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試煉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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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時辰,明日這時我便進祖地試煉了。」

  昏暗的房間內,只有一老一女,老人雖說不上白髮蒼蒼,卻也年過中旬。

  面對著女人,他只是緊閉雙眼,默不作聲,還是如同往常用兩根食指支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盤坐在空中。

  「燁長老,謝謝你讓我再次有了家。」

  話音剛落,也不管被叫做燁長老的老人願不願意,女人還是輕輕的擁抱了他一下,便不再多留,推門離去。

  房間裡只剩下昏暗和老人。

  ...

  推門離去的女人並沒有直接前往祖地崖壁參加試煉,而是來到她真正的家,已經死去的家。

  「十二年了,娘,對不起這麼久沒來看你。」

  沒有墓主的名字,也沒有什麼墓志銘,連墓碑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又或者說根本沒有墓碑,就是一圈圍著墳墓的石頭,只不過剛好挑了一塊大點的石頭放在前面而已。

  「這麼久沒來,不是因為我不想你和大家,而是太想太怕了,我想見到你們站在村口迎接我,怕見到你們永遠躺在裡面...」

  豆大的淚珠滾落在地上,一直不願意相信這一切的她最終還是來了,現實親手擊碎了她長達十二年的妄想。

  「我沒找到爹爹,我只找到了他的帽子...」

  女人拿出了那頂殘破不堪的灰白狼皮帽,上面的暗紅血跡已經乾涸,成了一塊難看的污漬。

  「爹爹他...他...」

  女人哽咽著說不下去,不知不覺中她死命的抓住那頂帽子,卻什麼也抓不住。

  「娘,爹爹沒事對不對?你一直在默默保佑他對不對?」

  期待得到回應的女人半響沒有動作,周圍除了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之外,就只有她的心跳聲了。

  「...」

  女人疲憊的失望著,她仿佛能看見土堆下母親的屍體,漸漸腐爛...

  終於她不再抱有一絲希望,認清母親早已離她而去這個事實。

  就像這個已經廢棄的村子,雖然還在這裡,卻已經不在這裡了。

  「我要去參加祖地試煉了,我會成為第一個進入祖地試煉的影魄族,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有一個願意接納我的新家,家裡有一位不善言辭的師父,雖然他從來都沒承認,但我知道,他就像你們一樣待我。」

  女人把父親的那頂帽子放到了土堆上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路過村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塊紀念碑,上面寫了村里每一個人的名字,她還看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

  名字的最後還有這樣一句話:

  『豎以此碑,緬懷南山村一百八十六位遇難者。』

  「是一百八十七位才對...」

  原本空蕩蕩的碑前多了幾根白燭,幾碟吃食,還有一小座香爐,裡面燃著能安撫亡魂的檀香。

  做完這一切,女人不再過多留戀,快步離開了。

  在女人前腳剛走,後腳就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白靈的雪鳥!

  它停在了女人家的房檐上,搖著頭晃著腦,看著女人漸漸消失在地平線,它又飛了起來,落在了那塊紀念碑前。

  看著面前果盤中的吃食,它不解風情的啄食起來,卻只是挑走了一顆它喜歡的果子,胡亂吞下肚後又飛了起來,這次落在了女人母親的墳前,眨著眼跳著腳。

  看了看土堆旁的帽子,又看了看土堆,隨即叼起帽子,飛進女人家中把帽子扔到了進門就能看見的那盞茶几上,就像父親回來後隨意把帽子扔在哪裡一樣。

  ...

  房間裡。

  就在女人出門的同時,燁長老張開了那雙渾濁的雙目,抬起握拳的雙手,身體卻只是輕輕的落下,就好像一張稀薄的樹葉從樹梢悄悄凋零一樣。

  其中左手握拳張開,掌心之中托著一串銀飾。

  渾濁的雙目中那難以掩飾的心灰意冷和沉默被溫柔和思念替代,就像離體的魂魄回歸軀體一樣再次變得有神。

  右手握拳也隨之張開,掌心之中是一塊帶著褐色污漬的淡紫色手帕,手帕的一角上繡著一朵蓮花。

  「蓮兒...」

  模糊的視線里淚水轉著圈打著滾兒,那個聒噪的愛笑女孩仿佛再次浮現在眼前,用著一雙手指上纏著紗布的手,甜甜的笑著說:「爹爹!送給你!」

  「知道嗎...」

  那個曾經大長老的衣缽繼承人,一雙鐵拳難逢敵手。

  一招崩山拳打得琅郮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竟一夜間白了發,仿佛那一夜過去幾十年光景一般。

  現在只是一個雙手經脈寸斷的思念亡妻故女的普通老人罷了。

  「我這一生除了演武淬魔略有成就之外,一無所有,能同你們母女二人成為一家人是我上世修來的福分,可縱使我一生習武,卻也沒法保護你們,更沒辦法為你們二人報仇,饒是我拼的經脈寸斷!也只能看著那邪目獸王逃進封魔山脈,我恨自己的無能,也恨自己害了你們,可我無法接受這一切!憑什麼那邪目獸王能強闖禁地?憑什麼它要入城肆意屠戮?憑什麼它能!」

  老人吐出最後一字如同驚雷,震得整個房子都顫上一顫!

