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甘
王錚晝夜兼行，一刻也不停歇，回到清黎縣時，天已大亮。
猛烈日光炙烤著大地，暑氣蒸騰而起，在這種毒辣陽光下，別說人了，就連路邊農田隨處可見，以生命力旺盛著稱的馬齒莧也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本應肥厚多汁的葉片裂開四五道裂紋，裡面汁水已被日光蒸發殆盡。
路上少見行人，大多都躲在陰涼處，找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避暑，就這種大太陽天，出來幹嘛？沒事找罪受啊。
可每到這個時候，茶肆生意就會出奇的好，受不了熱氣前來買茶解暑的人絡繹不絕。
綠豆湯，綠茶花茶，金銀花涼茶，盛在碗裡，隔著茶碗用冰冰涼涼的井水浸一會，喝下肚去。
冰沙沙，涼嗖嗖的，順著喉嚨流入身體，恰到好處的冷氣撫平燥熱的情緒，冷氣迅速游遍全身，通透涼意微微刺激尾椎，只感覺整個人都一激靈，舒服極了，再回味回味，連帶著外邊炎熱空氣都隨之冰涼不少。
步履踩著石頭，發出滋啦滋啦聲響，王錚背著包袱走在街道上。
與旁人的大汗淋漓不同，炎熱天氣像是沒有對他造成影響似的，王錚面色輕鬆，衣物乾燥，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汗液沁出。
就這樣頂著大太陽朝著武館方向行去，偶爾也有風吹過，裹挾著毒辣的熱浪，王錚眯起眼睛，衣袖呼啦作響，就好像迎面吹來的不是悶熱的夏風而是清爽舒暢的秋風。
遠超常人的體質足矣讓他遊刃有餘地應對盛夏高溫。
體質加點可不只是純粹增幅力量那麼簡單，而是全身每一處經脈、肌肉乃至臟腑，都能實現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身體耐熱性，汗腺分泌能力……這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點。
轉過街角，一座朱紅巍峨的大門撲面而來，門楣上四個鎏金大字「逞虎武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五師兄！」
輪班到今日看門的兩名武館弟子藏匿在門罩陰影下，躲避著日光炙烤，見到昨日被館主親自收為弟子的王錚回來，趕忙行禮。
論資排輩，王錚不過是個入館十餘日的新人，而兩人已是武館裡資歷最老的弟子。
但那又如何，在館主親自收王錚為第五位記名弟子後，他的地位陡然攀升，除了館主和其他的四位師兄，所有人見到他，都得畢恭畢敬地行禮，哪怕你是八十歲的老頭也不例外，這就是武館的規矩。
王錚也不會想到，就在自己回去的一夜間，不論教武師傅還是其他學徒弟子，基本上都向知情者打聽清楚了他的樣貌。
就是怕突然哪天在路上偶遇後沒認出來也沒行禮，壞了規矩。
兩名弟子面露欽佩，恭敬一拱手，還沒等王錚回禮，就很有眼力見地拉開了身後這扇沉重紅木儀門。
朱紅色大門緩緩拉開，鋪首銜環處鑄著兩顆金色虎頭，銅環卡在虎嘴中，被尖銳粗長的獠牙撐著，打在門扇上發出哐哐哐的聲響。
「五師兄請。」
兩名弟子聲音洪亮。
「師傅呢？」王錚發問。
「館主此時正在練功房，督促師兄弟們練功。」左邊弟子搶先一步回答道。
能在五師兄面前多多露臉，混個眼熟，總歸不會是什麼壞事。
王錚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步履不停向內走去，快步回到自己廂房將包袱放下，換了身乾淨的新袍子，隨後直奔練功房而去。
門戶打開，一股難聞的汗臭撲面而來，弟子們早已聚集於此，在各自教習武師的指導下糾正不標準的練功姿勢，而楊憲，正坐在最上首，面帶笑意看著下方刻苦訓練的一眾弟子。
「吱呀。」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微乎其微，很快就淹沒在練功房內眾多弟子們熱火朝天的「嘿～嘿～哈～嘿……」聲中。
楊憲何等高手！耳朵微動，敏銳揪住了這一閃而逝的異樣聲音，目光如炬火般掃過門口。
沿途路徑上被掃過的弟子只感覺渾身發麻，冷汗從背後升騰而起，像是被什麼猛獸給盯上，兩股戰戰，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王錚推門而進，面色淡然，面對楊憲刺過來的目光不閃不避。
楊憲見狀，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臉上笑意更加濃郁了，大手一拍鐵木扶手起身，正欲說話。
