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暗殺爪牙 煽動民心 散播謠言——得讓樓蘭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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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0章 暗殺爪牙 煽動民心 散播謠言——得讓樓蘭亂!

  「————」匈奴鐵匠憋了好一會,終於道,「你現在倒是敢站出來說話了,以前沒有這三千漢人騎兵的時候,你就是我們匈奴人養的一條狗!」

  「是啊,以前在你們的彎刀下,我只能當狗,但是現在樊將軍來了,漢軍來了,我便站起來了,有他在,我們漢人永不為狗!」漢人行商怒道!

  「說得是極,有漢人的騎兵在,我們西域人也永遠不當狗!大漢皇帝天威浩蕩,怎麼會容許你們這些長著豺狼之心的匈奴人在西域胡作非為?」那姑墨國青年也趁機吼道,又引來了其餘西域人亂鬨鬨的一陣附和。

  「你、你們這些人都不想要腦袋了嗎?」匈奴鐵匠磕磕巴巴,只會說這一句話。

  「你們都看看,現在有漢人庇護我們,這匈奴人還敢這樣出言威脅,還不知道以前怎樣胡作非為哩,一定不是什麼好人,給他一些教訓!」那姑墨青年吼完吼完之後,就撲向了這個匈奴人,兩人登時就在灰撲撲的地上扭打成了一團。

  「這匈奴鐵匠是一個惡人,上次我和他買了十把砍骨刀,才用了三日就有一半崩了口子,去找他理論,他就搬出僮僕校尉來嚇我,我也要教訓他!」一個樓蘭屠戶往手上吐了一口唾沫,也衝過去加入了戰局。

  「他和我買了一百斤生鐵,只給了三成定金,剩下的銀幣一個都沒有見到!」一個滿臉鬍子的于闐鐵商憤憤不平道,三兩步走過去,按住那屠戶亂蹬亂踢的腿腳。

  「他趁機摸過我娘子的手!」一個瘦弱的漢人行商也衝上前,狠狠地甩了那匈奴鐵匠兩個耳光。

  「他占了我家葡萄園的半畝地!」一個樓蘭老者跟跟蹌蹌走過去,用包銀拐杖在那鐵匠的襠下狠狠地戳了幾下,立刻傳來了幾聲殺豬般的慘叫。

  「莫說那麼多,只要是打匈奴人,我一定幫上一幫!」一個烏孫白髮瓜農也衝上去加入了戰局,周圍幾個膽子大的西域人亦趁亂圍了過去,對那不停慘叫的匈奴鐵匠大打出手。

  其餘圍觀的西域人雖然沒有親自動手,卻在旁邊高聲助威,圍聚過來的好事之徒越來越多一人群中為數不多的匈奴人因為擔心惹禍上身,早已經偷偷地溜走了,無人敢留下。

  此間的喧囂一陣高過一陣,終於引起了不遠處漢軍騎兵的注意,兩什刀劍出鞘的漢軍騎兵正在殺氣騰騰地整隊,看樣子是準備朝這邊「殺」過來。

  「快跑!漢人的騎兵過來彈壓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圍聚周圍的人群「嗡」地一聲就亂了起來,紛紛奪路而逃:漢騎倒不會替匈奴人出頭,可他們也不允許今日出亂子。

  那七八個直接參與「除惡」的人也聽到了聲音,他們用盡力氣地踢打幾下,才意猶未盡地趁亂混入人群當中,很快便不知所蹤了。

  這時,那匈奴鐵匠才重新露面了:衣服上布滿了腳印,臉龐腫得像豬頭,眼耳口鼻和褲襠處還有烏黑的血跡滴淌出來。

  他那豁了口的厚嘴唇仍一張一翕,仿佛還在罵罵咧咧:幸虧他長得壯實,能在這一頓毆打當中活下來,換做瘦弱之人,恐怕已經殞命了。

  正當這匈奴鐵匠掙扎著想要起身時,先前與其爭執的那個姑墨青年忽然從混亂的人群當中折返了回來,手中還多了一把剔骨刀!

  這年輕人慌張地走到仍有些迷迷糊糊的匈奴鐵匠身邊,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巴,右手則將剔骨尖刀戳進了他的胸膛!

