子走運。」
乘以序揉捏著肩膀，緩了好半天，在心裡不停咒罵。
轉眼間，卻不見菩無雙的身影，四處尋找，才發現她與符危止，已經離開大殿。
他疾步衝上前，伸手朝菩無雙的手臂抓去，「你還想去哪？快跟我回去！」
可誰曾想，他連菩無雙的衣角都沒碰上，卻被人直直扣住手腕。
這力道，甚至比朱黑七還要強勁。
乘以序艱難抬頭，發現制止自己的，竟是符危止。
「……大將軍？」
隨著這一聲，符危止加重了力道，乘以序倒吸一口冷氣，卻依舊不死心，咬著牙問。
「大將軍這是為何？乘某要帶回自己的妻子，大將軍也要插手嗎？」
語畢，他聽到自己腕心處，傳來一道錯位聲，緊接著，整條手臂迅速發麻。
可偏偏符危止死死釘在那裡，讓他動彈不得。
「這手若是不想要了。」符危止嗓音低沉，周身如同結冰，「本將，可以幫你廢掉。」
頓時，乘以序只感到自己手臂快要脹破，無數血液即將噴涌而出，控制不住地顫慄。
他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句話：再不求饒，真的會死。
菩無雙從符危止肩後，探出半張臉，卻只能看得清她漠不關心的神情。
乘以序滿懷希翼，被她一句話徹底擊碎。
「快動手吧，我著急去鳳儀宮。」
語一畢，方才骨節錯位聲更加強烈，乘以序根本無法忍受這種苦楚，當下即刻求情。
「……臣，不攔了，絕不再攔，大將軍……饒命，饒命！」
他斷斷續續，痛苦萬分。
符危止驟然鬆開，「本將只警告這一次。」
乘以序的手臂，無力地癱軟在一旁，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甚至不敢出聲喚一句「無雙」。
此時此刻，他才懂得，權利有多重要。
道路青磚平鋪，兩邊花圃艷艷。
直至走遠，菩無雙才輕巧地說，「還算及時。」
符危止歪頭一笑，「本將收到你的來信，便立刻入宮，打算怎麼感謝本將？」
……油嘴滑舌。
菩無雙並不理會，轉而問道，「不過，你為何對皇上有如此大的意見？甚至不惜公然對抗。」
「嗯。」符危止遙遙望著遠處，「意見沒有，但他眼光不佳。只要還在堅持太子一黨，那就算本將的阻礙。」
……
鳳儀宮。
離皇上的和政殿，最近的寢宮。
宮門口跪著一片丫鬟，都在低低啜泣，場面極其壓抑。
再往裡走，主殿內也是烏泱泱跪著十幾個太醫，個個面色凝重。
符危止停在這裡，抱臂斜倚在門邊，下巴稍抬，給菩無雙指路。
「本將不方便進去了，在這裡等你。」
菩無雙點頭，隨著指路，進入最裡面的東廂房。
甫一踏入，暖香便直直撲來，幾位鬍子花白的老太醫，仍舊在一旁商量對策。
皇上坐在床沿邊，緊緊握著皇后蒼白的手，眉宇緊促，眼底皆是痛惜。
床尾處，還站著三人。
這三人聽到動靜，齊齊望向菩無雙。
菩無雙得體福身，「趙宜公主萬安，三皇子妃同好。」
而另外一人，她很是眼生。
三皇子妃眼眸一亮，牽過她小聲地問，「你怎麼來了？」
菩無雙應答，「我來看看。」
趙宜鼻腔中哼出一道聲調，「你又不懂，過來還不是瞎站著。」
菩無雙定定望去，皇后此刻仿佛陷入夢魘，不停盜汗，口中喃喃細語，腦袋在玉枕上來回輾動，
另外那位眼生的女人走來，只見她一襲天水碧色裙，腰間束著青色的絲絛，髮簪一支白玉素簪。
眉似遠山，唇若淡粉，生得不算艷美，倒很清麗脫俗。
三皇子妃與之很是親密，叫她一聲，「太子妃姐姐。」
原來是太子的正妻。
「不要、不要……」
皇后驚恐的囈語聲，讓在場人為之一驚。
她臉色青白，眼窩發黑，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已是強弩之末。
皇上執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輕輕喚道，「令儀、令儀，你醒醒。」
令儀，便是皇后的名字。
如此深情，身後太醫紛紛一嘆。
這一嘆息，使得皇上情緒激動，轉頭呵斥：「都在幹什麼？這可是皇后！若是醫不好，你們所有人都要提頭來見朕！」
聞言，太醫們撲通跪下，為首太醫膝行到皇后跟前，一聲「請皇上贖罪」後，顫巍巍掀開皇后的眼皮。
可再怎麼診治，也是病入膏肓。
太醫最終又頹廢地收回手，跪伏在皇上面前，額頭緊貼地面。
「……臣、臣無能，皇后娘娘，恐怕……」