「王錚！」
一聲大喝，比他的聲音更快。
楊憲微微皺眉，目光掃過一眾弟子。
嗡——
本來熱火朝天的練功房被這聲大喝壓住，瞬間安靜下來。
郁濤面色激動得通紅，雙指併攏，微微哆嗦著指向王錚。
早在今日晨時，郁濤便已早早抵達練功房，想著一見到王錚就向館主提出發起順位挑戰，以免夜長夢多。
可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王錚，他居然沒有來晨練！
郁濤當然不知道王錚提前向館主說明了要回家些許時日，他只以為自己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時間慢慢流逝，郁濤愈發急躁，頻頻朝門口張望。
他不斷等著，等到所有弟子到齊開始晨練，等到武師們悠哉哉踏入房間，等到館主坐到上首……
王錚還是沒來！
不多時，負責點員的武師也發現了這一情況，步伐無聲像是鬼魂般飄到館主身邊，悄悄耳語幾番。
郁濤站在一眾弟子中間翹首以盼。
可沒想到，館主聽完後，只是「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不再言語。
草！
郁濤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就只是嗯了一聲？
那其中蘊含的意味就耐人尋味了，以館主的性格，最是厭惡懶散懈怠之人，平常有弟子只是遲到一會，但凡讓館主得知，就得加練當天兩倍到三倍的訓練量，本來一天的習武任務就很是繁重，打熬筋骨，修習武學都是非常耗費心神力氣的事情，全部完成已經很累了，一天練下來直讓人筋骨疲憊，眼皮犯困，恨不得馬上回到鋪上沾床就睡。
這種情況下，加練就意味著酷刑，遲到弟子心中縱有萬般後悔也改變不了事實，誰讓他早上來晚了呢？也怨不了別人，在館主凌厲注視下，只能捏著鼻子認命繼續加練。
館主這等性格之人，只是「嗯」了一聲？
郁濤不可置信。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王錚今日沒來晨練館主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就是館主親自授意的。
館主他想幹嘛？
難道說，是欣喜自己新收的記名弟子武學天賦無與倫比，可又知道王錚此刻還沒成長起來，實力羸弱，怕有別的弟子橫插一腳，仗著實力強橫搶走他記名弟子的位置，所以想要將他先藏起來，等實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後再重新放出來？
媽的，怎麼能這樣！
郁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自覺磨起牙來，恨得牙齦發癢。
可他又不敢直接上去質問館主，昨夜秦羅已經說的很明白，不管如何，絕對不要頂撞館主權威。
難道就只能這樣了嗎？
心中不忿，郁濤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在關注另一群弟子的秦羅。
秦羅也沒能料到這種情況，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詫異神色，循著目光探來，他看見郁濤幾乎寫在臉上的不甘之色。
秦羅朝著他微微搖頭，相處那麼長時間，他當然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
郁濤見狀，怎麼還能不明白其中意思，頹然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失去精氣般耷拉著頭。
要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糙漢，好勇鬥狠，說不定現在會被貪婪吞噬，直接跑上去質問館主。
而他再怎麼不濟，至少是個家族子弟，興利避害，點到為止，明哲保身……
這些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絕對不可被貪慾與怒火蒙蔽心智，那樣只會讓他喪失最基本的辨別能力，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難得一遇的機會和自己的小命，這麼簡單的選擇題他還是會做的。
哀嘆一聲，郁濤幾近認命，無精打采地跟隨著大部隊晨練，渾身無力恍若行屍走肉。
