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步步緊逼,漢人的鐵鏈越勒越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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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步步緊逼,漢人的鐵鏈越勒越緊了!

  「————」張騫這才看向自己的大營,已經被車炮鎖住了營門,只得說了一個「妙」,便投子認輸。

  「承讓,我只不過是多琢磨了幾年,張公天賦異稟,剛學不久,便能窺探到門道了,我自愧不如。」樊千秋發自內心贊道。

  「將軍布局精妙,下官比追不及————還有一處伏兵,不日也當有消息了。」張騫說的正是在東邊伏擊「匈奴沙匪」的鄭袞。

  「那些部落長老,還急著回去嗎?」樊千秋笑問道,他自然明白張騫說的是什麼人。

  「軍中給的酬勞很多,每日吃喝也好,多數長老和青壯都幹得非常賣力,只有那幾個通匈村落的長老急著回去。」張騫道。

  「看來,這些人通匈無疑了。」樊千秋故意笑嘆道。

  「正是,他們整日都圍著我轉,不停地問何時可以歸家」。」張騫答道。

  「歸家?做了通匈的歹事,還想歸家,簡直可笑。」樊千秋搖頭笑著嘲諷。

  「將軍,往下要怎麼做?」張騫問道。

  「張公以為,該怎麼做?」樊千秋問。

  「司馬遷昨日送來了消息,各國使節已陸續到達了,剿匪獻首」應該能趕上西域盟會,屆時這將是個————」張騫停下。

  「是個驚喜。」樊千秋已能想到場面。

  「正是,驚喜,只是不知西域人能不能聽懂什麼是驚喜。」樊千秋笑嘆道。

  「無事,若他們聽不懂漢話,我便來翻譯翻譯,什麼是驚喜。」張騫亦笑。

  「那便有勞張譯卒了,」樊千秋一本正經地說,接著又問道,「各國使者,已經抵達樓蘭的有幾人?」

  「已經有十多人到了,可是,都是些撮爾小國的使者,各國黔首少的只有一二百人,多的也才數千。」張騫將國名報上。

  「國不能以大小來論,地再小,人再少,他也是個國,也不可能是個村,」樊千秋思索片刻,又到,「國格是平等的。」

  「將軍此言耳目一新,就像將軍與下官都是天子封的列侯,雖然食邑有十倍的差距,祭祀宗廟仍然站在一列。」張騫道。

  「是極,所以得將這幾國好好拉攏住,日後才有大用。」樊千秋道,他已想好怎麼」

  安排」這些撮爾小國了。

  「每人給他們一百匹絲綢?」張騫問。

  「倒也不必給他們送去厚禮,先送一些美酒和肉食,」樊千秋冷笑,「還未立功,怎可以給如此厚賞?再者說,現在給了厚禮,也只會落到使者私人囊中,國民不得利,不會臣服大漢的。」

  「將軍英明,比下官想得透徹,我倒忘了今次有三千漢騎同來了。」張騫發自內心說道,他前次「鑿通西域」時,就受了不少「勒索」,不是他看不出來,只是因為沒有漢軍為後盾,明知那是勒索,也只能假裝不知地咽下去。

