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逞虎演武
「王錚！」
一聲大喝在耳畔炸響。
王錚微微側目，朝著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是一張面目猙獰的陌生面龐，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得他很不舒服。
郁濤面色漲紅，聲音因為幾番大聲呼喚變得有些嘶啞，他艱難從一眾弟子中擠出來，顧不上周圍異樣的目光，快步走出，語氣激動。
「我要向你發起順位挑戰！」
沙啞聲音像條黏糊糊的蛇般不斷在練功房內迴蕩。
嘩啦！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進入武館時間不長的弟子們還在摸不著頭腦，不曉得這位郁師兄口中的順位挑戰是何含義。
而在武館內生活時間已經頗長的老油子以及眾多武師則是面色大變，他們或多或少都是見證過一次乃至更多次順位挑戰的，自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眾人鼻翼抽動，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三年前的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獲勝者踏著鮮血上位，落敗者則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無人問津。
許多雙眼睛從各個方位瞅向最上首那位站起的雄壯身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館主發話。
他既是順位挑戰的開創者，也是規則制定者，只有得到他的准許，挑戰才能開啟。
「呼——」
起風了，猛烈的熾風帶著濃烈泥土腥氣，狠狠砸開合攏的練功房大門衝進屋內，吹的人身上衣衫獵獵作響。
從門洞往外看，剛剛還曬得人頭皮發疼的烈日不知何時已被烏雲擋住，天空一片灰黑，似乎快要下雨了。
楊憲站在最上端，俯視著下方一眾弟子，目光掃過郁濤時頓了一下，最後才將目光牢牢鎖住面色冷靜的王錚。
王錚敏銳察覺到了這目光，抬首望去，眼中儘是平靜。
他不知道順位挑戰是什麼，畢竟也才剛進武館沒多長時間，能夠如此冷靜還得得益於自身增長不少的實力，他自信在武館內沒有任何弟子會是自己的對手。
體內磅礴涌動的力量便是他敢於平靜面對一切的底氣。
嘴角抽動，楊憲面無表情，連一直掛在臉上的和煦笑容都已經消失不見，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他嘴中飛出。
「可。」
轟隆！
底下沸騰了！
嗜血與暴力本就是人類的天性，那些不懂順位挑戰為何物的新弟子們在旁邊老油子簡單幾句介紹後便曉得了其為何物。
面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眾弟子們都不用催，自覺湧向門口，像潮水般往外衝去。
「這是生死之戰，師兄萬不可留手，切記，此戰，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絕不可能有第三種情況出現。」
有看好五師兄的老油子憂心忡忡，在經過王錚時嘴唇微動，以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悄悄嘟囔了聲。
以命相搏！
王錚面色一肅，他也才來武館十餘日，還真不知道有如此殘忍的挑戰。
原以為只是點到為止，或是一方失去行動能力即可，誰能想到這挑戰動輒就要取人性命。
「什麼？你詳細說說。」
被拉住的老油子一臉無奈，左右看看，湊近身來小聲道：「五師兄也才剛來武館不久，有許多規矩不知道，館主曾經在開創武館時放話，但凡他以後親自收下弟子，對自己實力有自信的都可以上台來挑戰，只要挑戰贏了的，就可以頂替輸者成為他的弟子。」
「強者上，庸者下。」
「是勝是敗，是死是活，全憑自身實力。」
王錚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武館隱秘，他的觀念還沒完全轉變過來，還是會下意識逃避人與人之間的生死搏殺：「那照你這麼說，豈不是認輸也行，為何非得一方死亡才能結束呢？」