皇上驟然抬腿，重重踹在老太醫肩頭，可憐太醫已年過五十，被這一腳力道，直直向後滾去，官帽掉了都不敢撿，急忙再次跪回來。
「滾出去！通通給朕滾出去！」
皇上一聲令下，其他太醫連滾帶爬地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場面寂靜後，皇上握拳，抵住自己的額頭，低頭悲傷，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莫非，你也要離朕遠去嗎……」
趙宜不忍，上前勸慰，哽咽著說：「父皇，母后一定會好起來的。」
聽到趙宜的聲音，皇上凝滯的目光，終於有些光亮，他想到什麼，「老三呢？老三在哪？」
他口中的老三，正是三皇子。
皇后孕育一兒一女，長子為三皇子，小女為趙宜。
被皇上提及，三皇子妃急忙回答，「回父皇，三皇子在外等候呢。」
「宣他進來。」
「是。」
不過多時，被宣進的三皇子，一掀錦袍，重重跪下，「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見狀，用手一揮示意。
「去見見你的母后吧，怕是最後一眼了。」
頓時，三皇子面露哀色，趙宜也開始抽抽噎噎。
菩無雙施然行禮，「皇上，不妨，讓臣女一試？」
他不滿地質問菩無雙，「皇后娘娘生病，你去幹什麼？又幫不上什麼忙，還礙著別人眼。」
卻見菩無雙與符危止站在一處，符危止身形較高，正低著頭，與她說些悄悄話。
至於什麼話，乘以序根本聽不清。
他登時一肚子火，自己心驚膽戰半天，好不容易鬆懈，一轉頭發現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
乘以序也顧不上禮節，三兩步就想上前阻止，不想，卻被人牢牢按住肩膀。
朱黑七嗤笑一聲，「皇上沒來得及處罰你，咱倆兒的舊帳，是不是得清算一下？」
他手勁兒很大，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穴位，拇指按在乘以序肩膀前側，甫一施力，疼得乘以序單膝跪在朱黑七前面，簡直丟臉丟到祖宗家。
「……鬆手，給我鬆手！」乘以序臉一熱，餘光瞥見菩無雙望向這裡，一瞬間找到救命稻草。
他疼痛難忍，齜牙咧嘴道，「無雙，還不快救救你夫君！」
菩無雙走來，她的身後，跟著符危止。
也不知是不是乘以序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位名滿天下的御國大將軍，對自己仿佛多少有點意見。
來不及細想，乘以序緊急拍著朱黑七的手背，「你沒聽見嗎？趕緊讓他鬆手啊！」
菩無雙斜睨著他，「你剛才，不是說我礙眼麼？」
朱黑七收到菩無雙的眼色，更加用力幾分，乘以序疼得臉色發白，密汗岑岑冒出。
「……好，好。」他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音調，「……是、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說，礙眼的人，應該是我。」
見他認錯，朱黑七這才堪堪放過，「算你小子走運。」
乘以序揉捏著肩膀，緩了好半天，在心裡不停咒罵。
轉眼間，卻不見菩無雙的身影，四處尋找，才發現她與符危止，已經離開大殿。
他疾步衝上前，伸手朝菩無雙的手臂抓去，「你還想去哪？快跟我回去！」
可誰曾想，他連菩無雙的衣角都沒碰上，卻被人直直扣住手腕。
這力道，甚至比朱黑七還要強勁。
乘以序艱難抬頭，發現制止自己的，竟是符危止。
「……大將軍？」
隨著這一聲，符危止加重了力道，乘以序倒吸一口冷氣，卻依舊不死心，咬著牙問。
「大將軍這是為何？乘某要帶回自己的妻子，大將軍也要插手嗎？」
語畢，他聽到自己腕心處，傳來一道錯位聲，緊接著，整條手臂迅速發麻。
可偏偏符危止死死釘在那裡，讓他動彈不得。
「這手若是不想要了。」符危止嗓音低沉，周身如同結冰，「本將，可以幫你廢掉。」
頓時，乘以序只感到自己手臂快要脹破，無數血液即將噴涌而出，控制不住地顫慄。
他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句話：再不求饒，真的會死。
菩無雙從符危止肩後，探出半張臉，卻只能看得清她漠不關心的神情。
