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陽平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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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又去何處咯?」

  偌大的府邸除去零零散散幾個傭人婢女,便只有花香蟲鳴和鳥語了。

  「再找不到少爺,老爺便要怪罪下來了,哎呀!少爺究竟跑去哪了?」

  身著素瓷的女娃秋花,兜兜轉轉不知在花叢中尋覓著什麼,對她來說,一切陰暗的角落都可能是自家少爺的藏匿處...

  ...

  「少爺,這是?」

  「是我從先生書房拿的寶貝。」

  「寶貝?這是先生不讓我們看的禁書罷?少爺還是偷偷還回去罷!先生要是知道肯定會告訴老爺的,到時候...」

  「你怕個啥?有什麼事我來頂著就好,你難道不好奇先生為何不讓我們看麼?怕?怕你就一輩子看不到書里寫的什麼!」

  在府邸馬廄的最後一個空棚位,兩個孩子好奇的盯著一本有些老舊但還算保存完好的無封書籍。

  拿著書,眼中放光的那位少年身著華貴,脖頸處帶著一個長命鎖,腰間掛著一塊麒麟玉佩,正摩拳擦掌準備翻開書籍的第一頁。

  另一個一身墨藍樸素,眼神中帶著怯懦的孩子是錦衣少年的伴讀書童,也盯著那本書看,視線不曾偏移。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莫怕,被發現了我不連累你,磨磨唧唧的怎麼和秋花一樣?」

  錦衣少年不耐煩的打消了唯一的顧慮,迫不期待的翻開書的第一頁。

  四隻眼睛帶著好奇看向第一頁,除了歪斜幾個『鬼說怪談』之外什麼也沒有,正當一隻手伸向書籍準備翻開第二頁時,另一隻手卻抓住了這隻想要翻頁的手。

  「你不是害怕麼?」

  錦衣少年戲謔的看著他面前的布衣書童。

  見那布衣書童頓時無比羞赧,想要解釋卻不知如何解釋,只得在原地手忙腳亂活像個戲子。

  從小對這種靈異鬼怪有著濃厚興趣的他不過是下意識想要翻頁,全然忘記自己剛才勸誡錦衣少年時那一副凜然模樣。

  「少爺,我...」

  「行啦!我明白,繼續吧!」

  錦衣少年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計較。

  對眼前這個陪自己廝混了三年的伴讀書童,他從來不會逞少爺之威。

  不單單是對他,對這府邸上下十幾號傭人婢女都是用平常心對待。

  在他先生教的書里,有著很多和別的教書先生不一樣的學問。

  雖然他貴為劉府少爺,卻被先生教導人和人之間並無本質上的區別,要以平常心和平等心去對待所有人。

  想到這裡,他只能在心裡對先生說聲抱歉了。

  先生,學生對不起你,你的書實在是太過精彩,我會多多用零花錢給您買酒肉孝敬你的。

  胡思亂想片刻後,錦衣少年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書上。

  「啊?你怎麼翻到第十二頁了?不行!不行!我連第二頁都還沒看!翻回去!翻回去!」

  不逞少爺之威,那我以兄長之勢,我可沒違背師道哦!先生!

  在勞煩的把頁數翻回去後,布衣書童注意到面前的錦衣少年正在嘿嘿傻笑。

  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他只能撓了撓頭,跟著他繼續從第二頁重新看起,照樣看的津津有味...

  ...

  劉府花園的一座小竹林里有著一座幽靜雅間,一白髮胖老頭正躺在一張碧綠竹玉床上呼呼大睡。

  那把平鋪在胸前的鬍子被微風吹到胖老頭鼻息旁,剛好胖老頭正是呼吸節奏,一下就把鬍子吸入鼻中,鼻頭被鬍子唏噓一飄,撓的發癢,這讓他不由得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這重重的一下噴嚏瞬間就把堅硬如鐵的竹玉床四腳震碎,詭異的是竹玉床床體卻紋絲不動的飄浮在半空。

  「媽的,誰在背地裡罵我?」

  被噴嚏驚擾的胖老頭已然沒了睡意,便坐起身來舒展舒展筋骨,正當站起身抓癢之時,竹玉床像是想起自己還不能凌空漂浮一樣轟然倒塌!

  啪!的一聲脆響把半睡半醒的胖老頭嚇得好一激靈!

  「臥槽,就這還說是初源天下最好的玉竹,我呸!」


  咒罵一句後,胖老頭無奈的伸出一隻手,就像是在空氣中抓住了什麼一樣,不斷的往逆時針方向扭動。

  那四腳破碎的竹玉床居然隨著他的動作快慢像是時光倒流般恢復如初!

