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蓮子湯
是夜，邀月苑內燈火通明。
錦瑤甚是覺得今日「大喜」，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哪位神仙姐姐開了眼啊，報應來得這麼痛快！」
雲織無奈地笑笑，「你小聲點，一晚上都在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看戲。」
「哼！我就是在看戲。」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兩人嬉鬧。
「這麼晚了，會是誰呀？」錦瑤嘀嘀咕咕地過去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眼生的丫鬟。
那丫鬟福了福禮，小聲地問：「夫人在嗎？」
菩無雙揚言：「我在，你進來吧。」
丫鬟進後，打開食盒，笑吟吟道：「少爺掛念夫人，說明日有重要的事，讓夫人早日歇息，命我送來一碗蓮子湯，清熱解暑，最好不過了。」
錦瑤懷疑：「你們少爺，能有這麼好心？」
「是呢，少爺說了，先前對不住夫人，想要彌補夫人，但也知道，夫人最近不太願意搭理少爺，少爺想投其所好，親自製成的這碗湯，說讓夫人念在年少情誼，多少喝點。」
少年情誼是不假，乘以序第一次見菩無雙時，他手中攥著的，正是一把蓮子。
菩無雙見這碗湯，用心剝了蓮子苦澀的外衣，留下雪白的蓮心，以靛藍瓷碗盛著，看樣子，確實解暑。
「嗯，放下吧。」
丫鬟有些扭捏，「啊，夫人不喝嗎？少爺說，夫人親口喝下，才能安心，奴婢也可以回去復命。」
菩無雙盯著她，「真的要我喝？」
那丫鬟喏喏，「……這是少爺的吩咐。」
「行。」菩無雙示意雲織端過來，用手一拿，沉甸甸的滿是心意，她稍抿一口，冷淡道，「喝了，回去吧。」
丫鬟頓時喜氣洋洋，歡快行禮，「那奴婢祝夫人與少爺早日和好！」而後，才開開心心離去。
……蓮子湯啊。
菩無雙會心一笑。
次日，乘老夫人對外宣稱，要解釋大婚之日的事，不過都是一場誤會，還請了乘家的族人，以及乘以序朝廷中的同僚們，一同做個見證。
乘以序納悶：這件事還有另外的說法嗎？
乘老夫人主坐，兩旁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小輩則是在後方站著。
左等右等，等不來菩無雙。
她慈愛地詢問丫鬟：「可是無雙那丫頭身體不適？」
在外，她還是要裝一裝的。
丫鬟面露為難，「老夫人……我……」
乘老夫人不解，「怎麼了？莫非無雙真的生病了？那可了不得，快快傳大夫！」
丫鬟直直跪下，快要哭出來似的，「不是！夫人沒有生病，是奴婢有要事回稟！」
乘老夫人嗔怪：「你這小丫鬟，也不看看，今日這麼大的場合，究竟什麼要緊的事，能讓你這樣不顧禮節。」
那丫鬟有些哭腔，「是這樣的，昨晚奴婢去送蓮子湯，走的時候，隱約聽見了夫人的話，說什麼、嗯……說什麼等下叫朱黑七前來，奴婢不敢多聽，匆匆走了。方才老夫人喚我去請夫人，奴婢只見夫人門也關著，喊也不回話，奴婢、奴婢只覺得不太對勁。」
眾人神色各異。
乘老夫人假意焦急：「不太對勁？怎麼不太對勁？」
丫鬟羞紅了臉，「就是，奴婢聽見……」
剩下的話也不必多說，眾人一目了然，紛紛猜測。
最高輩分的老爺子相當氣憤，「世風日下，怎麼可以如此傷風敗俗？」
乘老夫人起身，「走！我們去瞧瞧，也好還無雙清白。」
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闖入邀月苑，果然，烈陽高照之下，房門依舊緊閉。
乘以序攔住眾人，「可能是無雙休息得晚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乘老夫人絲毫不客氣，方才慈祥的模樣蕩然無存，「什麼休息得晚了，你倒是會給她找藉口，來人！」
立刻有小廝上前。
她雙目兇狠，聲音從喉嚨中擠出，「給我把房門踹開！」
乘以序焦灼，「不准！放肆！我的話都不聽了嗎？不許去，都不許去！」
乘老夫人手杖敲得咚咚作響，「給我踹開！踹開！」
砰——！
門被小廝一腳蹬開。