  渾身真氣裹挾著元魔之力爆發出驚人的氣場,如今的氣息絲毫不亞於當年鏖戰的邪目獸王。

  「這些年來我想了又想終於想明白了,力量,它有著強大的力量,雖不知當年一向不與我們接觸的它為何突然發瘋強闖禁地,甚至入城肆意屠戮我們的族人,但是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它發瘋,而我卻沒有...」

  老人痛苦的閉上雙眼,直到現在他還是忘不了自己妻女的慘狀。

  復仇的信念是唯一支撐著他活下去的理由,這理由讓他扛過了當年神醫袁華為他接骨催經的疼痛。

  扛過了此後無法繼續習武的通牒。

  生命里只剩下復仇的他,卻沒想到餘生暮年還有著一人能闖進他的生活,為他的冰冷的內心注入一絲溫暖。

  「我認識了一位小姑娘,一位堅強的小姑娘,聽說她的村子只剩她還活著,你能想像嗎?一個不過七歲的孩子卻經歷了不亞於我所經歷的痛苦?或許是同病相憐吧,我想了解她,如果她需要,我還想幫幫她...」

  老人站起身來,徑直走向自己妻女的祭壇,艱難的放下手中沉重的回憶。

  他還是沒能忍住,淚水順著臉頰砸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的迴響。

  「他們都不願意接納這麼一個所謂的『煞星』,那些愚昧的蠢貨!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一般緬懷故人的祭壇上都有著畫師所畫的生人畫像,但老人面前的祭壇卻沒有。

  在他眼裡,任何畫師的作畫都無法畫出他心中所想。

  「如今那孩子已經長大,她選擇相信我,我不能讓她失望,我是個沒用的人,可我還不能就這樣去見你們,我想看護著她的長路,我想做那孩子的護道人...」

  老人愈發憔悴,他放不下過去的記憶,也負擔不起現在的沉重,更看不到那死寂般的未來...

  他內心的糾葛、矛盾攪的他痛苦不堪,他想做那孩子的護道人,卻被過去的執念壓得無法踏出一步。

  「可...我究竟該怎麼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恰時一股暖風從窗外吹進屋內,吹起了那塊陳舊的手帕。

  老人透過被淚水糊濕的雙眼看著那塊手帕輕飄飄的落到了牆邊。

  下意識地伸手去撿,抬頭卻看了牆壁上年久失修,暗淡失色的塗鴉。

  「這是...」

  稍加思索,他就想起這塊亂糟糟的塗鴉是誰的傑作了...

  「這是我們的家,家裡有我和娘親,爹爹在這裡。」

  「我在神耀之上?」男人看著女孩指著塗鴉里的神耀哭笑不得。

  「不是的,」女孩愛笑的眼睛就像一陣溫暖的微風吹進男人的心靈,「這就是爹爹!」

  ...

  老人終究是放下了這幾十年來一直隨身攜帶的妻女遺物。

  他把滿嘴的鬍子給剃去,重新打理了鳥窩般的頭髮,換上自己年輕時的長老袍衣,再次看向鏡中的自己。

  歲月在每個人身上刻上無法磨滅的印記,男人平靜的看著鏡中已經不再年輕的自己。

  可在旁人眼中,比起之前的樣子年輕了至少三十歲。


  隨後男人不再留戀,走出房子任由耀光照射進自己的內心,原來放下過去是這般感覺。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男人往身後看去,眼裡的渾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片平靜的大海。

  「真的挺像棺槨的。」

  淡然一笑,從未感到如此輕鬆過的他如今也終於從悲痛中走出,這一段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四年...

  透過窗口,房間內的祭壇前,一條灰白銀飾下壓著一塊陳舊的紫色手帕。

  手帕上有一塊淡薄的褐色污漬在紫色的掩飾下越來越不顯眼,手帕的一角正迎風搖擺,上面繡著一朵白色的雪蓮花...

  ...