乘以序滿懷希翼，被她一句話徹底擊碎。
「快動手吧，我著急去鳳儀宮。」
語一畢，方才骨節錯位聲更加強烈，乘以序根本無法忍受這種苦楚，當下即刻求情。
「……臣，不攔了，絕不再攔，大將軍……饒命，饒命！」
他斷斷續續，痛苦萬分。
符危止驟然鬆開，「本將只警告這一次。」
乘以序的手臂，無力地癱軟在一旁，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甚至不敢出聲喚一句「無雙」。
此時此刻，他才懂得，權利有多重要。
道路青磚平鋪，兩邊花圃艷艷。
直至走遠，菩無雙才輕巧地說，「還算及時。」
符危止歪頭一笑，「本將收到你的來信，便立刻入宮，打算怎麼感謝本將？」
……油嘴滑舌。
菩無雙並不理會，轉而問道，「不過，你為何對皇上有如此大的意見？甚至不惜公然對抗。」
「嗯。」符危止遙遙望著遠處，「意見沒有，但他眼光不佳。只要還在堅持太子一黨，那就算本將的阻礙。」
……
鳳儀宮。
離皇上的和政殿，最近的寢宮。
宮門口跪著一片丫鬟，都在低低啜泣，場面極其壓抑。
再往裡走，主殿內也是烏泱泱跪著十幾個太醫，個個面色凝重。
符危止停在這裡，抱臂斜倚在門邊，下巴稍抬，給菩無雙指路。
「本將不方便進去了，在這裡等你。」
菩無雙點頭，隨著指路，進入最裡面的東廂房。
甫一踏入，暖香便直直撲來，幾位鬍子花白的老太醫，仍舊在一旁商量對策。
皇上坐在床沿邊，緊緊握著皇后蒼白的手，眉宇緊促，眼底皆是痛惜。
床尾處，還站著三人。
這三人聽到動靜，齊齊望向菩無雙。
菩無雙得體福身，「趙宜公主萬安，三皇子妃同好。」
而另外一人，她很是眼生。
三皇子妃眼眸一亮，牽過她小聲地問，「你怎麼來了？」
菩無雙應答，「我來看看。」
趙宜鼻腔中哼出一道聲調，「你又不懂，過來還不是瞎站著。」
菩無雙定定望去，皇后此刻仿佛陷入夢魘，不停盜汗，口中喃喃細語，腦袋在玉枕上來回輾動，
另外那位眼生的女人走來，只見她一襲天水碧色裙，腰間束著青色的絲絛，髮簪一支白玉素簪。
眉似遠山，唇若淡粉，生得不算艷美，倒很清麗脫俗。
三皇子妃與之很是親密，叫她一聲，「太子妃姐姐。」
原來是太子的正妻。
「不要、不要……」
皇后驚恐的囈語聲，讓在場人為之一驚。
她臉色青白，眼窩發黑，嘴唇毫無血色，看起來已是強弩之末。
皇上執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輕輕喚道，「令儀、令儀，你醒醒。」
令儀，便是皇后的名字。
如此深情，身後太醫紛紛一嘆。
這一嘆息，使得皇上情緒激動，轉頭呵斥：「都在幹什麼？這可是皇后！若是醫不好，你們所有人都要提頭來見朕！」
聞言，太醫們撲通跪下，為首太醫膝行到皇后跟前，一聲「請皇上贖罪」後，顫巍巍掀開皇后的眼皮。
可再怎麼診治，也是病入膏肓。
太醫最終又頹廢地收回手，跪伏在皇上面前，額頭緊貼地面。
「……臣、臣無能，皇后娘娘，恐怕……」
皇上驟然抬腿，重重踹在老太醫肩頭，可憐太醫已年過五十，被這一腳力道，直直向後滾去，官帽掉了都不敢撿，急忙再次跪回來。
「滾出去！通通給朕滾出去！」
皇上一聲令下，其他太醫連滾帶爬地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場面寂靜後，皇上握拳，抵住自己的額頭，低頭悲傷，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莫非，你也要離朕遠去嗎……」
趙宜不忍，上前勸慰，哽咽著說：「父皇，母后一定會好起來的。」
聽到趙宜的聲音，皇上凝滯的目光，終於有些光亮，他想到什麼，「老三呢？老三在哪？」
他口中的老三，正是三皇子。
皇后孕育一兒一女，長子為三皇子，小女為趙宜。
被皇上提及，三皇子妃急忙回答，「回父皇，三皇子在外等候呢。」
「宣他進來。」
「是。」
不過多時，被宣進的三皇子，一掀錦袍，重重跪下，「兒臣參見父皇。」
皇上見狀，用手一揮示意。
「去見見你的母后吧，怕是最後一眼了。」
頓時，三皇子面露哀色，趙宜也開始抽抽噎噎。
菩無雙施然行禮，「皇上，不妨，讓臣女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