以乘老夫人為首，眾人氣勢洶洶地擠入屋內。
果不其然，在臥房裡，床幔薄紗中，傳出男子打鼾聲。
乘老夫人極度興奮，鼻孔微微擴大，臉上也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她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掀開床幔。
「菩無雙，你個——」
話音戛然而止，她錯愕地瞪著床上那人，眼睛猛地睜大。
與自己的計謀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原本應當是朱黑七的人，變成另外一名大漢。
而他身旁躺著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心肝閨女。
乘雲諫。
乘老夫人的臉色鐵青，身形踉蹌，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你……你們……」
身後烏泱泱的人湧上來，乘老夫人反應過來，迅速拉住床幔，張開雙臂，試圖遮掩。
「別看了，都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嘈雜的聲音，令乘雲諫迷迷糊糊轉醒，卻發現身旁另有一人，在看清楚當下情景時，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你是誰？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而此刻，菩無雙閒庭信步地走進臥房，在層層人群中，顯得那麼悠哉。
乘老夫人不可置信，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雙眼布滿血絲。
「……菩無雙，你怎麼會在這裡。」
菩無雙扇搖著圓扇，眼底儘是輕笑，「不然，我應該在何處？」
事實上，買通府中下人，是一步非常及時的棋。早在那小丫鬟送蓮子湯之前，就有其他人通風報信，說是不慎聽見乘二小姐與老夫人的對話。
至於是不慎，還是有意留心，並沒有人深究。
在小丫鬟離開後，菩無雙喝下解藥，命錦瑤潛入乘雲諫的屋子裡，一記手刀，劈暈乘雲諫，並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邀月苑。
而菩無雙就在院中等候，不過多時，朱黑七漏夜前來，他撓撓頭，疑惑問道：「不是你說，讓我這個時候過來，你告訴我怎麼讓禮央得到報應的嗎？」
這個時候，她才知曉，設計的另一個人，原來是朱黑七。
而朱黑七身後，還偷摸跟著一個小廝，小廝身著黑衣，鬼鬼祟祟地掩藏著，想來是乘雲諫安排的眼線，確保朱黑七順利進入邀月苑的。
菩無雙將計就計，把原本計劃內的朱黑七，換成這個小廝。
是以，乘老夫人捉住的並不是菩無雙。
而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乘雲諫。
此刻，乘雲諫面臨崩潰，她慌忙套好外衫，撕心裂肺地朝眾人喊道，「滾出去！沒聽到嗎？本小姐讓你們通通滾出去！不許說，一個人都不許說，誰要是多嘴，我立刻拔了你們舌頭！」
看來她急躁至極，一時間，竟用恐嚇下人的方式，來對待床幔外的這群人。
連乘老夫人，都得禮讓三分的族中長輩，她竟敢如此謾罵。
為首的長輩，氣到臉紅脖子粗，指著乘老夫人的臉，毫不客氣地斥責。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養的女郎，跟你學不到什麼當家主母的風範，撒潑打滾那一套，倒是學得十成十。老夫教導族中晚輩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不知輕重的人，我看，她也別留在我族族譜了，老夫立刻著人，把她的名字劃分出去，以免污了我們乘氏臉面！」
乘以序在朝廷中的同僚們，此時也是低頭竊語，細碎的聲音傳入乘老夫人耳中，什麼「傷風敗俗」、什麼「沒眼看」等等，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乘老夫人白眼一翻，向後倒去，撲通一聲，竟是活生生氣暈了。