誰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見到王錚推門而進的郁濤是懵逼的，但很快，失而復得的狂喜便淹沒了他的身子，他顫抖著舉起手指，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
「王錚！」
猛烈日光炙烤著大地，暑氣蒸騰而起，在這種毒辣陽光下，別說人了，就連路邊農田隨處可見，以生命力旺盛著稱的馬齒莧也一副蔫了吧唧的樣子，本應肥厚多汁的葉片裂開四五道裂紋，裡面汁水已被日光蒸發殆盡。
路上少見行人，大多都躲在陰涼處，找個太陽曬不到的地方避暑，就這種大太陽天，出來幹嘛？沒事找罪受啊。
可每到這個時候，茶肆生意就會出奇的好，受不了熱氣前來買茶解暑的人絡繹不絕。
綠豆湯，綠茶花茶，金銀花涼茶，盛在碗裡，隔著茶碗用冰冰涼涼的井水浸一會，喝下肚去。
冰沙沙，涼嗖嗖的，順著喉嚨流入身體，恰到好處的冷氣撫平燥熱的情緒，冷氣迅速游遍全身，通透涼意微微刺激尾椎，只感覺整個人都一激靈，舒服極了，再回味回味，連帶著外邊炎熱空氣都隨之冰涼不少。
步履踩著石頭，發出滋啦滋啦聲響，王錚背著包袱走在街道上。
與旁人的大汗淋漓不同，炎熱天氣像是沒有對他造成影響似的，王錚面色輕鬆，衣物乾燥，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汗液沁出。
就這樣頂著大太陽朝著武館方向行去，偶爾也有風吹過，裹挾著毒辣的熱浪，王錚眯起眼睛，衣袖呼啦作響，就好像迎面吹來的不是悶熱的夏風而是清爽舒暢的秋風。
遠超常人的體質足矣讓他遊刃有餘地應對盛夏高溫。
體質加點可不只是純粹增幅力量那麼簡單，而是全身每一處經脈、肌肉乃至臟腑，都能實現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身體耐熱性，汗腺分泌能力……這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點。
轉過街角，一座朱紅巍峨的大門撲面而來，門楣上四個鎏金大字「逞虎武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五師兄！」
輪班到今日看門的兩名武館弟子藏匿在門罩陰影下，躲避著日光炙烤，見到昨日被館主親自收為弟子的王錚回來，趕忙行禮。
論資排輩，王錚不過是個入館十餘日的新人，而兩人已是武館裡資歷最老的弟子。
但那又如何，在館主親自收王錚為第五位記名弟子後，他的地位陡然攀升，除了館主和其他的四位師兄，所有人見到他，都得畢恭畢敬地行禮，哪怕你是八十歲的老頭也不例外，這就是武館的規矩。
王錚也不會想到，就在自己回去的一夜間，不論教武師傅還是其他學徒弟子，基本上都向知情者打聽清楚了他的樣貌。
就是怕突然哪天在路上偶遇後沒認出來也沒行禮，壞了規矩。
兩名弟子面露欽佩，恭敬一拱手，還沒等王錚回禮，就很有眼力見地拉開了身後這扇沉重紅木儀門。
朱紅色大門緩緩拉開，鋪首銜環處鑄著兩顆金色虎頭，銅環卡在虎嘴中，被尖銳粗長的獠牙撐著，打在門扇上發出哐哐哐的聲響。
「五師兄請。」
兩名弟子聲音洪亮。
「師傅呢？」王錚發問。
「館主此時正在練功房，督促師兄弟們練功。」左邊弟子搶先一步回答道。
能在五師兄面前多多露臉，混個眼熟，總歸不會是什麼壞事。
王錚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步履不停向內走去，快步回到自己廂房將包袱放下，換了身乾淨的新袍子，隨後直奔練功房而去。
門戶打開，一股難聞的汗臭撲面而來，弟子們早已聚集於此，在各自教習武師的指導下糾正不標準的練功姿勢，而楊憲，正坐在最上首，面帶笑意看著下方刻苦訓練的一眾弟子。
「吱呀。」
大門被推開的聲音微乎其微，很快就淹沒在練功房內眾多弟子們熱火朝天的「嘿～嘿～哈～嘿……」聲中。
楊憲何等高手！耳朵微動，敏銳揪住了這一閃而逝的異樣聲音，目光如炬火般掃過門口。
沿途路徑上被掃過的弟子只感覺渾身發麻，冷汗從背後升騰而起，像是被什麼猛獸給盯上，兩股戰戰，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王錚推門而進，面色淡然，面對楊憲刺過來的目光不閃不避。
楊憲見狀，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臉上笑意更加濃郁了，大手一拍鐵木扶手起身，正欲說話。
「王錚！」
一聲大喝，比他的聲音更快。
楊憲微微皺眉，目光掃過一眾弟子。