那老油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哀嘆一聲：「五師兄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你下不去狠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挑戰你，他們會把你當做軟骨頭，慢慢消磨你的真氣，最後等到你山窮水盡的時候徹底擊敗你奪走位置。」
「記名弟子，多麼珍貴難得的機會，只要贏了就能取而代之。」
「郁師兄只是第一個來挑戰的，心中對這個位置有想法的人絕對不少，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沒表露出來，還在場下觀望，不下狠手，不見血，是絕對鎮不住他們的。」
弟子侃侃而談，在他看來，殺個人罷了，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
王錚聞言沉默了，拳頭緊了又松，想起了老屋中的那兩隻篡改他記憶的邪祟，那時，他下手狠辣，直奔命脈而去，毫不留情。
歸根結底，是因為邪祟與他並非同一物種，就像是屠戶對雞鴨牛羊舉起屠刀，下起手來並無心理負擔。
還有一點，那就是當時他的性命遭到了嚴重威脅，唯有以命相搏才可能換取一絲生機。
那現在，與之前又有何區別呢？
沉默許久，王錚深深吸了口氣，眼神從迷茫變為堅定。
他說得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殺我，我亦殺人。
來到這個世界那麼長時間，他見到了太多事情，也理解了許多道理，但在這些道理中，唯有一條是王錚最為贊同的。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
他想殺我，邪祟也想殺我，所以他就是邪祟！
我殺邪祟是為了保命，我殺他也是為了保命，所以我沒錯！
他如果不死，那死的就會是我。
一念至此，王錚拳頭嘎吱作響，眼中殺機迸現，這樣的事絕不允許發生！
他相信，一旦真有威脅到自己性命的事情發生，那麼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人會選擇用自己的生命來成全他人。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五師兄，唉，你要小心啊。」
老油子看著王錚忽然陰沉下來的面龐，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麼，只感覺身旁氣壓不斷降低，心裡發毛，全身都在預警，毛孔在尖叫，不斷提醒他遠離面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多謝師弟了。」
王錚回過神來，看著面前如臨大敵的弟子，陰沉的臉龐瞬間消弭於無形，如沐春風的笑容重新現於臉上。
沉重壓力驟然一空。
「五師兄不必客氣。」
老油子將要點匆匆交代完，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凝固的氛圍直欲將他逼瘋，簡單回禮後頭也不回往外跑去。
門外露天場地，眾弟子圍在一起，中間空出個大圈，那是給二位弟子生死搏殺用的。
「噹～噹～噹～」
青鏽虎首銅鐘敲響，鏽塊簌簌脫落，露出裡面包漿的表皮。
這演武銅鐘，自武館開設以來，一共就敲過四次，上次敲響還是在三年前。
今天是第五次。
咻～
破空聲響起，楊憲鬼魅般出現在場地中央，負手而立，袍袖作響，聲若洪鐘穿雲裂石。
「肅靜！」
真氣裹挾著聲浪不斷擴散，震得地上樹葉唰唰作響。
效果立竿見影，鬧哄哄的場地霎時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聚焦於場地中心。
待完全安靜下來，楊憲微微點頭，渾厚聲浪繼續發散。
「自老夫立此演武台以來，共歷經四番殺劫。」
「十載前，老夫首徒應戰於前；七載前，次徒執刃而往；五載前，三徒振衣而起；三載前，四徒揚劍相迎。諸徒接踵赴約之狀，至今歷歷如在睫前。」
「時光匆匆啊……」
「如今這第五柱龍涎香，也當與諸位共證！」
「請香！」
話音落下。
四名肌肉鼓脹炸起的弟子渾身淌汗，皮膚通紅，腦門青筋暴起，看得出已用了十三分的力氣，每走幾步都要頓一會，寬厚肩膀艱難扛著一尊青銅巨鼎，鼎上插著或長或短已經燃盡的幾根粗香。