  「噗噗噗噗!」一陣急促的悶響過後,這年輕人一連扎出五六刀,鮮血從整齊的刀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手。

  那匈奴鐵匠還想要呼救,卻已經無力張嘴了,只能盡力瞪著眼,無能為力地感受生機從自己的體內一點點地流走。

  姑墨青年也感受到匈奴鐵匠的身體軟了下去,他試了試對方的鼻息,確定沒有出氣之後,才慌慌張張地扔下了手中的刀,重新逃入人群當中。

  他剛離開,先前與匈奴人爭執過的那個漢人行商竟也來到了匈奴鐵匠的身邊他並沒有走遠,而是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此間的動態,沒想到會撞到「人命案」。

  漢人騎兵還有百多步才能趕過來,周圍依舊亂成一團,無人留意到躺在地上的匈奴鐵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漢人行商也試了試匈奴鐵匠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看到對方的瞳仁都已經發散之後,才掏出一塊巾帕包住那姑墨國青年扔下的尖刀,朝人潮湧動的樓蘭城東門退去,很快也無影無蹤了。

  不多時,趕來彈壓地面的漢軍騎兵終於趕到了此處,他們揮舞著長矛不停呵斥,就將亂糟糟的人群驅散了。


  官道周圍立刻恢復了先前的寧靜,甚至比先前更為寧靜。

  這時,匈奴鐵匠的慘不忍睹的屍體出現在了眾漢騎眼前。

  「去看看!」一個高個什長指了指,身邊的伍長立刻去查看,不多時便返回來復命。

  「人死了,」這伍長說道,「死前被人圍毆過,眼睛打瞎了,男根也差點被割了。」

  「嗯?下手那麼重?」什長不滿道,若死在樓蘭城內就罷了,死在此處,他們卻還要多餘問問。

  「胸口一共被戳了六刀,刀刀致命,用的刀是西域人用來剔骨的尖刀。」伍長早已經數清楚了。

  「連戳六刀,看來,有深仇大恨啊。」什長平靜道,西域和大漢很不同,冤冤相報的事情很多。

  「人犯恐怕就藏在圍毆死者的兇徒當中,剛才圍聚的人很多,找幾個來問問,便能有一個大概的名錄,不難找到真兇。」伍長頓了頓問道,「要不要將此事轉告給樊將軍或者張副尉?」

  「此案發生在樓蘭城門外,人犯想來便是出入樓蘭國的客商黔首,我等不必多管閒事,你派人進城一趟,將此事轉告給城中有司即可。」什長點頭道,樊將軍下過命令,如今這關口不要干預樓蘭城的事情。

  「諾!」伍長叉手行禮道。

  「另外,你把屍體也帶去,再將你剛才的猜測轉告給樓蘭國官吏,這畢竟是一條人命,若能早日破案,找到真兇,便也算是給死者一個公道了,」什長嘆氣笑道,「你也曉得,樓蘭國的官吏都是些廢物,查命案————是查不清的。」

  「諾!下吏明白了。」伍長看對方沒有額外的吩咐,便叫來兩個漢卒,準備將屍體抬到城門下去,這時,那什長卻又將他們攔下了。

  「等等。」這什長眯著眼睛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

  「上吏還有什麼吩咐?」那幹練的伍長略不解道。

  「這個人是漢人還是西域人?」什長抬起馬鞭問。

  「都不是,看著像是匈奴人。」那伍張不明所以。

  「匈奴人?」什長的臉色變了,一陣沉默的思索之後他才冷冷地說,「那便不用管了,屍體就留在這裡,無需理會。」

  「這————」伍長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突然改變心意。

  「呵呵呵呵,匈奴狗也算人?在塞北不知道殺了多少漢人,他能身首具全地死在此處,已經算是走運了。」什長冷笑道,眼前又浮現出故舊被匈奴人砍去頭顱的慘狀。

  「諾!下吏明白。」伍長回答道。

  「走,回營!」什長說完,率部縱馬離去,只留下一陣煙塵和一具屍體。

  那些被驅散到遠處的好事之徒又重新圍了過來,對著這具屍體指指點點。

  當然,無一人想過上報官吏。

  城中,那個幫姑墨行商收好「兇器」的漢人行商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七拐八拐之後,走進了樓蘭城東牆下的一條無頭岔巷。