  不知怎麼回事,女人心中總是感到奇怪。

  那通往祖地試煉的門戶之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她,有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就像烈日之下的小水滴,最終會被蒸發化作水汽飛向神耀一樣。

  往常統領登上祖地崖壁參加的日子就像祭祀過節一般熱鬧,各族不分強弱都會來參加這神聖的統領儀式。

  可今年除了赤晶一族的幾位長老和之前一同參加血祭的對手之外,竟無他人!

  要知道按照往年習慣,這通往祖地試煉的崖壁之上早就擺滿各式各樣的小吃攤位了,同為影魄族的人居然一個都沒有!

  但顯然女人對此毫不在乎。

  就在女人剛登上祖地崖壁時,就看到有一人站在半坡往山腳張望,總覺得那人在哪裡見過,可卻想不起來了。

  「籟萱靈,我曾聽族中老統領說過,這祖地試煉之中充滿了兇險,雖目前為止還沒有哪一代統領喪命於此,但也不可馬虎大意!」

  剛一湊近還沒等她反應,那人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的講了一大堆。

  「我們之間仍有一戰!」

  那人絲毫不在意女人的不理睬,依舊在她身後說著。

  「那日一戰是我大意了,可我不會就此罷休的!等你從試煉歸來之時,便是你我再次交鋒之日!」

  「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回頭看著身後的青年,青年額頭的赤紅晶石極為顯眼。

  「赤雨石!」

  「我記著你了,謝謝你來送我,赤雨石。」

  「...」

  不知所措的青年看著那道孤獨的身影漸漸遠去,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憂傷。

  ...

  祖地崖壁的頂端沐浴在雲層中,一白鬢灰袍的中年人正站在其中,其樣貌普普通通,但其眼神中仿佛潛藏著一片平靜的大海,他就這樣注視著崖壁上發生的一切,默不作聲。

  先前還有著數人的崖壁之頂只剩下一位紅袍老者和一位披袍女子還在那裡,雖然相隔甚遠,但中年人還是能聽到他們的交流。

  「這裡只有你我,何不卸去掩飾?」

  紅袍老者是赤晶族的大長老,也是整個部族的大長老,是放眼整個北平唯一一位踏入武神三重天的強者,但其氣息不過一個尋常老頭?微弱的讓女人感到不寒而慄。

  「長老說笑了,晚輩哪有什麼掩飾,不過是不想引人注目罷了。」

  女人脫下了遮住整個身體的褐黑布袍,露出裡面墨藍色的奇怪裝束,就連頭髮都被她盤紮起來。

  「原來如此...」

  紅袍老者看著女人的衣服若有所思,也不多說什麼,轉身祭出大長老身份的象徵。

  一塊黝黑的圓形墨玉,其中間形成了一個棱形空缺。

  原本空空如也的懸崖前,憑空出現了一扇奇怪的門。

  門的周邊的空間看起來就像被什麼東西擰住了一樣,無比扭曲,這是一扇籟萱靈從未見過的門,看起來就像是墨黑色的方石頭一樣,上面雕刻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圖案。

  「之前從未有過影魄族之人參加祖地試煉。」

  紅袍老者伸出黝黑玉佩,隨著玉佩越來越接近那扇門,門和玉佩同時開始變化。

  玉佩從黝黑慢慢變得明亮起來,最終變成了周邊圍著一圈赤紅無比的模樣,但靠近中間的位置卻沒有變化。

  從遠處看起來就像是紅袍老者拿著一個赤紅的火圈一樣。


  「雖為一族長老,可我也只進過一次祖地試煉,裡面兇險異常,按照慣例,你跟著指引走完全程就行了,每個人進去的樣子都不一樣,唯一一點可以確定,就是跟著指引,走完全程就能出來,但你是影魄族之人,能否有所收穫就看祖地試煉對你的反應了。」

  「試煉對我的反應?」籟萱靈感到不解,走向石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這是她見過最為奇特之事了,「那指引是什麼?」

  沒等紅袍老者回答,玉佩變得赤紅之後,那道厚重的墨黑色方石門也有了些許變化。

  那些銘刻了奇怪圖案的地方都開始閃爍起來,同樣發出赤紅的光芒!

  然後大門緩緩打開,從外面看去裡面只有攝人心魄的黑暗,就好像一個張著嘴的深淵巨獸,等待著每一個進入其中的獵物,然後毫不猶豫的吃掉它們!