「咚！」
四名弟子艱難挪動大鼎，找准位置狠狠一卸力，巨鼎噹啷一聲撞向地面，三支鼎足撞裂磚塊，一時間石屑紛飛煙塵四起，楊憲衣袖一揮，磅礴真氣化風將塵灰吹散，那巨鼎已穩穩噹噹矗立在那，恍若腳上生根般一動不動。
「這是偃香虓！」
有眼尖認識這鼎來路的人激動大叫。
「偃香虓？這個是幹什麼用的？」自有新來的弟子不識貨，問出大多數人的心聲。
「哎呀，這青銅鼎名為偃香虓，平日放於後堂根本見不著，只有在順位挑戰的時候館主才會將它拿出來，」懂得其中門道的弟子挺起胸膛，大聲解釋道：「你們再看那上面插著的幾根粗香，名為龍涎香，金貴得很，做工用料複雜名貴，要十數兩金子方能製成一根呢！」
「嚯！」
「乖乖，怕是真龍的涎液也不值這個價錢吧！」
立馬便有人發出驚嘆聲，十幾兩金子，換算下來便是幾百兩銀子了，用如此高的價格只用於製作一根香，這是他們根本想像不到的事情。
「這龍涎香是用來統籌時辰的，鼎上四根熄滅的香，分別代表著四位師兄結束順位挑戰所用的時間。」
聞言，眾人目光朝巨鼎望去，四根熄滅許久或長或短的粗香牢牢插在土裡，由於時間太過悠久的緣故，表面都落上了層灰黑掩蓋住了本色。
楊憲從袖中抽出根完好無損的龍涎香，面對巨鼎，微一用力，便將米黃色粗香插入那四根或長或短的灰香旁邊。
「刀劍無眼，生死無常；勝者揚名，敗者歸塵，爾等既敢爭這第五道名額，便應當全力以赴，置之生死於度外，龍涎香燃盡之刻，且看是粗蟒折脊，還是雛虎吞天！」
「演武令起！」
最後一聲話語落下，楊憲虎目一瞪，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窒，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屈指一彈，一抹火星自指尖亮起，落在那根新插在青銅鼎中的龍涎香上，肉眼難見的煙霧緩緩升騰，細不可聞的淡淡檀香在場內瀰漫。
生鐵所制，頂端發黑似血液染成的六棱令牌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噹啷震人心魄的聲響，令牌中央畫著個粗大紅圈，圈內刻著個玄色大字，蒼勁豪邁。
『武』
演武令落地，生死不論，即刻開始。
一聲大喝在耳畔炸響。
王錚微微側目，朝著聲音方向望去，只見是一張面目猙獰的陌生面龐，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看得他很不舒服。
郁濤面色漲紅，聲音因為幾番大聲呼喚變得有些嘶啞，他艱難從一眾弟子中擠出來，顧不上周圍異樣的目光，快步走出，語氣激動。
「我要向你發起順位挑戰！」
沙啞聲音像條黏糊糊的蛇般不斷在練功房內迴蕩。
嘩啦！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進入武館時間不長的弟子們還在摸不著頭腦，不曉得這位郁師兄口中的順位挑戰是何含義。
而在武館內生活時間已經頗長的老油子以及眾多武師則是面色大變，他們或多或少都是見證過一次乃至更多次順位挑戰的，自然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眾人鼻翼抽動，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
三年前的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獲勝者踏著鮮血上位，落敗者則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無人問津。
許多雙眼睛從各個方位瞅向最上首那位站起的雄壯身影。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館主發話。
他既是順位挑戰的開創者，也是規則制定者，只有得到他的准許，挑戰才能開啟。
「呼——」
起風了，猛烈的熾風帶著濃烈泥土腥氣，狠狠砸開合攏的練功房大門衝進屋內，吹的人身上衣衫獵獵作響。
從門洞往外看，剛剛還曬得人頭皮發疼的烈日不知何時已被烏雲擋住，天空一片灰黑，似乎快要下雨了。
楊憲站在最上端，俯視著下方一眾弟子，目光掃過郁濤時頓了一下，最後才將目光牢牢鎖住面色冷靜的王錚。
王錚敏銳察覺到了這目光，抬首望去，眼中儘是平靜。