  「我很慷慨,願意給西域人吃飽飯的機會,但是也有前提,那便是漢人得先吃飽,」樊千秋又說道,「而且西域人得學會聽話,只有聽話,才能吃飽。」

  「將軍技高一籌,下官佩服。」張騫再次感嘆,內心越發覺得疑惑,這年紀不大的「衛將軍」為何那麼擅長陰謀,能將人心全部都揣摩透。

  「萬人大國來了幾個?」樊千秋再問。

  「只來了一個于闐國。」張騫回答道。

  「那所謂的五大國呢?來了幾個?」樊千秋問。

  「除了那樓蘭國之外,其餘四國的主使都還未露面。」張騫說道。

  「全都不來?」樊千秋皺眉,他倒不覺得惱怒,只是想笑笑他們錯過了一個絕佳的在西域占據主導地位的機會。

  錯過這機會,日後便沒有了。

  「雖然主使尚未露面,但他們使團的人卻已經進城了,而且還去了大相府。」張騫笑道,他對整個樓蘭城的動向掌握得很清楚。

  「嗯?躲著我?有趣。」樊千秋冷道。

  「司馬遷派人打探過了,這四國的主使帶著使團的大隊人馬藏在城東的一片綠洲里,那綠洲當中有一個大村,連娼院都有。」張騫搖頭道。

  「看來,他們在等,等城中局勢明朗起來,再決定倒向哪一邊。」樊千秋早看出此事0

  「是極,西域權貴最善於當牆頭草。」張騫道,又對西域人搖擺不定的性情打趣一番。


  「呵呵,他們這次恐怕是要等」錯了,我平生最恨牆頭草,一旦碰到,都要拔除,而且不會留根。」樊千秋冷笑道,死在他手上的牆頭草不知幾何。

  「碰到將軍,他們自然都得認栽。」張騫笑道。

  「我是一個不討喜的冷麵將軍,還得張公當一個暖面司馬,否則這場戲也唱不下去。」樊千秋也笑道,他也沒想到「堅貞忠正」的張騫竟然會是一個善於權變的人。

  「這四個西域大國可不安分啊,趁著我等與樓蘭國較勁,趁著衛將軍率部攻伐匈奴,他們頻頻對周圍小國用兵,吞了不少綠洲和村落,這西域可不太平。」張騫道。

  「窮則思變,這四大國受盡匈奴壓迫,自然要趁著這個機會侵占一些土地和人口,假以時日,這茫茫沙海當中,說不定也會出一個梟雄,一統西域。」樊千秋拿起自己的「帥」,重重地拍在了棋盤上。

  「一帶梟雄,一統西域?將軍危言聳聽了吧?」張騫難以置信地問。

  「我等來了,自然不會,這西域吶,不許那麼囂張的人出現。」樊千秋如闖間的潑皮無賴子一般用一句頗上不得台面的鄉間俚語打趣道,自然又引來了張騫的戲謔附和。

  「距離盟會,還有七日,七日之內,要攝服各國。」樊千秋篤定道。

  「下官先祝樊將軍功成!」張騫彩道。

  「不是本將功臣,是大漢功成!」樊千秋格外平靜地委婉辭謝。

  翌日,樓蘭城東的漢軍大營格外熱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各色車馬排成長龍,在西域人一陣陣吆喝下,「嘎吱嘎吱」地碾過車轍,一輛一輛地駛進漢軍大營。

  經過幾輪整修擴建,如今的漢軍大營已宛如一座小小的塞城了。

  不僅有一丈多高、兩步寬的夯土城牆,四處還立起了許多望樓。

  望樓上日夜都點著火炬,更有精銳漢卒背著弓弩時時來回巡視。

  雖然它還不如一里開外的樓蘭城雄威,卻死死扼守著樓蘭東門一商隊旅客,通通要受到它的監視。

  平日,整個漢軍大營的關防非常嚴密,閒雜人等一旦靠近土牆,都會被喝斥。

  若主動退後便罷了,若是僵著不後退,附近望樓的漢軍兵卒立刻會引弓發矢。

  射的雖然是鳴鏑,而且不會瞄準要害,但是一輪輪箭簇「嗖嗖嗖」地落在近處,仍然會讓人覺得駭然。

  這漢軍大營剛剛立起來的時候,還有行商和暗娼在營牆外逡巡,想要從漢卒手中賺取幾個大漢的銅錢。

  但這些人接連接受幾輪鳴鏑的驚嚇後,便一鬨而散、再未露臉:漢軍大營的四周才漸漸地冷清了下來。

  今日,這些西域人之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出入大營,是因為樓蘭城的行商要給漢軍進獻六萬匹絲綢的「保護費」,換取漢人出兵,平定樓蘭城以西的匪患。

  保護費這說辭不知誰提的,城中各族人都覺得很貼切,便也叫開了。

  對於「借兵」一是,城中的權貴平民有不同的見解,爭論很是激烈。

  有人認為漢軍「戰力可期」,只要出馬,定能手到擒來,平定匪患,讓樓蘭以西的商道重歸太平,庇護來往的行商。

  有人認為漢軍「不過如此」,看似善戰,實則徒有其表,東邊商道上鬧得更久的匪患都不能平定,又怎可能平定西邊的匪患,六萬匹絲綢只會石沉流沙,連聲響都沒有。

  當然,大部分人則在觀望,在前面那兩種見解中搖擺,暫無定論。

  一是因為此事與大部分人無關,二是因為他們還未見過漢軍搏殺,三是因為此次派出去剿匪的是西域營。

  不過,不管持有何種觀點,人們的目光都投到了這座漢軍塞城上,他們都想看看漢人兵卒和他們訓練出來的西域營兵卒有多少戰力。

  所以,除了往漢軍軍營運送絲綢的車隊外,官道上還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好事之徒」,他們來自不同的民族,懷著不同的目的,在此處望閒打探。