嗡——
本來熱火朝天的練功房被這聲大喝壓住，瞬間安靜下來。
郁濤面色激動得通紅，雙指併攏，微微哆嗦著指向王錚。
早在今日晨時，郁濤便已早早抵達練功房，想著一見到王錚就向館主提出發起順位挑戰，以免夜長夢多。
可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王錚，他居然沒有來晨練！
郁濤當然不知道王錚提前向館主說明了要回家些許時日，他只以為自己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時間慢慢流逝，郁濤愈發急躁，頻頻朝門口張望。
他不斷等著，等到所有弟子到齊開始晨練，等到武師們悠哉哉踏入房間，等到館主坐到上首……
王錚還是沒來！
不多時，負責點員的武師也發現了這一情況，步伐無聲像是鬼魂般飄到館主身邊，悄悄耳語幾番。
郁濤站在一眾弟子中間翹首以盼。
可沒想到，館主聽完後，只是「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不再言語。
草！
郁濤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就只是嗯了一聲？
那其中蘊含的意味就耐人尋味了，以館主的性格，最是厭惡懶散懈怠之人，平常有弟子只是遲到一會，但凡讓館主得知，就得加練當天兩倍到三倍的訓練量，本來一天的習武任務就很是繁重，打熬筋骨，修習武學都是非常耗費心神力氣的事情，全部完成已經很累了，一天練下來直讓人筋骨疲憊，眼皮犯困，恨不得馬上回到鋪上沾床就睡。
這種情況下，加練就意味著酷刑，遲到弟子心中縱有萬般後悔也改變不了事實，誰讓他早上來晚了呢？也怨不了別人，在館主凌厲注視下，只能捏著鼻子認命繼續加練。
館主這等性格之人，只是「嗯」了一聲？
郁濤不可置信。
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王錚今日沒來晨練館主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就是館主親自授意的。
館主他想幹嘛？
難道說，是欣喜自己新收的記名弟子武學天賦無與倫比，可又知道王錚此刻還沒成長起來，實力羸弱，怕有別的弟子橫插一腳，仗著實力強橫搶走他記名弟子的位置，所以想要將他先藏起來，等實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後再重新放出來？
媽的，怎麼能這樣！
郁濤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自覺磨起牙來，恨得牙齦發癢。
可他又不敢直接上去質問館主，昨夜秦羅已經說的很明白，不管如何，絕對不要頂撞館主權威。
難道就只能這樣了嗎？
心中不忿，郁濤下意識轉頭看了眼在關注另一群弟子的秦羅。
秦羅也沒能料到這種情況，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詫異神色，循著目光探來，他看見郁濤幾乎寫在臉上的不甘之色。
秦羅朝著他微微搖頭，相處那麼長時間，他當然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
郁濤見狀，怎麼還能不明白其中意思，頹然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失去精氣般耷拉著頭。
要是大字不識幾個的糙漢，好勇鬥狠，說不定現在會被貪婪吞噬，直接跑上去質問館主。
而他再怎麼不濟，至少是個家族子弟，興利避害，點到為止，明哲保身……
這些東西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絕對不可被貪慾與怒火蒙蔽心智，那樣只會讓他喪失最基本的辨別能力，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難得一遇的機會和自己的小命，這麼簡單的選擇題他還是會做的。
哀嘆一聲，郁濤幾近認命，無精打采地跟隨著大部隊晨練，渾身無力恍若行屍走肉。
誰成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見到王錚推門而進的郁濤是懵逼的，但很快，失而復得的狂喜便淹沒了他的身子，他顫抖著舉起手指，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
「王錚！」