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樊千秋搭台,霍去病唱戲,要價六萬匹絲綢,不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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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8章 樊千秋搭台,霍去病唱戲,要價六萬匹絲綢,不貴吧?

  這幾個月,布羅伽羅和樊千秋不只見過一面,他自然對面前這健壯的漢人充滿敵意,但在人前仍可以做到笑臉相迎。

  有些「不長眼」的蠢物甚至謠傳二人是好友,常常一起飲酒,一起談天說地。

  「大相布羅伽羅,今日烈日當空,你怎麼有空到訪?」樊千秋笑呵呵地問道。

  「是有事相求啊,還請樊將軍和張使君幫一幫我啊。」布羅伽羅行了個漢禮。

  「哦?什麼事?」樊千秋揣著明白裝糊塗道。

  「樓蘭以西的商道上有一股強大的沙匪出沒,劫了許多商隊,人心不安定。」布羅伽羅嘆氣道。

  「不只是西邊的商道吧?」樊千秋頓了頓,笑問道,「樓蘭東邊的商道,不早就有沙匪出沒嗎?」

  「————」布羅伽羅心中「咯噔」一下,不免有些心虛,東邊的沙匪正是難多利所部裝扮的—是專門劫掠漢人行商的沙匪。

  「呀,正是如此啊,也不知怎的了,兩頭的商道,竟然都有沙匪出沒。」布羅伽羅又搖搖頭。

  「是極,東邊的沙匪,還專門劫掠漢人商隊,當真是可惡啊,剿都剿不平!」樊千秋故意苦笑。

  「————」布羅伽羅不敢在此事上深究,只得直入主題道,「我今日來拜訪,是有一事相求啊。

  「哦?你是樓蘭大相,還有事相求?」樊千秋故作不明道。

  「樓蘭國要庇護千餘里商道的平安啊,我這樓蘭大相不好當。」布羅伽羅連聲嘆氣,不停訴苦。

  「那大相說說看,樊將軍能幫你什麼?」張騫在一邊問道。

  「借你們的騎兵,到城西商道剿匪。」布羅伽羅忙說道,而後便將眾人商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樊千秋和張騫對視了一眼,故作遲疑不解道,「借兵?我們在東邊商道也自顧不暇啊————恐怕是無力給你們借兵吧。」

  「樊將軍,你可以把派往北邊和南邊的那兩千人馬調回來,不一定能剿滅沙匪,卻可以減少他們劫掠的次數。」布羅伽羅道。

  「哦?可是將他們調回來,其餘各國怎會知曉大漢的存在,又怎麼從匈奴人手上奪走西域?」樊千秋不提對方是匈奴人一事。

  「————」布羅伽羅沉默了,樊千秋把話說得「明目張胆」,他反倒不能反駁了,否則會留下「私通匈奴」的把柄,反而不美。

  「大相布羅伽羅,你說說,這兵能不能調回來?」樊千秋不容對方思考,又返過來逼問一句。

  「將軍啊,」布羅伽羅在榻上扭了扭,才說道,「這兵啊,不白白地借,行商可以出錢吶。」

  「出錢?!」樊千秋挑起眉毛反問道。

  「是是是,城中行商全都商議過了,他們願意支付三千匹絲綢,請漢軍巡視樓蘭以西商道。」布羅伽羅忙不迭地說出了要求。

  「呵呵呵,兩千騎兵是大漢的勇士,不是我樊千秋的私兵家奴,為了區區三千匹絲綢,我便讓他們吃奔波之苦?」樊千秋問。

  「不不不,城中行商絕無此意啊。」布羅伽羅剛想出言解釋,卻見樊千秋抬手把他攔住了。

  「得加錢!」樊千秋從牙縫中擠出了這三個字。

  「————」布羅伽羅不禁愣住了一下,而後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冷問道,「要、要加多少?」

  「你們是買家,你們來開價。」樊千秋微笑道。

  「五千匹絲綢!」布羅伽羅立刻開出第二口價。

  「樓蘭如此富足,五千匹絲綢,拿不出手吧?」樊千秋仍笑道。

  「那————一萬匹絲綢!不能再加了,還請將軍善待城中行商。」布羅伽羅拱手行了一個漢禮。

  「一萬匹絲綢————還是太少了,不夠漢軍分。」樊千秋搖頭道。

  「————」布羅伽羅暗叫不妙啊,他沒想到這漢人將軍這麼貪婪,一萬匹絲綢都還不能餵飽他。

  「大相啊,不妨說得直接一些,那些行商出的不止這個數吧?」樊千秋笑呵呵地直擊要害道。

  「————」布羅伽羅臉色又一變,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能看出此事,可是他仍搖頭,「我怎會、怎會————從中牟利,真非人哉!」