他不知道順位挑戰是什麼，畢竟也才剛進武館沒多長時間，能夠如此冷靜還得得益於自身增長不少的實力，他自信在武館內沒有任何弟子會是自己的對手。
體內磅礴涌動的力量便是他敢於平靜面對一切的底氣。
嘴角抽動，楊憲面無表情，連一直掛在臉上的和煦笑容都已經消失不見，沒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輕飄飄的字眼從他嘴中飛出。
「可。」
轟隆！
底下沸騰了！
嗜血與暴力本就是人類的天性，那些不懂順位挑戰為何物的新弟子們在旁邊老油子簡單幾句介紹後便曉得了其為何物。
面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眾弟子們都不用催，自覺湧向門口，像潮水般往外衝去。
「這是生死之戰，師兄萬不可留手，切記，此戰，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絕不可能有第三種情況出現。」
有看好五師兄的老油子憂心忡忡，在經過王錚時嘴唇微動，以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悄悄嘟囔了聲。
以命相搏！
王錚面色一肅，他也才來武館十餘日，還真不知道有如此殘忍的挑戰。
原以為只是點到為止，或是一方失去行動能力即可，誰能想到這挑戰動輒就要取人性命。
「什麼？你詳細說說。」
被拉住的老油子一臉無奈，左右看看，湊近身來小聲道：「五師兄也才剛來武館不久，有許多規矩不知道，館主曾經在開創武館時放話，但凡他以後親自收下弟子，對自己實力有自信的都可以上台來挑戰，只要挑戰贏了的，就可以頂替輸者成為他的弟子。」
「強者上，庸者下。」
「是勝是敗，是死是活，全憑自身實力。」
王錚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武館隱秘，他的觀念還沒完全轉變過來，還是會下意識逃避人與人之間的生死搏殺：「那照你這麼說，豈不是認輸也行，為何非得一方死亡才能結束呢？」
那老油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哀嘆一聲：「五師兄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你下不去狠手，就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挑戰你，他們會把你當做軟骨頭，慢慢消磨你的真氣，最後等到你山窮水盡的時候徹底擊敗你奪走位置。」
「記名弟子，多麼珍貴難得的機會，只要贏了就能取而代之。」
「郁師兄只是第一個來挑戰的，心中對這個位置有想法的人絕對不少，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沒表露出來，還在場下觀望，不下狠手，不見血，是絕對鎮不住他們的。」
弟子侃侃而談，在他看來，殺個人罷了，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
王錚聞言沉默了，拳頭緊了又松，想起了老屋中的那兩隻篡改他記憶的邪祟，那時，他下手狠辣，直奔命脈而去，毫不留情。
歸根結底，是因為邪祟與他並非同一物種，就像是屠戶對雞鴨牛羊舉起屠刀，下起手來並無心理負擔。
還有一點，那就是當時他的性命遭到了嚴重威脅，唯有以命相搏才可能換取一絲生機。
那現在，與之前又有何區別呢？
沉默許久，王錚深深吸了口氣，眼神從迷茫變為堅定。
他說得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殺我，我亦殺人。
來到這個世界那麼長時間，他見到了太多事情，也理解了許多道理，但在這些道理中，唯有一條是王錚最為贊同的。
誰的拳頭大，誰就是真理！
他想殺我，邪祟也想殺我，所以他就是邪祟！
我殺邪祟是為了保命，我殺他也是為了保命，所以我沒錯！
他如果不死，那死的就會是我。
一念至此，王錚拳頭嘎吱作響，眼中殺機迸現，這樣的事絕不允許發生！
他相信，一旦真有威脅到自己性命的事情發生，那麼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自私的，沒有人會選擇用自己的生命來成全他人。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五師兄，唉，你要小心啊。」