  「嗯?我的書怎麼少了一本?媽的,又讓那個小崽子偷去了!罷了,讓你看個夠,下次就不會偷了。」

  胖老頭似乎很喜歡白色,外衣是白色的,連內衣也是白色的,加上一頭隨風飄飄的白髮,和那一縷垂盪在胸前的白鬍子,不由分說的一股仙家氣息撲鼻而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胖老頭伸出一隻手便開始推演掐算起來。

  「小劉找我?去看看罷!」

  胖老頭走出房門往竹林外走去,然而就在他踏出房門的瞬間,胖老頭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些消瘦的黑鬢短須的文雅大儒!

  那翩翩風度的樣子讓人完全聯想不起來這是剛剛口無遮攔的慵懶老胖子。

  見那大儒先生慢悠悠的往竹林外走去,身後的幽靜雅間不知何時起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一個涼亭而已...

  ...

  「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劉府大堂里一片譁然,劉家老爺正來回踱步,臉上寫滿憂愁。

  「先生還沒找到嗎?春草?」

  「老爺,夏榆和冬芝去尋了,還沒回來,我也去找罷。」

  「不用,她們沒找到的話,你也是白去,那個孽障呢?」

  「少爺他秋花去尋了,也沒回來。」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劉家老爺手上攥著一封書信,那奇特的徽標一眼就能看出是從巨鹿城寄來的,從那裡寄來的書信只能是大少爺的。

  據說大少爺在巨鹿城當大將軍,連老爺也不清楚他到底在那兒幹嘛,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事,重要到讓皇上親自下諭。

  「小劉...不對...老爺何事讓你如此焦躁不安?」

  不知何時,胖老頭所變的大儒先生出現在大堂之內,其他人也都見怪不怪了,對他們來說,先生就是如此來無影去無蹤。

  「先生來了!快快過目小兒的來信!」

  見到先生出現,失了魂的劉家老爺立刻回魂。

  沒等先生走到跟前,就立刻撲向先生,同時展示出那封密信。

  「這是...」

  看過書信的先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墨綠玉扇,輕輕搖曳著,也在不斷思考著。

  沒一會兒功夫,先生猛的把墨扇一揚,遙指堂後。

  「元浩這是做甚?在自家大堂如此鬼鬼祟祟幹嘛?還不快快上前來?」

  堂上所有人聽過先生話語後,都齊刷刷的看向堂後,只見一個錦衣少年左手遮遮掩掩,右手拉著身後的布衣少年,弓著身子正要從春草身後繞過去。

  「孽障!你躲哪裡去了!」

  劉家老爺的話如同驚雷,劈在錦衣少年頭上讓他直打哆嗦!

  一旁的布衣書童心裡過意不去,他知道少爺多半要挨揍了。

  但少爺明明是為自己偷書的,他知道少爺的興趣,他對這種描述神鬼妖魔的書籍沒多大興致,他的興致都在那不可描述之書里...

  「爹!你聽我解...」

  這次,他不想讓少爺為自己挨揍!

  所以沒等錦衣少年反應,身後的布衣書童便一把拉住了他,還抓起了錦衣少年藏在身後的書,跪在地上向堂上之人低頭認罪。

  「老爺,書是我偷的!是我拉著少爺去偷偷還書的!要罰!您就罰我吧!不關少爺的事!」

  劉家老爺看著跪服在地上的布衣書童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錦衣少年,稍加思考便猜的七七八八,肯定又是這個孽障帶著問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糗事,頓時火冒三丈。

  「孽畜!今日我便要替列祖列宗好好收拾你!帶著問兒從講義課上逃跑就算了,如今還要讓他頂你的偷書之過!真是氣煞我也!先生勞煩你避一避,我怕有你在這裡我下不去手!今天我必須揍死這廝才行!」

  劉家老爺擼起袖子,抄起一旁的戒尺仿佛就要飛身過去,讓錦衣少年就地伏法!


  「小...不對...老爺且慢!書不是元浩偷地,是我借與他地,講義課也是我讓他走地,並非他擅自逃跑地。」

  被攔下的劉家老爺滿臉疑惑,正欲問個究竟,先生卻已經開始解答。

  「禁書設立的目的並不是不讓他們看,而是怕他們在講義瞭然於心時受外界干擾,但現在元浩和問兒的講義已經瞭然於心,書自然能借與他們,講義課也就自然沒有繼續的必要。」

  先生依然不緊不慢,時不時輕輕扇動玉扇,一股子大儒的氣息直衝腦門!