  「呵呵呵,我現在便將外頭的行商叫進來,讓他們自己說說。」樊千秋仍然是笑眯眯地問道。

  「————」布羅伽羅被問到要害,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才哂笑道,「軍營重地,閒人毋進,倒不必讓他們進來了。」

  「那大相再開一口價,如何?」樊千秋往前傾,意味深長地盯著對方,不給他任何躲閃之機。

  「三萬匹絲綢!這是城中行商商議後開的價碼,將軍若是不信,只管找人來問。」布羅伽羅梗著脖子道。

  「這是個實數,城中行商確實只能開到這價碼,可是————還不夠。」樊千秋敲了敲身前方案,神秘笑道。

  「樊將軍!你們漢人最講信用!你剛剛說夠了,如今卻又說不夠,出爾反爾,不是君子!」布羅伽羅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

  「呵呵,大相的漢話說得好啊,還知曉君子二字?」樊千秋不冷不熱地贊道,仿佛沒有看到對方的怒意。

  「————」布羅伽羅未立刻作聲,只是冷眼旁觀,他倒要看看對方有什麼詭計。

  「大相啊,你莫要以為我不知,你是樓蘭國最大的行商,操控著一半的貿易,」樊千秋笑道,「此事————我沒有錯說吧。」

  「————」布羅伽羅眼皮猛一跳,對方怎麼會知曉此事的。

  「剛才那三萬匹絲綢是城中其餘行商湊出來的,你是不是也要出三萬匹絲綢?」樊千秋指了指布羅伽羅。

  「本相是樓蘭國大相!你、你————」布羅伽羅憤怒至極,似乎想要反駁什麼,可嘴唇顫了顫,無言以對。

  「可你也是城中行商,」樊千秋波瀾不驚地說,「你若是不願意交,倒也無妨,盡可以先回去商議一番,我倒是不著急。」

  「————」布羅伽羅沉默,他在盤算這筆交易是不是划算,畢竟,這三萬匹絲綢,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大相,此事恐怕不能用錢來衡量。」張騫道。

  「嗯?這是何意?」布羅伽羅眯著眼睛再問道。

  「倘若讓外面那些行商知曉,是你不願意出這筆該出的錢,才沒有借到漢軍的,他們會不會恨你?」張騫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你們要把這件事告訴那些西域人?」布羅伽羅驚問。

  「漢人有句古話,天知、地知、我知、你知」,我等自然不會往外說,可總有人會往外說的。」樊千秋仍波瀾不驚笑道。

  「————」布羅伽羅從不相信什麼鬼神之說,他知道樊千秋和張騫亦不相信鬼神,所以這幾句話便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勒索了。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發現,從自己踏進帳篷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掉進了陷阱里:無論樊千秋開出怎樣的天價,他都要接受。