錦瑤甚是覺得今日「大喜」，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哪位神仙姐姐開了眼啊，報應來得這麼痛快！」
雲織無奈地笑笑，「你小聲點，一晚上都在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看戲。」
「哼！我就是在看戲。」
突然一陣敲門聲，打斷兩人嬉鬧。
「這麼晚了，會是誰呀？」錦瑤嘀嘀咕咕地過去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眼生的丫鬟。
那丫鬟福了福禮，小聲地問：「夫人在嗎？」
菩無雙揚言：「我在，你進來吧。」
丫鬟進後，打開食盒，笑吟吟道：「少爺掛念夫人，說明日有重要的事，讓夫人早日歇息，命我送來一碗蓮子湯，清熱解暑，最好不過了。」
錦瑤懷疑：「你們少爺，能有這麼好心？」
「是呢，少爺說了，先前對不住夫人，想要彌補夫人，但也知道，夫人最近不太願意搭理少爺，少爺想投其所好，親自製成的這碗湯，說讓夫人念在年少情誼，多少喝點。」
少年情誼是不假，乘以序第一次見菩無雙時，他手中攥著的，正是一把蓮子。
菩無雙見這碗湯，用心剝了蓮子苦澀的外衣，留下雪白的蓮心，以靛藍瓷碗盛著，看樣子，確實解暑。
「嗯，放下吧。」
丫鬟有些扭捏，「啊，夫人不喝嗎？少爺說，夫人親口喝下，才能安心，奴婢也可以回去復命。」
菩無雙盯著她，「真的要我喝？」
那丫鬟喏喏，「……這是少爺的吩咐。」
「行。」菩無雙示意雲織端過來，用手一拿，沉甸甸的滿是心意，她稍抿一口，冷淡道，「喝了，回去吧。」
丫鬟頓時喜氣洋洋，歡快行禮，「那奴婢祝夫人與少爺早日和好！」而後，才開開心心離去。
……蓮子湯啊。
菩無雙會心一笑。
次日，乘老夫人對外宣稱，要解釋大婚之日的事，不過都是一場誤會，還請了乘家的族人，以及乘以序朝廷中的同僚們，一同做個見證。
乘以序納悶：這件事還有另外的說法嗎？
乘老夫人主坐，兩旁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小輩則是在後方站著。
左等右等，等不來菩無雙。
她慈愛地詢問丫鬟：「可是無雙那丫頭身體不適？」
在外，她還是要裝一裝的。
丫鬟面露為難，「老夫人……我……」
乘老夫人不解，「怎麼了？莫非無雙真的生病了？那可了不得，快快傳大夫！」
丫鬟直直跪下，快要哭出來似的，「不是！夫人沒有生病，是奴婢有要事回稟！」
乘老夫人嗔怪：「你這小丫鬟，也不看看，今日這麼大的場合，究竟什麼要緊的事，能讓你這樣不顧禮節。」
那丫鬟有些哭腔，「是這樣的，昨晚奴婢去送蓮子湯，走的時候，隱約聽見了夫人的話，說什麼、嗯……說什麼等下叫朱黑七前來，奴婢不敢多聽，匆匆走了。方才老夫人喚我去請夫人，奴婢只見夫人門也關著，喊也不回話，奴婢、奴婢只覺得不太對勁。」
眾人神色各異。
乘老夫人假意焦急：「不太對勁？怎麼不太對勁？」
丫鬟羞紅了臉，「就是，奴婢聽見……」
剩下的話也不必多說，眾人一目了然，紛紛猜測。
最高輩分的老爺子相當氣憤，「世風日下，怎麼可以如此傷風敗俗？」
乘老夫人起身，「走！我們去瞧瞧，也好還無雙清白。」
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地闖入邀月苑，果然，烈陽高照之下，房門依舊緊閉。
乘以序攔住眾人，「可能是無雙休息得晚了，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她了。」
乘老夫人絲毫不客氣，方才慈祥的模樣蕩然無存，「什麼休息得晚了，你倒是會給她找藉口，來人！」
立刻有小廝上前。
她雙目兇狠，聲音從喉嚨中擠出，「給我把房門踹開！」
乘以序焦灼，「不准！放肆！我的話都不聽了嗎？不許去，都不許去！」
乘老夫人手杖敲得咚咚作響，「給我踹開！踹開！」
砰——！
門被小廝一腳蹬開。
以乘老夫人為首，眾人氣勢洶洶地擠入屋內。
果不其然，在臥房裡，床幔薄紗中，傳出男子打鼾聲。