  「我不知道,但你會明白的。」

  紅袍老者的話讓籟萱靈感到些許煩躁,她只能將注意力放到眼前。

  這扇像屏風似的從一邊收縮起來卻又有別於屏風的怪門,就像一塊完整的石頭被切開,然後被不同方向的力量扯向兩邊。

  而且自從這扇門打開後那種被呼喊、吸引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但她沒有把這種感覺告訴身後的紅袍老者。

  「我現在該進去嗎?」

  「只要你覺得自己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

  看著眼前的未知,籟萱靈多少都有些不安,可她很快就適應了,深吸一口氣,祭出自己的兩把短劍,做出隨時應對危險的姿態,然後緩步踏入黑暗之中...

  在祖地試煉之門完全關閉之後,紅袍老者對著面前空氣說道。

  「她已經進去了,你還不下來嗎?老朋友。」

  躲在雲層里的男人不見了,而那崖壁之尖的紅袍老者身邊多了一位白鬢灰袍的中年人,正是燁長老。

  「赤老頭,好久不見,你倒是沒什麼變化啊。」

  燁長老『彬彬有禮』的樣子讓紅袍老者感到驚訝,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牛脾氣,你倒是變得我快不認得了。」

  紅袍老者的氣息逐漸渾厚,不過幾息之間便從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變成了那個威震北平神州的武道第一人。

  「少廢話,吃我一記崩山拳!」

  燁長老一反常態,完全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如果籟萱靈在這裡,她肯定會無比疑惑,平日裡那個嚴肅少話的人也有如此蠻橫的一面?

  「來的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擊重拳,大長老也不閃躲,直接以拳還拳與之對轟!

  但卻沒有想像中石破天驚的場面,更像是兩個人在用拳頭比力氣,但在步入武道宗師境界的人看來,卻並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看到的真氣流露和滔天戰意就像是兩座神明在扳手腕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僵持的時間不久,大長老便將燁長老逼退,這一招之間的較量探底,對於兩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真沒想到,那個走火入魔,經脈寸斷的小子,居然能走出心魔,而且實力還精進了這麼多,難不成你已經?」

  大長老表面的波瀾不驚已經被他的言語出賣,當年那個不怎麼被他看好的小子,居然已經成長到這般境界了。

  「不錯!前些日子我已經突破武神三重天的第一重天了,而且我不打算回長老會,我要做這孩子的護道人。」

  燁長老對大長老拱手一禮,拿出那件破舊的長老服,遞交給大長老。

  「長老會多你一個少你一個無所謂,當年沒能救下你的妻女我...」

  「赤長老不必多說,當年之事不是長老的過錯,還請不要再提,對於長老的傳道之恩,我燁良沒齒難忘。」

  大長老輕嘆的點了點頭,收下燁良遞上的長老服,他知道對於當年之事,是自己和長老會有愧與他。

  但當年的他也不過半步踏入武神一重天,如何能敵得過那上古異獸邪目獸王?

  迫不得已只能結陣護住大半琅郮城,導致悲劇發生,現在什麼都晚了,尤其是當他得知燁良憑著奔雷圓滿之境便打得邪目獸王逃進封魔山脈,他更加羞愧難當。

  只能用自己的人情請來神醫袁華保住燁良的性命,當然,這事沒有任何人知道...


  在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神醫恰好出現在城中而已。

  所謂的傳道之恩,也不過是在他當年還是記名長老之時偶然看到當時座下的某個記名弟子練拳有實無意,便出手幫他悟出拳意罷了。

  那個記名弟子自然是燁良。

  是他自己的悟性高,他只是做了件水到渠成的事罷了。

  「燁良,有一些我與你的私話,不代表長老會,當年大選,是我為了前程故意沒選你,而選了大長老的嫡孫,這麼多年我一直不踏實,你是個演武的奇才,如果當年我選了你,你就不會白白浪費自己幾年寶貴的演武時期,也許你的路還能走的更遠,是我害了你,我對不起你。」

  大長老這就要鞠躬道歉,可瞬間就被燁良接住。

  「如果不是當年赤長老你助我悟出真意,那還有現在的燁良?赤老頭你如今怎麼也變的矯情了?」

  燁良的回答讓赤長老一時間哭笑不得。

  「赤老頭,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還請不要把今日之事說出去,當年的燁良已經瘋了,我現在只想做那孩子的護道人。」

  「可...」赤長老還想說些什麼,但下一秒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我知道了,今日之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老人再次看向面前之人,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同他見面,中年容貌和當年萬獸山上所見之青年如出一轍,但在老人眼裡已是判若兩人。

  「你...」老人輕拍中年的肩膀說了句...

  「珍重。」

  看著他逐漸遠去,紅袍老者披上披肩,只是輕嘆一口氣,便自顧自的尋路下山去了,那背影同籟萱靈上山時的寂寞別無二致...

  雲霧裡,踏空而行的灰袍中年一直看著前方,從未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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