  「這漢人兵卒算是紮下根了,以後不會走咯。」一個有一半匈奴血統的鐵匠搖頭嘆道,「看這大營的規模,起碼能容萬人喲!」

  「這些漢人倒是很能辦事啊,這短短几個月,就建起了這麼堅固的一座塞城。」一個姑墨國青年讚嘆道,他曾經也想應募成為西域卒,無奈右腳有些殘疾,被拒之門外了,但「嚮往大漢的心」卻從未沉寂,反而越發灼熱。


  「呵呵,你難道沒有看到嗎,這可是六萬匹上等絲綢,就這樣被漢人勒索去了,你還要替他說話?」這個匈奴鐵匠嗤之以鼻道。

  「什麼勒索,那是城中的巴依們自己進獻的,怎能說是勒索?」那青年針鋒相對地回敬。

  「說是進獻,和勒索有什麼不同?這是六萬匹絲綢啊,換六百個西域卒去剿匪,你要說這是公平的買賣,我也無話可說。」匈奴鐵匠道,他算不上行商,只能算工匠,並未出保護費,單純只是厭惡漢人罷了—匈奴人都厭惡漢人。

  「呵呵呵呵,此事都貼出了布告,若西域營不能平定匪患,這六萬匹絲綢會如數奉還,你這匈奴人怎麼不說此事?又或者說,你們匈奴人都不識字,看不懂布錄?」一個漢人行商冷言嗆道。

  「你!你這漢————」這匈奴鐵匠原本想仗著自己身強體壯給這漢人行商一些教訓,但他看到不少西域人也怒視著自己,只好把「狗」字吞下,不再說話。

  「好好看看這座城吧,在裡面坐鎮的樊將軍連你們大單于都敢殺,你們能有什麼辦法?」漢人行商越發得意地說道,「用我們漢人的一句話來說,你們匈奴人啊,是秋後的蝗蟲,跳不了幾日了。」

  「你、你、你不要猖狂!僮僕校尉的騎兵一旦殺來,你們漢人等著掛城門吧!」匈奴鐵匠跳腳大放狠話道,早已氣得滿臉通紅!

  「僮僕校尉的副尉難多利就在這裡被斬斷了一隻手,他身邊就有五百匈奴騎兵,也沒見他們衝出來和樊將軍一決勝負,他們是不想,還是不敢?」漢人行商又奚落道。

  「那、那是不與你們計較,等僮僕校尉來了,他——————」這匈奴鐵匠結結巴巴還想要說,卻被這能言善辯的漢人行商搶走了話頭。

  「呵呵呵,僮僕校尉雖然離得遠了些,但要來也該來了,到現在都不見蹤影,不會是怕了吧?不會逃到北邊去向伊稚斜哭訴去了吧?」這漢人的匈奴語說得非常流利,嘲諷之言一句接著一句,身邊那些西域人也跟著起鬨。

  西域民間,苦匈奴人久矣!

  「是了,就算他逃到匈奴王廷,跪在伊稚斜面前哭干他的眼淚,你們那個大單于恐怕也不敢有什麼舉動,難道你不知道,這伊稚斜給樊將軍下過跪!」漢人行商暢快地說道,這些年被匈奴人欺壓而積攢起來的怒火,都在此刻傾瀉出來。

  「那、那不算下跪,那是為了要回軍臣單于的屍首啊,大單于的謀劃,怎能能算跪?

  不算跪!」匈奴鐵匠有些慌張地辯解道。

  「喲,你這匈奴鐵匠,也承認漢人殺了你們的單于啊,就不怕僮僕校尉聽到這句話,說你侮辱大單于,把你抓去放牛餵馬!」先前那姑墨青年趁機補了一刀,又引起了周圍那些西域人的附和,嘻嘻哈哈的聲音連成片。

  「————」這匈奴鐵匠勢單力薄,初看氣勢洶洶,實際上也是一個嘴笨之人,被這樣奚落一通,竟然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一場大戰,你們匈奴人不只死了一個單于,還死了白羊王和婁煩王,還有左賢王!和樊將軍比啊,你們的伊稚斜大單于不大,而且小,就是這個!」漢人行商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放到匈奴鐵匠面前伸曲了好幾下,調戲羞辱對方。

  「轟」的一聲,周圍大笑如雷,氣氛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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