乘老夫人極度興奮，鼻孔微微擴大，臉上也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她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掀開床幔。
「菩無雙，你個——」
話音戛然而止，她錯愕地瞪著床上那人，眼睛猛地睜大。
與自己的計謀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原本應當是朱黑七的人，變成另外一名大漢。
而他身旁躺著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心肝閨女。
乘雲諫。
乘老夫人的臉色鐵青，身形踉蹌，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你……你們……」
身後烏泱泱的人湧上來，乘老夫人反應過來，迅速拉住床幔，張開雙臂，試圖遮掩。
「別看了，都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嘈雜的聲音，令乘雲諫迷迷糊糊轉醒，卻發現身旁另有一人，在看清楚當下情景時，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你是誰？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而此刻，菩無雙閒庭信步地走進臥房，在層層人群中，顯得那麼悠哉。
乘老夫人不可置信，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雙眼布滿血絲。
「……菩無雙，你怎麼會在這裡。」
菩無雙扇搖著圓扇，眼底儘是輕笑，「不然，我應該在何處？」
事實上，買通府中下人，是一步非常及時的棋。早在那小丫鬟送蓮子湯之前，就有其他人通風報信，說是不慎聽見乘二小姐與老夫人的對話。
至於是不慎，還是有意留心，並沒有人深究。
在小丫鬟離開後，菩無雙喝下解藥，命錦瑤潛入乘雲諫的屋子裡，一記手刀，劈暈乘雲諫，並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邀月苑。
而菩無雙就在院中等候，不過多時，朱黑七漏夜前來，他撓撓頭，疑惑問道：「不是你說，讓我這個時候過來，你告訴我怎麼讓禮央得到報應的嗎？」
這個時候，她才知曉，設計的另一個人，原來是朱黑七。
而朱黑七身後，還偷摸跟著一個小廝，小廝身著黑衣，鬼鬼祟祟地掩藏著，想來是乘雲諫安排的眼線，確保朱黑七順利進入邀月苑的。
菩無雙將計就計，把原本計劃內的朱黑七，換成這個小廝。
是以，乘老夫人捉住的並不是菩無雙。
而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乘雲諫。
此刻，乘雲諫面臨崩潰，她慌忙套好外衫，撕心裂肺地朝眾人喊道，「滾出去！沒聽到嗎？本小姐讓你們通通滾出去！不許說，一個人都不許說，誰要是多嘴，我立刻拔了你們舌頭！」
看來她急躁至極，一時間，竟用恐嚇下人的方式，來對待床幔外的這群人。
連乘老夫人，都得禮讓三分的族中長輩，她竟敢如此謾罵。
為首的長輩，氣到臉紅脖子粗，指著乘老夫人的臉，毫不客氣地斥責。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養的女郎，跟你學不到什麼當家主母的風範，撒潑打滾那一套，倒是學得十成十。老夫教導族中晚輩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般不知輕重的人，我看，她也別留在我族族譜了，老夫立刻著人，把她的名字劃分出去，以免污了我們乘氏臉面！」
乘以序在朝廷中的同僚們，此時也是低頭竊語，細碎的聲音傳入乘老夫人耳中，什麼「傷風敗俗」、什麼「沒眼看」等等，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乘老夫人白眼一翻，向後倒去，撲通一聲，竟是活生生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