  此處距離東門不算遠,但是行人極為稀少,平日很少有人會涉足此處。

  不過,此刻卻有一個漢人先他來到了此處,不是別人,正是一身胡服打扮的司馬遷他如今的職位是西域都護府行人—專門負責在城中打探各種消息,而後上報給樊千秋。

  而漢人行商名叫趙禹,他有兩重身份:明面上是一個販賣絲綢的小行商,暗地裡卻是聽命於司馬遷的「細作」。

  司馬遷這幾個月在樓蘭城招募了幾十個類似的細作,他上報給樊千秋的各種消息,至少有一半來源於這些細作。

  當然,這些細作不僅替司馬遷網羅「秘事」,還要做其他一些「陰暗事」。

  比如說,煽動不知情的行商「衝擊」大相府;比如說,在城中散播不利於匈奴人的言論;比如說,收買樓蘭國的勝兵和官吏;再比如說,殺一些魚肉民間的匈奴人爪牙。

  這些細作在城中都有正經營生,他們願意「聽命」司馬遷,為樊千秋分憂,自然不僅僅因為「忠於天子」,還因為樊千秋和司馬遷給了他們一些許諾。

  這些許諾有遠有近:遠的是讓漢人在西域堂堂正正地經營貨殖,近的則是待西域平定之後可以獲得一官半職。

  「上吏,那匈奴鐵匠已經死了,」趙禹快步走到司馬遷面前,行禮上報,「但下手的不是我————另有其人。」

  「我剛才離得不遠,都看到了。」司馬遷說道,對剛才的事情了如指掌。


  剛才的爭執並不是偶然發生的,而是蓄謀已久的,要殺的正是那鐵匠。

  這鐵匠平日總是幫路過此地的匈奴騎兵整修兵器,也算半個匈奴兵卒。

  最近這半個月,司馬遷手下的細作已經「暗殺」了七八個類似的人一要麼是匈奴人,要麼是通匈的西域人。

  「殺人的後生,是哪國人?」司馬遷問道,他站得有些遠,並不能看清那人的長相。

  「聽他的口音,應該是姑墨國的人,樓蘭城中的姑墨人不算多,若仔細地查問一番,很容易就能找到此人。」趙禹道。

  「此人雖然有些魯莽,但是很乾練,膽子也大,日後倒可一用。」司馬遷沉思後道,如今他肩負的使命便是要儘量招募這些可用的西域人,留到日後重用。

  「而且他很恨匈奴人,也不知是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趙禹道。

  「他扔下的那把尖刀,你可有撿起來收好?」司馬遷剛才只看到此處,便先一步離開了。

  「已經收好了。」趙禹拍了拍胸口,袍服下隱隱印出利刃的痕跡。

  「扔到孔雀河去,莫要告訴任何人。」司馬遷點了點頭答道,對對方這份謹慎非常滿意。

  「諾!」趙禹忙答道。

  「那青年也不能留在樓蘭城了,你找個由頭,把他雇進你的商隊,派他到東邊去,」司馬遷道,「待日後風平浪靜了,再調用這枚棋子。」

  「諾。」趙禹自然不會有異議。

  「嗯,最好想個法子,幫他混進焉耆的僮僕校尉府去,日後定然會有大用處的。」司馬遷補充道,他現在要多往前想幾步。

  「僮僕校尉府有不少西域雜役,此事我來想辦法。」趙禹點頭道。

  「辦好此事,便是大功一件!」司馬遷不過十七八歲,卻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年近三十的趙禹的肩,後者不覺得無禮,反而是受寵若驚。

  司馬遷從懷中摸出一張窄窄的布條,交到了趙禹的手中,後者打開一看,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匈奴人的名字,一個他認識,其餘三個不認識。

  這些人就是接下來要殺的人。

  「第一個是匈奴糧商,長年給匈奴騎兵提供糧草馬秣,不能留;第二個專門替伊稚斜採買銀器的行商,不能留;第三個是僮僕校尉的妻弟,不能留;第四個曾將漢人女子拐賣到匈奴地,也不能留。」司馬遷冷漠道,已全然不見儒生的氣質了。

  「都殺?」趙禹問道,將布條收好了。

  「對,將軍說了,一個不留。」司馬遷道。

  「幾日內要殺盡?」趙禹又問,他還是頭一次拿到寫有幾個名字的布條。

  「短則半個月,長也不能超過一個月。」司馬遷冷道。

  「恐怕————要引來樓蘭官吏的追查了。」趙禹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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