  若不接受,這兩個狡猾的漢人就會將此間事傳播出去,到了那時,他布羅伽羅便會成為外面那些行商的仇人,遭他們記恨。

  樓蘭國的局面本就處於一種極為微弱的平衡中,若是再遭到記恨,外頭那些行商恐怕立刻就會不顧一切地倒到漢人那邊去。

  思索片刻,布羅伽羅發覺自己只能咽下這暗虧。

  「給了這六萬匹絲綢,你們當真當會去東邊商道剿匪?」布羅伽羅眯著眼睛問。

  「只出這六萬匹絲綢,恐怕還不行,還要答應我另一件事。」樊千秋搖了搖頭。

  「何事?」布羅伽羅神色更加陰沉。

  「當日,我可與大相有過城下之約,以樓蘭城為界限,漢軍不過樓蘭城以西。」樊千秋平靜道。

  「————」布羅伽羅不禁有幾分猶豫,他若是答應漢軍可以前往樓蘭國西邊的官道剿匪,對方日後會不會離開,便兩說了啊。

  若是對方以「剿匪」為名不肯離開,樓蘭國兩邊的命脈便都被漢人捏住了,守御壓力定會更大。

  雖有猶豫,布羅伽羅卻未一口回絕,這半個月他損失了價值幾萬匹絲綢的貨物,不能再遭劫了。

  「若本相請到王命,准許你們進入樓蘭城以東的國土,你們一定能剿滅沙匪嗎?」布羅伽羅問。

  「若不能剿滅沙匪,六萬匹絲綢如數奉還,」樊千秋笑了笑道,「我等若是不能剿滅這股沙匪,漢軍亦會因此顏面掃地。」

  「————」布羅伽羅皺著眉頭思索著,片刻之後終於點了點頭道,「明日六萬匹絲綢便可以送到,你們何時調兵回來剿匪?」


  「絲綢送抵,王命請到,立刻出兵!」樊千秋拍案道。

  「立刻出兵?你哪裡來的兵?」布羅伽羅不禁警惕道。

  「西域營!」樊千秋拋出關鍵,「派西域營去剿匪!」

  「西域營?」布羅伽羅冷笑道,「樊將軍可莫要騙我,那支西域人組成的人馬,能剿平沙匪?」

  「你可知西域營的軍侯是何人?」樊千秋故作高深道。

  「何人?不過是一個半大少年,他能代表漢軍威嚴?」布羅伽羅不屑地說,他聽過此人的手段,卻仍然當對方是一個孩童。

  「他的舅舅,是衛青。」樊千秋輕輕地敲了敲案面道。

  「衛、衛青?」布羅伽羅心一驚,他當然知道這名字。

  「他的姨母,是衛皇后!」樊千秋又意味深長地說道。

  「是、是漢帝現在的皇后?」布羅伽羅又驚訝地問道「大漢太子,也就是皇位的繼承人,要叫他一聲表兄。」樊千秋一點點地疊加霍去病的頭銜。

  「————」布羅伽羅再次陷入沉默,這少年若是這個來頭,倒是能象徵漢軍的威嚴,難不成這支西域營真的能剿平這沙匪。

  他想了片刻,仍未想到西域營的西域卒有什麼過人之處。

  但是,既然對方能象徵「漢軍威嚴」,他便不必擔心了,最後若是無功而返,損的便是漢軍的威名,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此事,就這樣定了,將軍莫失言!」布羅伽羅咬牙道。

  「我等漢人最講誠信,絕不會食言。」樊千秋笑呵呵道。

  「那我便告辭了,六萬匹絲綢和王命明日便可以送來!」布羅伽羅說完也不多呆,說完便拂袖而去,不願再多停留片刻。

  「呵呵,樓蘭大相的火氣可不小啊。」張騫笑著搖頭道。

  「若我平白無故地損失三萬匹絲綢,怒氣恐怕也不小。」樊千秋嘲笑道。

  「也是,這不是一個小數目。」張騫拿起棋盤上的炮,吃掉樊千秋的馬。

  「好棋!」樊千秋贊道。

  「將軍,這象棋倒是比六博棋有趣,可是下官有一事不明。」張騫用手指敲了敲剛剛立下大功的炮。

  「哦?何事?」樊千秋亦有些不解。

  「卒、相、車、馬、士、帥、將————我都聽過,可是————」張騫的手指最後停在了「炮」上,問道,「這炮」是何物?」

  「————」樊千秋一時啞然,竟不知如何解釋了,思前想後,才說道,「這是一種射程五百步的強弩,我在古書上看到的。」

  「哦?樊將軍還知道機關術?」張騫繼續問道。

  「略懂、略懂。」樊千秋繼續搪塞,己方的炮沉到了底線。

  「真能射五百步,倒是攻城利器。」張騫說道,看他眉間的疑惑,似乎還想再問問這聞所未聞的「炮」究竟該怎樣造出來。

  「張公,讓霍去病率兵出樓蘭以西,三日之後,再讓卞雄撤回營中,城西匪患便平定了。」樊千秋連忙將這話題岔到一邊。

  「諾,」張騫答道,隨即又笑道,「如此一來,西域營可獲得威名,六萬匹絲綢收入囊中,漢軍軍威更盛,一箭三雕也。」

  「張公此言有誤,實則一箭四雕。」樊千秋笑呵呵地說道。

  「哦?一箭四雕,還請將軍指教。」張騫分神,只是隨意地拱了卒,並未留意到樊千秋下底的炮。

  「還可以同時從東西兩側包夾樓蘭,日後圖謀,就更方便了。」樊千秋隱藏在邊線的「車」長驅直入,叫將張騫出營的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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