老油子看著王錚忽然陰沉下來的面龐，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麼，只感覺身旁氣壓不斷降低，心裡發毛，全身都在預警，毛孔在尖叫，不斷提醒他遠離面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多謝師弟了。」
王錚回過神來，看著面前如臨大敵的弟子，陰沉的臉龐瞬間消弭於無形，如沐春風的笑容重新現於臉上。
沉重壓力驟然一空。
「五師兄不必客氣。」
老油子將要點匆匆交代完，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凝固的氛圍直欲將他逼瘋，簡單回禮後頭也不回往外跑去。
門外露天場地，眾弟子圍在一起，中間空出個大圈，那是給二位弟子生死搏殺用的。
「噹～噹～噹～」
青鏽虎首銅鐘敲響，鏽塊簌簌脫落，露出裡面包漿的表皮。
這演武銅鐘，自武館開設以來，一共就敲過四次，上次敲響還是在三年前。
今天是第五次。
咻～
破空聲響起，楊憲鬼魅般出現在場地中央，負手而立，袍袖作響，聲若洪鐘穿雲裂石。
「肅靜！」
真氣裹挾著聲浪不斷擴散，震得地上樹葉唰唰作響。
效果立竿見影，鬧哄哄的場地霎時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聚焦於場地中心。
待完全安靜下來，楊憲微微點頭，渾厚聲浪繼續發散。
「自老夫立此演武台以來，共歷經四番殺劫。」
「十載前，老夫首徒應戰於前；七載前，次徒執刃而往；五載前，三徒振衣而起；三載前，四徒揚劍相迎。諸徒接踵赴約之狀，至今歷歷如在睫前。」
「時光匆匆啊……」
「如今這第五柱龍涎香，也當與諸位共證！」
「請香！」
話音落下。
四名肌肉鼓脹炸起的弟子渾身淌汗，皮膚通紅，腦門青筋暴起，看得出已用了十三分的力氣，每走幾步都要頓一會，寬厚肩膀艱難扛著一尊青銅巨鼎，鼎上插著或長或短已經燃盡的幾根粗香。
「咚！」
四名弟子艱難挪動大鼎，找准位置狠狠一卸力，巨鼎噹啷一聲撞向地面，三支鼎足撞裂磚塊，一時間石屑紛飛煙塵四起，楊憲衣袖一揮，磅礴真氣化風將塵灰吹散，那巨鼎已穩穩噹噹矗立在那，恍若腳上生根般一動不動。
「這是偃香虓！」
有眼尖認識這鼎來路的人激動大叫。
「偃香虓？這個是幹什麼用的？」自有新來的弟子不識貨，問出大多數人的心聲。
「哎呀，這青銅鼎名為偃香虓，平日放於後堂根本見不著，只有在順位挑戰的時候館主才會將它拿出來，」懂得其中門道的弟子挺起胸膛，大聲解釋道：「你們再看那上面插著的幾根粗香，名為龍涎香，金貴得很，做工用料複雜名貴，要十數兩金子方能製成一根呢！」
「嚯！」
「乖乖，怕是真龍的涎液也不值這個價錢吧！」
立馬便有人發出驚嘆聲，十幾兩金子，換算下來便是幾百兩銀子了，用如此高的價格只用於製作一根香，這是他們根本想像不到的事情。
「這龍涎香是用來統籌時辰的，鼎上四根熄滅的香，分別代表著四位師兄結束順位挑戰所用的時間。」
聞言，眾人目光朝巨鼎望去，四根熄滅許久或長或短的粗香牢牢插在土裡，由於時間太過悠久的緣故，表面都落上了層灰黑掩蓋住了本色。
楊憲從袖中抽出根完好無損的龍涎香，面對巨鼎，微一用力，便將米黃色粗香插入那四根或長或短的灰香旁邊。
「刀劍無眼，生死無常；勝者揚名，敗者歸塵，爾等既敢爭這第五道名額，便應當全力以赴，置之生死於度外，龍涎香燃盡之刻，且看是粗蟒折脊，還是雛虎吞天！」
「演武令起！」
最後一聲話語落下，楊憲虎目一瞪，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呼吸一窒，仿佛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屈指一彈，一抹火星自指尖亮起，落在那根新插在青銅鼎中的龍涎香上，肉眼難見的煙霧緩緩升騰，細不可聞的淡淡檀香在場內瀰漫。
生鐵所制，頂端發黑似血液染成的六棱令牌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噹啷震人心魄的聲響，令牌中央畫著個粗大紅圈，圈內刻著個玄色大字，蒼勁豪邁。
『武』
演武令落地，生死不論，即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