  讓旁人覺得先生的每一句話都有其深意,讓人不得不折服。

  「這...可先生,您說他們的講義已經瞭然於心是什麼意思?」

  劉家老爺瞬間消氣了,剛剛還如同洪水猛獸就要吃人!

  現在卻立馬慢吞吞的坐了下來,還端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對他來說,和先生交流就能讓自己狂躁的內心冷靜下來。

  所以現在劉府一有什麼大事都會請教先生,在潛移默化中先生正在慢慢變成劉家老爺心中的先生。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問問堂上各位,學習講義的目的是什麼?是天天搖頭晃腦的重複朗讀『之乎者也,不之乎者也』嗎?」

  大堂上瀰漫著奇怪的氛圍,原本懵逼的兩個小傢伙,這下更懵逼了,都默默看著自己的先生是如何一步步忽悠著大堂上的所有人的。

  「當然不是,熟讀經典固然重要,可學習講義的目的卻不僅僅是為了『讀』,而是要行動,做大於說,而不是說大於做。」

  講著講著先生便站了起來,慢慢踱步,慢慢搖扇。

  「學習講義是讓我們這些個讀書人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路該行,沒有天生的善惡因果,講義能做的就是教會每一個不能分善惡的孩子分清善惡,讓孩子們走上這浩然正道,而避開邪門歪道。」

  不知不覺,先生就走到錦衣少年旁邊,在不經意間瞪了一眼錦衣少年,那眼神帶給錦衣少年威壓比起剛剛老爹給他帶來的壓力更大!

  就好像在說『先幫你開脫,待會再找你算總帳』!

  「方才我說他們的講義已經瞭然於心,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問兒前些日子很喜歡這種講鬼神的書籍,元浩就借書給問兒,而不明所以的問兒自然以為這是偷的,所以才會為了報答元浩,替他頂這項莫須有的罪名,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他們的心中已經種下了善,元浩尊...愛幼,問兒知恩,這些不是比背讀一條講義更值得讓人褒獎嗎?」

  在先生的一通忽悠下,堂上的人都深信不疑,就連劉家老爺也是後悔自己魯莽的行為可能傷了孩子『脆弱』的心靈。

  「我的好兒子,爹錯怪你了,爹要獎勵你,之前禁止你出門的懲罰免了,只要在落日前回府就行,每月的零錢也給你翻上一番,問兒你也不小了,也給些零錢與你吧!」

  堂下的兩個孩子互相大眼瞪小眼,難以置信眼前的結果。

  尤其是錦衣少年,原本鐵定挨揍的局面,被先生一通忽悠下,居然變成了獎勵他?

  不知不覺,先生在他心中的地位又高大了不少。

  錦衣少年又看了看一旁還在跪著的布衣書童,心裡也充滿了感激。

  不愧是我的拜把子好弟弟,真沒想到你居然為了我不惜攬下老爹的毒打!

  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快起來好弟弟。」

  布衣書童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被先生輕鬆改變的結果,直到被錦衣少年扶起才緩過神來。

  「先生他...」

  「我知道,我懂,先生他是我一輩子的恩師。」

  「也...也是我一輩子的恩師!」

  今日之事過後,兩人深刻的知道讀書人的厲害之處,也知道自己的老師有著『通天』的本事,跟著他學准不會錯!

  「你們兩個小傢伙,去我的房間等我,我同老爺說句話就過去,我有些話同你們說。」

  得到『聖人』指示的兩個孩子,乖乖的走了,先生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他也只是還有個問題沒給劉家老爺解惑,所以留下。

  等這堂上之人逐漸散去,先生示意劉家老爺坐在他身旁,在緩緩喝過一口茶水後,便開始慢慢為他解惑。


  「老爺,書信內容我看了,我雖不善兵法,但也熟讀五書,戰場之上變數固然不好,但變數本身不一定都是壞事,要相信令郎的本事,皇上既然親自下諭,說明他知道令郎的本事足以勝任,不必擔心,逐鹿乃國之重地,皇上和朝廷是非常看重的。」

  在得到先生的解惑後,劉家老爺長舒一口氣,這份心安只有先生能給予。

  「感謝先生為學生...咳!為我解惑,前些日子宮裡送了些好酒過來,晚上我設宴邀請先生與我一敘,先生不可拒絕!」

  看到劉家老爺畢恭畢敬的模樣,就連先生本人都有些過意不去,這『洗腦』實在是太成功了。

  算了,反正我本身也確實只為劉府這兩個小子好,沒有什麼過意不去的。

  讀書人不但忽悠別人厲害,忽悠自己也是一絕。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面前的錦衣少年跪服在地上,先生猛地收起那把墨扇,卻不知道他放在何處,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先生,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去買好酒好肉孝敬您。」

  劉元浩苦逼的模樣在張問眼裡卻是很平常的事情。

  對張問來說,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知錯』了。

  每次都是表面知錯,扭頭在犯,所以這句『我知道錯了』在張問看來和『我錯了,下次還犯』沒什麼區別。

  「就這些?」

  先生可不管那麼多,偷書加逃課,這次沒讓老爺揍死劉元浩就是一件幸事了!

  平日裡暗示他給自己買酒肉也是自己貪嘴,和教育他可掛不上邊!

  他答應過元灞,好好教育他這不成器的弟弟成人!

  所以先生想看到的不是簡單的讓劉元浩知道做錯事就要挨罰這個規矩,而是想讓他能夠自我反省。

  懲罰可罰不了一世。

  「...我還去抄100...」

  「恩?」

  「...去抄200...」

  「恩?」

  跪服在先生面前的劉元浩狠狠的咬著牙齒,剛才樹立起來的心中那副恩師模樣瞬間分崩離析。

  對他來說你揍他一頓,他疼一下過去了,最煩的就是先生罰他抄講義,枯燥無味的過程會讓他發瘋。

  「去!抄!400遍!講義!」

  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不吼感覺說不出來,就像梗塞在喉嚨一樣。

  太可怕了!光是吐出這幾個字就讓劉元浩感到絕望!

  「恩...那先這樣吧。」

  先生依然沒有感覺出來劉元浩在自我反省,不過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還得約束和教育才能讓他學會自我反省。

  正當他欲離開時,看到一邊站著的張問正陷入沉思,這一舉措讓他對張問刮目相看。

  比起衝動、愛耍性子的劉元浩,冷靜、且能夠判斷對錯的張問則表現出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年紀輕輕就已經能夠做到自省,是個讀書修德的好苗子!

  被先生注視的張問全然沒有察覺,依舊低著頭在想著自己今天做的事。

  明明是我們做的錯事,為什麼先生要幫我們開脫?以前做錯事也沒見先生會幫我們開脫,這樣真的好嗎?

  在張問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這是你們上第一堂講義課時我教授的第一條講義,就像我說的,講義不是拿來死讀硬背的,是用來約束自身的,越強大的人就越要約束自己,記住我說的話,終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些講義的份量。」

  隨後,先生準備奪門而去時,一雙強勁有力的雙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腳踝,不讓他離開。

  「先生!」劉元浩一臉衰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讓先生都不由得心疼一瞬間,「求您了,少罰點吧!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不該偷書的,我應該找您借書的,我也不該逃課的,我真的知道錯了,400遍真的太多了,我會瘋掉的,你也不想有個瘋學生吧?吾日三省吾身,我天天反省,真的,求您了,少罰點吧!要不你還是讓我爹揍我吧,我情願挨揍!」


  先生只是長嘆一口氣,看著一邊有所頓悟的張問,和現在趴地上臉上掛著鼻涕眼淚的劉元浩,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張問是很適合學儒修德,可劉元浩適合什麼呢?比如...武學功夫?

  「罷了,個人都有個人不擅長的事,你免了抄講義罷。」

  趴在地上的劉元浩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衝著先生的臉就往上親,還好先生眼疾手快,一下按住他的腦袋,那股牛犢子勁兒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但是!」

  這兩個字一出,劉元浩便安安靜靜的跪服在地上,抹去臉上的鼻涕和眼淚,正襟危坐的看著先生。

  「你不是說情願挨老爺揍都不想抄講義嗎?明天你也別去學堂了,早上公雞鳴叫之前去竹林里的涼亭等我,要是晚了一刻,你就連本帶利加罰400遍!」

  「啊?」

  「啊什麼?不是你自己說的麼?行啊!為師也不刁難你,接著抄400遍就是!明天晚膳前交於我檢查...」

  「別!別!別!徒兒謹遵師命!」

  看著劉元浩表面畢恭畢敬內心已經開始罵娘的樣子,就連先生都有些膈應。

  小樣兒,明天我非要你脫層皮!

  「問兒明日還是去學堂吧。」

  「怎麼這樣!他是我的拜把子...我的伴讀書童啊!」

  「恩?」

  「沒...沒問題,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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